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一章:如果你想跟他親熱(1/2)
魔法陣,不,應該是說連結兩個世界間的大門發出的光,強到足以對眼球造成不良影響。那是暗黑物質遵從直純的指示,運轉得越來越活絡造成的結果。
法術已經發動,而且還是用日語發動的。
這就是先前的作業相當成功的證明。
接下來部分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要是運氣不好,關於這次施法的所有非人道的行為都將徒勞無功,不過如果運氣好,數小時後我的人生就能在這個房間內落幕了。真是個無懈可擊的愚者。沒錯,我就喜歡自己如此愚昧。
所以,現在我只要邊向天神祈求邊悠閒地等待術式結束——
「怎麼可能!」
自我吐槽後,直純站了起來。
或許被強光嚇到,花貓變得意外乖巧——看了眼黏在它脖子上的物體。那顆由暗黑物質,也就是所謂的暗黑物質結晶而成的黑色石頭,如今已經變成單純的空殼,還被黏不太牢的快干膠弄得濕濕的,要丟掉才可以,絕對不能留在身邊。
打開窗簾看向房間角落,一看到正對著魔法陣放置的錄影機,顯示啟動中的紅燈確實閃動,直純安心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影片佐證,整件事就不值得一提了。
「不過,真的好不容易啊……嘿嘿,這麼一來終於……終……於,咦,窗鎖……怎麼打不開。可惡,別鬧了,別這樣惡整我了……」
在喀鏘喀鏘的聲響中,用顫抖的手指和單純的窗鎖搏鬥。
事到如今,居然一起來——進行禁斷的魔術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是自己張開雙手歡迎明顯很危險的某個物體。
人生落幕這種事既不美麗也不時髦。
在日本國內施行召喚魔術,就算是未成年也一概處以二十年以下徒刑,就連附近書店賣的『看漫畫就懂!魔術入門』等書中,也一定會寫「禁止召喚、絕對不行」。
「真是倒楣,唉呀,實在太倒楣了,居然抖成這樣……真的抖得好厲害,好不容易用盡所有的勇氣,到頭來卻淪落犯罪的下場,哈哈……我太愚蠢,沒救了。」
不管說再多廢話,心情仍舊沒有平靜下來。喀鏘,終於打開窗戶的鎖。
靜靜地打開窗戶,伸展身體後將貓放到地面上。雖然知道現在是深夜,卻到現在才發現月亮沒出來,望著毫無依戀、頭也不回——只相處兩天,它會這樣也是正常的——離去的花貓背影,直純忍不住低喃。
「像這種沒情沒義的傢伙,還是早點消失好了。」
關上窗戶,拉上遮光窗簾。放鬆緊繃的肩膀,慢慢享受有可能是此生最深沉的深呼吸。
就在這時候,直純停下了動作。
因為他發現整個房間變得昏暗。世界之門發出的光消失,看來召喚已經結束了。不過,就算暗黑物質不再發光,室內理應還有自己剛才點的日光燈,不可能連這個光源都消失。萬一消失了還得了——鐵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戰戰兢兢地轉過頭,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原本呈圓形發光的世界之門,恢復成四角形的魔法陣——將正方形的紙平均分割為九等分,從一排列到九的數秘術,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自正中央升起。
火災嗎?腦中閃過這類愚蠢的想法,事實卻不是這樣,雖然只能用黑煙表現,卻也未免太黑了,輕易就掩蓋住日光燈光線的黑煙,不可能會輕易冒出來!?
「成功了……嗎?呵……呵呵,哈哈哈哈。難道我成功了……!」
召喚惡魔這種事,就像捧著從陌生人那裡得來的牛肉衝進關著獅子的鐵籠子裡——我忘了這是哪個偉人說過的話了,意思就是指消費幸運是招來不幸的行為,真是說得太妙了!了不起的人果然有他過人之處。
不過,我召喚的並非只是單純的惡魔。
而是夢魔(Succubus)。
那是能給予男性美夢般的肉體快感,代價卻是精氣被吸走的夢魔。
「成功了……!應該大功告成了吧……!?咦,我應該成功了吧……?」
如果是夢魔,就能成就無比快樂的事了,應該能替自認為稍稍超乎常理的性慾加滿高效能汽油,自己可是小學時就是情色大魔王,國中時是變態假面的子孫,到了高中的現在則是被稱為情色魔術師的男子,直純,在不斷變遷的通稱中,甚至感到一種錯誤方向的自豪。
(會是全身被繩子捆綁的巨乳女孩,還是穿著光滑連身緊身衣的纖瘦美女呢……?)
