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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源氏物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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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為什麼來箱根了?又是家庭旅行?」

在走回從紫陽花橋通往湯本站的主路的過程中。

想起星花那甜蜜父母的我問道,隨後星花突然就躲閃起了眼神。

「這,這是個聽者傷心,言者落淚的故事……」

「哈?」

「關於這次的旅行,說實話其中真是有個令人驚嘆的故事。不過,若要毫不費力說出這些故事,空出的行數有點不夠……」

「不要用這種在說二十世紀最大難題一樣的說法。趕緊說。」

這傢伙含糊其辭的時候,隱藏的都是些不怎麼妙的事情。

儘管夜彌被丟進去的公共廁所就在附近,我還是叉著手催促星花,這時,星花從包里摸索出一個塑料瓶。

「那個……那邊!」

這大概是通過車上販售員購買的吧。小田急包廂式電車的紀念人物印在了瓶子上。

塑料瓶被星花當成暗器朝路邊一角扔了出去。太不講禮貌了。

但,在我罵她之前。

「咕唔!為什麼……!」

短短一聲悲鳴後,有個蹲在那裡的人影出現了。

看來那人是躲在後頭窺探這裡的情況。

「……你也在啊……」

鶉野家的冬燕小姐登場了。

她穿著拉鏈風衣和短熱褲,一副方便活動的休閒打扮。就跟牽著狗繩的狗狗一樣。

她的包包上掛著我正月給她的護身符。

沒穿制服的她春天開始似乎要上自由學校了。鶉野家的監護人在這件事上和我仔細討論過,我認為是個妥當的選擇。人生又不是只有上學一條路。(譯註:自由學校,根據日本文部科學省的定義,指主要招收不上學的孩子的機構。)

嘛,比起要上什麼學校,她現在出現在這裡這個謎更為重要。我往那兒一看,冬燕像只吉娃娃一樣搖著腦袋試圖打岔。老實說,你怎麼來了啊?

「天神老師被野狗追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好驚訝的呢。」

「畢竟之前都和野貓遇上了……」

「野貓。哈?您指哪位?高貴的小星花沒有見到來著?」

我深深嘆氣。

雖然不知道原因,我就是有這種感覺。替身使者相互吸引,天使和惡魔相互碰撞。命運就是這麼種東西。

「那麼我在這裡的理由你也知道了吧,天神老師。」

「這方面我完全不理解。不過謎題倒是越來越多了?」

「那麼那種無所謂的事情先不管了,繼續聊我的JK時尚吧?紅色緞帶加純白緞帶,請您收下,present for you唔!」

我朝張開雙手靠近的星花的額頭扔出了塑料瓶。

「……在大眾面前還請自重。」

冬燕絕妙的一投把塑料瓶扔了回來。塑料瓶裡面裝的滿滿的,兩邊應該都受到了很大傷害……

「好痛!好過分!你在做什麼啊冬燕同學!?一句話不說直接扔東西過來跟個野蠻人一樣!」

「你好好想想你剛才做過什麼蠢緞帶。」

「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准瞧不起緞帶!!」

「我瞧不起的是你本人。」

「我本人瞧不起天神老師是個什麼鬼!?」

「為什麼隨便把別人扯進來……你真是笨蛋麼?」

按著額頭哇哇大叫的星花,還有按著額頭冰冷怒罵的冬燕。兩個變紅了的額頭幾乎抵在了一起。就跟喉嚨里低吼著的狗狗貓貓一樣。

那個,你們兩個,會很長嗎?我可以回去了嗎?

