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出發吧去修學旅行(2/2)
兩人立馬移動到了沙發後面。
雖說是看,但有閱讀的必要的部分也只有幾頁。剩下的只是,列舉被進行著實驗的孩子的名字。
紅蓮又對閱讀著深夜他們說道。
「除了這個資料,剛才真晝還有跟我說話」
「哈!?見到了啊!」
說著,深夜抬起了頭。
對此紅蓮答道。
「剛才真晝在首都高速的事故現場。被吸血鬼襲擊,被吸了血,然後帶走了」
「哈?等……」
「但是那似乎也是和真晝的打算好了的一樣。不如說是故意讓我看見了。沒有對暮人他們暴露。真晝排除掉了所有的監視攝像頭和目擊者。一切都和那傢伙計劃好的一樣。然後真晝對吸血鬼這麼說了——京都的、吸血鬼女王——那一瞬間,吸血鬼放棄殺掉真晝,帶走了她」
深夜對這段話,露出厭煩的表情。
其他人也沉默不語。
深夜開口道。
「……然後,那個吸血鬼女王,是什麼啊……再說,吸血鬼們有王嗎?說到底那群傢伙是王制嗎?」
當然誰都不知道這種事。不可能有擁有吸血鬼的情報的人類。吸血鬼不是能夠對話的對象。也不是能進行交涉的對象。
進入吸血鬼的集落什麼的,簡直荒謬。
但真晝和他們進行了交涉。接觸了他們的女王。
被吸血鬼從全身各處吸血,還以輕鬆的表情朝著這邊微笑。
果然她是怪物。
不是因為《鬼咒》。這點讓《鬼咒》暴走的自己最清楚。
無論怎樣讓《鬼咒》暴走,也不覺得會成為她那樣令人畏懼的怪物。
果然她是天才。
天才到悲傷的程度。
讓那個優秀的暮人懼怕的天才。
憑自己這種程度,就算拼上兩三條命,也不一定能追上那個。
像現在這樣和同伴相處著,優柔寡斷地一喜一憂,究竟能否捷足先登呢?
深夜煩悶地皺起眉頭,以厭倦的聲音說道。
「……哈……女王。女王啊……好,明白了。那我看資料了」
能夠理解那份厭煩的心情。
明明是在追著背叛了的女人,卻在不經意間迷路到了荒唐滑稽、不可思議的國度一樣的感覺。
再加上出現的單詞也,怪誕至極。
吸血鬼女王。
聖誕節。
滅亡。
約翰四騎士。
默示錄的號角聲。
終結的熾天使。
雖然有種被迫陪同開無聊的玩笑的感覺,但死掉的人數已經不能以玩笑一語蔽之。
「…………」
再次開始閱讀資料的深夜,看完後,抬起了頭。然後注視著這邊。
「餵紅蓮」
「什麼啊」
「情報公開太晚了」
「我知道」
但也知道,即使公開了,也不能往前前進多少。因為到底一切還是被真晝操控著的。
深夜繼續說道。
「然後,從中能讀到點什麼?你已經反覆看過很多遍了吧?」
當然看了。
讀到的只有,《百夜教》在進行著什麼大型的實驗這一點。
然後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接近《百夜教》管理著的東西。
如果紅蓮接近《百夜教》的話,『帝之鬼』或許立馬就會有所行動。父親和隨從們有可能被殺。
即便不考慮這點,第一次見到筱婭的時候,有來自真晝的這樣的傳話。
——不要接近百夜孤兒院。
這是最初的,來自真晝的傳話。然後知道了這個孤兒院裡,有這份資料里出現的少年。
近藤米迦爾。
恐怕那就是,齊藤帶著的少年。金色的頭髮,潔白的、長相漂亮的少年。恐怕不是日本人吧。或者是混血兒。
雖然不知道他記不記得,但紅蓮很清楚地記得他的臉。
然而,遇見他是偶然吧。
不說到底,紅蓮開始注意百夜孤兒院這個詞語就是從見過齊藤後開始的。齊藤帶著米迦爾去超市——然後紅蓮知道了米迦被養在百夜孤兒院這件事。
這時第一次認識到附近的百夜孤兒院的存在。
紅蓮說道。
「……叫做米迦爾的小鬼,在澀谷的百夜孤兒院裡。我見到過齊藤帶著他。但是真晝對我說過不要接近孤兒院」
然後美十不解地提問。
「那個,叫做齊藤的人是?」
紅蓮答道。