因為我是生於情色,死於魔術的直純啊!
「儘管吸乾我的靈魂和腿間吧!!」
伴隨著低級的呼喊聲,迅速脫掉外套。
黑煙在身穿單薄T恤的直純面前描繪著螺旋狀,剛才感受到的空氣震動已經消失,就像拴塞被拔掉的浴缸水一樣不斷被吸入魔法陣中,日光燈再度恢復光明,照亮了整個房間——
發現一個比起黑煙更漆黑、猶如影子般的物體站在眼前。
「……呃……唔!」
忍不住發出呻吟,揉了揉眼睛。
起初根本看不出人形,因為對方不是站立,而是蜷縮般渾身緊繃,腳步踉蹌往後退了一大步,接著慢慢放下原本防禦似的交叉在胸前、看似雙手的部位,這時才勉強看出人形。
穿著一件像斗蓬又像長袍的寬鬆深咖啡色衣裳,上頭還描繪著仿佛會躍動似地不祥橘色紋路。
衣服摩擦的聲音聽起來雖悅耳,卻讓人連對方的手掌或腳尖無從窺探,在比起衣服更像一個大布袋的遮掩下,根本無法想像對方的身材。
就連頭髮、嘴巴都被同一塊布完全蓋住,唯一露出的眼角則是白到幾乎透明,正中央的瞳孔則是比四散在腳邊的液體更紅。
這下只能開口問問看了。
「你……你是中東那邊的人嗎?」
『Antue……?Di,antue!?』
噗通!我的胸口深處猛然震動。
對方的聲音尖細,完全沒有在回應我問題的樣子——不過,聲音尖卻沒有利刺,確實是充滿磁性的魔力之聲。
『維克提斯·安捷!Seruwente,donaiyane,Si·rekuta!Obahan!』
「喔,喔喔喔……!太棒了,是辛提亞語!辛提亞語,應、應該是吧……太好了!不過,你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啊,抱歉,我突然嚇到才會那麼說。』
「呃,你也會說日語!?」
啪,雙腳在鋪在地上的紙面上滑了一跤,怎麼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不過這麼一來就沒什麼好懷疑的了,對方的確是如假包換的女性!
咕嚕!粗魯地咽了下口水後,直純才終於發現自己流汗的方式非比尋常——是太激動了嗎?不,不是的,還是太興奮?應該也不是這樣。
是被迫變得興奮才對,因為真的成功了!
『因為,怎麼會……該不會,咦,啊?這種事實在是……!』
「啊……那個!看你好像很驚訝,真的很抱歉……你是夢魔,喔,不,是Succubus對不對……?」
『啊,是的,我是……打擾了。』
怎麼看都像是布塊的物體動了動,然後突兀地停止並且調整坐姿。
噗通!總覺得有東西自體內深處湧上,耳朵里聽得到血液全力奔流,手指擅自彎曲成勾狀,視線緊緊盯著眼前的印度人?不管看幾次都只是咖啡色的團塊。對方明明渾身上下都沒有讓人聯想到性的元素,為什麼一股昏暗的期待還是不斷湧上心頭!
就連向來被當成大變態厭惡的我,也覺得這不尋常。
『我叫蘿瑟莉亞尼·艾米提歐=佛爾凱休亞爾。【館長】蘿瑟莉亞尼,初次見面,還請多多指教——』
「可以讓我看你的臉嗎?」
『——什麼?』
「我叫直純,佐品直純。是我召喚你的,我就是召喚者。」
腦細胞無法跟上血液循環的速度,日語說得七零八落。
只能用僵硬的動作指向不斷眨動的紅色眼眸。
「那個……把那塊布拿下來!」
『啊,知道了……』
像是手腕的部分再次運動,靈活地繞到頭部後方。
不到一秒鐘,詭異布塊女的臉龐乾脆地展露在眼前——由於太亢奮了,差點昏過去。這樣的現象可是前所未有的初體驗啊!
一頭閃閃發亮的髮絲像極了銀線,紡織著光線般鬆軟地垂落在肩膀。
細長卻帶著強烈意志的眉毛,將可愛的額頭點綴得更加出色,鼻樑的形狀簡直就像奇蹟般美好,讓雙眉看起來更有個性,臉頰看似圓嘟嘟卻還是有明顯的稜角,下巴纖瘦卻有圓潤——一切都呈現絕妙
的平衡,再加上鮮紅果實般的嘴唇,一口氣晉升到藝術品的程度。
真是美到要死的大美女啊!
