第五卷 第四話 大叔認真的考慮(1/2)
各處都有「九頭蛇」的據點,而且大多都在地下深處。
雖然這麼說,但這個世界在建築新的城鎮時,大多都會先掩埋舊有的城鎮作為地基。犯罪者們便重新利用這些被掩埋的舊城鎮,打造出絕佳的藏身之處。
具體上來說,他們會利用各個犯罪組織走私的奴隸們來挖洞,再將那裡當作據點來使用。以這個流程在各地設置了據點。出入口也都有偽裝過,有如網絡般在地下展開的通道,最終甚至可以視為一個地下都市。
由於這些犯罪組織的規模都很小,便藉著拓展地下通道時聯手合作,巨大的犯罪組織「九頭蛇」才因此誕生。
然而這「九頭蛇」卻因為一個男人而遭受了幾乎毀滅的沉重打擊。
原因出在一位少女身上。
少女的家族代代都繼承了「預知未來」的血統魔法,而九頭蛇打算硬將這能夠得知未來的力量收歸己有。
可是包含少女的雙親在內,這一族的人為了拯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她而齊心抵抗。根據紀錄來看,當時經歷了一場相當悽慘的戰役。
最後只留下了少女一人,其他族人全被殺光了。而少女也下落不明。
然而九頭蛇並未放棄。畢竟只要獲得了「預知未來」的血統魔法,就能夠保證組織往後的繁華富貴。他們執著地徹底調查,瘋狂的尋找。後來終於找到了倖存的少女,但是擋在他們面前的卻是索利斯提亞公爵家。
倖存下來的少女在索利斯提亞公爵家擔任侍女。而且還是公爵家的下任當家,德魯薩西斯的專屬侍女。
當時的德魯薩西斯雖然仍是學生,但能幹的程度在黑社會中也是廣為人知,他接連擊垮了好幾個地下組織,並吸收到自己的旗下。要與他為敵實在太危險了。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只要能夠得到少女就會有辦法解決了,所以還是決定綁架她。他們本以為這個辦法成功了,結果卻因此暴露了九頭蛇中樞的據點,在黑社會中執牛耳的巨大組織就這樣在一個月內被人殘暴的瓦解了。
而讓人察覺據點所在地的線索是一把短劍。
德魯薩西斯在打倒碰巧負責執行綁架計畫的其中一人時,回收了他使用的那把短劍。調查後發現那原本是古代某個部族使用的東西。由於有同樣的東西放在博物館中展示,便能判明這齣土自某個城鎮的地下遺蹟。
而他也因這情報得知了組織的據點位在地下這件事。
畢竟地下遺蹟的構造有如迷宮,在調查遺蹟後不歸任何人管理。只要在各處打通作為避難路線的出入口,便成了最適合當作犯罪組織據點的地方。
德魯薩西斯與幾位夥伴一起闖了進去,也順帶出動了衛兵與騎士團,徹底的擊潰了「九頭蛇」。
◇◇◇◇◇◇◇
加蘭斯帶著少女在森林裡奔跑。
這少女的血統魔法「預知未來」非常的強。只要能夠事先得知未來會發生的危險,做出不同的選擇,便能確保人身安全,黑社會的生意也有機會重起爐灶。
為了這個目的,他和幾名部下一起前往歐拉斯大河的河岸邊。他們得從那邊搭船逃到其他國家才行。
只要能夠逃離這個國家,接下來利用這個少女的力量東山再起就行了。為此他甚至殺掉了養大自己的頭目,把少女給搶了過來。
然而他們撤退的狀況並不順利,一動就會被逼入絕路。
儘管很焦躁,加蘭斯仍用力地拉著少女的手。
『跑快點!這樣會被他們追上啊!』
『不行的。你會死在這裡吧……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少說蠢話了……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捲土重來!只要有你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喔?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是我引導事情發展成這樣的。』
『什、什麼……?』
加蘭斯不知道少女在說什麼。
不,該說他無法理解吧。他肯定從來沒想過「預知未來」的魔法背負著多大的風險。