「穿著黑西裝的,《百夜教》的暗殺者。襲擊『帝之鬼』的時候,一直和真晝一起行動」
「那,真晝大人……不對,柊真晝,果然在和《百夜教》聯手嗎?」
但是,紅蓮覺得這個想法很奇怪。
她不會和任何人聯手。
不,是不能和任何人聯手。
真晝應該還沒能操縱《百夜教》。
不過現在比起思考這個,
「深夜。你怎麼看?」
提問後,深夜似乎也在考慮著同樣的事。
「齊藤,背叛了《百夜教》的可能性?」
「嗯」
「嘛,肯定是有的吧。事情稍微有點太過於順著真晝發展了。就算是她,一個人也是做不到的。那麼」
「有協助者」
那恐怕是齊藤。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利益是否一致,但有齊藤已經背叛了《百夜教》的可能性。
然後能這樣思考的證據,有幾個。
比如看起來,他似乎為了助長紅蓮因《鬼咒》而產生的暴走,助了真晝一臂之力。似乎讓《百夜教》的士兵侵犯時雨和小百合,讓紅蓮掙脫理性的箍。
或者,那個,電視上播放的事故。
母親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一口氣倒光了汽油,一邊把孩子喊做惡魔一邊準備燒死自己的影像。
齊藤也在場。但是,為什麼《百夜教》允許那樣的影像被播放出來呢?如果不禁播那種程度的事件,電視的新聞就應該充滿了《百夜教》、『帝之鬼』進行的人體試驗的事件。
一般情況下,情報完全被管制著。
但,那個事件被播放出來了。
然而那又是為了給誰看呢?
是《百夜教》為了給誰看,還是,打著意外事件的幌子,齊藤向外傳出了情報呢。
「…………」
紅蓮看著真晝留下的資料。看著被列舉出的名字中的第一個。
那裡寫有《天音優一郎》這個名字。
一隻手拿著打火機,叫喊著要必須殺掉惡魔的孩子的母親,究竟是怎麼喊孩子的名字的呢。
優一郎。
她說過,優是惡魔的孩子,所以必須殺掉。
這是偶然的一致嗎。
被編排好的情報嗎。
看了這份資料後注意到這一點,是在真晝的操縱下嗎,或者並不是呢。
深夜看著這邊。紅蓮思考著接受著他的視線。
然後五士開了口。
「喂喂,等下,不明白啊。兩個聰明人不要擅自進行對話啊」
但五士並不是因為腦袋不靈光而沒辦法理解。因為不認識齊藤,所以不知道這份資料和齊藤的聯繫。
所以要給他們說明。
但是只是說明,並不能成為逼近真晝的情報。
結果還是一直被給予著情報。沒有憑藉自己能得到的東西。
「…………」
所有人沉默了。
要怎樣才能搶先呢。
為了搶在天才的前面要怎麼做呢。
要把這個情報和柊家共享嗎。
還是說秘密行動呢。
「…………」
無論做什麼,都似乎覺得實在真晝的管理之下。
五士說道。
「唔~~~~~嗯,這是將棋。怎樣落子都在對手的盤算中。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對這個問題,紅蓮抱起手思考了起來。
美十說道。
「……這種情況,我會等一回合」
五士說道。
「但是這次有時間限制」
「啊……」
美十看向這邊。
時間限制指的是,紅蓮的父親的處刑一事。然而那並不是真晝策劃的。還是說,真晝連暮人採取的這樣的行動都操縱著呢。
怎麼可能。
不可能連這麼不規律的——人的想法都能操控。能做到的傢伙就是神了。
而且這也不是將棋。
不是一對一。
勢力也涉及到多方面——真晝、《百夜教》、『帝之鬼』、『帝之月』、吸血鬼、暮人、紅蓮、深夜。現在還有可能追加一個齊藤。
真晝操縱著這個複雜的盤面。
真晝的操縱之所以容易,是因為將自己的目的隱藏於黑暗中不示人,同時又持有大量的其他人的情報。
真晝知道其他玩家渴望的東西。所以能輕易地操縱。
這邊完全不知道真晝想要什麼,所以耍得團團轉。
「…………」
但是,如果想讓沒有渴望的東西的玩家動起來,要怎麼做呢?
