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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西域戰爭開戰篇 第二十九話 漆黑風暴的開端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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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紅色與黑色騎士在戰場正中央橫衝直撞,進行激烈的短兵相接,劍客還時不時地趁機朝周圍的卡迪托雷擲出短劍打得卡迪托雷措手不及,使第二中隊的氣勢明顯被削弱許多。

「跟著古斯塔沃大人!這種程度就退縮還算什麼黑騎士!」

同時,被不斷逼退的黑騎士們又藉著劍客的氣勢重新燃起鬥志。即使卡迪托雷具有足夠力量,敵人的重裝甲仍是龐大威脅。

「嗚,這個一堆劍的傢伙……看起來很笨,不過好強!跟我打的同時還能對四周發出攻擊……不對,這樣只是我『單方面被壓著打』而已啊!!」

迪特里希揮舞雙劍,苦澀地這麼想。不只是因為他中隊長的立場,還因為他和古拉林德的組合號稱第二中隊的最強戰力。如今無法取勝,只能被壓制的事實證明了敵人的強大。

「不過……這下糟了,偏偏在這種時候!拖太久了嗎?」

雪上加霜的是——迪特里希開始感覺機體動作變得遲鈍。原因很清楚,由於戰鬥拖得太久,導致機體的魔力儲蓄量愈來愈少了。

「哈哈哈,雙劍的傢伙!動作變遲鈍囉!!怎麼啦怎麼啦!使出那種慢吞吞的劍法可當不了我的對手!」

劍客忽然加強壓力。迪特里希拼命抵擋攻擊的同時,也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和他戰鬥的劍客動作『完全沒有變遲鈍』。既然古拉林德的魔力儲蓄量減少,同樣持續著格鬥戰的劍客和狄蘭托動作應該也會變慢才對,可是從敵人的動作中卻看不出破綻。以那些狄蘭托的肌肉量推測,應該會吃掉大量魔力。若從體型估計魔力儲蓄量,他們應該已經連站都站不住了。

「啊——?我看你都沒力了吧。哎,我是打得很盡興啦。那麼,也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

劍客肌肉緊繃所發出的摩擦聲連周圍也聽得見,而且異常地充滿力量。相對地,古拉林德和卡迪托雷都因為缺乏魔力而慢下來。形式眨眼間扭轉過來,第二中隊反而陷入了困境。

「……情況確實對我們不利,這點我承認……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見迪特里希處於劣勢仍毫不畏懼的樣子,古斯塔沃不禁蹙眉。對方只是在逞強——這樣的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執著於劍的這個變態,能夠透過刀鋒相接理解敵人的思考,在他心中,紅色騎士熾烈如火的般的劍戟並沒有在虛張聲勢。

「……嘖,原來是那麼回事啊!」

下一秒,古斯塔沃總算想通了。可惜為時已晚,戰局早已發生了變化。質量巨大的鐵蹄聲在森林裡迴蕩著,擺脫了飛空船攻擊的第三中隊澤多林布爾回來了。

「那些馬不是只用來拉車的啊!這下子數量就輸給他們啦!這可不妙……」

一個中隊(十架)的第二中隊加上運送的五架澤多林布爾,在數量上贏過了最多十二架的古斯塔沃隊。如果考慮到人馬騎士的戰鬥能力仍屬未知,那麼已算出的戰力比數值就無法成立。

馬蹄響聲激勵了古拉林德,它將殘存的魔力注入,擺出必殺技的架勢。以最大輸出功率運轉的魔力轉換爐揚起尖銳的進氣聲。形勢倒轉,接著輪到他們打出王牌了。

穿過森林的澤多林布爾,朝著明顯感到動搖的古斯塔沃隊發動突擊。澤多林布爾兼具力量與速度的騎槍突刺,對與第二中隊戰鬥而負傷的黑騎士來說非常致命。當從旁掃來一槍的人馬騎士離去後,五架黑騎士已確實遭到破壞,屈膝跪倒在地上。

「什……那些馬真強!該死,有你的!!」

就在古斯塔沃怒吼著準備舉劍反擊的瞬間,出乎『每個人』意料之外的事態發生了。受到攻擊而停止的黑騎士無預警地爆炸開來,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就全被爆炸倦了進去。但是,這場爆炸完全沒釋放出衝擊波,反而使周圍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中。

「煙……障眼法嗎?竟然耍這種小手段!大家快退下,隨便發射搞不好會打到同伴。先到煙霧外面去!」

視野不清的迪特里希防備著敵方奇襲,一邊鞏固防守一邊後退。在不能掌握同伴未知的狀況下,也不能隨便發射法擊。這點第三中隊也是一樣,用澤多林布爾一頭衝進看不見前方的場所太危險了。

「這是什麼……搞什麼鬼啊?」

甚至連古斯塔沃也困惑地後退。他根本沒聽過黑騎士還有這種功能。這股濃煙雖然讓他躲過人馬騎士的追擊,卻令他無法理解狀況。

由於同時後退,兩軍之間拉開了距離。彷佛看準這個機會一般,古斯塔沃的背後突然吹來了一陣強風,瀰漫戰場的延誤很快乘著風散去了。

「那是……飛空船!又飛回來了嗎!?」

第二中隊所警戒的攻擊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鋼翼騎士團的王牌——飛空船的身影。飛空船同樣以幾乎掠過樹梢的高度低空飛來,敞開的底部落下鎖鏈,意圖很明顯,倖存的黑騎士和劍客趕緊抓住垂下的鎖鏈緩緩升起,在升起途中,劍客拋下了幾句話:

