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五章 滿月之夜(1/2)
「各位觀眾,大家好。感謝你們每次造訪,這裡是天出太郎channel。」
筒隱星花對著攝影器材三指觸地深深低頭致意。
艷麗的黑髮流瀉到了她正坐的膝頭。這副模樣與她大小姐學校的楚楚動人的制服裝扮非常般配,看上去她就像一個古式大和撫子一般。
以這個混蛋大小姐演技為開頭。
總計第三十個視頻的拍攝開始了。
「比拼的是我們的自尊呢,小夜彌?」
「放開奶酪,就是向星花的軍勢投降。」
「那個呢,這就是奶酪遊戲……」
今天的主題是星花提議的pocky遊戲的變種。攝像機前,有著三個聚集在客廳沙發上和長桌邊的自稱三姐妹的吵鬧傢伙。
我一個人在一旁對著工作用的台式機。
因為在客廳里放了辦公桌的關係,占地面積對面要大得多。該說是得寸進尺嗎,今天我給女高中生們騰開了自己家。
……我一點都沒有這麼長時間參與視頻的打算的。
但是,得知星花和夜彌要在天出太郎的帳號出演,冬燕也要求讓自己再次出場。她拍的是冒著汗拼命歌唱的視頻,這裡容我略過。我也是有武士的風度的。
看到那個視頻,星花無邪地歪著腦袋說道。
「小冬燕,這是在哪裡拍的視頻?」
「……我家。」
「你說什麼!?只有小冬燕一個人太狡猾了。根據天神星花友好通商條約第十二條!這違反了最惠國待遇規定。」(混沌聖歌:最惠國待遇,是國際經濟貿易關係中常用的一項制度,是國與國之間貿易條約和協定的法律待遇條款,在進出口貿易、稅收、通航等方面互相給予優惠利益、提供必要的方便、享受某些特權等方面的一項制度,又稱「無歧視待遇」。)
「不要擅自簽訂我不知道的條約。」
「下一次開始我也要到老師家叨擾!這是開放門戶的宣言。我們有權利同等分割天神老師!」
「不要擅自鼓吹我不知道的權利。」
激憤的星花叫來了夜彌引發三國干涉。三人強行闖進我家,開始了共同出演。
這傢伙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興奮地把所有的衣櫥全部獵了一遍,這方面容我略過。我也是有忍耐的極限的。
「…………唔啾。」
「…………啾。」
「呀!!!」
女子三人子哇哇亂叫的情況下寫原稿的心情也沒有了。
在點擊瀏覽器和收藏夾之後,我在屏幕上放出了我的two tube頁面。
粉絲數,八萬。
對於沒有動畫化過的作家的帳號而言,這是個意料之外的數字。
只是——把我當作輕小說作家看待的人,樂觀估計也就其中的幾個百分點吧。這不是我自虐。
回復欄和粉絲層和社長還有掘墓人的相比明顯不同。
也就是所謂追地下偶像或者V tuber的粉絲,最後其實是和有趣的動畫BOT一個類型。既不談論作品,也不詢問作家。他們的眼裡只有女高中生。
現在網民對我的認知,往好了說,是女子三人組的經紀人。
往壞了說,是私下「出售」女高中生的人。
出賣學生獲取知名度。不只是冬燕親手做的料理還有星花的版權收益,我這是真的把學生當成食糧了吧。
如今也用「輕小說作家」稱呼我的,已經可以說是歸集網站中的一股清流了。
「結束了!奶酪吃完了。這場愚蠢的遊戲該結束了!」
「但是,小冬燕的嘴巴上還有剩一點吧?」
「要是不比星花吃得多夜彌就贏不了。」
「哈?我不知道有這個規則啊……」
「小夜彌,請按住小冬燕的手。」
「明白。」
「等一下!?為什麼!?我不會亂動的住手啊!」
越過顯示器,只見沙發那頭不知何時星花和夜彌已經騎在了冬燕身上。
用舌頭舔嘴唇的星花,抓手臂的夜彌。已經快哭了的小冬燕陷入了大危機。
「投降是沒用的。請老老實實抵抗。那樣會比較燃!」
