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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六章:如果你真心思念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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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色意外成為絕佳的保護色,但是他仍努力伸長眼珠,朝同樣茫然看著這裡的貝普提比羅宣告。

『你的行為已經牴觸了第三十二代尼提拉條約的第二十一條了!我要你立刻放了莉莉絲·佛爾凱休亞爾,回到辛提亞的議會接受審判!』

「蟲……蟲子,不,是雷古力德!?」

突然出現的古力德巴格伯爵雷古力德一邊的眼珠轉向直純,看起來挺愉快地歪著眼皮。不用說也知道,他這樣很噁心。

『喔,臭小子。你這模樣看起來挺痛快啊?跟你很搭喔,不錯。』

「你在得意什麼啊!?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你不知道事情嚴重了嗎!?」

『事情才不嚴重,要抱怨可以,但是可以請你先穿上那件防精具嗎?』

「防……防精具?」

再次往下看,發現雷古力德拿出蘿瑟莉睡覺時穿的那件松垮垮長袍。由於睡著時意識鬆懈,為免壓抑不了誘惑之氣,就得穿上這件目的特殊的睡衣。

刺痛!全身都在痛的直純呻吟地站起來。

(意識……完全清醒了,可、可惡,居然遇到這種事……!)

受到敵人的誘惑之氣影響,非但扯了蘿瑟莉後腿還害自己差點送命。最糟的狀況後還有更糟的,如果人會氣到七竅生煙,就是有這樣的心情吧?

更讓他不悅的是,在非自願的狀態下——被迫向蘿瑟莉告白。

只能用難堪的形容!

『啊……啊!』

皺著眉頭的貝普提比羅拍了下手。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形狀很像海葵的跟班先生啊。』

『誰像海葵啦!?你到底想怎樣,是要乖乖撤退還是要抵抗?』

『啊……?啊,哇哈哈哈哈!我剛才笑了對嗎?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

喀、喀,觸手發出聲響地往上爬。

即使距離遙遠,也看得到被觸手纏得更緊的蘿瑟莉臉部痛苦地扭曲。連忙穿上防精具的直純面前的雷古力德再度怒吼。

『如果你不撤退,就會以反抗者的身份被處分!這樣也無所謂!?』

『沒差啊,隨便你們!我要揮動反抗的拳頭,我是絕對不會被擊倒的——』

「蘿瑟莉!」

直純打斷了貝普提比羅的話,使勁全力大叫。

「我沒事了!我已經穿上了防精具!所以快點使出全力打倒她吧!」

『——什麼!?』

剎那,沉默席捲現場。

就在直純看到被吊在半空中的蘿瑟莉眼角似乎發出紅色光芒時,困住她的觸手開始膨脹,之後接連爆炸濺出紅色的液體。

接下來,雷古力德轉動眼珠,朝對此感到害怕的貝普提比羅發出號令。

『全員,突擊!!』

沖啊——!如此呼喊的並非直純,而是從森林中、草叢裡、灰色天空的某處竄出的無數綠色X型——異世界生物古力德巴格。數百、數千甚至上萬的古力德巴格展開了特攻。不一會兒,他們就將貝普提比羅團團圍住,還像蜜蜂一樣跳動。

呃啊啊啊!直純忍不住往後退。因為長相和雷古力格沒什麼兩樣的同伴們,邊射出電流邊覆蓋整個草原。

「太、太噁心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是我要說的吧!我到處找尋能讓你這種白痴打倒那隻怪貓的辦法,而你竟然偷跑,還把事情搞得這麼糟糕!?』

「不、不是的,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真的沒想到自己做出來的石頭會變成那樣——」

「奧茲先生……」

聽到虛弱的聲音轉過頭的直純,登時說不出話來。

收起翅膀的蘿瑟莉露出溫柔的微笑站在他面前。她的手臂、雙腳都傷痕累累。她身上的無袖上衣因為直純的關係破掉了,膝上襪也滿是破洞,褲裙似乎是被觸手撕裂,已經破的相當徹底,就連遮蔽內褲的功能都無法確實達成。

更重要的是,蘿瑟莉美麗的榛子色眼睛恢復了,不再是紅色。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直純沖向搖搖晃晃的她身邊準備抱住她,卻被她伸出的一隻手制止。

蘿瑟莉一直以人類的模樣戰鬥——所以一旦回復夢魔的身份,難免釋放出誘惑之氣,再加上貝普提比羅本身的誘氣同時侵蝕直純,難怪他會失控。即使諷刺,但暴走時的記憶斷片卻如此告訴他……我不是說不會有事嗎!?

