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同伴為何物(2/2)
所以因為這個聲明,全世界的咒術組織,都會來靠近得到了《鬼咒》的『帝之鬼』吧。因為不想被《鬼咒》毀滅——或是,想共同享有《鬼咒》的力量。
一下子《百夜教》成了劣勢。
說不定就在這一瞬間,日本最大咒術組織的寶座,已從《百夜教》移給了『帝之鬼』。
當然,這是在《百夜教》什麼都沒做的前提下,但是。
紅蓮問道。
「《百夜教》的動作呢?」
深夜搖了搖頭。
「還沒有動靜。只是,攻擊似乎完全停止了。雖然預定進行首腦會談,但是聽說也不會進行了」
當然的吧。現在進行會談的話,面對打出《鬼咒》這張王牌的『帝之鬼』,《百夜教》會成為守勢。
但是當然的,真晝也應該向《百夜教》流出了情報。所以,雖然完全不明白這之後《百夜教》會怎樣行動,但是,至少今晚的戰爭是終結了。
紅蓮看著碎掉了的教室窗戶。是深夜他們衝進來的窗戶。
這群傢伙,照說的一樣真的回來了。
為了救同伴。
為了救同班同學。
蠢貨。
全都是蠢貨。
紅蓮看向那扇窗戶的外面。
碎掉了的窗戶外面月亮出來了。
還沒有天明。
屍體已經全部被收拾掉了。也沒有血的味道。只是充滿了消毒藥的氣味。
抬頭確認時間,已是凌晨四點。也就是說,從深夜他們闖入開始,已經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了。
在心中鬼被鎖鏈纏繞著拉入地下時,雖然稍微感覺過了些時間,但沒想到竟然過了一個小時。
這期間,深夜一同被鎖鏈束縛住,和自己緊貼在一起。五士和美十也,在這裡,像笨蛋一樣淚眼朦朧地等著。
紅蓮不去看那群笨蛋。
盯著碎掉了的窗戶的外面。
「……」
總之,嘟噥道現在該說的話。
「……啊,見鬼。我知道啦……幫大忙了,謝謝」
那音量相當小。小到連自己都吃驚。
但深夜耳朵很靈,
「誒?剛才你說了什麼?」
他說道。
「……」
當然,不會再說一遍。
但是深夜以裝傻充愣的聲音繼續說著。
「剛才你說幫大忙啦?說謝謝啦?」
「……」
「說是感激至極快要哭出來了,已經感動到快尿出來了?」
「我沒說過吧」
一邊說著轉過頭,三個人正開心地笑著。三人的腰上都掛有日本刀。注入了鬼的毒的刀。
這三個人,都為了紅蓮,放棄了做人。
紅蓮看著刀,然後開口,
「……都是因為我,不好意……」
但五士打斷了他,說道。
「是你先救了我們的。這只是回報而已。」
美十接著,
「就是說啊!所以請不要道歉!」
這樣說道。
紅蓮看著兩人,然後
「……啊啊,就是這回事。所以你們倆跟我道謝」
「誒誒誒~!?」
五士和美十笑了起來。
深夜於是就離開了五士和美十一步,說道。
「我沒有被救,只是紅蓮單方面地欠我人情呢?」
「你這張臉一直傻笑著讓人火大所以無所謂了」
「這是因為我比較帥氣所以嫉妒了?」
對此紅蓮笑道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了,是我比較受歡迎吧?你的女人也選擇了我」
深夜的眼睛有些無言以對地眯了起來。
「啊嘞~費了那麼大勁救了你之後還要說這種話嗎?」
「那是事實」
「揍飛你哦」
「你做不到吧」
搞不清狀況的美十說道
「誒,誒,那個,是怎麼一回事?」
紅蓮看向她。她在幾小時前。生死攸關時,雖然在慌亂中告白了,但那怎麼說也只是錯想罷了。不過是受真晝的幻術影響,在生死存亡之際被展示出來的夢境罷了。
所以紅蓮這樣說道。
「和這傢伙爭取同一個女人。然後,我贏了」
「什……」
美十露出驚愕的表情。
然後那驚訝的表情迅速消失。
「嘿,嘿……這樣啊。和我沒什麼關係呢!」
果然,她也恢復了理性。不會被無聊的戀或是愛之類的東西擺弄。真晝的幻術被解除了。
五士享受一般地看著那樣的美十。
接著深夜說道,
「話是這樣說不過紅蓮也被甩了呢」
「誒!?這樣嗎!?」
雖然美十似乎有些開心地說著,但這都是些無所謂的事。
