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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lovely lovely my darling(2/2)

目錄

「在作為補習班老師前,哥哥需要什麼……?」

「需要前面不需要加哥哥……」

沙克沉默後向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握著犀牛一角。住手,這座雕像可是調布市民的共有財產吧。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是不是。

「唔——……」

為了防止重要的角被折斷,我靠了過去。沙克正念念有詞的朝著另一邊。她平時都是一副沒有距離感輕鬆爽快的人,這種態度很少見。

是因為換掉了西服有打理了一番的緣故嗎。一股精緻的響起升起,似乎是要壓過汗味。雖說意外,不過是股很有女人味的香氣。

不久之前她還是女高中生,我注意到了這件事。而現在她穿著西裝,是大一學生,這兩件事,相當的不平衡。

「需要什麼的姑且不論。比起小孩子我更喜歡大人。」

「……真的?」

她略略看向我。

「……那麼,人家的泳裝?」

「很可愛很可愛。」

「…………誒——」

「很漂亮很漂亮。」

「…………誒——」

「很性感很性感。」

「……嘿嘿!性感!」

誒了兩聲後,第三次沙克露出了鋸齒牙。蜷著背的她正高興著。哎呀哎呀。

站在大雕像旁邊的她整個人感覺都縮起來了。

在不「愛」小孩的普通成年人面前,曾經教過的女孩子像個小孩一樣笑著。學生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變啊——不管是好是壞。

「人家可是說得出女校御三家的哦?」

「噢噢」

「但是,男校的名字就亂了。人家在初中高中的時候沒去過別的學校的文化祭。和在涉谷玩的天兄不一樣。」

望著開來的公交車的頭燈,沙克若有所指地嘻嘻笑著。和平時一樣。

「這是哪裡聽來的我殺了你哦。話說,給學生知道他們會失望的。他們可是以為自己不知道的我們全部知道。」

「喂喂餵這不記住可不行了……其他,其他呢?」

「啊?」

「還有什麼必須的事情?啊,在調布站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人家希望學好多好多。作為補習班老師!」

沙克強調似地挺起胸。把腿伸上的公交車的台階的沙克朝我輕輕靠來。

「……必須的事情嗎。補習班行業里,據說根據不同學科,有讓學生喜歡上老師的不同要點。」

「嘿——是些什麼是些什麼?」

「比如國語老師,能憑空寫出很難的漢字會得到孩子們的尊敬。比如『憂鬱』啦『檸檬』啦。數學老師能徒手畫出正圓的話會讓孩子另眼相看。社會學科老師板書超級多字好看的話會被喜歡上。」

「不愧是天兄,真是知識淵博!理科呢?」

負責理科的大學生撒嬌似地靠了上來。距離太近了。

我推著她的肩膀,

「沒啥啦。」

「誒?」

我把她推進公交車。

「我騎車回去。家裡很近,而且有利身體健康。今天我很累了。」

「不睬我!?」

公交車車門在回過身的沙克面前無情關上。

「額,那你是特

地等到不打算坐的公交車來的嗎!?溫柔的連環殺手!多慮男!哥哥是壞心眼!壞心眼……!」

「大道」從窗口探出腦袋。排氣口的聲音漸行漸遠。喏嗒,喏嗒,喏嗒的低沉聲音。這就是所謂,都卜勒效應。

「……理科老師,能把日常和課程結合起來就會讓人覺得厲害哦。」

我一個人點著頭。

回到角川攝影所之後,預製屋的燈基本都已經關了。

角落裡的自行車停車場裡有一輛自行車孤零零地等待著我。

這是我用了多年的女式自行車。在買東西的時候非常方便。文件包可以放到車籃里這點也很棒。我這輩子已經背夠重物啦……

「——啊?這是什麼。」

籃子裡,出現了我沒見過的筆記本。

不,並不是沒見過。筆記本的外觀,我是很熟悉的。

這是TAX賣的筆記本。因為能通過存貼紙交換輕鬆入手,這款筆記本在學生們中間廣泛流通著。

封面上面寫著一個小小的名字。在昏暗的燈光下,

「鶉野……?」

我勉勉強強識別出了這兩個字。

我點亮手機的手電筒,打開了筆記本。

桃之華

托弗·普拉姆·鶉野

桃國公主

從早到晚

在寢具上和國王想著!

eveningtalking,here we go!