「啊……啊、啊……!!」
而這個美到讓我無法仔細觀察她全貌的美人,此刻就站在我眼前。光是這個事實就讓我快要高潮了。
成功——大成功!太成功反而是危機。緊張到近乎疼痛的「We are the world」就像面臨爆發的危機了,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只是看了一眼她的長相而已。
臨戰狀態的本能讓運轉緩慢的理性越來越停滯。
腦袋跟身體的溫度相差過大。如果在這種狀態下親熱,還沒感受到女體的神秘就會精氣耗盡了。未免太過悲哀了,只有自己最理解自己想親熱的心情有多強大,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想做!
這時,夢魔笑盈盈地對著迅速熱暴走的直純說:
『這就是我的臉。』
啪!對方沒有聽到直純理性斷裂的聲音。
「唔喔啊啊啊啊!!」
『哇!?』
就在他踩了下地板跳起的瞬間,眼前突然閃過某種銀色的物體。
直純的臉朝旁邊彈飛出去,重重撞上牆壁,幸好不是撞上隔壁鄰居在的那面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呃,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你……你做什麼!?很痛!剛剛那是什麼,痛死我了!」
『那、那是我要說的才對!剛才明明是你突然撲過來!』
「真是囉唆,讓人受不了!你不是夢魔嗎!?既然如此,馬上滿足召喚者的願望,跟我親熱啊!」
『不行。』
「好,沒問題,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把棉被鋪——咦,什麼?呃,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不行。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將取下的布塊折好後,她抱著肚子說明。
『居然想跟我親熱,難道你想自殺嗎?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情?一般來說,剛開始不是應該——』
「好,我知道了。你不喜歡在棉被上做是吧?那就站著做吧,你這個大色女!」
『我不是說了請你別這樣嗎!?』
直純才打算撲向她,又被彈飛出去。
模樣難看的他翻了好幾圈的同時,雙眼看到——某個細長物體從咖啡色的衣服某處伸出來。堪稱惡魔存在商標的那個正是……
「尾、尾巴……!?太棒了,真的有尾巴!啊,所以說你剛才就是用那個打我的囉?」
『是的,我就是用尾巴打你的,話說回來,呃……直春先生?你該不會就是為了想親熱,才把我召喚出來吧?』
「你現在問這個會不會太晚了?」
瞬間覺得彼此之間有一陣冷風吹過,儘管她把名字念錯,但那只是小事,根本無所謂。
夢魔的視線輕輕掃過整個房間——鋪滿羊皮紙的地板、位在正中央的魔法陣、排列整齊的殘骸等,她如同花般的臉孔為難似地開始扭曲,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嗎?……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是依我看……現在不適合問問題,這是維克提斯·安捷……真讓人佩服。』
「什麼,你已經有感覺(注1)了!?真是淫蕩的孩子!不愧是夢魔,完全不輸給哥哥我喔!」
注1:佩服跟有感覺的日文發音類似。
『嗯,彼此連溝通都有困難……看起來是我的言詞有問題,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吧,只好將這隻手借給你。』
「咦?」
直純著迷似地盯著她乾脆伸出的右手。
這是直純第一次看到她臉部以外的肌膚——看起來相當柔軟又滑潤,讓人忍不住想用臉頰磨蹭。在清透的白中,可以確實感覺到生物的溫暖,所以不管從哪裡看都是最頂級女性的她,打算用這隻纖纖玉手碰我囉?
咕嚕,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你、你說把手借給我是什麼意思……是要我用你的手自己處理嗎?什麼啊,居然要我用你的手……」
就是用那隻滑不溜丟、軟綿綿的手嗎?
眼前是降臨在六張榻榻米大的髒亂房間內,美到讓人誤以為是天使的惡魔,不過很清楚一件事,就是天使絕對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召喚魔術徹底成功,接下來就要用這隻纖細的手,緩緩地撫弄腿間,溫柔地愛撫揉搓——
哇,快忍不住了!