「嘖!看來要改天再比了。喂,那個紅色的,你劍用得還不錯。有機會我們再打過,可別死了啊——!」

飛空船才將幻晶騎士回到至船內,起風裝置便響起高亢的運轉聲提升速度與高度。當然,迪特里希也不打算就那樣默默目送敵人離開。第二中隊立刻猛烈發射法彈,但也只有幾發擦過了目標,對飛空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他們手上的裝備終究無法阻止敵人。

「……被逃走了嗎?雖然不甘心,但我方的損傷也不輕,而且要對付那船,還需要有效的武器。我看得拜託騎士團長幫我們準備一些東西了。」

迪特里希懊悔地低語,目送著加速飛離的船。

「……這樣啊?原來是你幹的好事。到底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登上飛空船逃離,來到艦橋後,古斯塔沃不爽地對坐在船長席上的人物問道。

「當然是在出發前了。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派上用場了不是嗎?」

聽他這麼說,泰然自若坐在船長席上的凱希爾,不懷好意地笑著回答。打得正起勁時被潑了冷水,讓古斯塔沃一肚子火,不過多虧她半路殺出才能擺脫困境也是事實。

「……算我欠你一次,不過沒有下次了。」

他想了一下後,只留下這句話便走向機庫去察看部下。凱希爾目前著他的背影,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第四卷 第三十二話 潛入拉斯佩德城

甲羅武德東方護府腳下的『馮塔尼耶』都市,原屬於費南多大公領地,因東西大道延伸而出的通商路線才繁榮起來。都市一隅有個商家構成的區域,平日是熙來攘往、非常熱鬧的地方,但落入甲羅武德王國手裡後盛景不在,徹底沉寂下來。

這個地方現在由甲羅武德軍的狄蘭托所占領。分布在城裡各處的黑巨大轉動眼球水晶空虛的視線,監視街上行人的一舉一動。

「……我第一次到這裡來的時候,還因為人太多,連要在路上前進都得費一番功夫。現在這樣是怎麼回事?明明曾是那麼充滿活力的都市……」

一個像是商人的男人嘴裡嘀咕著,因顧忌黑騎士的視線而靠著路邊走。環顧四周,不見其他商人同行,寥寥幾個外出的居民也像有意避人耳目版快步離去。

「原來如此,難怪甲羅武德王國要加快穩定占領地的腳步。照這樣子看來,是沒討到什麼好處吧。」

跟在一旁的的大概是他的侍童,一名兜帽深掩的嬌小少年附和著男人的話。男人滿臉不高興地拐進道路後面。他們走在冷清的巷子裡,最後抵達一座被捨棄的舊倉庫。

「真是,沒想到在這個城市裡還得躲躲藏藏的啊。」

像商人的男子撲通坐下,隨手脫掉外套後沙沙地撥著頭髮,出現在眼前的是弗雷梅維拉王國第二王子埃姆里思。順便一提,扮演侍童的是艾爾涅斯帝。他們大膽地用『銀鳳商會』當成偽裝,潛入馮塔尼耶,雖說在經濟正處於混亂狀態的馮塔尼耶扮成商人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我們大致上瞭解城市裡的情況,也掌握了目標拉斯佩德城附

近的狀態。」

「事態經濟的時候就交給我帶路,這都市的地理情況我幾乎都記在腦子裡了。受了他們不少照顧啊……怎麼樣?差不多可以行動了吧。」

埃姆里思這麼說完,視線轉向倉庫深處。這個倉庫以前是由店面頗大的商人所有,空間綽綽有餘。這裡撤掉所有貨物後一度空空如也,如今塞滿成排暗綠色塗裝、身形魁梧的全身鎧甲。這些是他們偽裝成銀鳳商會秘密送進來的『商品』。

「隨時聽令。隱形幻晶甲冑【夏多拉特】全十二機四個小隊,與團長閣下的舊式幻晶甲冑【摩托比特】都已經準備就緒。」

諾拉從暗處走了出來單膝跪地,回答埃姆里思的問題,後面跟著數名男女。他們雖然是以銀鳳騎士團麾下的幻晶甲冑部隊為名在此集結,但其實是屬於藍鷹騎士團的『間諜』。

說起來,這些暗綠色的幻晶甲冑『夏多拉特』,原版就是為了主要從事諜報活動的藍牙騎士團所設計,想出了這個點子的則是被派來銀鳳騎士團擔任聯絡人的諾拉。她在銀鳳騎士團見識過幻晶甲冑的活躍,因而確信那正適合自己的『本行』。

這個名為幻晶甲冑的新兵器,擁有以藍鷹騎士團為首的諜報組織所垂涎的能力,就是『反應迅速,力量強大且有卓越的靜音性能』。

幻晶甲冑與幻晶騎士最大的不同點不在於尺寸,而是魔力轉換爐的有無。沒有轉換爐乍看之下好像是缺點,實際上也有優點。畢竟魔力轉換爐這種東西在運轉時會伴隨著大量噪音。以往隱秘行動專用的幻晶騎士為了抑制噪音,都傾向壓迫內部裝置,因而導致戰鬥能力極度低落,產生重大缺陷。幻晶甲冑則不會有這一類的問題。

再說,幻晶甲冑的戰鬥能力本來就遠遠不及幻晶騎士,不過跟活生生的人類比起來也具備足夠的威脅性,正適合以對人任務為主的藍鷹騎士團。

在這樣的背景下做出了的夏多拉特成為本次作戰的核心,現在正是它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那麼,各位……克沙佩加王族拯救作戰,將於本日日落時刻啟動。」