很簡單。把其他的玩家作為人質什麼的,強制讓其參加遊戲。
也就是並不是預知。誰都沒法預知未來。
真晝只是一邊強行給予其他玩家容易選擇的道路一邊前進著。
然而這樣的話,
「……現在,眼前有的選項中,真晝不想選擇的是……」
這樣說著,但也覺得不用有這樣的奢望。所以紅蓮改口。
「不,至少是真晝沒有預想到的展開,是什麼?」
這時玄關的門被咚地一聲叩響。
所有人一起看向玄關的方向。然後立馬進入臨戰態勢。
那動作流暢,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深夜把《鬼咒》的刀拉到腰間,右手握住刀柄,說道。
「……等一下,有點反應過度了嗎?紅蓮有這麼大半夜上門來的朋友?」
「你們不是來了嘛」
「但是除了我們你不就沒有朋友了嘛」
「嘛說的也是」
「啊,這點倒是承認了啊」
「畢竟像你們一樣強行擺出朋友嘴臉的厚臉皮傢伙很少呢」
一邊這樣說著,紅蓮一邊將桌子上真晝留下的資料藏到沙發下面。
所有人都確認了這一點。總之,在這群同伴之間,意見統一為隱藏資料。
五士說道。
「那,究竟是誰呢」
紅蓮腦海中浮現出的面孔有二。
齊藤。
暮人。
前者的話,真晝的操縱就將開始。
後者的話。
「…………」
不,大概,暮人也被操縱著。將父親作為人質,讓紅蓮趕著去京都的也恐怕是真晝。
玄關的門打開了。是暮人。
美十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暮、暮人大人!?」
紅蓮當然並不驚訝。暮人說了之後會過來。
暮人走進了玄關。哐當關上了門。冰冷的瞳緩慢地環視周圍,然後看向這邊。
「……這裡是你的家嗎,紅蓮。好窄啊」
紅蓮回答道。
「好好用自動鎖再進來啊」
「不用緊張。我不會做什麼的。解除武裝」
紅蓮放下了刀。
暮人點了點頭,進到了房間裡。
沒有換鞋。
正確的選擇。明白不會再來的地方,穿著鞋子進來比較好。再加上這裡離剛才首都高速上的事件現場很近。應該準備隨時逃出。
被進入房間的暮人嚇住,美十和五士露出無處立足的表情。
時雨和小百合瞪著暮人。
然而這一切暮人都不在意。
紅蓮問道。
「然後,你是來幹什麼的?」
紅蓮一問,進到房間裡的暮人便回答道。
「你們才是,悄悄地聚起來在幹什麼?」
深夜答道。
「在打撲克。暮人哥也要來嗎?」
「我不知道規則」
「話是這麼說抽鬼牌什麼的還是知道的吧?」
「深夜」
「嗯~?」
「玩笑話就到這裡。我在問你們在幹什麼」
聞言,深夜眯著眼睛看著暮人,說道。
「……因為暮人哥太用紅蓮父親的性命相逼了……所以我們就慌慌張張地聚集起來了,正在商量怎麼殺掉真晝哦」
「竊聽嗎。你聽了剛才紅蓮和他父親的通話了啊?」
一瞬間,美十和五士面露懼色,看向深夜。因為這種事對柊家暴露了的話,馬上就會被處刑。
然而深夜笑著說道。
「竊聽的只是紅蓮的手機呢。就這樣也會生氣嗎?」
「不。這傢伙和真晝有關係,所以很多傢伙在竊聽著吧。比起這個,隊伍集合起來正好。關於抹殺真晝的任務……」
紅蓮打斷了他。
「在此之前,有件事想問問」
暮人的話停下了。
「……是什麼?」
「你被真晝操縱著嗎?」
暮人盯著這邊。然後不知為何,稍微有些笑著,
「嗯,大概吧。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操縱的,是因為那傢伙不斷逐漸地種下種子呢。所以大概……我把你的父親作為人質也是和真晝的想法一樣吧」
果然如此。真晝預想著暮人會怎樣做,然後行動著。