然而眼前的少女不同。她用帶著堅定決心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加蘭斯。
『我們這一族都不長命。這是因為以人類之身觀測未來這件事本身就違反了自然法則。我們是藉著削減自己的壽命,才能得知未來的走向的。』
『那、那又怎樣!如果那是事實,那就更要讓你成為我的東西了!』
『看來你還沒搞懂呢。我們一族為了讓這個魔法從世界上消失,從古代就一直持續在布局喔?讓你們殺了我的雙親也是布局的一環。』
『什麼?』
『你還不懂嗎?我的意思是,你們之所以會渴望能獲得雙親或我的力量,是我們這樣安排的結果。』
這話聽起來很蠢。然而對於繼承了「預知未來」魔法的一族來說,這是非常重大的事。這個魔法無法自行控制,總是會以作夢的方式讓他們看見未來。
而這每看一次就會縮減壽命,使得他們總是活不久。那麼到底要怎麼做,自己的族人才能平穩的活下去呢?他們不斷地削減自己的壽命追尋這個答案,終於找到了解答。
簡單來說,就是讓世界往他們能夠生下不會繼承「預知未來」力量的子孫的方向運轉就好了。這是沒有其他辦法,族人們花了漫長的時光所求得的一線希望。是他們賭上性命的悲願。
少女的族人為了讓自己的血統魔法不會再度出現,在歷史的背後悄悄地行動著。
他們為此也曾經犧牲族人,也曾做出將家人賣給當權者的苦澀決定,有時也必須看著族人迎接悲慘的下場。
這全都是為了追求一族的血緣能夠延續下去的希望,由夢想著能夠讓這個違反自然法則魔法從世上消失的所有族人一起進行的,壯闊的預定和諧。
知道這真相的瞬間,加蘭斯不禁背脊發涼。
『太、太瘋狂了……』
『很奇怪嗎?可是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喔?你也想獲得我們一族的力量不是嗎?就因為永遠都會有你們這種帶著惡意的人會來爭奪這股力量,所以包含我在內的人只能犧牲了,我的雙親也是……』
少女雖淡然地說著,仍顯露出些許感情。
『將我們逼到這種地步的不是別人,就是像你這種人喔?那麼我們反過來利用你們也行吧?就像你們為了自己而利用我們,我們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幸福來利用你們吧?你很想知道未來對吧?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未來。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加蘭斯第一次對人類感到害怕。
「九頭蛇」有長久的歷史,是個存在於社會黑暗面一百又數十年之久的組織,期間也曾利用過擁有「預知未來」血統魔法的魔導士。
然而,如果這一切全都是他們布下的局,那就表示九頭蛇這個組織本身就被他們給操控著。打算利用對方,卻反而被他們誘導,朝著這個結果行動。
而現在自己會出現在這裡,也是受到少女他們的誘導所導致的結果。如果這是真的,他實在無法接受這件事。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全都是你在胡扯吧!你只是想要爭取時間……咕喔!』
加蘭斯的左肩忽然被箭矢給貫穿,讓他痛得當場蹲了下來。
上面似乎塗有速效性的麻痹毒,使他的身體漸漸麻痹。而他的部下更是被冰魔法給擊中,成了噁心的裝置藝術。
『米雷娜,你沒事吧?』
『蜜絲卡,你好慢喔~預知差一點就要不准了~』
一頭藍發、戴著眼鏡的少女拿著弓,一邊警戒周遭一邊走到少女身邊後,用頭撞了一下米雷娜的額頭。
『好痛喔~~!蜜絲卡好過分~~』
『這是你有事情瞞著我的懲罰。真是的,怎麼這麼見外啊……』
『因為~要是把未來告訴你,事情就泡湯了嘛~我只能先瞞著大家啊~是說德魯他人呢?』
『是是是,打得真火熱啊。德魯那傢伙不在……』
『我在這裡喔?真是的……別讓我操心啊,米雷娜。晚點再教訓你。』
『嗚嗚~……要溫柔點喔?』
穿著深紅長袍的青年從樹蔭下現身。