接到艾爾的命令,所有人換換點頭。這個世界史上頭一遭,由幻晶甲冑所構成的特殊部隊作戰就此展開。

日落後沒多久,馮塔尼耶的街道便沉寂下去。路上早已不見精力充沛的商人,居民們也因害怕黑騎士而早早打道回府。只剩下死亡一般的寂靜,以及偶爾打破靜謐的巨人腳步聲而已。

巡邏的狄蘭托奏出微弱的結晶肌肉運轉聲,環顧著四周。幻晶騎士的視覺裝置——眼球水晶沒有看穿黑暗的機能,因此在街角各處升起篝火照明。確認搖曳的火花中沒有任何人影后,黑騎士又緩緩邁開步伐前進。

然而,他那麼做是大錯特錯。

馮塔尼耶市內相連的建築物屋頂上,有幾個影子悄然飛躍而過。帶頭的一架外裝塗著較深的藍色,操縱這架幻晶甲冑——『摩托比特』的是銀鳳騎士團團長·艾爾涅斯帝。他身後跟著同樣駕駛著摩托比特的奇德和亞蒂,再後面是駕駛著夏多拉特的埃姆里思,藍鷹騎士團的夏多拉特也無聲地殿後。

黯淡的月光下,一行人化身為名副其實的影子。藉由支撐著全身的金屬骨架與連接的結晶肌肉躍過一棟又一棟建築物,影子集團目不斜視地持續奔跑。驅動幻晶甲冑需要搭乘者本身的魔力,全力運轉的同時,他們的動作仍沒有一絲不穩。從這點可以想見,所有人都對幻晶甲冑非常熟悉了。

不久,他們穿過了市區來到城市中心。眼前聳立著由堅固的城牆與護城河所圍繞的前領城——拉斯佩德城。

「……根據情報,王族被關在拉斯佩德城四個方位的尖塔上。他們將塔的頂部當作牢房,目標就被關在那裡。我不知道她們誰被關在哪一座塔里,所以全員要分開行動,一齊發動攻勢。」

艾爾身旁站著奇德、亞蒂和埃姆里思駕駛的幻晶甲冑。他們各自擔任小隊長,率領四個部隊分頭行動。

「最優先目標是確保王族的人身安全。如果有人阻撓,把他們全部消滅也沒關係。請安靜、迅速並確實地行動……那麼,出發吧!」

聽到團長的命令,影子便一齊散開,悄然無聲地朝四個方位沖了出去。

拉斯佩德城的城牆四周有哨兵和狄蘭托站崗,沒有任何人發現穿越黑夜而來的幻晶甲冑。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要到拉斯佩德城還得先通過黑騎士四處巡邏的馮塔尼耶市區,沒幾個敵人會有夠大的膽子,特地潛入甲羅武德軍腳下。

鑽過黑暗產生的死角衝出市區,幻晶甲冑們飛也似地跑向護城河,然後朝空中一躍而起。

它們的手腕部分嗖一聲飛出箭鏃。以魔法現象產生的空氣爆炸作為推進力飛出的箭鏃,連著銀線神經,這是被稱作鑭索錨的機器。前端在抵達牆前變成鉗型以固定,幻晶甲冑以此為基點,就像鐘擺一樣盪過了護城河,接二連三地抓住高聳的城牆。

幻晶甲冑就是一種用結晶肌肉的力量強化人類動作的機械。尤其使用的是強力的繩索型結晶肌肉,甚至可能發揮出超越同規模魔獸的力量。預定要用來對付人、馬或者幻晶騎士的護城河,在這新兵器面前也毫無用武之地。

攀附在城牆上的幻晶甲冑們一邊觀察周遭情況,一邊伸展四肢。夏多拉特的雙手指尖變成利刃狀,掛在牆上略微突街的部分,莫名靈巧地開始攀爬。三十公尺高的城牆高度遠超過幻晶騎士,但影子們似乎一點也不放在眼裡,輕輕鬆鬆就爬上去了。

城牆上有哨兵正在巡邏。自甲羅武德軍占領此處以來就沒發生什麼大騷動,哨兵已經鬆懈下來,一眼就能看出他只是形式上的執行任務而已。

漫不經心的他,耳朵捕捉到像是風吹過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舉起煤油燈確認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沒發現任何異灣。靖兵又探查了好一會兒,最後聳聳肩將油燈舉到前方,準備回到巡邏的路線上——

——突然傳來一陣高亢的旋轉聲與踢向石造牆面的悶響,油燈的光芒中冒岀某個巨大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塗上消光用黑色塗料的刀刃就這樣刺中了哨兵。

確認丟下觀燈的哨兵死亡後,黑影隨手扔掉了屍體。不只他,城牆上的哨兵都被接連出現的黑影迅露剷除。

「附近沒有敵人。」

「接下來就要和時間比賽了,一口氣跑過去。」

艾爾的摩托比特從城牆上眺望中庭。與城牆和市區的森嚴程度相比,內部監視顯得十分鬆散。篝火不多,中庭還留下許多暗處。

他迅速確認過後,便毫不費力地越過城牆邊緣一躍而下,黑影從比整架幻晶騎士還高出許多的可怕高度飛到空中。如果就那樣著地的話,即使是摩托比特也免不了損壞。幸虧它的操縱者並非常人。

逼近地面的摩托比特伸手顯出魔法現象,那是集中空氣並作為緩衝墊的『大氣衝擊吸收』魔法。摩托比特藉此抵銷了所有掉落的衝擊,安靜地降落在中庭。

緊接著,夏多拉特也陸續跳了下來。夏多拉特的手腳上有特殊構造,用強力的繩索型結晶肌肉將分離成好幾段的關節捆起。這些柔軟的構造吸收了衝擊,還能降低噪音。全體夏多拉特以野獸般的姿勢跳落,全都順利著地。