為什麼桃子一直是桃子呢?(女聲·桃)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

非常非常可愛!(男聲·我)

注意到了的國王變作天狗,

唱出歌曲,everything!

我的我的小甜心

誕生於世oh yeah(混唱·雙人)

閃耀☆

閃耀耀☆

你的生命閃耀耀☆(輪唱)

你的生命無比重要★(獨唱·我)

桃國公主

桃子李子是一家!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heyeverybody say!oh yeah?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lovelylovely my darling♡(歡快·桃)

最喜歡桃子的托弗♡

最喜歡你了最喜歡了!

最喜歡你了最喜歡了!(重複)(譯註:這題材是詩歌,不過本人文學造詣有限,就直譯了。而且直譯更有,「這是什麼鬼」的感覺呢。)

「………………」

我合上了記載著詩歌的筆記本。

我看了可怕的東西。和星花的小說方向性不同的可怕。現代小說進化的真是深邃啊……話說與其說是深邃,不如說是不妙。簡直就是鹽泡飯。

這邊的語義崩壞,讓我像是體驗了一把U型轉彎。

而停車場的出口處,

「……那個。」

橙色的燈光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大晚上偷偷摸摸像只老鼠一樣你在幹什麼呢。」

是鶉野冬燕。因為她投來一股子死亡敵意,交流本身就非常辛苦。

「多管閒事。無聊。」

冷漠的回應我的冬燕站在原地不動。她盯著我的冰之視線偶爾會轉向屋頂下方的自行車上。

「我要回家去而已,你呢,在這種地方是做什麼?」

「和你無關。大人不要對小孩子的事情多插嘴。」

「……好好好。」

我聳了聳肩推著車從她身邊要通過的時候,

「如果你是在找什麼的話,莫非是這個?」

把筆記本遞給了她。

「所以說不要多……,……誒?」

冬燕猛地伸手在筆記本落下前抓住了它。確認筆記本的情況之後,她露出呆頭呆腦的表情抬頭看向我。

她那形狀姣好的嘴巴微微張開,連細小的舌頭都看的到了。北歐人的舌頭當然也是紅的。她那一瞬間的毫無防備的樣子讓人覺得和她的年齡相符。

「那麼,明天見。」

「那,那個!」

在我單腳踩上自行車準備出發的時候我的後襟突然被人然後被拽到了地上。

「你居然對成年人露出殺氣?有那麼恨我嗎?」

「誒,啊,那個……失禮了?」

半睜著眼回過頭的我看到了冬燕很少見的老實低頭道歉的樣子。是動搖了嗎,抬起頭的她不停眨眼。

「那個,那個啊,那個,對了,筆記本,你,看了?」

「要說看了,嘛,是看了。」

「是嗎……」

冬燕哼了一聲。她的嘴唇被用舌頭舔著。

又眨了幾下眼之後,

「既然如此,我先說好。這充其量,是我基於妹妹的請求寫出的東西。標題也是桃夏決定的。請不要產生奇怪的誤解。」

「啊,這是你的?」

我第二次看向冬燕。

「因為上面寫著鶉野,我還以為一定是你妹妹的。啊啊,仔細看看,封面上確實寫著冬燕兩個字啊,真的呢。」

「……嘿。誒?」

冬燕的眨眼頻率進一步提高。

「標題,是這個嗎?『姐姐的傑作特輯~桃姐妹~』。哈。是嗎。這份『文學材料』,是你寫的嗎……」

「………………」

眨眼超出了最高頻率的冬燕終於緊緊閉上了眼。

然後她朝黑暗處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停車場外牆一角安裝著的落水管,用懸垂滑落的姿勢身體纏了上去一點點往上爬。噢噢,厲害啊。

「額,你在幹嘛。」

「在爬樓頂而已。」

「爬上去然後呢。」

「跳下去。」

「跳下去幹嘛。」

「誒, 求死而已……」

「停————————?」

為啥一臉直率啊喂。我抓住她制服的後襟。就和剛才在自行車上發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不過,非常意外,冬燕紋絲不動。這傢伙到底用多大的力氣抓的落水管啊……

「放心,沒事的,說是求死,不過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

「那種事情?」

「為了不造成麻煩,我會寫下遺書表示和你無關可以了吧。」

「我不是這意思,不是這意思來著……」

我嘆了口氣。這樣下去就要成了標題黨的絕佳餌料了。這樣可不好,沒辦法了。

我儘可能地露出溫柔的微笑。

「要珍惜生命啊,閃耀耀☆啾啾啾啾♪」

「……給我放下!立刻放下!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我嘗試用她最愛的詩歌說服她,卻跟打翻了毒藥一樣讓她暴走起來。真是奇怪。補習班老師培訓的時候不是說抓住對方的關注點很重要的嗎?