眼泛紅光發動力量難道只有一瞬間嗎?

「夠了,你儘管變回夢魔的模樣吧!維持人形不是沒辦法使出全力嗎!?你就快點拿出真本事,儘快解決那傢伙吧!」

「奧茲先生才是在做什麼呢……」

突然他沒來由地顫抖,抬起頭的蘿瑟莉臉上仍然掛著微笑。

「只要你快點逃走,我不就能一開始就使出全力了?」

「……!呃……對不起……」

「呵呵,開玩笑的啦。面對貝普提比羅這樣的敵人,只要背對著她就會瞬間被殺掉。放心吧……我還是有能夠打倒那個笨蛋的力量殘留,雷古力德伯爵!」

『是的,莉莉絲·佛爾凱休亞爾!請下指令。』

喀沙喀沙走過來的雷古力德,朝蘿瑟莉恭敬地一鞠躬。

草原正中央的貝普提比羅正張開翅膀奮力砍殺著無數的古力德巴格,她用全身所有的部位擊落不斷擊落自己的古力德巴格,並且將他們揍扁。真是夢魔無雙啊!撇除貝普提比羅憤怒的模樣不談,她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傷。

蘿瑟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小聲地說出作戰策略。

「現在只有單挑這個辦法了,我打算將一切睹在一招必殺技上。我預備從正面攻擊,所以請所有的古力德巴格幫我固定兩側。」

『遵命!』

「這……這樣太亂來了吧!?你都受這麼重的傷了!還有你,說什麼『遵命』啊,臭蟲子!難道你沒有別的辦法能幫蘿瑟莉了嗎!?」

「沒有。因為這是常識,奧茲先生。即使在辛提亞,也沒有人可以跟認真起來的夢魔戰鬥。如果是暗主那種等級,除非能迷惑女性……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勝算。」

露出笑容後,她緊握每根手指。

或許是踩到古力德巴格的屍體,暗主滑了一跤。嘩啦嘩啦嘩啦,綠色軍團猶如蟑螂般沖向她。儘管是同伴,直純卻受不了這樣的光景。

「那傢伙也受了傷,胸口被貫穿不是小傷而已,只是不了解自己的極限在哪裡,才會笨到仍然不停亂動,真的是大笨蛋。」

「蘿瑟莉……」

「我是處於劣勢沒錯,但我絕對會用這雙手做個了斷,雖然武器被創造出來的話會很糟糕,不過擊潰幾萬隻古力德巴格,應該沒有辦法太多的暗黑物質——」

『啊,受不了了,人家快煩死了!』

蘿瑟莉話還沒講完,拍動翅膀將蟲子們吹飛的貝普提比羅便朝天空伸出細細的手臂。

『OWA

RANDE!』

念出連結的咒語。

被高舉的結晶石,原本混濁的紅色光輝轉變成藍色,接著化為耀眼的光芒。就在直純認為它似乎捲起藍白色的漩渦時,光芒便朝暗主集中——

一把劍隨之出現在暗主手中。

貝普提比羅揮動著刀刃漆黑的利劍,以極佳的心情驅逐古力德巴格,蘿瑟莉神情扭曲,露出苦澀的笑容。

「這……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暗主,如果是自己半徑五公分以內,可說是天才了。她居然那樣……使用賢者之石。」