年紀大概還不滿二十歲吧,但他的臉給人一種難以說是青少年的成熟感。然而在看到米雷娜的瞬間,他的表情也變得稍微柔和了些。
『那得看米雷娜你的表現了。既然這樣,要在床上也可以喔?』
『哎唷~~你在這種場合下說什麼啊?我是有點開心啦……』
『你這不是超開心的嗎!不過德魯你是什麼時候……你剛剛不是還在跟他們的殘黨戰鬥嗎?說什麼「這裡就交給我吧!」……』
『他們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弱。法芙蘭森林裡的魔物比他們還強上十倍吧。熱身都不夠。』
『不要跟那邊的怪物做比較啦!你到底是想追求怎樣的刺激感才甘心啊。真是的,明明那樣大鬧了一場……』
『我沒打算要住手喔?畢竟這是我的樂趣所在。是說這傢伙就是最後一個了嗎?』
德魯薩西斯看向加蘭斯,手上現出了火球。
『居然對我的女人出手……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抱歉,我可沒打算讓你活著啊。』
加蘭斯看向周遭。
已經完全沒有退路了,就算被抓起來也肯定會被處以死刑。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少罪。想要活命的話只能跳入懸崖下的河裡了。
然而在身體中了麻痹毒而無法自由行動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會溺死。
眼下也沒有別的選擇,加蘭斯能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他只能賭一把了。
『哪能這麼輕易地讓你殺了我!』
加蘭斯朝著懸崖奔去,但身體卻比預期中更無法動彈。儘管如此他仍為了賭這一把而拚盡了全力。
就這樣,加蘭斯被德魯薩西斯放出的魔法所造成的衝擊波給彈飛出去,掉到了懸崖下。
他沒有墜入歐拉斯大河後的記憶。但是加蘭斯漂到了下游的岸邊,保住了一命。
接著他便為了哪天能夠東山再起而潛伏於世。
◇◇◇◇◇◇◇
「……是夢啊,做了個討厭的夢呢。真不吉利。」
加蘭斯在等待莎蘭娜回來報告的期間稍微打了個盹。
他作為「九頭蛇」首領,精力旺盛地不斷活動,透過走私奴隸、販賣毒品等方式賺取資金,擊潰了好幾個犯罪組織並吸收他們,只用了半年便讓組織急速的壯大起來。
他原本應該是個年約六十五歲的中老年人了,但他在距今約三個月前使用了從莎蘭娜那裡得到的「回春靈藥」,變回了三十多歲的年輕樣貌。
然而加蘭斯完全不知道這靈藥的副作用。
「唉,算了。我也不認為莎蘭娜會失敗,這樣我就能對那傢伙報一箭之仇了。也足以讓全國都感受到我有多恐怖了吧……嘿嘿嘿。」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他就是個在自己的房間裡自言自語的危險大叔。不過要是能夠成功暗殺公爵家的人,「九頭蛇」的名號就會再度響徹整個黑社會。
儘管這件事尚未達成,加蘭斯仍沉醉於眼前唾手可得的組織復興之夢中。他就是這麼信任莎蘭娜身為殺手的實力。
加蘭斯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把酒倒入放在旁邊的玻璃杯中後仰頭一飲而盡。
就在他臉上浮現愉悅的笑容,要再往玻璃杯中倒酒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
「老大!事情不好了!」
「怎麼了?我現在心情正好呢……如果是什麼無聊事的話,我會殺了你喔?」
「是、是……是騎士團!騎士團攻進來了!」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他們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比起那個,不趕快逃就糟了啊!出口完全被封住了!」
「嘖,是那傢伙嗎?……到底要妨礙我到什麼地步才肯善罷甘休啊!可惡!」
