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2 遇見了熊先生(2/2)
「您在說什麼啊,岩迫同學?」
就算開玩笑也不要說我們很熟好嗎?硬要說的話,我們是欺負和被欺負的關係。雖然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感覺挺可悲的。
「我從朋友那聽說,那個人是在佐倉木高中很有名的不良少年對吧?吉村,那個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啊?」
「咦?」
「我聽說他參加過幾次很嚴重的鬥毆事件,所以擔心你會不會有事。」
岩迫同學,那個嚴重鬥毆事件的主犯八成就是我哥。
就算撕爛我的嘴也不能說,我謹慎地選擇詞彙回答:
「沒事的,神谷的確個性乖僻又會打架,但他並沒有你想得那麼壞啦。」
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傢夥就是了。
「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別擔心。沒問題、沒問題!」
「如果是那樣就好。」
他看起來不太能接受的樣子,但這也不是我口頭解釋一下他就能釋懷的問題。這兩個人大概天生合不來,所以印象才會特別差吧,不過,神谷雖然會
欺負我,卻沒對我做什麼壞事。這我倒是可以肯定。
岩迫同學好像還想說些什麼,這時有個站在門旁的班上男生叫了他一聲。
「啊,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吉村,我似乎說了些多餘的話,抱歉喔。」
「不,我沒有放在心上喔。」
我笑著目送他離開後,便繼續吃午餐了。我把涼拌菠菜放進嘴裡,不經意往前一看,發現千世和小村正一臉驚訝地盯著我。
「里穗,我才在想你們最近滿常聊天的,你跟岩迫同學真的很熟耶。」
「與其說我們很熟,應該說只不過是借漫畫而已,很普通啦。」
「嗯,你們看起來確實就像兩個男性朋友在聊天啦。」
小村跟小北有一點像呢……
這兩個人一起聊天的話說不定很合得來,下次介紹她們認識好了。
※
「吉村里穗子。」
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會用全名叫我。
因為很少聽到,我停下了腳步。此時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岩迫同學的朋友?」
「雨宮森。」
自稱「雨宮森」的他,就是今天早上遲到的岩迫同學的朋友。今天當然是我第一次跟他說話。雨宮同學雖然身材高大,步伐卻相當俐落,他走近我,以冷靜的口吻對我說道:
「叫你哥出來。」
「什麼?」
「快點。」
但我放棄思考的程度還沒嚴重到馬上就跟他說「我知道了」。
至少我要先知道理由是什麼。
插圖111
「你找我哥有什麼事嗎?」
「我要殺他。」
Pardon?
因為今天最後一堂課是英語的關係吧,我忍不住用了英文。話說回來,剛才我好像聽到了殺人預告耶。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會根據情況決定要不要殺他。」
Really?
喂喂喂,真的假的?他是認真的嗎?他太面無表情了,根本看不出來到底在想什麼。他說要殺我哥是騙人的吧?
「那個,我哥做了什麼嗎?」
「他害我哥把自己關在家裡。」
……Sorry。
——以上是距離現在大約十分鐘前發生的事。
在那之後我無奈地聯絡了神谷(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聯絡哥哥),告訴他「我被對哥哥懷恨在心的男學生當成人質了」。
我告訴神谷我所在的位置旁邊有一座電車行經的橋樑,他應該知道在哪兒吧。在寫著一級河川(註:在《河川法》劃分下,對日本的國土安全及國民經濟具相當重要性的水系稱一級水系,而通常屬於一級水系的河川都會被指定為一級河川)的看板旁邊有張油漆剝落的長椅,我們兩個便坐在那裡等我哥來。
「雨宮同學,你要吃Pocky嗎?」
「好。」
我原本只想給一根,但雨宮同學拿了五根,而且還做出了一次咬下五根的暴舉。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問他第二次了。
現在的時間是放學後,河川旁的空地除了我們兩個沒看到其他人。要從這裡繼續往前走十分鐘,才會看到設置了遊樂器材的地方和運動場。電車行駛的高架橋附近雜草叢生,完全沒有人在打理,應該不會有怪胎特地跑到這裡散步吧。
話說回來,我們的關係是綁架犯與人質,這麼和平地交談沒問題嗎?
如果雨宮同學表現出顯而易見的壞人態度,我應該也會試圖逃跑。但他完全沒有對我做出任何暴力行為。而且我應該很想知道吧,我哥是不是真的逼迫他哥哥到害他躲在家裡足不出戶的地步。
「從佐倉木高中到這裡大概要花二十分鐘吧。」
「還有十分鐘嗎?」
雨宮同學確認了手錶的時間,他的表情從我們遇到時起就一直很嚴肅。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隻繫著項圈、不知從哪兒來的狗撥開雜草靠近我們。它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跑過來,我像是逃跑般躲到了長椅後面。
「你討厭狗嗎?」
「呃,也不能算討厭啦,但因為我不常碰到狗,所以……」
「我們家養了兩隻狗,柴犬跟德國威瑪犬。」
德國威瑪犬卻不住德國——原本想說笑話的我在即將脫口而出之際封印了這個笑話。他聽了之後大概連笑也不會笑一下吧。
不知道飼主是誰的狗相當親人。雨宮同學面無表情地撫摸它一會兒,它就毫無戒備地把肚子露出來,要人摸它的肚子。
「你要摸摸看嗎?」
「沒問題嗎?它會不會故意讓我大意然後狠狠咬我啊?」
「它不會做這種卑鄙的事。」
真的假的?我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狗的肚子,結果它一邊喘氣,一邊不停地搖尾巴。
「這傢伙還真可愛。」
我把直至方才的恐懼拋到腦後,像在搔癢般地伸出雙手不停地摸狗。雨宮同學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但因為他實在太面無表情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久後,大概是飼主在叫它吧,小狗從地上跳起來,便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啊~跑掉了。」
我坐回長椅上,打開手機。通話紀錄里有超過十通未接來電是神谷打來的。
「不准接。」
「我才不會接。」
我基本上算是個人質。人質似乎沒辦法任意與他人聯絡。
「對了,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雨宮同學你有練過什麼武術嗎?」
「空手道。」
「不是柔道啊?」
「我之前也稍微學過。」
「很強嗎?」
「嗯。」
「比我哥還強?」
「待會兒就能知道答案了。」
雨宮同學握起了拳頭。我正覺得他的手好大之時,遠處傳來了摩托車奔馳的聲音。
「來了。」
雨宮同學默默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