「你一開口就是天神老師天神老師,要是覺得丟臉就別這樣了。又不是小鴨子,稍微有點身為獨立人格的自尊。」

「獨立人格的自尊?呵呵,冬燕同學說這個?」

「……什麼意思。」

「我們在車站應該是分開走的,為什麼冬燕同學會出現在這裡呢。莫非,是假裝走反方向,其實是偷偷跟著我?」

「哈?」

「在不熟悉的城市裡一個人走是需要勇氣的呢。你難道不是覺得我在附近就安心了?」

「……唔。」

「哎呀哎呀?說中了?所謂獨立人格的自尊呢?」

「不,不是的——」

「好了好了,耳朵都紅了,好可愛好可愛、乖乖乖,冬燕寶寶不怕怕,這個世界一點不可怕喲~」

「你這……閉嘴蠢緞帶。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煽動技能滿點的混蛋惡魔和說不過人就用硬實力的廢柴天使,還有漫天交錯的粗口髒話,飛來飛去的塑料瓶。

小路邊的接投瓶遊戲。瓶子完美的單純以兩人的額頭為目標。你們有打棒球的才能啊。要比去操場上比吧?

「啊——啊——,到時間了到時間了。事情我大致了解了。」

沒有辦法的我作為裁判張開雙手插入兩人中間。

「你們兩個,兩個人一起來箱根玩啊。你們是越吵越親那種?」

在公正無私的裁判出場的瞬間,塑料瓶從左右命中我的臉頰。怎麼塑料瓶增加了太奇怪了啊。

「完全不是!」

「一點不對!」

「和冬燕同學兩個人旅行什麼的。」

「光是想想就讓人要起雞皮疙瘩。」

「要是讓我做那種事。」

「還不如去咬舌自盡。」

兩人的節奏完全一致。所謂的銅牆鐵壁二日游組合?

「我知道了。本來考慮到某人的名譽我是打算隱瞞的,不過事到如今還是放棄吧。為什麼冬燕同學會在箱根呢,這是一個聽者傷心,言者落淚的故事!」

「為防誤解,我就來說明一下為什麼筒隱星花會出現在箱根的真相吧。雖然我不想把

某人的痴傻作風昭告天下。就當作喜劇故事聽過笑過就算了吧。」

兩人最後一次命中對方額頭後轉向我。

「是這個人不好!」

「是這個女人不好!」

七嘴八舌講出的話語,充滿了惡意和偏見。嘛,算了。

稍微解讀一下她們的深層意思的話,差不多是這樣——

這件事,緣起於我申請休帶薪年假。

TAX升學補習班是一個良心企業,有著請帶薪年假不需要特地遞交申請表的規矩。要是實際上也按這個規則執行,那就更良心了。可惡,太黑了啊。

要讓室長認可其他老師代課,需要在事前告知負責的全部學生這件事。我要去溫泉療養的事情透過妹妹桃夏傳到了冬燕耳朵里。

冬燕首先考慮的,是我和誰去。

對於作為護身符的回禮邀請我去溫泉旅行這件事,我一貫是無視的。我是個清正的社會人士,說到底,我根本不明白和冬燕一起去的意義何在。

「難道——是和那隻偷腥貓……?」

冬燕動搖了。為什麼會這樣?

另一方面,星花在調布站附近親戚開的居酒屋裡幫忙的時候,聽到了沙克和戀愛腦女孩的交談。就她們兩個最喜歡戀愛話題的人看來,不存在會獨自一人前往溫泉的男人。

「莫非——是和那隻野狗……?」

星花狼狽不堪。所以說為什麼會這樣?

受到命運牽引的星花和冬燕找到對方,戰戰兢兢地進行試探。

「冬燕同學。我有點事想要問你。最近你和天神老師見過面嗎?」

「筒隱星花,你先回答我。你和他多久見一次?」

「我?恩,在天神老師的工作日見面,每周大概上兩三次個人課程。」

「哈?每周,兩三次……?」

「老師也很熱心,最近開始有連著好幾天上課了。呵呵,這就是我被愛著的證據吧。有優秀的學生真是讓人困擾呢。」

「…………」

「冬燕同學呢。」

「……我,課程什麼的無所謂。硬要說的話,我配合他的休息日,大概會出門半天。」

「哦?休息日約會……?」

「我都說了不需要了還拉我出來,好多次搞得電車都沒了。真的是,陪著他真是麻煩。人渣教師真是煩人呢。」

「…………」

兩雌相鬥,一爭高下。

不過,因為到了小學生的考試季,所以最近給初中生上個人課程的頻率驟降。兩邊都是大概一個月一次,在上班前稍微陪一下的程度。兩邊都在信口開河啊。

你們是狐狸(詭計多端)和狸貓(陰險狡詐)的化身嗎?