「怎、怎麼回事……那是什麼?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媒介召喚!』

以銳利視線看著貝普提比羅的雷古力德這麼說。

即使目睹幾乎占滿整座山的同胞被打倒,雷古力德依舊沒有絲毫動搖。與其說他膽識過人,不如說古力德巴格原本就是擔任這樣的角色。

『擁有自我意志的無機物賢者之石,沒有死亡的概念,不過卻能自由地讓暗黑物質出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的用法!我想貝普提比羅在採取這行動時,應該沒有想太多,這樣看來有關戰鬥的本能,她比惡魔們都還強大……』

「所……所以……?」

「也就是說,情況變得非常糟糕。」

蘿瑟莉乾脆地說,卻仍然堅毅地站著。看來她真要如剛才說的,憑藉自己的雙手了結這一切。

問題是,她有勝算嗎?

(只有我……只有我幫不上忙,快想想!先想想自己能做些什麼?)

現場的男性只有自己。別說隨便亂動了,光是存在就足以扯蘿瑟莉後腿。所以必須認真地思考各種可能性,找出最佳的對策。

不過,某件事一直牽扯著自己的心。從蘿瑟莉他們的說詞跟眼前的狀況得知,貝普提比羅召喚了那把黑色的劍。但是是從哪裡召喚的?不可能是從異世界,因為世界之門沒有開啟。既然如此,那就是用被稱為媒介召喚的魔力加工而成的囉?

更大膽的推測就是,她將原本賢者之石被寫入的『石頭』情報轉換成『劍』,那只有水準高的離譜,也就是所謂聰明的精神物質才可能辦到的存在替換——

這麼說的話……

「我好像……有辦法了。」

「咦……?」

直純站起身環視四周。

受到誘惑之氣影響的醜陋記憶,仍然清晰地殘留在腦中。被吹落地面時,確實看到了——自己也能使用的對抗夢魔武器。

無視茫然的蘿瑟莉,直純沖向了姬實。他輕輕伸手觸摸她的脖子。她似乎還好好活著,由於昏過去的關係沒有受到誘惑之氣殘害。真可惜啊!直純稍稍找回亂開玩笑的從容了。

此刻,在這裡……直純下定了決心。

「雷古力德!快想想辦法讓我能跟那傢伙正面對決!」

『你……你……?』

「不——不行!!你到底在想什麼!?」

蘿瑟莉轉過頭怒氣沖沖地大罵。

直純彎下腰撿起那個——姬實帶來的超商塑膠袋。

果然是這樣,自己沒有看錯。

「你該很清楚普通人類根本抵擋不住她的攻擊啊!?奧茲先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逃得越遠越好,以免再受到誘惑之氣影響!因為防精具不是萬能的!」

「咦,是這樣嗎?嗯,看來我還是得拼上這條命了。」

「這,你……!?」

雷古力德重新看向戰場。

他立刻喀沙喀沙地重複縱橫移動地離去。他到底是聽懂了我的意思,還是如他平常所言要我快點去死——直純實在無法判斷,事到如今都無所謂了。

蘿瑟莉一臉苦惱地瞪過來,就算在這種被擊垮的狀態下,仍舊嘟起性感的嘴唇微微顫抖。

「如果你要白白將力量給暗主……不如我在這裡替你吸乾算了。」

「謝謝你。」

「呃,為什麼你就不肯聽話——」

「這是第一次……我想起哥哥時不是為了復仇。」

直純自然地露出微笑,看向組織整齊的陣容,慢慢將貝普提比羅引誘到這裡的古力德巴格們,最後將視線停於在他們中央不斷揮舞的黑劍上。

小時候,有段時間一直很想要那樣的玩具。

雖然沒有實際說出口,但如果說了——替我完成願望的,應該不是我真正的父母也不是養父母。

「我哥他……死掉了,在我十一歲時自殺了。」

「……自殺……?」

「那是辛提亞沒有的字眼嗎?在安捷,會自己殺了自己的生物只有人類……我的魔術是向哥哥學的。」

佐品順一——轟動財政界的佐品集團旗下的大公司社長唯一的兒子。

就一個高中生來說他的個子算矮,戴著眼鏡的模樣一點都不出色,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少年。