過去的「九頭蛇」曾經發生過被人用定時發動型的魔導具給封住逃脫路線,成員們集體逃到被刻意留下的幾個出入口時又慘遭強力的魔法攻擊,整個組織被人殘暴地給殲滅的事情。手段冷酷無情,簡直像是在驅除鼠害。而且侵入者為了保險起見甚至還放了毒,害得他們有許多部屬痛苦的死去。
基於那次的經驗,現在加蘭斯也不會在一般人來往的鎮上設置據點。畢竟有大量流氓出入的話,就算不想也很引人注目,地點容易被人鎖定。說是這麼說,但也不可能把據點設在有魔物出沒的郊外。
為此他才準備了好幾個像這種在地下有秘密空間的酒場,每過幾天就換一個地方當據點,藉此擾亂追兵的耳目,保護自己。
「那個公爵……該不會是用自己的兒子來當誘餌吧?還真敢做啊!」
加蘭斯詛咒起自己的天真。
學院的年輕小鬼們提出委託正合他意。就算是索利斯提亞公爵家,他也不認為對方能夠干涉學院的例行活動,頂多只能派幾個人去當護衛而已。
而且就算雇了人,他也不覺得那人能夠順利地成為負責保護茨維特的護衛。因為他事前就已經知道傭兵是以隨機的方式分配到各學生小隊的了。
加蘭斯雖然認定暗殺行動一定會成功,卻沒料到公爵居然會把兒子當成誘餌,直接盯上他們的據點。德魯薩西斯公爵顯然是想將九頭蛇完全擊潰。
「去你媽的,冷血也該有個極限吧!嘖,換據點了!」
「部下們要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他們……」
「替代品要多少就有多少吧!現在當然要以逃出這裡為優先啊,你是白痴嗎!」
拋下這句話後,加蘭斯便挪動身後的架子,選擇從裡面的通道逃脫。
他急忙穿過通道,不顧一切的跑過複雜的地下通路。因為從遠處傳來了劍刃相交的聲音,他知道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在長長的通路里奔跑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才抵達出口。打開門後,外頭是位於城鎮郊外處的森林。出口被種來當作掩護的樹木給遮了起來,從外面看來只是普通的洞穴。
「只要逃到這裡,接下來……唔咕!」
簡直像是在重現過去的場景,飛來的箭矢貫穿了加蘭斯的左肩。
儘管臉上露出了因傷所苦的表情,他仍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只見藍發、戴眼鏡的女性拿著一把弩槍站在那裡。
加蘭斯見過那個女人。令人吃驚的是那個女人的樣貌幾乎沒什麼改變,唯一不同的恐怕只有她穿的不是學生制服,而是女僕裝吧。
而那個可恨的男人則雙手盤在胸前,站在她的旁邊。
「還真是讓人懷念的長相啊,沒想到你還活著。」
「哼,如我所料,是德魯薩西斯公爵啊……親自到這種地方來,真是辛苦你了……」
「真的是。要是你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我也不會行動吧。以前讓你逃掉了才會招來這種事。我一向會把欠人的都奉還回去,你就做好覺悟吧。幸好這裡沒有河,不會再讓你像以前那樣逃掉嘍?」
「嘖,是利用了那個女人的力量嗎……不然你是不可能找到這裡的。」
「說這什麼難聽的話……這是我長久調查下來的成果。就算不靠那種無聊的力量,這種事情我也能輕鬆辦到的喔?無能的人才會輕易地去仰賴力量。」
加蘭斯應該很清楚德魯薩西斯的可怕之處。
然而實際上德魯薩西斯比他所想得更能幹。
連隱藏的通路都被看穿了這點,表示他的部下中藏有密探吧。這也是加蘭斯常用的手段,只是對手比他更為狡詐罷了。
不過只要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這兩個人,就可以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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