紅蓮對深夜開口道。
「胡說八道已經夠了」
「是你開的頭吧」
無視掉他,紅蓮詢問道。
「那,我的隨從在哪裡?」
確實,之前應該是在屋頂上。然後中途,學校被封鎖。因為屋頂和校舍的入口處都被貼上了咒符,所以她們是離開屋頂出去了,或是依舊留在屋頂,兩方都有可能。
然後深夜回答道。
「那個啊……暮人大哥在保護……」
沒等深夜說完紅蓮拿出了手機。打給了暮人。電話接通了。
「餵暮人」
「啊啊,終於清醒……」
紅蓮打斷了他。
「我的隨從……」
暮人也打斷了紅蓮的話,說道。
「在辦公室。別給她們打電話」
說完,電話被掛斷了。
紅蓮看著電話被掛斷的手機,隨後邁開了步伐。
「喂,紅蓮!」
無視在背後吵鬧的美十,走出了教室。
◆
辦公室里很昏暗,內置的桌椅均被撤走了。
在房屋的中央,柊暮人佇立著。
紅蓮一站到辦公室的門口,暮人就看向這邊對其說道。
「…紅蓮嘛」
「啊啊」
「聽說你有話要跟我說?」
「是呢…」
一邊說著,紅蓮把目光移向暮人的腰間。腰間備著一把日本刀。和深夜、五士、美十攜帶著的,是一樣的東西。
雖說是和真晝語言一致,極力減少了《鬼咒》的毒,充分保證了安全的,但即便如此,在這麼短時間內開發出的東西,輕易就拿在了被看做是柊家下一任當家主的暮人本人手上,風險也太高了。
但,那傢伙現在卻正拿著鬼的刀。
紅蓮說道。
「糟糕的判斷呢。敗給了力量的魅力了嗎」
聞言暮人笑了。
「我可不想被不經實驗驗證,就按照女人說的那樣追求力量的傢伙這樣說」
紅蓮也跟著笑了出來。
「確實…是最壞的體驗呢」
「哈哈哈」
「啊,順便真晝剛才說了關於你的事」
對此暮人回答。
「竊聽到了。說我因為是個窩囊廢,不敢冒險,只能做出安全保證金滿載的武器?」
暮人已經全部聽到了。
所以,紅蓮故意說了些其他的東西。
「不,是說你還是個沒用的處男」
聽到這話,暮人帶著有些愣住了的表情對紅蓮投以視線,開口道。
「那句壞話倒是聽漏了呢」
說著便笑了起來。然後拔出腰間的刀。
那把刀的刀身是漆黑的。
是鬼的武器。
暮人注視著那把刀的刀身,說道。
「欲望完全被抑制著。力量完全被管理著。滿載理性與安全。但,這有什麼問題?持有沒有運用自如的武器,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麼?」
沒有回應。
暮人接著說道。
「被力量吞噬不斷持續著暴走。會變成什麼?能保護什麼?」
「……」
「我們已經,不再是猴子了。以理性壓抑欲望然後第一次,能向前邁進。不是這樣嗎?」
對此,紅蓮點了點頭。
「第一次覺得你的話是對的」
「嗯。是嗎?我倒是本來就只說對的話」
「但是今天錯了。為什麼你會拿著刀?不應該讓鬼的毒進入身…」
然而,暮人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繼續研究了《鬼咒》。因為有個真晝的研究資料,和你那邊研究所里的鬼之血。基本上,已經接近完成。風險很低,能完全束縛住欲望」
說著,一口氣將刀從鞘中拔出。
以直線路徑劈砍了過來。
動作極快。
比深夜他們更加快。
紅蓮拔出了刀。
抵擋住暮人的攻擊。
金屬撞擊聲於房間中迴蕩。
然後身體漂浮了起來。
被向後吹得飛了出去。
被壓在了墻壁上。
暮人的力量很強大。明顯比紅蓮更強大。
保持抵在墻上的狀態,刀被壓得嘎吱作響,就在刀即將觸碰到紅蓮的皮膚的瞬間——
「……」
暮人拉近了與紅蓮之間臉與臉的距離,說道。
「…怎麼樣,紅蓮。人類在保持理性的情況下,能做到這種程度」
紅蓮一邊架著暮人的刀,開了口。
「…但是比沒了保險時的我弱」
「所以呢?你一個人能幹出點什麼?」
什麼都做不到。
那已經是紅蓮不能再清楚的事了。
被深夜救了。
被五士、美十救了。
又何止是被他們救了呢,自己在選擇明知是錯誤的選項前,就已經向暮人打出了求助電話。所以對於一個人能否干出點事之類的道理,已經相當的清楚了。
然而暮人又究竟想問什麼呢?