「那、那麼,就、就麻煩你把手借給我了!!」
『好的。』
下一秒,在各層意義上都「站」起來的直純,只看到白刃的殘像迅速擦過黑暗,還來不及叫出聲,眉間就遭受猛烈的攻擊。
『夢魔鐵拳!』
在昏倒前聽到的台詞,完全沒有任何淫穢的氣息。
**********
『哥哥。』
打開門踏進去的是一個嚴重褪色的世界。輪廓模糊地混雜在一起,整體只給人十分淡薄的印象。
插圖p019
凝望景致的我感覺仍舊朦朧,所以心情也不算太差。
『啊,原來是奧茲。』
『本來想問你功課的,可是來之前就沒勁,好了,快借我新的色情書刊,快點!』
「我說你這傢伙……這是小四的小鬼該說的話嗎?明明年紀都還沒兩位數,居然……」
『反正我現在正值成長期,雖然還沒出現性徵。』
『給我等一下,你未免太厲害了吧!為什麼會懂這些東西,真是的。』
雖然看不清楚跟我說話的人長什麼樣子,卻沒有半點不安。
如果要勉強擠出一些感想,應該就是這次我可以一直維持現狀——在閉著眼睛的狀態下,將自己完全交出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因為我早就知道自己在做夢了。
『哥哥,教我寫作業?』
『不,我要準備考試。』
『又來了!?哼,不教就算了。你過度認真的模樣真令人打從心底厭煩。』
『哈哈哈,你在說誰啊?』
『不知道就算了!你看,我發現寶物了。呃,這不是很老舊的東西嗎?被騙了!』
當我自顧自玩起來後,對方一如以往露出半吊子的微笑望著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會那麼做,因為我幾乎沒看過他露出這以外的表情。
我一直以為他會永遠在相同的距離外對我微笑……
『哥哥,你為什麼要那麼認真?高中好玩嗎?』
『不,一點都不好玩,等奧茲變成高中生之後,八成也會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咦?誰知道……不過我真的不太喜歡念書。』
『哈哈哈,你是天才啊,不過單純來說,要是用功念書,在考試時取得好成績後——』
果然又是這樣。每次到了這裡,原本褪色的光景就變得更模糊。
每次都是在這裡聽到同樣的話——『爸爸,也會來誇獎我了!』就醒來了。
**********
最初感覺到的是竄入鼻腔的惡臭。
忍不住皺起眉頭,眨了眨雙眼。打呵欠的副產品隨之模糊了視界。還清楚記得之前看到的東西,那不是剛剛那個夢境的延長。
橫躺的頭部側面有著不怎麼熟悉的觸感,分明是紙拉門加上榻榻米的純和室,頭下這東西是怎麼回事?而且這股惡臭到底是哪來的?
嗯……直純低哼一聲後撐起上半身,企圖理解率先進入眼帘的東西。
由黑色墨水描繪的正方形、以辛提亞語寫成的九個數字。對了,自己曾經用紙鋪滿這個房間的地板。為了營造氣氛,還特意花了好幾萬元買羊皮紙,所以那些基於儀式需要,同時也為了證明自己有付諸行動的物證,此刻便散落在那些羊皮紙上,夏天快到了,放著那些東西不管應該馬上就會腐爛。
不熟悉的觸感及惡臭的原因已經順利確認——就在這時,自己終於清醒過來。
「呃……!?對、對了。什麼,咦,早上!?不會吧,我怎麼睡著了……!」
「早安。」
「啊,嗯,早——安……」
虎頭蛇尾的回應中途就無力地消失了,只能驚訝地張大嘴巴望著聲音的來源——一個咖啡色女兒節擺飾人偶般的小女孩正窩在房間角落。
清澈的雙眸眨啊眨,讓直純瞬間想起所有的事。自己八成是被召喚出來的惡魔揍一拳後,直接昏睡到早上。
「……咦……呃……」
頓時各式各樣的詞彙在腦中環繞。想說的話同時湧上腦海相互推擠,到頭來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跟昨晚一樣仍穿著那件寬鬆長袍——或許是她坐著關係,也或者是布
料太重,長袍簡直像古代的宮廷服十二單衣一樣,完全覆蓋住她的體型,並且使她用絕世美貌來形容絲毫不誇張的臉孔,就像立在海苔包覆的三角飯糰。
她似乎在看書,從不知由何種布料製成的袖子裡伸出的玉手,正拿著一本厚重的書。
總之先從這裡找話題。
「你為什麼……要看我的色情書刊?」
「啊,抱歉,因為時間很多,我就擅自拿來看了。」
「唉呀唉呀唉呀,咦……?不是,這!?哇啊啊啊!?」
血液總算回流到腦中的我忍不住站起來大叫。
