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公主的表白(1/2)
典禮結束後一周。在皇城的辦公室工作到半夜,工作終於告一段落的瑞克提法爾回到了後宮的居住區,為明天的遊園會發表訂婚的事傷腦筋。
原因是紅龍公主二人出席延遲,白龍公主梅蕾蒂亞的主治醫生也禁止她出席。
而瑞克提法爾詢問紅龍公主原因時只說了
【自己過來】
只有這麼一句口信。
那麼,這次被罵的原因太多了,瑞克提法爾因而煩惱。
煩惱下去也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後宮走去。
【——哈……】
留下了大大的嘆息聲。
說到龍的逆鱗,被碰觸的話龍種將會極為憤怒是自古以來就很有名的事情。
但是,如果被問說那個是否真的是龍種身上的鱗片之一,他們都會回答「不是」吧。
所謂龍種的逆鱗,相對比較於其他種族──和其他有力的種族徹底比較,然而──是讓溫厚,除了食物以及作為生存障礙的敵人以外都不感興趣的他們轉變成容易暴跳如雷的重要因素。有時是某個東西,有時是某個人,有時又或者是沒有形狀的某種事物,大致上每個個體,時間都各不相同,因此被稱為龍種逆鱗的某種特定的「那個東西」是不存在的。
所以,自古以來沒有力量的種族為了不觸及龍種的逆鱗過著安靜的生活,相反的擁有高度理性文明的龍種也對於自己逆鱗被觸及時的暴跳如雷感到羞恥,因此也更巧妙的隱藏起來。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會有本人沒注意到卻在不知不覺間觸及對方逆鱗的情況。
其中也有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的龍種,變成那樣的他們有時將很多國家以及共同體消滅掉連同種族的也全被肅清,有時則是他們被擁有足夠力量的其他種族消滅了。
在直接的破壞力這一點上面,沒有勝過龍種的種族。
與龍種並稱的神族對世界進行干涉的話會引起過度的破壞現象,就單一生命體可直接行使的破壞力而言,或許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能夠超越龍種的存在吧。
因此人們都畏懼著龍種,然後可能也憧憬著。
有智慧者的人們,因為有程度上的差異所以經常抱持著破壞願望。
雖然梅里艾菈變成在皇都白龍公宅邸和後宮中療養,不過最初發現那個負傷果然無法如預期般那樣治好的,是主治醫生的法莉兒。
對於每次檢查她時惡化的數值感到疑問,本來簡單就能治好的傷卻治不好於是徹底檢查梅里艾菈的身體。是因為葛羅莉艾的「殺龍者」嗎,雖說到目前為止無法否定「殺龍者」擁有不同特殊能力的可能性,那個檢查需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去檢查,徹底的進行。
在那房間的梅里艾菈,感覺身體狀況不盡如人意的萎靡,經常顯示出消沈的樣子。
作為妹妹的法莉兒不想見到那種模樣。雖然法莉兒積極的行動無論如何都要徹底查明原因,但是以她的知識也不知道原因何在。對著邊呻吟邊抱頭苦惱的法莉兒,擔任她助手的女性醫官提出了一個假說。
助手她是在內亂發生之前就結婚,最近似乎終於能夠回到新婚生活的人物,她的境遇說不定能夠找出梅里艾菈不順利的原因。
她把自己的經驗對照現在梅里艾菈的狀況,得到足夠作為假說成立的結論。
然後,她對上司的紅之龍姫提出意見。
「梅里艾菈大人,是覺得自己被攝政殿下蔑視了嗎」
聽到這些話的上司眼睛暫時的錯愕了一下,思考恢復之後立刻就為這事痛罵攝政。
法莉兒也是龍族的女人,而且也是多少對於未婚戀愛抱有幻想的年紀。男人和女人的戀愛觀與結婚觀有所不同她是知道的,但如果在身邊出現這樣惡劣的例子就很令人惱火了。
她馬上和姐姐取得聯絡並且利用自己的身分前往後宮,和在那裡巫女姬莉莉西亞見面並說明梅里艾菈被放置不管的情況。現在後宮名義上的負責人除了身為主人的攝政以外就是第一候補妃的莉莉西亞,法莉兒想要越過她來進行工作是不可能的。