「星花真是惡趣味。換作夜彌的話會溫柔的引導她。」
「咿呀——!嘴,嘴巴里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三個人和睦的手腳纏在一起,隨自己喜歡把身子糾纏在一起開心的玩鬧著。
沒錯——和睦地玩樂著。
這是開始做視頻之後唯一一件好事。
星花她們自不必說,冬燕雖然那副模樣,但也分外享受著和朋友們的新交流。
具體來說,三十個視頻中有大概三次是冬燕的珍貴勝利。在粉絲中這次視頻被評為神回。剩下的視頻中一半是小星花大勝利,還有就是夜彌漁翁得利,兩人平手或者三人同時出局,結果豐富多樣。猜測下一次三人組中誰會贏的交流網站也已經有了。
……這已經是形成了一種文化了啊。
「嘿嘿嘿,小冬燕把奶酪藏在哪裡了呢?這裡,還是這裡?小星花會用嘴巴好好愛護你的。」
「夜彌是冬燕的同伴。放鬆。把一切交給夜彌。奶酪融化之後會變成黃油很舒服的。」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吧!我不要變成黃油!誰來救我!我被奶酪山賊襲擊了……!」
但是嘛,女子三人組的情緒有點太高漲了。奶酪山賊是什麼鬼。不要做一些我不懂的play……
有點吵哦——在我打算給她們打個警告的手勢的時候。
激烈踢打的冬燕的腳穿過星花和夜彌之間的縫隙,不小心一腳蹬在了牆壁上。
——咚!
一聲巨響從牆壁的另一頭傳來。
◇
沒聽錯。
作為證據,聲音再一次響起。
帶著明確的含義,牆壁被從隔壁敲著。
「……這是……」
星花停下了攝影器材,朝我轉過頭。
「心,心靈感應……?」
「可能是沒能成佛的奶酪的怨靈。」
「咿!」
冬燕堵住耳朵色色發抖,夜彌面無表情地進行著前言不搭後語的推測。這間房間並不是位於角落的房間,牆壁對面並非是空房間。
從方位計算,牆壁對面應該是在公寓樓里見過很多次的,那個小混混一樣的傢伙住的房間。
因為這裡是可租可住的商品房牆壁比較厚所以沒有太在意,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是太吵了。女高中生的聲音可響了……
我皺起臉,這時叮咚的聲音響起。
第二次,第三次。玄關處內線電話被用和捶打牆壁同樣的節奏鳴響。
女子三人組聚在一起青著臉互相看了看。
「啊哇哇哇,小星花難得構築起來的名聲要因為和鄰居起衝突……」
「被帶進漆黑的高級轎車的夜彌等人,被要求的和解條件究竟……」
「被可怕的人威脅毆打揣塞進箱子裡被做這種事情和那種事情……」
三個人三種模樣,但情緒同時發生急速冷卻。其中有一個只關注自己的風評的混蛋惡魔和擅自就開始編故事的宇宙人,不過她們本性都是好的。這是她們表現自己害怕的方式。
……哎呀哎呀。
包含著你們在客廳乖乖呆著的含義,我走向玄關。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隔壁的女鄰居。
戴在棒球帽下的絢麗金髮下射來了冷淡的目光。雖然我此前沒有仔細看過她的長相,看起來比我想像的更年輕。大概是二十歲上下吧。
「……我是你鄰居。」
第一次聽到的她的聲音屬於沉靜的低音。
等待著我我背手關掉玄關的門,走上公寓樓的內廊的鄰居靜靜叉著手。
「平時的話無所謂。今天我家來朋友了。請稍微。」
「……非常抱歉吵到你了。我一定會嚴加注意。」
我深深低頭致歉。
這件事完全是這邊的問題。更何況來抗議的人比我預想中的要正經許多,對此我只能進行道歉了。
「不,不是這樣的。」
戴著棒球帽的女子不方便說似地聳了聳肩。
「……不是這樣的?」
不是來抗議這邊太吵了?