他是佐品直純法律上的哥哥,現在直純的年紀只跟他死掉當年差一歲了。

「佐品家族其實很奇怪,該怎麼說呢?家族裡天才很多……他們會自豪甚至崇拜在歷史教科書上出現的同族人名字。很猛吧?」

「奧茲先生也是天才。」

「呵,也是……沒錯,我算是很會念書,雖然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但是聽說我在育幼院也相當受到好評,所以那個可惡的養父才會收養我。」

軋,直純緊咬牙直至發出聲響。

原本就充滿怒氣的心,一口氣沸騰失控。

「因為哥哥不是天才。」

你的運氣真好,我被這樣誇讚過。天才就是不一樣。也被這樣羨慕過。

仔細想想或許真的是這樣,要是自己的才氣在水準之下,很多事就不可能發生,就算在育幼院待到成年也不意外。記得第一次被帶到佐品家的豪宅時,還因為感激跟緊張而哭了。

感激是因為自己被從沒見過的夢境般生活環繞,緊張則是因為隱約察覺到原本就生活在那裡的人是怎麼看待我的。

「養父從收養我時開始,嗯,應該說他把我撿回家更為貼切。他給我的感覺就像看到一個掉落在路上的天才,不如撿起來用用看一樣。所以,對了,你知道考試是什麼嗎?我每次都拼命拿滿分喔,不管養父怎麼想……周遭的人只當我是個礙眼的小鬼。」

不過……直純忍不住咬牙。腦中浮現一個模糊的笑臉。

「哥哥他……對我卻很溫柔……!」

他不是一個懶惰的人。為了符合父母——甚至全族人的期待,他都會犧牲睡眠努力念書,在越來越接近他年紀的現在,比以前更能鮮明地體會到他當時的感受。

親生父親瞧不起那樣的他,只有那時候才會叫直純的名字。

把天才給佐品!

自己的名字只會出現在那樣的口頭禪里。就連直接被稱讚、被罵都不曾有過。各方面來說,直純都只是個工具,這點讓他厭惡到受不了。不過……

「都是那個差勁家庭的錯……都是只能被帶到那裡的我的錯!我甚至無法想像哥哥的痛苦。因為他總是對我笑,我只看過他的笑臉!!」

「奧茲先生……你……」

「哥哥是在他十八歲那年的春天死掉的。他朝我揮了揮手出門後,就沒有再回來了。」

——那傢伙,早就輸慘了。這可說是必然的結果。

——你絕對不要成為那樣的敗犬喔,直純,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這些話已經足以讓一個年幼的少年內心戴上假面具了。

「他明明該憎恨我的,要是他肯恨我就好了!哥哥他……只有我有不懂的事,他都會不厭其煩教我,從來沒瞧不起我,不管是念書還是社會上的事、好玩的遊戲、有趣的電視節目,他都會告訴我。就連該在哪裡偷看年輕漂亮的傭人內褲,也是他告訴我的……」

「等等……」

「其中,我最喜歡他說有關魔術的事,雖然第二喜歡的是他送色情書刊給我,但最喜歡的還是魔術。在現在這個時代,不能把魔術師當成一個職業……但哥哥卻說過好幾次他總有一天要想出不輸給科學的魔術,好讓自己躋身佐品的天才行列。」

哥哥的死被當成一個意外。因為連日準備考試太累,才失足滑落車站的月台。

身為喪禮喪主的養父說哥哥是「我的寶貝」,而在一旁哭的養母則不斷說這都是命。只有我連一滴淚都沒流。根本不可能流淚!