紅蓮注視著暮人,說道。
「…你究竟想要證明點什麼?我已經足夠屈服於你了吧?」、
「是。是的。你屈服與我。深夜也是。十條也是。五士也是。《百夜教》也是。讓一切都屈服於我」
其中並沒有包括真晝。
察覺到這點的紅蓮問道。
「…真晝呢?」
「……」
暮人閉口不答。
「哈,什麼啊。也就是說你不甘心輸給真晝?」
見紅蓮這麼說。暮人朝這邊看了一眼,接著撤開了刀。又往後退了一步。
回到了,辦公室的中央。
然後保持著手持刀的樣子,將兩臂展開。
「…是那樣嗎?」
他發問了,紅蓮答道。
「鬼知道啊」
「哈哈哈」
暮人笑著將刀收入鞘中。接著說道。
「被鬼刺激欲望的時候,我沒有考慮真晝的事情。我的欲求另有他物。」
「那是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暮人聳聳肩。
「有告訴你的必要嗎?」
當然,沒有吧。
於是紅蓮轉換了話題。
「…我的隨從呢?」
對此,暮人開口道。
「只擔心隨從真的好嗎?」
聞言,紅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感受到憤怒與恐懼在心中膨脹開來。感覺到抑制鬼的鎖鏈稍微有些變弱了。
暮人說的是,紅蓮老家的事。
一瀨家的事。
不,是以那個一瀨家為首,跟隨侍奉其的,『帝之月』的眾信徒。
紅蓮這次引發了有可能讓『帝之月』的人被集體屠殺的事件。
《鬼咒》的研究——那並不是可以不經柊家認同就進行的東西。
暮人正笑著。
以一副愉悅的樣子笑著。
紅蓮死盯著那張笑臉。
如果他們已經被殺掉了的話。
全部都被殺掉了的話。
「……」
自己究竟要怎麼做呢?
已經搞不懂那種事了。
為了救美十和五士,小百合和時雨,自己捨棄了他人。連自己的人性都捨棄了。
被眼前的欲望一葉障目,本末倒置地剎那間就出賣了家人。即便明知有家人被殺掉了的可能性,紅蓮還是
「…我,相信你」
這樣說出了口。
只能傾吐出這樣愚蠢的話語。
暮人對此還是一臉愉悅的笑。
「啊啊,是呢。明顯是不理性的,愚蠢的行動」
「……」
「沒有領導他人的器量的傢伙會採取的行動。所以因為你的過失。部下所有人都被處以死刑…」
「混帳!」
紅蓮一刀斬了過去。
但還被暮人更加迅速。紅蓮的刀被暮人的刀反彈了回去。紅蓮卻並不在意,再次揮砍了兩三次,但完全不是暮人的對手。
因為被埋入自己體內的鎖鏈,束縛著鬼,身體完全無法加快速度。
被加上了那樣的咒術。
恐怕是,被加上了被設定成會變得比暮人弱的咒術。
紅蓮準備解開束縛著鬼的鎖鏈。那條在自己心中的鎖鏈——
然而,暮人開口道。
「不要放鬆鎖鏈紅蓮。保持住理性。這就是你的弱點。要是誰被上海了,你立馬就會動搖」
「……」
「還有,剛才說的全是都假的。全部人都由我保護著」
「……」
「高層似乎考慮過要殺光一瀨的渣滓們,但是憑藉我的命令讓一瀨家進行《鬼咒》的研究了——因此保護了他們。」
如果此話當真的話,紅蓮的家人、同伴、隨從們,就都是被暮人救下來的。
紅蓮說道。
「……然後,全部歸為自己的功績,嗎?」
與之相反暮人看著這邊,說道。
「不。並不需要這種功績。我的位置不會因這點事而動搖」
正是如此。暮人自出生起,站立於柊家頂點的位置就不會被動搖。雖說,這是在沒有比暮人更加優秀的繼承人的情況下。
但既然如此又為何,
「……為什麼保護了我的家人……保護了『帝之月』?」
暮人簡明扼要地回到了紅蓮的問題。
「因為想要你」
「……」
「這樣,你就會完全屈服於我了吧?對我的恩義凌駕於,和真晝的約定、自己的野心、對於力量的欲望,這所有東西之上」
紅蓮問道。
「我的力量應該沒有那麼不可或缺。你已經擁有了一切。然而為何,需要我的力量?」
暮人答道。
「之所以會覺得我已經擁有了一切,是因為你是從比我更弱的立場上來仰視我的」
「……」
「我和你一樣。該做的事不可勝數。然後時常深感力量不足。部下不夠。時間不充分。但我比你和真晝更有理性,沒有向禁忌的咒術出手」
紅蓮聽到這發言,看著暮人帶著的刀說道。
「不是已經出手了嗎」
「儘可能地保證了安全。若不如此馬上就會在競爭中慘敗了。但,那也是理性的範疇內的。暴走狀態的你的力量,計算來看是我的九倍。但是,我也知道,拿著這種刀的人,只要有三十人就能殺掉你」