或者說這是要求你的道歉要有誠意嗎?不是我自誇,因為那些怪物家長我已經很習慣這方面的應對了。這邊可是適應壓力型社會到可悲程度的生物。
「啊,您,你,你這傢伙——」
棒球帽女似乎在猶豫怎麼稱
呼我。在公寓樓里不再門外掛名牌是東京這座大城市的風格。我們都不清楚對方叫什麼。
「——叔叔,你三十歲左右吧?」
她很快就放棄了,然後找了個適當的籠統稱呼。籠統過頭了啊喂。
「嘛,大概就是這樣吧……怎麼了嗎?」
雖然我還沒到三十歲,不過我沒說出口。從二十歲的人眼裡看世界,三十歲的人就跟叔叔無異。我才沒有身心受傷哦。
「來我家的朋友說,能聽到年輕女孩的聲音。」
「哈。」
「而且還是好幾個,不同類型的。我有在電梯上見過,跟她說你們看起來不是親戚的樣子之後,我朋友說這很糟糕。」
「哈。」
「叔叔的房間裡留女生不奇怪嘛?」
「你懂嗎?我也一直覺得奇怪啊。這種狀況很奇怪!」
「哈?」
我不禁探出身子後,對方不知所措似地縮起身子。
意外的是個有常識的人啊這個女的。
「那個……從剛才開始有傳出悲鳴不是嗎。真的,平時我一點都不在意。我朋友說要我去尋求幫助。於是,我姑且來問一下,你在做什麼……」
在猶豫著說著話的棒球帽女的身後。
「報警,報警,趕緊報警!」
啪啪啪啪,有一個似乎是麻煩大嬸在敲一樣的敲門聲。
我看了過去,只見隔壁的玄關打開著。似乎有個人藏在門後偷偷監視著這邊。
「可疑的人肯定不會告訴你的!不要多廢話了趕緊報警!敲牆壁的信號是SOS的意思!需要的只是一點點勇氣!大家一起來預防性侵害!」
似乎是棒球帽女口中的「朋友」。
完全把我當犯人對待了。嘛,女高中生那麼悲鳴亂鬧的話,有懷疑也正常。
「女高中生和怪異男!沒日沒夜的運動會!違反青少年保護條例!這下就滿貫了!多P的話直接加兩番跳滿!」(混沌聖歌:這裡說明一下,滿貫和跳滿均是日本麻將的用語,日麻和牌時達到5番為滿貫,6-7番為跳滿。)
但是,好吵啊。
這種情緒微妙的高漲的聲調,感覺非常的熟悉。
躲在門後頭偷偷觀察的那富有特徵的那對三白眼。(混沌聖歌:三白眼,瞳仁很靠上或者很靠下,看上去三面的眼白很多)
「阿君!我們先回去開個作戰會議!我們兩個一起把人抓住讓這件事成為我們的功勞吧!帶著感謝信凱旋迴TAX!」
「這種事故應該凱旋迴大學吧,女大學生。」
「……誒?誒???天,天兄……?」
無論怎麼看都是屬於沙克的那對眼睛,在捕捉到我的瞬間眨巴了起來。
◇
住在隔壁的鄰居名叫阿久津。
她是沙克同一個大學的朋友,兩個人分別省略對方的姓名互相稱呼「阿君」,「沙君」,關係看起來很好。
「我來阿君家玩,結果隔壁傳來了超奇怪的聲音,我不禁就在意起來敲起牆壁了……」
有懷疑的似乎是沙克。真是危險,我差點因為學生的悲鳴被以前的學生報警了。這是學生地獄嗎餵。
「我不知道這裡是天兄家。還想著要是阿君隔壁住著個可怕的人就不好了,不禁就。」
「呀。沙君沒錯。要是我去沙君家裡玩隔壁似乎住著個奇怪的人的話,我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阿君……」
「……沙君。」
這是無意識的嗎還是有意識的嗎。兩個人的手緊緊牽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簡直就跟男女朋友一樣。雖然兩邊都是女大學生。
「但是,這樣一來我就知道天兄家在哪裡了……」
我微笑著看著兩個年輕人的時候,沙克突然一隻手掩著嘴角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吶吶天兄,下次可以讓我去那個房間玩嗎?」
「不行。」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就是檢查一下你家翻翻寫真雜誌掌握你的性癖而已!」