中庭雖然也有哨兵,他們卻一直沒注意到黑影的行動。也許不只有陰影掩護,再加上它們體積雖然不小,卻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存在感異常薄弱。哨兵時注意力也有極限。

城裡其他地方還有大批士兵,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侵入者的存在。他們確實因為市區和城牆上布有警戒而大意了,不過更重要的因素是幻晶甲冑從未知的死角潛入,將這個困難的任務化為可能。

一行人沒發出任何聲音在黑暗中奔跑,沒多久就各自抵達了配置在四個方位的尖塔底部。

「……就是這裡吧。」

仰望尖塔的艾爾朝著遙遠的上方發射鋼索錨。待確認錨固定之後,便回卷纜繩,藉著拉力跳上塔的外牆開始向上跑。夏多拉特也緊跟在後。

為了幽禁極為重要的存在——舊克沙佩加王國的王族,尖塔中部署了滴水不漏的警備。不過,那也只著重於最頂層的房間四周和通往那裡的樓梯出入口。究竟有誰能料想到有人會直接爬上比城牆還高的尖塔外牆?要爬上無處著手的外牆,對訓練有素的高手也非易事。假設真的能抵達頂部,那裡也沒有出入口,只開了一扇人類穿不過去的小窗子而已。

可惜這些常識對幻晶甲冑不適用。

抵達頂部的摩托比特射出鋼索錨將自己固定在牆上,然後發揮強大的肌力破壞小窗戶周圍。石造牆壁喀啦喀啦地崩落,使巨大的全身鎧甲得以侵入室內,它已經放棄

保持安靜了。

「……三更半夜闖進女性房間,真不知規矩。報上名來,你是什麼人?」

在艾爾環顧四周之前,一道輕聲的質問便傳過來。他轉過頭,看見昏暗的室內只有一處點著燈,一名妙齡女子坐在椅上,單手拿著書。

「這裡不太方便。如果有失禮儀,還請您多擔待。看來您就是大公妃馬蒂娜夫人,是嗎?」

「正是。不過,我還沒聽到你回答剛才的問題,沒聽清楚是嗎?」

她是『馬蒂娜歐魯特克沙佩加』——嫁給前王弟費南多,是埃姆里思的伯母。艾爾點點頭,輕輕行了一禮後迅速從懷中取出徽章。上頭刻著弗雷梅維拉王國的國旗,與旁邊圍繞的銀鳳圖騰設計。

原本泰然自若的馬蒂娜這時才第一次顯露出驚訝的神色。

「……那個徽章。難道王兄的部下到這裡來了?」

「是。情況緊急,我就長話短說。我們和埃姆里思殿下是為了救您而前來。」

房間入口傳來喀嚓喀嚓開啟門鎖的聲音。監視的士兵八成也察覺事情不對勁,開始行動 了。

「……那個笨蛋,竟然跑到這種地方!好,看在徽章和那個名字的份上我就相信你吧。只不過王女殿下和我女兒還關在這裡,我不能一個人逃走。」

「我明白,請您放心。那兩位也和這裡一樣有人手前往救援了。我們已經做好準備,趁這個機會把所有人一起帶走。」

馬蒂娜略微閉目思考了一下,然後砰地一聲闔上書本,粗魯地隨手扔到一邊。

「好,聽你這麼說,就沒理由繼續待在這個狹小的鬼地方了,可愛的騎士,麻煩你帶路吧。」

「遵命。逃脫的方式可能會稍微粗暴一點,還請您見諒。」

「哈哈!有何不可。快點擺脫這裡,讓那些傢伙大吃一驚吧!」

她踉外甥莫名相像的說話方式讓艾爾露出苦笑, 他重新坐上摩托比特,操縱巨大的手臂抱起馬蒂娜。

「那麼請跟我來……嘿!」

話才說完,摩托比特就毫不猶豫地從進來的大洞一躍而出。

「剛才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粗暴地打開門的士兵們一擁而入。為防止逃走而設下的森廉門禁反而成了阻礙。當士兵踏進來時,房間已成了空殼,唯有冰冷的夜晚寒氣從破壞的窗子流瀉進來而已。

「怎麼可能……從這個塔逃出去啊!快派出追兵!!」

士兵吹響的警笛聲迴蕩在拉斯佩德城裡。

幾乎是與摩托比特破壞外牆,開始入侵尖塔的同一時間,幻晶甲冑部隊也抵達了其他的尖塔。

「是我,埃姆里思!有誰被關在這裡嗎!?我來救你了!!」

「……!?埃、埃姆里思哥哥!?那個聲音……真的是里思哥哥嗎?

「噢噢,是伊莎朵拉嗎!?很好,聽起來很有精神嘛。」

和艾爾一樣破壞窗子入侵的埃姆里思下了夏多拉特,然後摘掉頭盔。馬蒂娜的女兒伊莎朵拉認出那張露出來的面孔,從茫然若失的狀態恢復過來,隨即投入埃姆里思懷中。

「哎呀呀,已經沒事了,伊莎朵拉……喂,別哭啦。原來你被抓起來也會害怕啊?」

「才、才沒有。只是因為被關起來有點無聊而已……不對,呃.……」

見她支支吾吾地擦著眼淚,埃姆里思高興地用力揉著她的頭。頭髮被弄得亂七八糟,伊莎朵拉連忙從他手下逃出去。

「哈哈,哎,沒事就好。既然我們來了,就不會讓蠢王子為所欲為。馬上離開這裡吧!」

一陣輕笑,傳進回到夏多拉特準備逃脫的埃姆里思耳里。

「呵呵,好好笑喔。居然被裡思哥說蠢!」

埃姆里思動作迅速地穿戴好幻晶甲冑,有些悶悶地說: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算了,總之先走人。跟我來,伊莎朵拉!」