「……」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能夠殺掉真晝了。那傢伙處於優勢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紅蓮對此說道。
「但是,真晝希望能達到這個狀況。現在還是,在那傢伙的手掌上吧」
「是嗎?」
「是啊」
但暮人做著一副沉思的表情,一邊說道。
「大概真晝這麼考慮著。『帝之鬼』的高層,不會原諒一瀨家。會全部殺掉。因為一直都在柊家成長起來,她相當清楚這些事吧」
「……」
「所以,一瀨會被摧毀。然後你就會對我們抱有超越以往的仇恨。《鬼咒》的力量,喜愛黑暗的欲望。所以你會因一族被無一例外地殺害而,變得更加強大。她把你逼入絕境,渴望著你變強。被惡劣的女人抓到了呢」
這樣終於明白了,暮人救出本會迎接死亡的一瀨家的人的理由。是為了跳出真晝的計劃。這傢伙為了勝過真晝拼盡了全力。想要紅蓮之類的話,當然也是謊言。
紅蓮說道。
「意思是,自私自利的你,給我感恩?」
然後暮人笑了。
「給我感恩吧。想要你是真的。因為你很優秀呢」
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暮人已經,獲得了《鬼咒》的力量。然後柊會更加的強。
一瀨已經沒有勝算了。不,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能一決勝負的對手。這種事早就明白了。所以才,向禁忌的研究伸出了手。
「……」
結果自己也,和真晝無異,只是前進的速度更弛緩罷了。
紅蓮問道。
「……然後?以後要怎麼辦?」
「呼呼,逐漸變得像部下起來了呢」
「閉嘴」
暮人笑了出來,說道。
「殺掉真晝。這個任務就交給你」
「……」
紅蓮瞪著暮人。
暮人並不當一回事,一邊緩慢地將刀收入鞘中,一邊說道。
「反正你也無法拒絕。人質要多少有多少。一瀨榮、花依小百合、雪見時雨……嘛,名字只記得這些,總之跟隨你的人們都是,人質」
「……」
「別擺著那麼可怕的表情瞪我。狀況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吧。現在也是,和以往相同,一直是這樣的狀況。你珍視的東西,隨時都可以簡單地殺掉」
「……」
「沒這麼做是因為,你之前並不起眼。無關緊要的渣滓的話就會被忽視。但是,今天,你出了風頭。放棄了扮演卑微的渣滓,有著強大的力量。從要分勝負的場合里出來了。那就放棄扮演吧。不願放棄重要的東西,就沒法變強」
暮人說的話,是正確的。
是。
是的。
一直都是這樣。
即使有鬼的力量,狀況還是不會改變。即使一個人變強,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真晝才捨棄掉了。
捨棄掉了人性。
不然,一個人就無法變強。
在這樣腐壞的世界裡——不,至少出生於名為柊家的瘋狂的世界裡,一個人是笑不出來的。
紅蓮說道。
「我的隨從,在哪裡」
然後暮人回答了。
「嗯。你真是有優秀的部下呢。作為停止對你的處刑的交換,她們主動成為了《鬼咒》實驗的小白鼠……」
瞬間,紅蓮動了起來。右手抓住暮人的衣領,用力向上拉起。
熱血衝上頭。
想殺了這傢伙。
想殺了這傢伙。
同時,感覺腦海中響起了鬼的聲音。
『你看吧』
感覺腦海中響起了之夜的聲音。
『所以說,我明明說過和我聯手比較好的』
但,暮人沒有抵抗。
只是,一副高興的樣子看著紅蓮。
笑著看著紅蓮。
然後,說道。
「我就算不拔刀也已經比你強了。還是說你要試試看讓鬼再暴走一次?」
不知何時,攜帶著《鬼咒》的刀的數十人士兵已將紅蓮和暮人包圍起來。
全員準備拔刀。
但暮人抬起手阻止了他們。
「……沒問題的,不要對紅蓮下手。這傢伙不會傷害我的。這邊有人質的話,反正他是沒法暴走的」
「……」
「再說,殺了我又怎樣?就算我死了柊家也不會死。那麼,為了改變什麼要殺了我?」
「……」
「沒有讓鬼暴走的必要。如果有三十個持有《鬼咒》裝備的人,連真晝都能無傷亡地殺掉。只要個人不為自己的欲望而追求異常的力量的話,這個力量這樣就足夠了」
紅蓮開口道。