「就算要我死也不行。」
「小氣小氣,天兄個小氣鬼!性癖吝嗇家!對學生差別待遇!不給上鉤的魚投餌的男人!」
「……你說的可有夠過分的啊喂。」
我已經習慣了沙克說壞話,沙克也知道我已經習慣了。
所以她喋喋不休也算是種休息。意外地善於把握抽身的時機啊這傢伙……嘛,下次從TAX下班的時候可能會強行要來我家就是了。
「那麼打擾了。調布校區再見。」
「啊啊。」
沙克揮了揮一隻手,回了隔壁的房間。
「誒?等一下,誒?」
戴著棒球帽不明所以的阿君被留在了原地。
「……沙君,這樣可以嗎?」
「不可以!我想立刻突擊訪問隔壁!但是天兄好像有客人,而我今天也是來阿君這裡玩的。我們繼續悠閒地玩奶酪遊戲吧?」
「奶酪遊戲大流行嗎……」
「不是的!」
阿君微微提高了聲調。為什麼紅著臉啊。
「你和我鄰居認識這件事先放著不管。重點在於女高中生的悲鳴這件事還沒有解決……」
「因為,是天兄啊。」
沙克無奈地大大聳了聳肩。
「肯定是被學生用各種理由強求,結果自己家變成了遊樂場。那樣的話肯定是天兄一個人縮在房間角落裡,覺得很丟臉。」
沙克仿佛親眼所見一樣說道。你真厲害,為什麼你會知道。
「我肯定知道啊。因為天兄和我關係很好!」
「……誒誒誒,有這樣的嗎……」
阿君不信任地看著我。理所當然。
面對有常識的阿君,我簡要說明了情況。
我們在為新作輕小說拍宣傳用的視頻。
我自不必說,女子三人組也有為自己太吵了反省。
還有大概不到一個月這場騷動就會結束了。
……我不是經紀人,而是輕小說作者本人這件事設法隱藏下來了。不然話題會變複雜。
「之後我們會探討改變做法更換場所的。如果還是能聽到聲音的話,請不用多慮告訴我們。這次真是非常抱歉。」
我再次低頭道歉。
「啊啊不是,我真的不在意。對我個人來說完全沒關係的。」
阿君困擾似壓低棒球帽微微一笑。笑的時候她露出了與她那頭絢麗的金髮不同的孩子氣的虎牙。
她是個有常識的人,還是個好人。
明明做鄰居很長時間了,我卻完全不了解她的為人。無論是誰,只要交談就能加深了解的。
「等一下,感覺聽到了天兄擅自積攢好感度的聲音!阿君和天兄關係不一般!這種時候我應該嫉妒哪一邊好呢!」
沙克突然激動起來。你兩邊都在嫉妒不是嗎。
「啊,不用在意,我們剛才喝了點酒。她偶爾是會這樣的。」
「這件事我很清楚沒事的。」
我和阿君互相看了看,然後露出了默契的微笑。
「你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也和人家眼神交流一下!天兄個眼神小偷!」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們回去開開心心玩奶酪吧。」
阿君推著沙克的後背,隨後關上了自己家的玄關。
過程中,她回頭瞥了我一眼。
「但是,這樣的嗎。為了宣傳輕小說讓女高中生……」
阿君重新戴好棒球帽。
「叔叔——不是。天哥……?」
「沒關係,不用加哥,直接教我叔叔吧……」
「抱歉。叔叔你和那個作家關係很好嗎?」
阿君相對直率地點了點頭,相對直接地說道。
「不,不是。只是接了個活而已。」
「這樣嗎。辛苦了呢。」
阿君安心似地,又像是疲勞似地,又一次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我不是很了解業界的事情,但是怎麼說呢,那個作家的做法呢。」
「嗯?」
「雖然不是很想這樣說——」
她用說悄悄話一樣的細小聲音,
「——非常的噁心呢。」
不好意思似地笑著說道。
接著,她打了聲招呼,走進了自己家的玄關。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