他一手抱起伊莎朵拉,用夏多拉特打出信號。等候在塔外的部下們隨即確認周遭情況,為引導他而展開行動。

「會有點粗暴,抓緊囉!」

「咦?等一下,里思哥……你是怎麼上來的……噫……!?」

事到如今才感到疑惑的伊莎朵拉還來不及確認,他們便從尖塔的最頂部縱身跳了下去。

拉斯佩德城在四個方位配置尖塔,王女埃莉諾就被囚禁在其中一座塔中。在連盞燈也沒有的昏暗房間裡,她什麼也不做,就只是茫然地度過。整個人氣力盡失,彷佛已經被關在這裡超過十年以上。雖然實際上過了還不到一年。

無精打采的埃莉諾如今就像一朵枯萎的花。甲羅武德王國第二王子克里斯托瓦爾提出的結婚宣言——也就是要嫁給毀了她的祖國、殺了她父親的元兇——這個消息對受到細心呵護長大的王女而言不啻是晴天霹靂。她根本無法接受,但如果一直拒絕的話就會被殺掉,接下來就輪到堂妹伊莎朵拉被逼著結婚了。面對走投無路的狀況,她耽溺於和平的心輕易地感到挫折。

最後她放棄了抵抗,就這樣陰鬱地數著日子度過。

(我生活的方式好像植物……)

過去是被捧在掌心呵護的盛開花朵,如今則像地上的青苔被棄之不顧。她這才發現,自己從未主動決定任何事情。

她倒在床上,緩緩抬起視線掃視,最後盯著房間牆壁。這是個灰暗、無趣的房間,她的內心就如同這枯燥無味的房間一般,鎖在厚重的牆壁後方,窒息且沒有自由。外面看上是一座高聳氣派的塔,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眼淚沿著臉頰滑落,在床單上留下痕跡。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當時又該怎麼做才好?她無法解決難題,也抵抗不了。無力感滲透到全身每一個角落,連起身的力氣都已失去。

「…………拜託,誰來救救我……」

微弱的『話語』吐露出身為人的意志證明,這是她所能做的最後抵抗。比葉子互相摩擦的聲音還輕微的低語,沿著周圍的空氣——

剎那間,她視野中的景象隨著轟鳴聲爆發開來。窗戶緊嵌的鐵欄杆扭曲掉落,做工相當堅固的石牆也崩塌了。

是埃莉諾的話語中蘊含著未知的力量嗎?當然不是。從牆上崩壤的洞穴里冒出一個穿著全身鎧甲的陌生高大騎士,他發揮了強大的力量毀掉周圍進入屋內。

埃莉諾也不爬起來,而是毫無反應地望著眼前的狀祝。正確來說她不是沒反應,只是因為太過驚訝才愣在那裡而已。

「好,有人在嗎?呃……喔!?」

鎧甲騎士發出了不合時宜的輕快嗓音,他舉起的手臂帶著像是捲起弦線的沙沙響聲,指尖顯現了火魔法。這道照亮四周的光線,同時也映出埃莉諾僵直在床上的身影。

操縱摩托比釋閨進塔內的奇德見到眼前的光景,同樣也愣在原地。搖曳的燈火映照出嬌小的人影,是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美麗少女。

(……哇——這樣算我中獎了嗎?她應該就是王女殿下吧?……感覺跟艾爾一樣嬌小,而且……非常漂亮耶。)

實際上,埃莉諾的身心都已憔悴不堪,過去被盛讚為克沙佩加之花的美貌不再。只是在昏暗的光芒中,奇德看得並不是那麼清楚,反而顯得虛幻美麗。

兩人都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有好一段時間只是無言地互楠凝視。終於,奇德回過神來,趕緊問她:

「呃,啊——那個,您是克沙佩加的王女殿下對吧?」

「……是。那你又誰?」

突如其來造訪的意外狀況令埃莉諾感到困惑,不由得老實回答。她有如小鳥啁啾的悅耳聲音傳入奇德耳中。

「我是、嗯……這邊派來的人。」

「奇德固定住摩托比特,然後打開裝甲。頭盔和胸部裝甲隨之彈起,連腹部、腰部和腿附近都一併打開。他脫出鎧甲,從懷裡拿出徽章遞到埃莉諾面前。她原以為鎧甲底下一定是個身軀魁梧的騎士,結果從中現身的少年令她吃驚地瞪大眼睛。她略微遲疑了一下,怯怯地檢查眼前的徽章,受過的王女教育讓她很快便理解了

上面描繪的圖紋所代表的意思。

「這是弗雷梅維拉王國……難道是馬蒂娜伯母的……?」

「啊啊,就是那個!然後我是來救馬蒂娜夫人還有王女殿下……也就是來救您的。」

埃莉諾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理解奇德所說的話。救人、逃走、救誰?從哪裡?片段的思考掠過腦中。紛亂的思緒中,只是下意識地想抓住援手,但她的手腳完全沒有動作,想消去盤據心靈的陰影沒有那麼簡單。

「逃出這裡……之後要怎麼辦?」

原以為一聽到可以離開,王女就會馬上跟他走的奇德聽見這意外的問題,不解地偏著頭。

「逃到哪裡都沒用。這個國家被搶走了……而且,父王也不在了……」

她說到後來已經泣不成聲。她軟弱的心無法承受更多的絕望,所以會害怕未知的未來。不敢從這個地方離開,甚至沒辦法抓住騎士的手。

(她跟外表一樣是個柔弱可愛的公主啊。果然和艾爾不一樣是說我把艾爾當成標準也太奇怪了。)

