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終章:總有一天會再見到最棒的你(2/2)
「……監獄的三餐很好吃喔。」
蘿瑟莉笑了,直純也笑了,姬實無法理解地咬住下唇——因為她是最早察覺的。
「蘿瑟莉姐姐!?」
蘿瑟莉的外觀開始出現變化了。
深咖啡色的防精具出現了細細的灰色線條,而且數量逐漸增加。
「咦……啊,唉呀!糟糕,看來已經到達極限了。」
真可惜。這樣低喃的嘴唇、圓潤的白皙臉頰上也出現了灰色的線條。成為保護色的灰色線條讓人難以判別蘿瑟莉的身影,不久就連亮澤的銀髮也出現了。灰色細條間隔很長地閃爍後,慢慢覆蓋了她的身體。
直純緊緊盯著這極為不可思議的現象。
他只能呆望著。就算想走向前,腳也動不了。就算想伸出手,手也舉不起來。簡直就像現在不該那麼做一樣。看來比起內心,身體更能理解狀況。
(沒錯……原本等他回來之後,我才要說的。)
那一天……
我絕對會合格的!笑著目送這麼說的哥哥出門。直純對那句話絲毫沒有懷疑,也沒有察覺任何絕望,直純原本打算等哥哥回來之後,要拉響禮炮告訴他之前因為難為情不敢說出口的事。
模糊的既視感籠罩了直純,儘管跟那時候很像,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像。
自己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我也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即使一半以上的身體被灰色的線條覆蓋住,聲音還是很清楚。
兩種不同的思考相互爭鬥,導致兩邊的主張直純都聽不到,明明是自己腦中發生的事,卻完全搞不懂。該怎麼辦才好?該做什麼表情才對?
姬實不斷地哭泣,卻拼命忍住聲音以免妨礙他們對話。是否自己也該像這樣哭泣?
那時是否該哭泣呢?
這時,直純的嘴角擅自揚起,露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為什麼夢魔會怕牛奶?」
「啊,關於這個啊……」
啪!灰色的線條彈開。
從那一刻起,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就連那對眼眸都看不到了。
她走了。
「……問那什麼問題……」
長久的沉默後,姬實連淚水都沒擦就直接發問。
「如果要哭成那樣……就該將內心話說出口啊!?」
已經忍不住了!
直純當場跪了下來,放聲大哭。他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不斷大叫,任由眼淚不斷流出,然後找到了答案。
那時候的——以及現在的自己真正的願望是……
「我……我只想說一聲謝謝——」
**********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回到公寓的房間。
明明公寓位在必須搭乘電車再換搭公車才能到的地方,直純卻連買票的記憶都沒有。看來他真的到達極限了。戰鬥結束後身心都受到重傷。
跟在不發一語的直純身後的姬實,一路上不停講話。
他不知道受到這個認定後就一直線猛衝,總是活力十足的女孩多少幫助,如果沒有姬實,別說是貝普提比羅,說不定他早就被流浪貓阿諾殺掉了。
「然後啊,我已經忘記哪本書上有寫了,但中世紀的歐洲似乎很害怕夢魔喔?聽說男人睡覺時,枕頭旁邊都會放一杯牛奶。這麼一來,夢魔就會把那個誤以為是……呃……親熱後的……液體然後帶走,說不定是這樣,夢魔就久而久之就討厭起牛奶了——」
「姬實。」
聽到直純打斷自己說話,姬實不禁抖了一下。
她的視線充滿質疑,當然沒有絲毫害怕——她一直在注意著自己。一路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直純不可能沒發現,只是他怎麼也無法保持冷靜。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時。
在自己房間睡得像灘爛泥的直純被桐河姬實踹醒,他連罵她擅自闖入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臉上充滿不知名決心的她大吼「如果要去自首就快把證據交出來」。
不是說放在櫥櫃了嗎?打著呵欠回答的瞬間,她便用一記速度超快的鉤拳擊中直純的下巴。
直純痛的跪在仍然殘留著夢魔香味的棉被上,儘管有意識身體卻動彈不得。他眼前的姬實將所有證據全都拿了出來,並且將兩個USB並排放在矮桌上,然後毫不猶豫地用手刀砍下去——確認USB外觀都破碎後,再取出護身用的空氣槍。
當直純發出莫名叫聲抓住姬實時,對方已經將手寫的資料半數撕毀了。
「你……你在做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回過神的姬實停頓了數秒後,突然臉色大變地嘶吼。
「我說你啊!你大可說要替順哥報仇然後被關進監獄。但我呢!?我該怎麼辦!?我已經失去順哥了,現在又要失去你,我該找誰報仇啊!?」
「……嗯……說的也是。」