並且這點暮人也注意到了。
那麼,
「……把我的父親放了啊」
暮人笑了。
「這可不行。即使按照真晝想定的行動,只要是正確的我也不會放棄這麼做」
「正確的?明明一直輸給真晝,真是相當有自信啊」
對此暮人注視著這邊說道。
「並沒有自信什麼的。也不覺得自己的力量足夠了。但是,之前也說過,我比你更理性。不想輕易地剪短人生。在該做的時機做該做的事。即使那是誰想定的行動呢」
然後深夜開口道。
「但是那樣的話,贏不了真晝……」
暮人抬手打斷他。
「我……說過了。即使我突然超出真晝想像地踏出道路,也沒法引誘那傢伙。但是,不理性得傢伙突然踏出道路的話,怎麼樣?那是真晝想像之中的不規則」
「什麼意思?」
紅蓮一發問,突然暮人將手機從口袋裡取出。幾次操作後,給某人打去了電話。
不知為何他突然露出有些緊張的表情,深呼吸了一次。
然後暮人說道。
「……唔,啊,葵,快救我!紅蓮……一瀨紅蓮背叛了!我被砍了,血停不下來!」
「什……」
紅蓮一行人對此發出驚訝的聲音,暮人抬起手制止他們,繼續說道。
「紅蓮也要去你那
邊。他讓鬼暴走著!加強警備!然後以示警示,立馬把一瀨榮殺……」
這是,暮人折斷了手機。
因此,紅蓮輕易地被『帝之鬼』通緝,成了反叛者。
知道這傢伙想做什麼。想把真晝引誘過來。覺得失去理性的紅蓮反叛,陷入窘境的話——就能把真晝釣上來。
這個劇情很好理解。
父親即將被處刑。
然而,不想殺掉真晝的優柔寡斷的一瀨紅蓮,再次拒絕反抗鬼的教唆,暴走了。
但,這個做法,
「你這傢伙!竟然殺了老爹!?」
紅蓮抓著暮人的領口,將他提起來。
但是暮人完全不在意,
「手放開。人質不止這一個」
說著,他看向時雨和小百合——不,深夜、五士、美十的方向。
「……唔」
是。是的。
和人關係越好,弱點越是多。
《所以殺掉吧。殺掉大家吧。只要把刀轉一圈就好了。然後重要的事物、你的弱點就會一下子減少了哦》
鬼低語著,但是,不能聽從他的話。
暮人笑著。
「你太好懂了。真晝也很好操控吧。所以,決定以你為契機來操縱真晝」
「……你」
「手,放開。冷靜下來。你的父親還活著」
「啊」
「葵了解狀況。雖然看起來像殺掉了,但是還活著。但是,時限不會改變的哦。兩天內殺掉真晝。做不到的話你的父親就會死。那不是我的錯。時無能的你的錯」
右手顫抖了起來。抓著暮人領口的自己的右手,哆哆嗦嗦地顫抖起來。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絕望呢。
《我已經厭倦了哦。你結果還不是一直被操縱,被命令,被安慰著嗎。真晝很快。暮人有耐心。那,你的特徵是什麼?弱小又溫柔——嗎?但是越是溫柔反作用越強。啊咧,啊咧啊咧,但是這不是真晝期待的哦?弱小又溫柔,還貪得無厭,因而你會沉入前所未有的巨大黑暗。如果向逃出真晝的手掌心的話,立馬殺掉吧。所有人。現在馬上》
但是,做不到。
紅蓮放開了手。
看著紅蓮放開手後,暮人下令。
「來吧,四十七小時內殺掉柊真晝」
「不要反覆說。我知道」
到頭來,狀況絲毫沒有改變。無論有多少同伴,狀況還是沒有改變。
這時,暮人從懷中掏出六張紙。上面寫有沒有見過的,奇妙的詛咒。
「這是什麼啊」
紅蓮一問,暮人便答道。
「稍微放緩拘束鬼的詛咒的東西」
「給我們這種東西……」
暮人笑著打斷他。
「你們稍微強大一點,對大局沒有影響。你明白的吧?好了,卷在鞘上。那暫且會成為現在最新的《鬼咒》裝備。有了這個的話,就算是作為傷了我的反叛者逃走,也應該能繼續逃跑下去」