「難,難道冬燕同學最近有出遠門的預定?」

「你怎麼知道。」

「不不不,這其中並沒有什麼很深的理由。比如說,和某人去箱根什麼的……有這回事嗎?」

「果然……筒隱星花,你……」

「你在說什麼呢?箱根怎麼了嗎?難道說我講對了?不會這樣的吧?對吧?我可以相信你吧?可以吧?」

「……你要是想拿和那男人的旅行耍威風就搞錯地方了。我之後要和他一起去箱根(僅僅是計劃)。」

「你說什麼!?」

「所以,你沒什麼好驕傲的。你並不是特別——」

「嘛,嘛,我是要在箱根過夜的(獨自訂立計劃中)……」

「哈?……哈?」

「所以說,我要比當日往返的旅行更進一步。」

「我是三天兩夜,要領先兩步。」

「哦?我這邊可是混浴哦?」

「哈?我這邊住一間房哦?」

「噢噢噢噢噢噢噢?」

「哈啊啊啊啊啊啊?」

空頭支票越開越多,最後因為泡沫昏厥。

狐狸(詭計多端)和狸貓(陰險狡詐)的比蠢大賽麼。你們好好比騙人的本事啊。

「……順便關於天神老師的帶薪休假。之前我和老師確認過了,他沒有要和冬燕同學旅行的預定哦?」

「這邊也問好了,他不記得有和筒隱星花約定過旅行的事情。」

「這些放在一邊。自己撒了謊要道歉的話趁現在。」

「這是我要說的。你就乾脆點認個輸吧。」

「我沒有撒謊。你看,我都準備好了三天兩夜的行李。」

「我也有證據。包廂式電車的車票就在這裡。」

「列車開了我也不慌,車上販售的便當我也買了。」

「把椅子稍微往後放一點吧,在到箱根湯本站之前我沒打算下車。」

「真是個愛逞強的人呢。明明知道沒有老師」

「因為沒人而困擾的是你把。在箱根有什麼可以一個人做的事情?」

「不要耍嘴皮子了,大局已定。雖然我帶著牌。」

「不要說無聊的話了,快點發牌。」

「看我把你玩成哭喪臉!要來點石鍋飯嗎?」

「看我把你玩的叫爸爸。還剩點麥茶要嗎?」

…………

……

——下一站是箱根,終點站,箱根湯本站——

「果然你們兩個一起去溫泉之旅吧!」

我把塑料瓶塞進兩人的包里。這又不是玩抽鬼牌。你們兩個是不是要好好跟我道歉?

「為什麼!是冬燕同學擅自插入了我的旅行!」

「筒隱星花單純搭了我計劃的溫泉之旅的順風車。」

從兩邊發言的狐狸和狸貓依舊在主張著自己的看法。

圍繞偽裝和虛榮的這場chicken race,一開始就直接跌落懸崖了吧。因為雙方都跌落了所以兩邊都輸了。(譯註:chicken race,兩部車同時向懸崖衝刺,誰停的離懸崖更近將勝出。)

這在史上最糟糕的職業比賽里也是最糟糕的那種。

我只是碰巧處在她們的墜落點下方。

「看吧冬燕同學。天神老師在等我!」

星花得意地緊緊抓住我的右手。

明明才偶然撞見,你這能隨意切換的腦內幸福迴路到底是個什麼鬼?

「等一下,筒隱星花。你的理論存在破綻。」

「你說什麼?」

「……他也有可能是在等我……」

冬燕慎重的抓住我的左手。

你明明是個有常識的人,扯上星花就變得不對了呢。難道白痴會傳染?