「都是你不好,反、反正我一點都不覺得你礙眼!只是覺得想出那種計劃的你腦袋有問題而已!!笨蛋!!」
幾乎都用哭泣聲說完後,姬實就跑開了。
姬實,直純對著她的背影叫道。
「謝謝你。」
「……去死吧!!」
她的行為很好懂。
微微縮了下肩膀後走進房間。上鎖後,輕輕吐了一口氣。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不管是哥哥的事還是童貞的事。
「真正的心愿……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親熱啊。」
說出口後,自己忍不住苦笑。居然為了這樣的理由召喚出夢魔,還嚎啕大哭。自己真的太笨了,真的像是一個大笨蛋。
而且還沒辦法被逮捕。
「無法被逮捕嗎……?」
說出內心話後,直純靠在廚房的牆壁上。
反抗世界罪非得成立不可。
就算成人後的自己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毆打養父,佐品加還是有能力壓下這件事。他會對報導機關施加壓力,想辦法不讓人污辱家名,最後用錢解決一切的事。所以為了做出成果,一定要結結實實的一擊才行。
不過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姬實的行動太完美了。儘管有被害產生卻因為沒有證據,也無濟於事。就算訴諸媒體,恐怕結果也會一樣。
奧茲
是贏不了佐品家的。
「……真的……是這樣嗎?難道!?我魔術師佐品直純……!」
自嘲的笑容浮在臉上,往下看著兩隻手的手掌,因為一直維持嚴肅的表情,笑容反而讓臉部的肌肉作響。
如果那個USB其實還有殘留著資料。
如果那個老警官讓資料復原成功的話。
反抗世界罪便會成立,待在牆壁另外一頭二十年,因為不用失去朋友、社會大眾的觀感,以及可以回去地方,所以自己安心了?一直以來的努力全部化為泡沫,到頭來還是不能洗刷哥哥的冤屈,自己居然覺得這樣很好嗎!?
沒辦法啊……自嘲的表情變成苦笑。
到底是哪裡鬆懈了?
跟最棒的女孩子在一起過了,不管前因後果,連接吻都做了,接下來就剩下一點點了,會有遺憾也是當然的,所以在此同時,不需要自責難過。
又不是不能再跟那個女孩子見面了。
自己只不過是不小心可惜地失敗了一次。
「來吧!」
首先找來羊皮紙,重新用功一次辛提亞語,得要找出更有效率的咒文。最重要的地方不是暗黑物質的量,而是召喚者的強烈意識目的,要讓情報的白紙能夠準確地寫上文字,需要的是絕對的盲信。
姬實充滿淚光的眼眸,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嗯,蠟燭還有,攝影機跟本身裝置也沒壞,啊,祭品已經不行用了,會讓蘿瑟莉難過,用書本召喚嗎……應該會是下級的……」
將放開的手,再一次緊緊握住。
壞掉的到底是誰呢?
再一次反抗世界好了?但是使用祭品會很悲傷的?要是見不到她怎麼辦?如果出現的是下級夢魔呢?真的那麼想親熱嗎?
現在的自己還有決定性的盲信嗎?
(已經不行了吧?)
渴望暫時的感情。第一次跟由衷喜歡上的女性分開,從要被關一輩子的罪孽中滑落的打擊讓腦袋一片混亂。今天先睡吧,過一段時間後,應該又會上演蒙蔽雙眼的憎恨——只要能夢到那個夢的話。
可是……總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做那個夢了。
「……咦?」
踩著無力的步伐走進和室的直純,目光停在某一點上。
那東西就掉落在房間的角落。
那似乎是被放在兩邊牆角的會合處。
昨天,將近傍晚時我曾經回到這個房間——背靠著牆壁身體動也不動,腦中描繪著相處了四、五天的女性身影。想著微笑的她而笑,想著困惑的她而笑,讓過往的事深深地埋進身體裡。
那時,牆角明明沒有東西啊。
那是折成四角形,看起來很熟悉的紙條。
「蘿瑟莉……!」
沖向前撿起那紙條。
那果然是那天夢魔寫的,寄往異世界的信。上頭寫滿了不可能看得懂的辛提亞語,最後卻有原子筆墨水般寫成的日語。
直純的嘴角揚起,雙眼泛著淚光。
如果你在,
我也在,
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在悶熱昏暗的下午房間裡,直純有片刻忘了呼吸。儘管有天空、宇宙以及其他難以想像的東西阻隔,幻想仍舊能夠相系。
她已經不在了。
但誰說我再也不能見到她呢?
因為不能使用活祭品嗎?只是因為暗黑物質不夠。
因為無法盲信嗎?那是到剛才為止而已。
因為姬實會難過?
——沒辦法,那我就暫時先別去坐牢吧!
「太好了……應該不是吧……」
呵呵,喉嚨深處不禁發出笑聲。
不是腦袋也不是下腹部,而是胸口深處不斷湧現火熱的情感。
會在不傷害一切生物的情況下收集暗黑物質,不製造賢者之石開啟世界之門,然後絕對不會搞錯成貝普提比羅那樣再次召喚你。
要懷抱著這樣的希望再做那個夢,藉由夢魔貴族的力量,對哥哥說一句話,然後榛子色的眼眸就會一如往常地溫柔問我。
那時一定會讓你看到真正的願望。
「就這麼辦吧——」
可喜可賀OWA RAN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