實際上,對於不喜歡的未婚夫男人所作所為的厭惡感已經快要發狂,但是為了患者著想總算是忍住了。
那樣糾結的法莉兒算是得到回報了嗎,莉莉西亞認真的接受她的說法,並且賭上其地位的所有來約定會一起拯救梅里艾菈。以同一個男人為伴侶的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歸根究底與其說是把法莉兒的話當成可笑的事,不如說為了讓對方滿意而一直點頭。
就這樣,在瑞克提法爾不知道的地方形成了包圍網,不久之後將成為他伴侶的女性們就會在皇都聚集完成那個包圍網來迎接他。
或許,那件事情才是瑞克提法爾這個青年的爭議點最準確的證明也說不定。
換言之,就是對於女性在各種意義上都沒有積極性的這個爭議點。
儘管被傳喚了,但是瑞克提法爾這個男人還沒能正確的察覺到自己在哪方面有問題。對於他來說自己不管哪方面的缺陷都是相當顯眼的存在,到底是哪個地方出問題要歸納成一個原因是很困難的。
於是,瑞克提法爾一邊想著哪個才是原因一邊進入後宮。剛一進入後宮,就被後宮護衛部隊的『裝甲少女騎士團』的女騎士包圍的時候不禁臉部抽筋的想著「這是在做什麼?」,她們只表現出最低限度的必要禮儀,在此之上不做其他的干涉讓瑞克提法爾稍微放心了一點。
現在後宮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男人。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氣氛感覺有些不同,他陷入了身為主人的同時卻在自己的家裡品嘗到孤獨感的奇妙情況。
也沒有和護衛們搭話的機會,無可奈何的瑞克提法爾只好以不會被少女騎士團的騎士們察覺到的程度觀察周囲。
雖說是後宮,建築樣式的本身和皇城並沒什麼不同。然而,這裡似乎被設計成一個生活空間,比起皇城來說有更柔和的印象。
家具的陳設很多方面比起皇城讓人感覺到更溫暖的獨具匠心設計,內部裝飾也全部用暖色系。如果成為各皇妃居住區域的話按照她們的喜好裝修以及變更家具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現在瑞克提法爾所步行的走廊是共同的空間所以看不到這些特色。
「──────」
接下來瑞克提法爾的視線看過去的是,護衛的女騎士們。
每個人都是看似女性的圓潤身體被配給的軍裝和小型鎧甲包裹起來的她們,因為負責擔任與其他國家的王侯貴族和高官見面機會較多的皇族護衛任務的關係,所以純粹是以戰鬥技能的高低而不是優秀的姿容作為選拔標準然而卻有著非常華麗的印象。
實際上不只是華麗而已還擁有皇國首屈一指的武技,如果在近衛軍中舉行武道大會的話橫掃在場的男人們獲得優勝的情況也不在少數。因為這個原因,平民中的男人們也對她們抱持著類似憧憬的感情,但是近衛軍和正規軍的男人們好像認為只有她們是絕對不想娶為妻子。
瑞克提法爾並不知道那種世界的男人們對於女武神(戰乙女)的評價,只想著不過是漂亮的人們而已。
在阻止入侵者的錯綜複雜走廊走了大約五分鐘,不久之後瑞克提法爾被帶到一扇門的前面。
「這裡是?」
「本來是皇妃大人們聚集的談話室。公主大人正在裡面等候殿下。」
「──喔」
被那樣告知了,不知為何在被擦亮的高級木材門扉上看到地獄之門的瑞克提法爾感到不可思議。彷佛像是引起問題而被叫到職員辦公室的學生一樣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話想就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但是在這裡逃跑的話更可怕。威妮雅還在療養中。但是在這個門的對面應該有超過她戰鬥能力的人。
「沒有辦法,嗎」
下定各種覺悟之後,瑞克提法爾向前邁出了一步。
看到那個動作的女騎士中的一人輕輕的敲門,然後對瑞克提法爾遞了一個眼神。
「打開吧」
聽到瑞克提法爾的話,女騎士推開沉重的門扉。
在被蠟燭微光照亮的寬大談話室中央,看見了七個影子。
◇◇◇
「──為什麼梅蕾蒂亞小姐會在這裡?」
「不是,因為聽說要合作打倒少女的敵人」