咦?正抬頭望著我的她身旁,居然有一疊堆得很高的書。全部都是有著微妙厚度的漫畫——『大嫂的吐息』、『喜歡膝上襪少女』、『Chelsea Piland』、『幼女瑪堤莉亞爾』等等。光看封面就覺得是相當驚人的書,全是直純的最愛。
「為什麼!?憑什麼!?你這個混蛋到底在做什麼!?你就算長得可愛終究是惡魔,起碼要用精神攻擊,怎麼會是用手刀!?你不會覺得丟臉嗎?」
「我才不是惡魔,我是夢魔!」
「那是什麼,不都一樣嗎!?可惡,你到底是怎麼了!?突然說要給把手借給召喚者,下一秒我卻只聽到夢魔鐵拳,呃,那個……蘿瑟莉、蘿瑟……!?」
「我叫蘿瑟莉亞尼。」
嘿咻!她將漫畫放下後,以十足像人類的舉動站了起來。
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她的外型從擺飾人偶變成大奧里的貴夫人。之後,她伸出一隻手指著自己說。
「我叫蘿瑟莉亞尼·愛蜜提歐=福爾凱修艾爾,私底下大家都叫我蘿瑟莉,是第三十二代巴利歐·尼提拉三貴族之一,同時也是被賜與【館長】稱號的人。」
「……什麼,呃……你說什麼?」
「我是說請叫我蘿瑟莉就好。」
說完後,她對我露出微笑。那是一抹無懈可擊,既燦爛又沉穩的笑容,就像充滿最高級太陽光芒的玻璃精品,讓人看了心裡不禁熱起來。
儘管覺得怪怪的,但整個人就像被迷惑般怎麼也找不出哪裡不對勁。
「蘿……蘿瑟莉嗎?」
「是的,我就是蘿瑟莉,直春先生。」
「啊,哈哈哈。怎麼有點害羞起來了。對了,我的名字是討厭討厭討厭啦!!」
啪擦!猛然用雙手夾擊臉頰。當然,是用「我的」雙手,夾擊「我的」臉頰。
我將雙頰恐怕留著鮮紅掌印的臉猛然湊近因此嚇一大跳的蘿瑟莉,雙眼含淚對她說:
「不對!根本不是這樣,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好嗎!?為什麼我非得像有些中意的對象恰好坐在隔壁,整個人害羞到說不出話來的國中生呢!?不該是這樣的!」
「唔……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你想表達的意思我大概了解,真不可思議。」
「太好了!喂,你不是夢魔嗎?不是借著跟人類的男子親熱吸取精氣為生的嗎!?那我不是最好的食物!但你卻不斷拒絕我,甚至打傷我讓我昏睡到早上!?」
「我不是說了嗎?跟我親熱你會死的。」
「別開玩笑了,我啊,可不是這樣就會——」
「總之,請你先冷靜下來,直春先生。」
呃,喉嚨深處忍不住發出低吟。
不管是很難攻陷還是什麼,總之對方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人,明明已經將意思清楚轉達給她了,她卻不當一回事。看來是白費力氣了。
蘿瑟莉的微笑摻雜些許苦澀。
「真的很對不起。老實說,我也不太習慣這種事。」
「誰管你啊!喂,你是瞧不起我嗎!?古今中外我還沒聽說過有人因為跟夢魔親熱死掉的!」
「關於這個方面,我當然會努力讓你理解,可是如果你再像昨晚那樣亢奮,恐怕又會讓悲劇重演了。」
「你又想賞我手刀!?拜、拜託你別這樣,好吧,我冷靜聽你解釋,就好好地、冷靜地解釋清楚!」
「好的……不過,在那之前……」
她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視線從直純身上移往房間中央。
循著她的視線看去——不禁輕抽了一口氣,並且抿緊嘴唇。
那是昨晚殘留下來、肌理粗糙的羊皮,跟被分成九等分的手繪正方形、異世界的文字,都沾滿了紅黑色的髒污。
而且正方形的每一個區塊都躺著小動物的屍體。
數隻土撥鼠、兔子,以及一隻大隻的貓,每隻動物都朝向同一方向流著血。那些是儀式必備的祭品,每一隻都是親手抓來的。
靜靜地凝視活祭品片刻後,蘿瑟莉輕輕低語。
「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犯下的罪孽。」
瞬間,覺得內心被某種東西拉扯,她透著微妙感覺的話裡帶著些許的不協調感。
不過比起曖昧不明的事物,人們總是會優先選擇清晰易懂,於是直純便輕輕點了點頭。光是罪孽這個詞,直純就明白她在講什麼了,抓了抓後腦勺後,他悄悄嘆了一口氣。
明明一起床就看到那些四散在地上的屍體與血液,但是在被召喚者提起前,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太差勁了!