試著將拿到的咒符卷在鞘上。
瞬間,知道了效果。
鬼的聲音稍微變大,體內的蠢蠢欲動的詛咒更加濃厚,然而,鬼的聲音混雜不清很難聽清,不再在心中迴響。
「那個咒符能夠拘束住鬼,引出強大的力量。但是,暴走也變得更容易。向暴走了的傢伙下抹殺指令的規則也定下來了。所以,不要被欲望附身了。最重要的是平常心。不要被憤怒和嫉妒帶走。慢慢地平靜下來,對了,聽古典樂嗎?進行曲是不行的」
回應略帶笑容說著的暮人,紅蓮說道。
「沒有古典樂什麼的」
「什麼啊。不聽音樂嗎」
「家裡只有爵士」
「哈哈,聽爵士嘛……在裝腔作勢呢」
一瞬間,孩童時的景色在腦海中浮現。
真晝開心地說著音樂相關話題的景象。笑著說著明知不可能的,將來要試著做歌手之類的話的景象。說著古典樂太難懂了聽不明白然後撅起嘴的景象。笑著說爵士很奇怪就像紅蓮一樣的景象。
然後自己就喜歡上了爵士。
那時候,真晝大概還沒被鬼奪取內心。然而自己卻從那時開始就被她操縱著。
暮人說道。
「嘛怎樣都好,平常心」
平常心。
平常心。
父親被作為人質,平常心。
「…………」
紅蓮看著自己的刀。大概比起剛才自己已經強大了許多。
有這樣的力量的話,說不定連神都能殺掉,之中被注入了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的強大力量。
當然那毫無疑問是錯覺。
只是強大什麼都做不到。
暮人開口。
「然後,用那把刀砍我。注意下輕重」
聞言,紅蓮抬起頭。
「真的要砍嗎?」
「真晝沒有天真到能矇混過去」
「但是,我這麼被信任著嗎?我有可能真的殺了你」
然而暮人再次笑了起來,張開手臂。
「想殺就殺吧。就算殺了我,柊家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就是這樣。令人悲傷但是什麼都不會改變。
所以紅蓮拔出了刀。對著暮人,砍了下去。
《殺掉~♪》
一瞬間,心中的鬼叫喊著。
但紅蓮沒有這麼做。做不到。手下留情地,砍開暮人胸部的正中。
血噴了出來。噴涌到天花板。
「唔……」
暮人因疼痛而皺緊眉頭,往後退了兩三步,能聽到遠處飛來幾輛直升機的聲音。
啪嗒啪嗒的轟鳴聲,劃破夜晚的黑暗。
暮人說道。
「來了哦。『帝之鬼』的追兵。傷害我的罪很重。給我拼命逃走。然後在逃亡地殺了真晝」
這是,這次的任務。
紅蓮迅速對從者們下令。
「時雨、小百合,兩天的準備……」
時雨已經跑向了自己的房間。
小百合說道。
「平時都準備著。馬上就能出發!」
然後紅蓮轉向深夜、五士、美十。說道。
「你們不用跟過來。沒必要連你們也一起負擔反叛的罪……」
但深夜打斷他說道。
重重地拍了一下拿著砍了暮人的刀的,紅蓮的手腕,
「不,我沒關係的吧。因為沒有家人所以也不會被用人質威脅什麼的,我陪你」
「但是沒有必要陪我」
「而且是為了數量很少的朋友呢」
「…………」
這傢伙是笨蛋。這又不是能以這種理由陪同前往的任務。
或者,有其他的理由——
但是這時,美十開口了。
「我,我也去」
接著五士說道。
「誒—,開玩笑嗎。那我不就不得不去了嗎」
說著,兩個人抓住了紅蓮的手。
笨蛋增加了。
完全搞不清狀況。首先這個選擇就不理性。這兩個傢伙有家人。只要一次染上背叛者的污名,那麼一族都會受到影響。
應該是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的。
然而,這群傢伙為什麼——
「…………」
你們為什麼,要做出這麼蠢的選擇呢?