過度溫柔的哥哥竟然在最後的最後留給我——憎恨這個經驗。

「剛才姬實也說過……召喚魔術是反抗世界罪。是最嚴重、最糟糕的犯罪。被冠上這罪名的人類不管成年與否,都會被媒體以真名報導,不管動用多少金錢與權力,都無法抹滅這個罪名…

…反抗罪會傳遍整個世界。」

「你打算藉由犯罪,來污染……你的家?」

「不只這樣。我還要趕盡殺絕,我還打算通知警察跟媒體,徹底破壞佐品家的形象……我一直拼命在想,像養父這種差勁的小人,就算殺了他也於事無補,自己應該很輕易就會被擊垮,因為沒人能保證下一個哥哥不會出生。實在太糟了!該怎麼做才能憑一己之力全部毀掉他們?所以……」

八成不會有直升機飛來吧?直純望向多雲的天空發出輕笑。

「雖然對羽摘市的男性很抱歉,但是事情變得這麼嚴重,我卻很開心,但該負的責任還是得負,對吧?因為這樣被關二十年,相信大家都能接受。」

「……原來如此……謝謝你將夢裡的想法告訴我。」

貴族蘿瑟莉亞尼挺直背脊,眼神也變得銳利。

真美啊!直純由衷讚嘆——身為一個男人雖然很懊悔不能跟她親熱,但能把她當成內心最惦記的人倒是不錯。不,是相當棒才對。

「我喜歡你,蘿瑟莉。要是沒遇到你這樣的女孩,我鐵定不會為了想守護某人而使用魔術。」

「我也很感謝這個世界能讓我遇見你,所以我一定要守護你,絕對會打倒貝普提比羅!!」

似乎在她寶石般的眼眸深處看到紅色的閃光。

停頓了一會兒後,直純慎重其事說明。

「……那麼,就決定是打倒貝普提比羅了?」

「好的!……?決定什麼?」

「如果覺得好就說好。打倒貝普提比羅,來,一起說吧。」

「喔,好,打倒貝普提比羅!」

他沒有跟著蘿瑟莉。

「契約成立OWA RANDE。」

瞬間——皮膚有種被用力擰的感覺。

直純覺得全身被看不見的手大把抓住一樣,被強烈的違和感籠罩。眼前的蘿瑟莉也一樣,不過她臉上的訝異比直純還嚴重,並且茫然地看著他。

幾秒鐘之後,那種感覺便消失了,直純再度自然地露出微笑。

「這麼一來,回復力就消失了。」

「……為……為什麼,現在才訂立契約……?是為了我嗎?」

「雖然訂立契約是為了你,但內容卻是為了我自己好,要『一起』打倒貝普提比羅喔,沒有遵守就是違反契約,只有達成契約或者我死掉,你才能逃離這世界。」

事情就是這樣,直純邊說邊轉過身快步走過草原。古力德巴格們就像海浪退去般散開一條路,疲憊不堪、肩膀劇烈起伏的貝普提比羅則是狠狠地瞪向他。

在對峙之前,背後的怒氣已經膨脹了。

「直、直純先生!!」

「叫我奧茲就好。對了,那個……有件事我想問你。」

乾脆地背對暗主,轉頭看向滿臉通紅的館長。

並不恐懼也不焦急,更沒有要赴死的悲觀。

打開塑膠袋口,拿起裡頭的東西遞給蘿瑟莉。

「你真的會怕這個嗎?」

「咿……呃!!」

真是超乎期待的反應!她不但用雙手捂住嘴角,還搖搖晃晃地退後好幾步。

哈哈哈,最後直純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久等了。你累了嗎,貝普?」

『太……太卑鄙了吧……!不過,就算這麼多的數量,身為夢魔貴族的我還是不會輸的!』

氣喘吁吁的貝普提比羅拿起劍,說著正義使者般的台詞。明明就有翅膀,為什麼不飛越古力德巴格們直接攻擊自己呢?

她是不折不扣的笨蛋?還是她喜歡將樂趣留到最後?

『我就老實說吧,這招對我沒有用。古力德巴格的電擊跟維克達斯的雷根本不能比。就連當點心都不夠,哈哈哈哈!』

「真讓人火大啊……但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魔術師佐品直純,人稱奧茲魔法師。」

『哈哈哈,原來只是個魔術宅男啊!遜斃了!』

「……你很清楚。」

貝普提比羅朝苦笑的直純揮了揮劍。

固然知道她在揮劍,速度卻快的超乎常識跟極限,讓直純幾乎看不見。光想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你想把這個世界當成食物對吧?你不覺得很不要臉嗎?雖然我對安捷跟辛提亞哪個高等這類話題沒興趣。」