「天神老師!難得的機會,就請你和她講個清楚!」

「看來這個女人你不和她講清楚是不會懂的。你就和她講明白吧。」

「不管是在此之前還是在此之後,老師都沒和冬燕同學約定過吧!?」

「和筒隱星花一起旅行什麼的永不可能……對吧?」

這兩個傢伙性質惡劣,完全沒有自己在亂說亂講的自覺。所以,要進行確認的,不是是否有和我的旅行的存在。

她們希望對方的期望不成立,扯對方後退。這是地獄嗎?

就像獨自打頭拉著釋迦牟尼垂下的蜘蛛絲然後把絲切斷的犍陀多?(譯註:這似乎是出自芥川龍之介的寓言故事《蜘蛛絲》。)

「好了,快點和冬燕同學挑明現實!」

「來,讓筒隱星花認清現實。」

天使和惡魔從兩側拉著我,要甩開另一邊。啊啊,怎麼好像見過這一幕。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神明的話,肯定戴著一頭無意義的假髮。

比如,沒錯。

「…………」

就像靠著公共廁所的大門,帶著一副看不透的表情的夜彌那樣。

神明大人是什麼時候開始觀看這一幕的呢。

天使和惡魔這對不分勝負的組合幾乎同時回頭。

「夜彌同學!你為什麼在那裡?」

「……誰?你認識?」

星花張大了嘴,冬燕則眯起了眼睛。

對了,星花和夜彌同期出道所以認識,不過冬燕還沒見過夜彌。此外,星花也不知道我被牽扯到了初代責編的企劃里這件事。

這三個人在我的社會立場方面的情報方面差距巨大。

只了解身為補習班老師的我的冬燕,更進一步認為我是個詳細了解輕小說的普通人的星花,還有知道我是作家同行的夜彌。

麻煩啊,要講清楚這件事好難——

「……沒關係。」

逐漸靠近的夜彌用只有我能明白她的意思的聲音嘀咕道。

「天君工作方面的事情夜彌明白。夜彌很聰明。」

「哦,你能好好說明嗎?」

「交給夜彌吧。饅頭的事情夜彌不會說的。準備了備用選項真是太好了。」

她不慌不忙,點頭點頭。這傢伙的大膽在如今的情況下異常可靠。不過,備用選項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夜彌同學什麼時候開始和我的天神老師這麼親密了?」

「你們搞什麼眼神交流啊……?」

面對疑惑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以及叉著手抱著胳膊的二人組,夜彌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炫耀似地靠在了我的身上。恩?