「……那是,想要贏真晝的意思?那傢伙也給了《百夜教》情報……」
然而暮人打斷他。
「父親大人,已經和《百夜教》進行了對話並達成了協定。今後『帝之鬼』將和《百夜教》共同致力於《鬼咒》的開發。然後雙方掌握著這份力量,擊潰世界中其他的魔術組織。《鬼咒》有那種程度的力量」
「……」
恐怕這是,真晝沒有預想到的展開。
身為日本兩大咒術組織的,《百夜教》和『帝之鬼』會結盟之類的事是不可能發生的,紅蓮也這樣想過。
但是,情況改變了。因《鬼咒》過於強大的力量,二者聯手,總之開始考慮起了擊潰其他的咒術以及魔術組織。
柊開始以更加強大的力量為目標。
還是說連這種情況,真晝都預想到了呢?
暮人繼續說道。
「戰爭,結束了。下一場戰爭將開始。但是,對於今後的進展,持有情報的真晝太礙事了。所以要除掉。那就是你的工作」
紅蓮答道。
「……不殺掉的話,我的家族就會被全部殺掉?」
「不。和你們一家沒關係。她太危險了。應該殺掉。你已經很清楚這點了吧?」
「……」
很清楚。
因為她,已流淌過太多的鮮血了。
但,
「讓那傢伙崩壞掉的,是你們吧」
真晝,因為『帝之鬼』的實驗,出生便被詛咒。然後為了拯救妹妹筱婭拼命地進行《鬼咒》的實驗,被鬼附身。
歸根結底原因在這群傢伙身上。
然而暮人對此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所以呢?」
紅蓮也明白他會這樣回答。
愚蠢的問題。這種事情多到數不勝數。無論出現多壞的事情,都沒有對其負責的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是變強嗎。
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嗎。
還是死呢。
暮人說道。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最後依靠的不是《鬼咒》,而是我。那麼,我就回應你的請求吧。一直處在比我低的位置上」
「哈,那麼信任我的話,人質就不需要了吧」
「倒也沒有相信到那種地步」
「……」
「而且
,你是人質越是危險越是能發揮性能的那種人。所以醜話先說在前頭。我會在你背叛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殺了所有人」
「……」
「那麼,選吧。真晝和——一瀨的隨從和信徒所有人的性命——對你而言那邊更重要?」
聽到這問題,紅蓮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間世田谷的公寓裡,和真晝睡過後的事情。
紅蓮準備說要保護她的時候的事情。
她這麼說道。
「保護不了的。還保護不了的。你也明白吧」
以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
「紅蓮有要保護的人。不是我,是別的同伴」
以已經放棄了的表情說道。
「那個啊,現在證明給我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跟你在一起的哦。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想在一起的話……就殺了所有的同伴給我看看吧」
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然而明明沒有那樣的覺悟,沒有那樣的力量,還是準備說出要保護她。
眼前的暮人說道。
「想保護同伴的話,就殺了真晝。在一個月內。過了一個月還沒殺掉的話,我首先殺掉你的父親」
「……」
「再過一個月沒殺掉的話,就一百個殺掉你的部下」
「……」
「但是你一定能在那之前殺掉真晝吧。因為你很優秀呢。啊啊,還有,已經抽了你的血了。研究更進一步。要是有了點什麼,會和你共享的。所以,這裡已經沒有你要做的事了。回去休息」
說完,暮人轉身。這下談話真的結束了。暮人開始跟部下說這些什麼。
紅蓮沒能動。結果對於一無是處的自己,是一肚子火呢,還是厭煩呢,連這種情感都沒能
明白。
沒能殺掉真晝的話,同伴和家人就會被殺掉。