「奧茲先生,千萬不能靠近她!防精具不是萬能的,何況對方還是暗主……」

我當然知道。在面對她的瞬間,腦芯就開始感覺到剛才襲擊蘿瑟莉時的熱度。

多虧這樣,腦袋才敏銳到連自己都快不能掌握。

(蘿瑟莉……)

或許是夢魔的力量直接流進腦中的關係。

從初遇到現在這幾天的事,猶如激流般出現在腦海中。突然賞自己手刀的蘿瑟莉、拼命將肉包塞進嘴裡的蘿瑟莉、將物理書籍跟色情書刊擺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的蘿瑟莉、火冒三丈的蘿瑟莉、一臉困擾的蘿瑟莉。

她包容一切的溫柔微笑,深深地烙印在我心裡,用溫和的顏色覆蓋了我對哥哥的哀悼以及對養父無止境的憎恨。

(如果追究起來,召喚出貝普提比羅的其實是我。雖然是可笑的獨腳戲,但誰……誰讓我要做出那樣的事。)

要是這時不出面,蘿瑟莉鐵定會代替自己戰鬥,即便這樣會破壞我們才剛締結的合約。然後她會落敗並被侵犯——並不太清楚詳情,對她來說似乎足以致命。

絕對不會讓她那麼做的。不管是死掉還是打輸,自己都不願見到。這是真心愛上夢魔的人類自尊心使然。

『奧茲……你、你……!?』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卻不可能別開視線。

因為貝普提比羅正用正經八百的表情瞪著他,紅色的眼眸里早已沒有嬉鬧的氣息。徹底進入戰鬥模式的她,高舉黑色的劍準備進攻。

老實說,只要被劍砍到就出局了。

當然不可能讓她砍到,但是也不清楚彼此該距離多遠,只是假裝平靜地往前走,直到容易辦事的距離。

(採取比劍更安全的手段。應該有確實又有效的方法吧!)

直純不斷盯著貝普提比羅,從裸足的指尖到頭頂……纖細又勻稱的身材散發著極惡的美感。

現在只能賭她是夢魔了。

拿著劍、以尾巴當武器奪走雄性的精氣,那是她最大的攻擊也是生存手段,壓抑恐懼,等待那個聲音——那個極度不悅、虛偽的聲音。

『為什麼,這傢伙……該不會……!?』

望著漆黑刀尖的眼睛深處突然熱了起來。

不過,直純仍舊緊盯著敵人露出輕笑。

〈再一次轉向我吧。〉

〈由上往下應該是67,52,79。〉

『什麼!?』

貝普提比羅驚訝地說。

不改速度持續前進的奧茲魔法師開口了。

『肌膚年齡二十歲,從昨晚起到現在都沒睡,喜歡的類型是健碩的笨蛋,不喜歡虛弱又沒品的人,經驗數值是十二萬七千五百零三人。是嗎?原來如此……』

『什麼!?』

「似乎對乳首的顏色感到自卑,年紀雖小個性卻很像大人。以可愛係為賣點,其實是——」

咻,直純將塑膠袋丟向貝普提比羅。

在空中畫出一條曲線的塑膠袋沒有碰到她,不過從空中溢出大量白色液體——淋在呆站在原地的她身上。

這時,劍尖已朝向地面。,顧著凝視大劍的直純用力蹬了下地面。

「卻因老遇到被虐傾向的對象而感到煩躁!」

『呃……唔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登時響遍山野。

直純豁出去地從正面跳向不斷灑落髮出奇妙氣味水珠失控的夢魔,不是緊緊抱住她的身體,而是用盡全身的力量撞擊她拿著劍的手臂。

沒有必要將劍奪過來,只要直接觸碰就好。就跟對付那頭魔獸一樣。

「OWA RANDE!!」

直純念出連結他想像的話語後,黑色的劍便發出紅色的光芒。

下一秒,光芒轉變成藍白色,在發出刷的聲音後崩毀——直純的願望立刻就實現了。

轟!!