「夜彌來箱根的理由是。」

夜彌把豐滿的兩處膨起壓到了我的胸口,

「天君,正在給夜彌上造人課。」

「……哦?」

「——哈?」

星花和冬燕驚訝地看著我。天使和惡魔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這是最糟糕的表情吧。

接著,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試探似地眨了眨眼,在一瞬間的思考之後。

她們兩個仿佛是比賽似地舉起手。

「你要這麼說那我也造了好多好多。卿卿我我親來親去非常幸福,昨天也造了哦!?」

「我,我今天也造了個爽……就算不願意就算抵抗反正也會被推倒在垃圾箱上……」

比起真相,你們兩個優先考慮不要輸給對方麼……

受到無限湧出的正面妄想和負面妄想的召喚,人力車夫大叔又擺出了之前的手勢。

「好,我明白了。」

我沖三人微笑道。

「——今天就此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誰願意陪你們繼續搞啊,混帳。

這裡是箱根山,即使是在山腳的箱根湯本站周圍,高低差依然起伏劇烈。

車站的斜下方,河流宛如挖開大地一般向低處流動。車站上方有一片陡峭的高地。

高地上,有一個名為「黃瓜天堂」的洗腳池。

從車站旁抬頭看去,帶著紅色鐵鏽的鐵柵欄還有過了許多年月的古舊招牌讓人印象強烈,靠近之後也有一股讓人猶豫的陳舊感。

實際造訪之後,眼前一股復古氣氛。

這裡位於從車站稍稍爬一段坡的便利位置,有著能一望小鎮風景的優良位置,價格也很良心,而且人還不多,是我強烈推薦的好地方。

在從腳上洗落塵世的污穢幾十分鐘後。

「恩恩……?」

在我閉著眼睛享受足浴的時候,旁邊傳出了一個有人坐下的聲音。

「……剛才對不起。」

是夜彌。

「什麼?」

「各種方面。亂說話,給天君添麻煩了。」

說罷,她赤腳把腿放進了足浴池中。

她脫下的皮鞋上站著泥土。或許,從車站前分開之後,她就一直在找我。

我把手機關掉了。分開的時候,我是真心打算今天就此解散的。

「……不,我也有點耍孩子脾氣。」

「?天君沒有錯。是夜彌我們不好。特別是夜彌不好。」

夜彌歪了歪腦袋。華麗的假髮之下,那帶著中學生的樸素感的眼瞳正一眨一眨的。

「我們三個聊過了。玩的過頭了。我們三個決定分頭找天君。要在天君回去之前,好好向你道歉。」

在像那樣把事情弄得一塌糊塗之後,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夜彌說明了天君在陪夜彌取材。要是一開始就這麼說就好了。」

「不,只要不把別人卷進來,我是無所謂的……」

「天君的問題就是夜彌的問題。夜彌是理性的。夜彌擁有向兩人說明情況的能力。然而夜彌卻沒能做到。對不起。」

夜彌低下了頭,假髮幾乎要垂到足浴池中。

仿佛是要看清映在池水中的自己的表情似的,她保持著自己的姿勢不動。

「星花小豆。不知為何,我想要向她隱瞞取材的事情。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做得獎作品之外的工作。」

「是嗎。」

「夜彌的工作是夜彌的問題,不是她的問題,然而,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想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夜彌一直在思考。」