「嗯……知道了,我就姑且先整理這裡,不過我真的只能大致收一下而已,另外我叫直純不是直春。」
「我也來幫忙。」
「 嗯……咦?」
反射性的接受後,下一秒卻訝異地看向她。
她剛才說是要幫忙嗎?她居然要幫我做儀式的後續整理!?被召喚者成了守護者?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莫非這是異世界常見的玩笑還是什麼?
或許察覺視線,蘿瑟莉眨了眨榛子色的雙眼,眉毛微微下垂呈八字型地朝自己微笑。噗通!內心再度動搖。
「因為我也一樣有罪。」
「一樣……?不、可是,這個……明明是我擅自召喚你來的!更重要的是,我又不是召喚你來替我打掃的!我還比較希望你替我『整理』其他部分!」
「你這個人實在……呃,算了,不重要。請讓我幫忙,否則這些東西我光是在一旁看,都覺得心情好不起來,好不好?」
「呃,也是……」
真像人類——不,該說她不像惡魔才更貼切。她對小動物屍體展現的憐憫之心、罪惡感、光是看到就覺得心情不好的想法,似乎比自己更有人性。
(嗯……雖說我沒有下達『指令』要一個殘虐冷酷,只顧著跟自己親熱的夢魔。但她這樣未免太奇怪了,好像哪裡出現了根本性的錯誤……)
他邊在腦中煩惱邊打開拉門來到廚房。
拿了垃圾袋回來後,找到了開口,接著在啪沙的聲響中攤開。
「哇!」
將動物們的屍體裝進袋子裡,放到房間角落。
然後伸手關掉一直點著的日光燈。
「喔!」
接下來,我將鋪滿地上的羊皮紙收集在一起,塞進另一個垃圾袋,再用擰得很乾的抹布仔細擦去沾到榻榻米的血痕。然後將紙箱拿到廚房放好,接著若無其事地將錄影機的電源關掉。
最後把插頭插進插座里,拿起吸塵器按下開關。
「哇啊啊啊!」
「……喂!」
沉默地做完所有善後工作後,丟下吸塵器半睜著眼看向她。
啪啪,之前一直拍著手的蘿瑟莉笑著稱讚。
「太厲害了!厲害、厲害,實在太厲害了!我真的來到安捷了!」
「你好像會說日語也看得懂日文,看來我們溝通應該沒問題,那我就放心了。喂,你別光是在旁邊看,快來幫忙啊!幫忙,這意思你懂吧?」
「啊。……我、我當然懂。呃,好,那我就來幫忙吧,那我想拿那個會嗡嗡叫的東西。」
「吵死了。算了,當我沒說,你給我坐著。」
我拿出摺疊式矮桌,重重地放在和室正中央。
接著我拿了兩個杯子和一罐寶特瓶裝的茶擺在桌上,然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並一改先前的眼神瞪著她。
「好了,我想問你的問題很多,首先是——」
「這個!這個就是那個對吧!?寶特瓶!太厲害了,哇,好冰喔!」
「夠了,你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想做什麼!?你該不會對你們世界沒有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吧!?」
「沒錯!」
她露出元氣十足、爽朗又燦爛的笑容點點頭。
呃!直純露骨地咋舌——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眼前的女性雖然擁有美麗、惹人憐愛等符合大眾美感的美貌,本質上卻是跟人類完全不同的存在。只要所處
世界不同,常識也會跟著不同,生態系跟文明也都會不一樣。
難怪會覺得哪裡不太協調?稍微理解後,直純就邊在杯子裡倒茶邊說。
「喂,我只是猜測而已喔……」
「好的。」
「你現在……很像人類的外型,該不會是變出來的吧?」
「啊,沒錯。你很清楚。」
聽到她乾脆的肯定回答,不禁有些掃興。
我就覺得很奇怪。昨晚初次看到她時,儘管興奮到不行卻清楚記得我有看到血一般鮮紅的眼睛,以及不斷撂倒我、外觀十分不祥的銀色尾巴。
但她現在的雙眼卻是美麗的榛子色,尾巴也不見蹤影了。
「你會那麼亢奮也是正常的。畢竟世上沒有生物在親眼看到夢魔的貴族時,還能保持冷靜不會性亢奮。」
「呵呵……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感覺很厲害。」
「聽不懂嗎……?不過只要變成人類後,我的能力就會受到某種程度的限制。像昨晚那樣失控,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
「嗯,啊,你是在稱讚我嗎?」
「不,完全沒有。」
回答得真直接,看來她的個性也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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