大氣發出巨響,光芒形成了正方形。

那是用辛提亞語描寫的巨大魔法陣。喔喔喔!古力德巴格們大叫出聲,然後一起後退。

「成功了……!你準備受死吧!!」

『你這混蛋!!』

直純借重全身的重量,拼命抓住神情兇惡地大叫的貝普提比羅手臂。

儘管這看起

來像極了糾纏小學生的變態,但直純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雖然她會用遠超過一般夢魔三百倍的力量吸走自己的精氣,但要吸就吸吧。

就算死掉也不讓你逃離這裡,我要讓你從世界之門掉進異世界!

「放心吧,我會跟你一起去的!我是第一次,所以要對我溫柔點喔,哈哈哈哈!」

『你這個人類!那道光是!!果然是你們的嗎!?』

「……咦?」

為什麼看到明顯帶著殺手鐧的直純接近卻不展開攻擊?為什麼她沒有揮動一擊就能讓人斃命的劍,而是確實操縱誘惑之氣?

直純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手、腳、身體的每個部位都發出微弱的光芒。

由於不覺得溫熱,所以直純根本沒發現自己在發光,那簡直就像暗黑物質散發出來的精神光在體內起了作用——但要是那樣,應該是表示物體本身色澤的藍白色光啊?

怎麼會是金色的光呢?

回過神往上一看,赫然發現貝普提比羅高舉起棘狀的尾巴。沒錯,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立刻逃走。問題是,已經決定就算死也不會讓她逃掉了。

『去死吧——』

「奧茲先生!!」

從死角飛過來的影子帶走了直純的身體。

面對強大到誤以為自己被刺的衝擊,直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被張開翅膀的蘿瑟莉抱住,滑過草原上方地飛翔著——

直純感覺到一個柔軟的物體碰觸到嘴唇。

「……唔!」

閉上雙眼的臉龐近在咫尺,兩人的嘴唇緊緊貼合在一起。

直純感覺有東西被吸走——從自己體內被拉出,進到蘿瑟莉體內,全身的力量都在消失,他輕輕將雙手環抱住這世上最想擁抱的身體。

兩人身體貼得好緊,在接吻的同時緩緩降落在草原上。

完全變成觀眾的古力德巴格們發出莫大的歡呼聲。

「羅……蘿瑟莉?你吸走我的精氣……?」

「多謝你的光明物質。」

面對睜開雙眼的直純,蘿瑟莉露出一慣的笑臉飛向空中。就在這時,魔方陣已經變形,開始湧現光之漩渦。

就算世界之門打開,不讓貝普提比羅掉下去就沒有意義了!

『居然把我弄得這麼慘!?』

貝普提比羅張開翅膀,打算起飛。準備離開深不見底的光——不行!就在直純的背部竄過一陣戰慄時……

從天上飛來的火焰團塊正面擊中她,登時爆炸聲四起。

『……呃——』

迅速亂竄的閃電不斷打在小小的身體上。

炸裂聲跟悲鳴都被閃電聲掩蓋,貝普提比羅被擊倒在地。閃動著光波接觸到她的身體,接著吞沒了她。

逐漸沉入異世界的她伸出顫抖的手。

『安捷的力量……辛提亞的……』

『出生後消失,消失後出生,這是絕對不會變的道理。』

天空上,蘿瑟莉舉起的雙手匯聚了金色的光輝。

直純就像被迷住般直盯著那光景。這時,他想起了雷古力德說過的話。

在天神跟惡魔不斷進行破壞世界之爭的往昔辛提亞,不知從哪裡射過來的光束,打碎了兩邊的大地。

跟那個比起來,這八成算是小規模的光束,不過原理應該是相同的——異世界的傳說就在直純眼前、在蘿瑟莉的手中重現了。

不合時宜的感動震撼了直純的靈魂。

『OWA RANDE!!』

射出來的光芒筆直延伸,猶如光槍般貫穿了世界之門。

貝普提比羅小小的影子蠢動了幾秒後便消失了。

猶如瀑布般響亮的轟隆聲留下了巨大的回聲,久久無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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