奇德搖搖頭,把那個碰到困難只會愈挫愈勇,動不動就暴沖的童年玩伴從腦中揮開,現在必須專心應對眼前的少女。她跟童年玩伴那種只有體型嬌小的人型魔獸不同,感覺像尊玻璃工藝品,一碰就會破碎。

「不要緊,我們還有很強大的同伴,只要從這裡離開,就可以把那些侵略的傢伙打得遠遠,很快就可以奪回這個國家。」

即使聽到這些話,也不見埃莉諾振奮起來的樣子,反而更為消沉。奇德不禁冒出冷汗,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很軟弱。就算稱我為王女也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到。別說打仗了,連離開這裡都沒辦法……」

「軟弱又有什麼關係。像我們這樣的騎士會成為你強大的武器,穿上鎧甲帶著劍去戰鬥啊。」

聽見他客氣的回答,埃莉諾抬起原本低垂的頭開口:

「究竟有誰願意追隨像我這樣的人?誰會願意傾聽一個工具所說的話……」

說著,她想起了克里斯托瓦爾而發起抖來。記憶中的樣貌變成吸人血肉、宛如野猷的異形,這樣下去她早晚會成為他獠牙下的犧牲品。

「有。至少我願意啊。」

奇德帶著強而有力的決心對她說,然後就那樣把手伸向背後的摩托比特。接收到他的魔力以及構築而成的魔法術式,機械鎧甲隨即啟動。結晶質肌肉咯吱作響,鋼鐵鎧甲逐漸覆蓋上他的手腳。最後闔起胸部裝甲,他的身影便從埃莉諾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著厚重鎧甲的騎士。

「我將成為你的騎士保護你。為你拿起劍,善盡騎士的責任。」

埃莉諾沉默地仰望巨大的鎧甲。微弱燈火中浮現出來的鎧甲騎士,以及其中的少年。雖然姿態截然不同,在她眼中卻和過去為了保護她而殞落戰場的人們重疊了。

「……我的騎士……願意活著、保護我嗎?」

摩托比特退後一步。奇德一邊回想在學園學到的騎士禮儀,一邊致上最大的敬意行謁見之禮。

「王女殿下,身為您的騎士,請賦予我最初的任務。」

然後,奇德就只是等著。經過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終於聽見了微弱的回應:

「……我討厭這裡。不想嫁給殺了父王的仇人……請帶我離開這裡。」

「遵命!」

他握住埃莉諾伸出來的手,感覺得到冰涼柔軟的觸感。奇德硬是把那些感覺趕到腦海一角後,操縱摩托比特,儘可能慎重地抱起她孱弱的身體。

一會兒後,由於被幻晶甲冑抱著從塔頂跳下,王女微弱的尖叫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艾爾駕駛的摩托比特將馬蒂娜抱在懷中,脫離塔的最頂層飛躍而下。那怎麼看都稱不上『脫離』,是應該用自由落體來形容、膽大包天的逃脫方式。雖然只覺得像在自殺,但馬蒂娜還是咬緊牙關,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地撐過去了。看來安布羅斯的女兒膽子也不小。

再怎麼高的塔,如果直接跳下來的話一眨眼就會來到地面。眼看地面急速接近,連馬蒂娜也不禁倒抽一口氣。這時,摩托比特伸出另一隻沒抱著她的手,發射出尖銳的噴射音和閃耀著銀光的箭鏃。劃破夜氣的鋼索錨刺牆而入,再以此為支點減緩落下速度,最後在地面前展開『大氣沖撃吸收』的魔法。壓縮的空氣團代替地面柔軟地接住摩托比特,藉此完全吸收落地的 勁勢。艾爾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其他的夏多拉特也陸續跳了下來。

「……唉……我是有心理準備,但這也太粗暴了。你真的是騎士嗎!?的確是成功『脫離』了沒錯,可是太沒常識了!」

即使艾爾習慣了那樣的機動性,其他人也未必跟得上。聽見嚇出一身冷汗的馬蒂娜大聲抗議,他只滿不在乎地回答:

「這種事對弗雷梅維拉王國的騎士來說很平常啊。」

馬蒂娜腦中不由得浮現恐怖的想像,不曉得一陣子沒回去的老家到底變成怎麼樣的魔窟了。順帶一提,艾爾的說法雖然有諸多語病,但以銀鳳騎士團的狀況來說也算不上是錯的。

此時其他部隊也開始集合到成功逃脫的艾爾身邊。

「喔喔,銀色團長,幹得好!看來伯母也沒事啊!」

讓人煩躁的熟悉聲音讓她回過頭,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架由埃姆里思操縱,抱著伊莎朵拉的夏多拉特。馬蒂娜相信艾爾而賭上了一把,看到女兒真的被救出來,不禁鬆了口氣。

接著會合的是亞蒂率領的部隊,他們是空手而回。

「我那邊撲空了啦!啊,被艾爾抱著,好羨慕……」

亞蒂的低嘆被乾脆地無視了。過了不久,抱著埃莉諾的奇德抵達,銀鳳騎士團成功救出了所有被囚禁的克沙佩加王族。

「被關起來的王族成員都在這裡了沒錯吧?好,那我們就趁早離開吧。」

「話是這麼說,但城裡已經騷動起來了。他們一定會最先守住城門,你打算怎麼逃出去?靠這些戰力有辦法打出去嗎?」

馬蒂娜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這是對以步兵為主體的『以往的戰力』所提出的質疑,如今的幻晶甲冑則不受這些限制。艾爾笑著回答:

「說起來,我們根本就不需要經過城門啊。」

所有人直接朝著『城牆』跑過去,數根鋼索錨飛出後剌入城牆。以逃跑為最高準則的作戰方式最需要速度。不再隱蔽行動的一行人果斷地使用『大氣壓縮推進』魔法。壓縮空氣的爆炸聲轟然作響,給予幻晶甲冑爆發性的加速度。他們乘勢衝上高聳垂直的城牆,速度如履平地。

抱著瞪大眼睛、張口結舌的馬蒂娜等人,這群超脫常識的幻晶甲冑部隊輕而易舉地越過城牆,飛身沒入黑暗之中。『大氣壓縮推進』的反作用力甚至讓他們直接飛越了護城河。

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境,進入市區的幻晶甲冑沿著成排的房屋樓頂奔馳。即使個人的魔力多寡有差,幻晶甲冑在短距離上的速度性能還是優於馬匹。在城內的混亂傳達到市區,張起警備網以前,銀鳳騎士團幻晶甲冑部隊就逃離了馮塔尼耶。

這時候的拉斯佩德城內簡直亂成了馬蜂窩,依然處於情報錯綜複雜、動彈不得的狀態。畢竟布署各處的哨兵都被殺了,三更半夜也不曉得入侵者是從哪裡進來,又是逃到哪裡去了。只不過從駐塔士兵異常慌亂的模樣看來,可以肯定所有的克沙佩加王族都被帶走了。

「混、混帳東西,這是何等失態!到底打算怎麼向殿下交代!!」

負責城裡的指揮官——多羅提歐的怒吼像雷聲般落下,其中飽含的怒氣甚至讓附近的士兵們都停止動作,沉默下來。平常脾氣算是比較溫和的他,活像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大肆咆哮。

「賊人怎麼樣了!?逃到哪裡去了!?有誰看到敵人嗎!!」

「這、這個……守城門的衛兵沒看見賊人逃跑的身影。遇到敵人的哨兵似乎也無一倖存, 得不到情報……」

聽著部下語無倫次的報告,多羅提歐不禁用力咬緊牙關。察覺他要發火的士兵退後半步,多羅提歐卻就此沉默下來。現在拿士兵出氣也沒意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絕不能讓克沙佩加的王族逃走。既然被搶走,無論如何都要搶回來才行。為此他可以不擇手段。

「該死……!不能再這樣耗著。派出城裡和市區的所有士兵,徹底搜索四周!最糟的情況下,賊人搞不好已經逃出這座城市了!馬上把飛空船準備好,城市以外的區域就用船搜索…… 無論如何都

不能讓他們逃了!!」

話剛說完,他就猛地開始行動。穿過匆忙奔跑的士兵們,朝著『飛行場』筆真衝去。

(『賊人』到底會是誰……克沙佩加的殘黨?莫非他們還留著這種力量?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不管他們是誰,妨礙殿下的人就由老夫一個不剩地剷除!)

多羅提歐馬多尼斯——這個甲羅武德王國為人稱道的老將賭上全力,開始追捕王族。

疾風迅雷般脫離馮塔尼耶的幻晶甲冑部隊,直接朝城市附近的森林前進,有意利用森林甩開追兵,而森林裡也藏著讓他們平安逃脫所必須的東西。

「手段有點粗暴,您還好吧?接下來將會改變移動方式。我們會準備好,還請稍等片刻。」

終於從摩托比特手中解脫的馬蒂娜勉強站穩了虛浮的腳步。經歷過剛才那段壯烈無比的強行軍,剛強的她臉上也難掩疲憊之色。

「那隻叫有點啊……真是相當刺激的體驗。不過,甲羅武德也會馬上派出追兵吧。想徹底甩掉他們可不容易,接下來到底該……」

話說到一半,注意到眼前物體的馬蒂娜愈說愈小聲。灑落的月光映照出蹲伏在森林中的巨大異形,既像人又像馬,那是人馬騎士澤多林布爾的雄偉英姿。

「這到底是什麼……」

不顧顫慄著倒抽了一口氣的馬蒂娜等人,銀鳳騎士團成員們動作迅速地進行準備。這裡有兩架澤多林布爾和兩輛貨車。他們跳上其中一輛貨車後,就下了幻晶甲冑開始將其固定。奇德和亞蒂接著鑽進澤多林布爾的駕駛艙。處於休眠狀態的魔力轉換爐甦醒過來,人馬騎士發出睡醒後的嘶鳴聲。

只能目瞭口呆地望著他們準備的馬蒂娜等人,被艾爾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那麼,請各位坐上貨車。我們馬上出發,必須趁晚上儘可能拉開距離。」

「好、好的……」

終於擠出這句回答的馬蒂娜後方,伊莎多拉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懷疑她是不是在作夢。駕著幻晶甲冑的騎士們來救她們的時候就夠令人吃驚了,但是人馬騎士帶來的震撼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聽都沒聽過有幻晶騎士做成脫離人類的外型,不過埃姆里思人在這裡,就表示它們都是弗雷梅維拉王國的作品吧。她們依照指示走向貨車,但還是滿心疑惑。

「……一陣子沒回去現在的弗雷梅維拉王國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哈哈!那就敬請期待啦。伯母到這邊來!」

馬蒂娜掩飾不了無奈的低嘆,埃姆里思則莫名擺出握拳的勝利姿勢回應,開始為她們介紹。她們被帶到貨車上設置的待機室,這裡原本是長途移動時供騎操士休息的地方,裡頭該有的設備一樣不缺。