但是就算是這樣根本上還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和以往的境地過於相似,相似到讓人發笑。
向禁忌的力量伸出手,決心要像兔子一樣跑動,最後的結果,
「就是這樣啊」
真晝笑出來吧。
紅蓮也背朝暮人,走出了辦公室。
然後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剛才自己拼上性命保護的同伴們的身影出現了。
柊深夜。
十條美十。
五士典人。
「……」
三個人似乎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美十靠了過來。
觸碰了紅蓮的手。
「那個,紅蓮……」
揮開那隻手,紅蓮說道。
「……哈,和你們希望的一樣,身心都成為了柊暮人大人的部下了哦」
自虐般的話語讓美十的表情蒙上陰影。紅蓮看著她表情發生變化,然後搖了搖頭。
「……不,不好意思。忘了剛才說的。不小心說了無聊的話」
說著,從美十的身邊走過。
雖然她再次,
「紅蓮!」
這樣喊著名字,但紅蓮已經不想回應了。心中已經沒有餘力了。
五士看向這邊。一言不發。只是紅蓮的肩膀被他拍了一下。
從那觸感中,感覺到了自我厭惡,憤怒,和溫暖。
他們正準備安慰著自己。準備靠近自己。然後紅蓮能夠感受到他們對不讓他們這樣做的自己的不滿。
最後方,深夜站在那裡。
一副提不起勁的表情看向這邊,開了口。
「別擺出那種不開心的表情。你也明白狀況沒有什麼改變吧。以前就是這樣」
對此紅蓮回答道。
「不是不開心。本來就是這種表情」
「哈哈哈」
「我可以回去了?」
「可以哦。之後我們也會到你家玩」
「好麻煩」
「好過分啊。我們是相互救助的夥伴吧」
「我沒有夥伴」
「那就不要去救人」
「……」
「不要只憑藉著半吊子的覺悟就去救五士和美十」
「……」
深夜半睜著眼看著這邊,說道。
「……我也不是,只憑藉著半吊子的覺悟就救了你的。沒有夥伴?別開玩笑了。我們就是夥伴。最初是你開始的。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告訴我們這是同伴這是友情這種事,是你開始的。那一定是,超越暮人和真晝想像的瘋狂。所以……」
深夜向這邊伸出手。
然後繼續說道。
「給我負起發起者的責任。好好率領我們……率領這個隊伍。就算是在這個似乎沒有可以信任的東西的世界裡,我們還是選擇跟隨你」
美十也站到了深夜的旁邊,像這邊伸出了手。
五士也沒有像平時一樣開玩笑,裝出一副正經的表情伸出了手。
但是正因此,這行為才是瘋狂的。
在這裡說要跟隨紅蓮而不是柊家,完全是巨大的反叛。
然而這群傢伙卻毫不在乎地準備這麼做。
「……」
紅蓮俯視著伸出的手。
同伴,同伴,同伴。
對那青澀的像是小鬼的蠢話一樣的話,鬼在心底低語。
『……同伴什麼的殺掉吧。要再次追不上真晝了哦』
或許吧。
在這裡拉起手的話,或許又會,被真晝笑作愚蠢吧。
但是,自己想要拉起他們的手。
原因是,自己不是真晝。
也不是暮人。
歸根結底,自己不是能夠對同伴見死不救然後大步向前的人。
大概,恐怕
「……我比起,暮人還有真晝,更無能」
那是從進入這個學校後的每一天都,痛切感受到的事實。
覺悟不夠。
就算同伴,家人,朋友都進了墓地還要前進這樣的氣概還不夠。
所以他,對向自己伸出手的同伴,說道。
「……我,說不定誰都保護不了」
然後紅蓮抬起臉來,看著同伴們的臉,繼續道。
「所以你們的選擇是錯的……」
但,那句話,被簡單地打斷了。
深夜說道。
「無所謂哦」
美十說道。
「就算是錯的,只要是你就好」
五士說道。
「都這麼混亂地鬧過了,現在還說什麼」
然後被三個人,強行抓住了手。
紅蓮俯視著重疊在一起的手。
「……」
不知為什麼,自己的眼底稍微有些濕潤的感覺,已經厭煩了。
對自己這份單純。
對被以手的溫暖輕易地救贖的,自己這份弱小。
所以紅蓮,為了隱藏這些一般嘆了口氣,沒被抓住的那隻手像是無語了一般按在了頭上,然後,
「……和你們在一起,好費神啊」
這樣嘟噥道,三人便開心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