「……真是的好麻煩,這個時候對你見死不救的話,我會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呢」
這是不想背上這個污名的意思。
這是這個時候對同伴見死不救更痛苦的意思。
同伴。
同伴。
同伴。
深夜說道。
「啊哈哈,是因為鬼的拘束放緩了嘛。沒有理性,全是好人。道謝呢?」
「……隨你們便吧」
說著,紅蓮看向玄關的方向。
然後說道。
「六人分的!」
時雨和小百合背著帆布包出來了。雖說如此但並沒有什麼重要的行李。是塞滿了買不到的武器和用了就扔的手機之類的帆布包。
小百合說道。
「能出發了!」
因為血還沒止住,暮人以稍微有些痛苦的表情說道。
「屋頂有我坐過來的直升機。雖然不知道趕不趕得上,快搶了逃走」
但追兵的直升機的聲音已經很近。說不定不和那些直升機交手,只搶奪暮人的直升機會很困難。
然而如果不在這裡搶直升機的話,就有必要在其他地方搶。那樣的話就會捲入一般人。說不定還有不得不殺人的情況。
想避免這個情況。說到底,沒有再去搶直升機的時間。
時限是四十七小時。
結果這點還是沒變。
「去屋頂了哦」
這樣說著,紅蓮看向深夜。
僅僅一瞬間,紅蓮的視線向下移動。
沙發下面。
向著有真晝留下的資料的地方。
但是在視線移動之前,這邊的意思就已經傳達給了深夜。
深夜稍稍眯起了眼。紅蓮是在說,所以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深夜了。
「暮人」
「嗯?」
「要把你作為人質搶走直升機」
「哈哈」
暮人笑了。
但是紅蓮沒有在意,解放了《鬼咒》裝備的力量。全身上下黑色的力量膨脹起來。
果然是強大的力量。
覺得這樣誰都能殺掉。
覺得誰都能斬開。
但是到頭來,只是讓欲望膨脹,卻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斬開。
紅蓮抓著暮人的領口,開始跑動。
穿過時雨和小百合之間的,穿過走廊,衝出了玄關,飛奔上緊急出口的樓梯。
紅蓮在25層。
這棟建築物是27層。
停機坪近在咫尺。
紅蓮衝到屋頂。
風很強。
雖然氣溫應該還沒有低到這種程度,但還是有些涼颼颼的。
直升機上全副武裝的一些人看著這邊。拿到槍。擺好姿勢。子彈從槍口飛了過來。
但是那看起來很慢。
「哈,哈哈哈」
不假思索地發出這樣得笑聲。
壓倒性的力量和,其被認同的欲求的滿足。
紅蓮揮動刀。切開了子彈,就這樣跑了出去。士兵們完全跟不上他的動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這樣叫喊著,一邊給心剎車。將刀反轉。以殺傷力低的刀背打擊士兵。
但是這時,
「停下,一瀨紅蓮!」
被強行拖過來的暮人拔出腰間的刀,這樣喊道。
鏘的一聲,兩把《鬼咒》的刀相互碰撞。
暮人的背後,士兵說道。
「暮、暮人大人!」
然而暮人為了讓部下們聽不到,以很低的聲音一邊抵住紅蓮的刀一邊說道。
「……不要放水哦紅蓮。要殺的時候就好好殺掉。演戲會暴露給真晝的」
紅蓮一邊抵回暮人的刀一邊說道。
「真晝知道殺不了才是我。殺了才會暴露」
暮人聞言,眯起了眼睛。
「……啊,原來如此。畢竟你是個弱小的渣滓呢」
「胡扯」
然後相互砍了三次。
暮人的力氣很弱。動作像是在意胸口的傷。大概這也是演技。
「可惡」
說著,暮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暮人大人!」
說著,部下們向暮人聚集起來。
「不要出手。這傢伙有《鬼咒》裝備。你們不是對手」
「……唔」
士兵們面露不甘心的神色。瞪著這邊。
背後時雨、小百合、五士、美十、深夜跑了過來。
暮人確認了這點,然後說道。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一瀨紅蓮。你的父親已經死了。做出這種事,跟隨你們一瀨一家的,『帝之月』的信徒全部都會被殺」
紅蓮瞪著暮人。
「……別開玩笑了。只是說來好聽,反正你也是準備殺掉所有人的」
這是真心話。所以他對自己說出的這話,感到巨大的恐懼。如果是為了贏過真晝的話,暮人會毫不在乎地打破約定吧。
這就是柊暮人。
只正確地進行對柊來說是正確的事。
所以也有可能父親真的已經被殺了。
這兩天之內,信賴一瀨家而跟隨著的,『帝之月』的信徒們也有可能全被殺掉。
然而自己卻無法選擇除此之外的選項。
身後深夜說道。
「要上直升機咯!」
小百合說道。
「我來開!」
直升機動了起來。紅蓮一面警戒著暮人和他的部下的動作,一面向直升機的方向移動。
暮人說道。
「你一定會後悔的!」
聞言,紅蓮有點想笑。這時,直升機的螺旋槳音已經開始掩蓋掉周圍的聲音,但,他還是小聲地回應了暮人的話。
「早就一直在後悔了哦」
然後直升機開始飛翔。
向著京都。
他們向著真晝所在之處,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