「──────」
像你這樣一把年紀的也算少女啊,畢竟還是無法說出口。
不過,就算不說出口梅蕾蒂亞還是查覺到瑞克提法爾失禮的思考,額頭浮現青筋握緊拳頭髮抖著。
「對著美麗的大姨子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嗎?」
「完全沒有」
瑞克提法爾最近學會了隱藏表情的方法。
泰然自若的回答之後走向梅
蕾蒂亞背後的人們。
她們在談話室中央的長沙發周囲聚集,等待著瑞克提法爾。
「連莉蒂小姐和亞莉雅小姐也被叫來了,真是令人吃驚。」
「我也嚇了一跳。──到後宮裡來還是第一次……」
出身士族,對於沒受過上流階級獨特教育的莉蒂來說,後宮感覺似乎是太過不合適的地方。對面的亞莉雅則是有被莉莉西亞邀請過的情況,以安穩的樣子對著瑞克提法爾微笑。
「像這樣同輩之間的談話,還是很開心的事情哦。如果殿下許可的話,以後也想在這裡集會。」
「我是沒問題。只是,後宮的事情是莉莉西亞小姐負責掌管的所以……」
「我也沒問題。只要瑞克托大人支持的話身份就沒關係了。──啊,瑞克托大人,這樣溫暖的感覺好久沒有~~……咕嚕咕嚕(貓叫聲)……」
很快就抱住瑞克提法爾的莉莉西亞用鬆弛的表情回答。
瑞克提法爾撫摸著她的頭。那個表情與其說是婚約者不如說是看著妹妹的哥哥那樣,莉莉西亞如果清醒的話說不定會生氣。只是,現在的莉莉西亞就像是眼前有木天蓼的貓咪一樣喉嚨發出呼嚕聲,變成頭部一直旋轉的狀態了。
當代的巫女姬不可能是貓系的獸人,不過,那個樣子怎麼看都像是貓咪。
「──真是,不管到哪裡都在哄騙女人呢。其實是不知哪裡貴族的放蕩兒子對吧?」
「哈哈哈,我哪裡都有的善良攝政。大概,父母也是平凡的小市民吧。」
對於法莉兒冰冷的視線瑞克提法爾也是笑著應付。習以為常的對應。
對父母的種種感情,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放下了。是本能的覺得已經再也不能回去,還是單純的放棄了呢,或者是對父母的執著從一開始就只有那樣的程度而已。
至少,若說到父母與現在眼前的女性們要選擇哪一邊的話,即使選擇父母能夠回去以前的世界,現在這時候他還是會選擇自己的手所能到達範圍內的她們吧。
瑞克提法爾是達觀的好男人,不過如果不需要放棄的話並不會特意去選擇那個選項。對他來說,她們是比有血緣關係的父母更加重要的存在。
但是,他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們。
把選擇她們這件事情果斷的當成始終都是自己的問題,全部都在自己的心中下定結論。
作為在那個時候,意識到會威脅自己最重要存在的事情,他還是太幼稚了。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瑞克托」
像是要勸解不高興的妹妹那樣把手放在肩膀上,菲莉兒指著以前傾坐姿坐在談話室長沙發上的梅里艾菈。梅里艾菈低著頭也不去看瑞克提法爾的臉,只是注視著玻璃碗中搖晃的琥珀色的飲料而已。
這種態度,讓瑞克提法爾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第一次看的這種景象。
「明確的說,自從回到皇都之後到現在梅里艾菈的病情一直沒有改善。雖然不會妨礙到日常生活,但是持續這種精神狀態的話,梅里艾菈作為女人,作為母親的將來可能會受到影響。因為我們龍族的身體,就是這樣的」
「──────」
作為女人,作為母親的將來意味著什麼,就算不清楚那邊方面的名詞瑞克提法爾大致上也能夠理解。
對於出生率低的龍族女性來說,那等於是自己的存在被否定掉了吧。
但是,菲莉兒所說的情況,是從龍族到目前為止的歷史當中被推導出來的嚴肅事實。
即使在有智慧的種族當中也算是擁有特殊生態的龍種,他們作為生命體的基礎是建立在精神之上。精神如果健康的話身體也會被其牽引、精神如果是生病的狀態下身體也會被其拖累吧。