在好奇地乘坐上去的馬蒂娜等人後方,埃莉諾一個人遲疑著不知如何是好。

「……這、真的是現實嗎……?」

她因為相儈那名少年騎士的話而下定決心逃到這裡,眼前的光景卻一點真實感也沒有,甚至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心是不是無法正常分辨現實與虛幻了。有人來救她,還有逃出拉斯佩德城會不會都是她脆弱的心靈給她看見的美好幻覺呢?這一個晚上發生太多事情了,超出她柔弱的精神所能容許的承載範圍。

「放心吧,王女殿下。」

人馬騎士里有人對仍處於朦朧狀態中的她這麼說,是把她帶出來的少年驗士的聲音。看起來雖然是巨大恐怖的人馬騎士,但不知為什麼,她卻能從眼球水晶的深處看出少年的身影。

「交給我,我和澤多林布爾一定會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的騎士所說的話,一下子把她拉回現實。是她下達命令,希望他伸出援手的。不相信他說的話,又該相信誰呢?埃莉諾擠出所剩無幾的決心,然後站了起來。

「……好,拜託你了……」

她微弱的聲音很快就被幻晶騎士響亮的運轉聲給蓋過去了。不過,想必有確實傳進少年耳中吧。

「哦哦——奇德……沒看過你那麼有幹勁耶!果然是個男生……你很憧憬美麗的公主嗎?」

「囉嗦。我只是那個……呃,身為銀鳳騎士團的一員,儘自己的本分……」

「哦——哦哦呵呵呵哦哦。那種感覺很不錯,很不錯喔!我好像也湧起一股幹勁了!」

「啊——!你一定誤會了什麼吧,亞蒂!!」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的期間,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艾爾的聲音從貨車上的幻晶騎士里傳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鬧夠了喔。大家都準備好了。那麼,銀鳳騎士團……出發!」

伴隨著嘶鳴聲,兩架澤多林布爾啟動了,朝著舊克沙佩加王國的東方邊境前進。救出被因禁的公主,騎士踏著強勁的步伐飛馳而出。

一艘飛空船乘著風,橫空眺望破曉的歐比涅山稜。

聽著玻璃窗外呼呼吹過的風聲,多羅提歐深深坐進船長席中。透窗而入的耀眼朝陽令他厭煩地舉手遮擋。

他和他的部隊乘船從馮塔尼耶出發,漏夜趕向舊克沙佩加王國東方。由於走空路的飛空船不會受到地形影響,因此前進速度比馬車或者幻晶騎士等既有的交通工具都快上許多。他們已經相當深入東方領地了。

「……在哪……逃跑的王族們應該就在下面某個地方。」

多羅提歐注視著貼在船長席前面的舊克沙佩加王國地圖。這張地圖並不是倉促趕出來的,它的精確度很高,是從拉斯佩德城借來的地圖。

利用飛空船移動雖然有許多益處,但是問題也不少,路徑的選擇就是最大的差異。從陸路前進的話,街道和城市本身就是路徑,也可以當作路標,但是從空中俯瞰就完全是兩碼子事了。將從指南針、地圖得到的資訊,以及從空中看到的景色與地形對照的想像力——需要這樣類似航海士士的能力。因此,精確度高的地圖,戰略價值更是無法估計。

「果然,只有東方才有可能。」

地圖上露著大量文字,這是多羅提歐和『航空士』們為了決定路徑而交換過意見的痕跡。他們並非沒頭沒腦地行動,會採用往東的路徑也是有其相應的理由。

多羅提歐首先推測王族不會往西方逃,因為他們即使往馮塔尼耶逃到舊克沙佩加中部,那裡也沒有同伴了。

當時他想起一件事,就是這露陣子東方有未知的敵人四處搗亂的謠言。突如其來時拯救王族戲碼、不安定的東方邊境,將這兩者連繫在一起絕不是不自然的推論。

「可能的路線不是這條就這條。利用飛空船的話,不管他們走哪一條都能追上。」

接著他鎖定了沿著大道的路線,因為他推測逃跑的王族會以提升速度為優先。她們曾經在隱密的路線上被抓,想必不會重蹈覆轍。所以無論王族利用什麼方式移動,都會經由可以迅速移動的大道。

剩下的問題就是搜索『範圍』了。深夜裡進行搜索困難至極,因此他們目前為止始終以趕路為主。如今黎明到來,就必須縮小搜尋的範圍。飛空船再怎麼占有速度和地利之便,也沒有餘力慢吞吞地找。

多羅提歐苦思片刻,這時,飛空船的船帆大大鼓起。利用起風裝置雖然能夠自行移動,不過天候的影響還是很大。

「……又是一陣『吹往東方的風』啊。這究竟是順風,抑或是……」

他眼中充滿犀利的光芒,趕緊對部下下達指示。期間,船帆又被風帶箸提升了速度。聽著船身不時發出的摩擦聲響,他磨尖了利牙靜待即將到來的時刻。

迎著灑落的朝陽,載著馬蒂娜等人的銀鳳騎士團,在貫穿舊克沙佩加王國的『泛泛克謝爾大道』上全力奔馳。

「母親你看,天還沒亮就已經到了這裡。看來他們荒唐的地方不是只有外表呢。」

「怪模怪樣的就算了……但是跑得比馬還快、還久的幻晶騎士,到底是哪國的笑話呀?」

聽了馬蒂娜母女不加掩飾的說法,埃姆里思縮著脖子當作回答。澤多林布爾有一半仿照馬的外型設計,專門支援移動能力,搭載兩具魔力轉換爐所獲得的超長持久力,更在長距離移動上發揮了它真正的價值。若是不須考慮騎操士的疲勞,理論上甚至能不靠補給就橫越大陸。

何況亞蒂和奇德打起精神熬夜,跑了一整個晚上,移動的距離更是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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