「……是嗎。」

為何會如此的原因,明明白白。

這是被人忌諱的七大罪之一——

嫉妒。

想要向同期出道、大賣作家、開始多媒體合作企劃的人隱瞞自己的現狀。

「夜彌沒有感情。就算思考也無法理解。」

你應該是了解的。因為,你肯定存在感情。

才能的世界裡,醜陋的罪孽如山巒一般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我和你都是如此。

我們清楚罪孽的沉重,懲罰的痛楚,清楚到讓人發狂。

不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少數受到上天寵愛擁有才能的人。

「天神老師————————」

說曹操曹操到。

星花伴著都卜勒效應衝上石階,一個土下座滑行沖入足浴場。

「剛才真是萬分抱歉。」

富有魅力的女性正在向我全力道歉。

能不要做這種讓人掃興的事情嗎。其他客人都跑咯。

「好了好了。我聽夜彌講過了,算了。我知道你們有好好反省了。」

我嘆著氣拉起她,隨後星花莞爾一笑。

「啊,儘管我對於天神老師的魅力肯定不都是壞的一面的。」

前言撤回,根本沒有反省。

「戀愛是戰爭。戰場上,大部分手段都是允許的吧?」

「你擅自把別人置於戰場上啊……」

你真的是……

我無奈放棄,揮了揮手。星花笑著站起,緊緊地盯著我。

「可是,我,沒多少時間了……」

「時間?」

「就像命還剩一周的戀愛喜劇那樣。這種設定下,被可愛的小星花玩弄也沒辦法了,不是嗎?」

「才不會。」

「是呢。野狼少年,自作自受。」

那張開朗的笑臉里,好像藏著逞強,好像藏著寂寞。這是我的錯覺嗎。

……開什麼玩笑。肯定是我的錯覺。

我背過眼去。

我從以前開始就不喜歡戀愛喜劇。不管是讀還是寫。

我不理解戀愛中的人的想法。

雨水落了下來。

黃瓜天國足浴場唯一的缺點,是只有帳篷一樣的布制屋頂,無法應對天氣變化。要是風雨變強,這裡不適合繼續呆著。

「該走了嗎……」

在我起身時,冬燕從後面的雜樹叢里滑落。

和星花爬上來的石階處在相反一側的高地那邊沒有路,本來是遊客不能踏入的地方。

冬燕身上的風衣沾了綠色,編織發上沾了泥土。

「喂喂,你沒事吧?」

「途中和冬燕同學走散了,沒想到居然從那種地方出現……你用了什麼魔法啊。」

星花眨巴著眼睛。總之看起來冬燕不像是被整蠱了。

冬燕沒有回應我和星花。

「……你,怎麼了?」

「沒,沒事……只是迷路了……」

冬燕的嘴唇顫抖到讓人覺得可憐。

就像,要逃離什麼一樣。

瞬間,雨勢增強。

伴隨著咕的一聲,雜樹叢劇烈晃動。

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是裡頭有大樹折斷了?

所有人的視線一齊看向了高地的方向。

帳篷屋頂落了下來,管子落進了足浴池的一角。

「咿呀——————————!」

這是冬燕的聲音吧。穿透耳膜般的悲鳴響徹周圍。

轟鳴的雷聲。樹梢的摩擦聲。怪鳥的鳴叫聲。

落下的雨滴聲和以上種種令人不安的聲音包圍了我們。

白煙漸漸散去。足浴池的正中央麗,浮起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那是已經一動不動了的,年輕女性的屍體……

——怎麼可能會是屍體呢。

「好慘啊……」

是貧血吧。沒法靠自己的力氣站起來了。身患貧血真是辛苦。真的。(譯:大家要注意營養哦。妹子們不可以過度節食哦。當然漢子們也不要吃成死肥宅哦。真的。)

因為人看起來不像受了重傷,找個地方

讓這個人休息休息就好了吧。

我扶起對方無力的身體後呆住了。短眉配上銳利的眼神,還有似乎是帶著堅定意志的嘴唇。不見血色,滿是勞累感的臉。

這個人我認識。

「志邊里,喂,志邊里小姐?」

她是MF文庫J 的編輯,我的責編,同時也是夜彌的責編。

為什麼相關人士會集中在此呢。箱根難道存在什麼特異點?

她應該不是從後山跌落的。估計她是在我們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從建築物的方向出來,然後因雨失足落下來的吧。大概。

「啊,啊,啊——啊……」

志邊里一瞬間睜開了眼睛,然後,就像是看見了可怕的東西一樣,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向四周濺起的水花濡濕了我的視線。一起幫忙救起志邊里的初中生們同時站了起來。

「……這不是不幸的事故!犯人就在這裡!」

筒隱星花故意似地沉下了臉。

也是。志邊里活得好好的完全算不上什麼不幸。

為什麼,你確定有犯人?

「不,不是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認識那個人……」

鶉野冬燕的臉鐵青的讓人懷疑。

也是。這是你第一次見到的人。而且你非常不擅長面對大人。

為什麼,你那麼焦躁的找理由?

「留在這裡好嗎——夜彌來幫忙把人弄走——」

八谷屋夜彌用平淡到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嘀咕道。

也是。要在這裡任憑風吹雨打,我們也會被淋得濕答答的。

只有你可靠,麻煩你帶頭先走吧。

偵探遊戲到此結束。

不存在什麼犯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能動嗎?」

抱起精疲力盡的志邊里下石階的過程中。

我發現了志邊里手裡握著手機。

掉了就不好了,於是我拿起手機。結果,我看到了處於喚醒狀態的液晶屏幕上的內容。

備忘錄APP啟動中。

上面,只有一行字。

犯 人 是 你

「……——」

我靜靜關閉了手機屏幕。

不管這是什麼惡作劇。

感覺實在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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