比起在《威爾馬葛斯》的時候梅里艾菈的病情並沒有好轉,而且比那個時候梅里艾菈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差。然後對於將來梅里艾菈作為母親的情況有深刻影響的,毫無疑問的就是瑞克提法爾。
「──理由能說明一下嗎?」
瑞克提法爾將一直抱著自己的莉莉西亞放下,像是要避開仰望著自己的那個視線那樣把她放到梅里艾菈的斜對面,然後自己坐在旁邊。
在正對面坐著的梅里艾菈,看得到肩膀稍微的顫動了一下。
「本來在這種場合,像這樣把梅里艾菈擺在眾人面前的事情是不……」
菲莉兒和法莉兒,然後莉蒂和亞利雅也坐到長沙發上,圍成一個口字的形狀互相都能看到。坐在主座的瑞克提法爾和莉莉西亞右手邊的,是菲莉兒她們。
因為那個位置的關係,瑞克提法爾看到菲莉兒的表情反而不太明白。
看起來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有點傷心。
「現在在這裡的,恐怕就是瑞克托今後又做出同樣事情的時候能夠制止的成員(原文"面子")。所以,硬著頭皮聚集了」
「──果然,原因是我嗎?」
「說原因還是有些不同。正確的話,應該說是起因吧」
真要舉出所有原因的話,那就是瑞克提法爾和梅里艾菈雙方,還有兩人現在的身份。
抱著梅里艾菈的肩膀,梅蕾蒂亞在旁邊坐下。
然後瞪著坐在妹妹旁邊的男人。
「並不是你作了什麼特別的壞事。只是,過於無知罷了。」
「無知,嗎」
「對你來說自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因為是你自己的問題所以不多嘴。不過呢,希望你能夠了解還是有需要這樣的你的人。或許,你還不理解知道的真正意義吧。」
因為認為自己沒有價值,所以沒能夠查覺找出自己價值之人的想法。
瑞克提法爾這個青年擁有一種致命性的精神上缺陷,無法發現自己的價值,同時對於針對自己的想法,也無法理解。
「梅里艾菈是你的騎龍。身體和心都是,完全託付於你。但是你,卻沒能夠約束梅里艾菈」
「確實是如此。但是,我終究和其他人不同,是不知道何時會迎來使用界限的『武器』。」
作為符合「皇劍」的皇太子和皇王,不可能永遠控制得了「皇劍」。總有一天會因為身體的老化而失去對「皇劍」的控制機能,因「皇劍」而滅亡。那是,怎樣都無法避免的事情。
特別是瑞克提法爾的情況是強迫性的,在短時間內繼承了「皇劍」的所有經歷。迎來使用界限的時間比起其他皇王更短的可能性也無法完全否認。
所以瑞克提法爾,除了必要以外不會接觸他人。
不知何時會消失的自己,避免與他人不必要的接觸。
「那方面也是理解的。不論我還是法莉兒都理解了。大概,其他人也是一樣」
對於菲莉兒的說法,梅里艾菈以外的女孩子們都點頭了。
對她們來說,這是在接受婚約之後不得不附帶妥協的事情。
即使她們多少也需要瑞克提法爾,而她們也被瑞克提法爾所需要,但是像那樣保持禮貌的距離對她們來說也是必要的。
「但是,梅里艾菈不一樣。」
「──────」
不知為何,瑞克提法爾能夠了解。
不對,應該說是必須了解。
對於了解梅里艾菈這位女性的他,知曉那個理由。
「──對於梅里艾菈來說,你在是皇太子和攝政之前更是男人。是牽掛的弟弟,是幾乎像兒子一樣的操心,然後放開韁繩的話就會到亂飛的尋找異性。梅里艾菈和我們之間,有可怕的深刻理解代溝(恐ろしく深い理解の溝がある)。」
只是為了完成使命感,兩個人的距離卻太近了。
所以梅里艾菈決定在訂婚之前先締結《騎從之契約》,瑞克提法爾也把梅里艾菈最放在最靠近的地方。互相保護著。
「你為了保護梅里艾菈,所以想要遠離梅里艾菈。看到梅里艾菈被帝國公主傷害的樣子,意識到可能會失去梅里艾菈」
「──────」
「那個時候,在那激烈的要塞保衛戰當中沒有直接救援梅里艾菈是正確的判斷。如果那個時候你救了梅里艾菈,梅里艾菈一生都會持續過著責備自己的人生吧。明明是攝政騎龍。卻妨礙了身為攝政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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