「你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差勁的老師。既然要受到如此屈辱,還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你難道是什麼北歐武士的後代?稍微冷靜點。」

「你要我冷靜,然後到明天早上還是準備在黑板上貼一份的對吧?」

「我才不會啊。」

「是嗎。我看過很多書里這麼寫。私人的書信和日記是最合適的餌食。會在年級里成為被取笑的對象然後就此開始受盡欺凌,被關在廁所的單間裡灌水脫衣服拍裸照傳到網上,看到這些可怕的大叔們就會跑過來,從我身後襲擊把我綁上黑色的汽車裡用膠帶捆住打藥享受一番被用乳夾和旋轉按摩棒玩弄全身上下再被賣到國外在貧民窟里被當作野狗的午餐。」

「你平時都看的啥書?」

這些玩意兒未成年人能讀嗎?合法?

「你剛剛嘆氣了?」

「……嘛,確實是嘆了。」

「你覺得被麻煩纏上了。」

「……嘛,確實是這麼覺得。」

「那麼我親口通知你。」

「……恩?」

「你只要放手就全部解決了。麻煩學生現在立刻就會去天國的你的煩惱會立刻消失掉。」

能不要裝的一副通情達理然後給人背上一輩子的負擔嗎?被學生脅迫什麼的能別來了嗎。

在我呆住手鬆了

一下的瞬間,啪嘰的聲音響起。

是把落水管釘在外牆上的螺絲釘彈開了的聲音。

「咿呀!?」

一部分落水管的鬆動讓冬燕的手揮空。

我一把抱住她的瞬間,世界翻轉。

「咕……」

後背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躺了個大字的我嘆了口氣。算是避免切腹女武神直接摔在地上了。

懷中的冬燕身體嬌柔。小五學生的身體還帶著骨感,碰起來沒有想像中那麼舒服。與之相比,已經帶上了女性的豐滿感的初中生抱起來舒服多了。打個比方,就像生的花椰菜和煮熟的西藍花那樣。

……不,再說下去就沒底了就到此打住吧。這是專業問題。

「放開我……」

懷中傳來了細小僵硬的聲音。

仔細一看,冬燕滿連通紅,臉鼓的像只隨時要爆的氣球一樣。往常那伶俐的圓潤眼瞳的一角帶著淚珠。

「明明沒有求你,為什麼來幫我。我這種人什麼價值都沒有。讓我這個徹徹底底的人渣做天使去。」

裝什麼弱氣啊。看著就是個強氣少女好麼。你要是能變成天使那我就去和人們說大家一起做人渣吧。

「不是幫不幫你,才被看了一篇你這反應太大了吧……這世上,可是有自信滿滿地讓別人看幾十卷自己寫的小說的超積極女中學生存在的哦。」

「能別胡說八道麼。那種『痛』女是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要是給她本人聽到可麻煩了哦……」

「你呢,要偷笑到什麼時候?心裡想著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把我當白痴看對吧?就像現在。」

「你太消極了。真希望你能稍微學學她的積極。不管是她的還是你的,都算是一篇文學作品哦。」

「請不要無意義地安慰我。無聊。」

她低頭吐出了這極其冰冷的聲音。

我往手上加大力氣,似乎是要抱住她一樣。

「我說真的。你討厭『文學』這個說法的話,那我換個說法好了。無論如何,就看了別人寫的文章的開頭部分又怎麼能把別人當白痴看待。」

「毫無可信度的話呢。」

「你不信也沒關係。我說的是事實。」

「…………」

「不管是什麼樣的文章,都有其深度。不存在什麼應該被稱為愚蠢文章的東西的。白痴小孩也是不存在的。雖然個人喜好是存在的就是了。」

靠第一眼的印象做出決定加以否定什麼的我反正是再也不敢了。

畢竟,大批迷你星花正得意洋洋地在我腦內從左到右不停湧來。每次夢到在網咖那「空白」的三小時,我就會陷入迷你星花大軍的夢魘里。

好了好了別出來。散了。散了散了。可再也不能讓那個腐爛混蛋惡魔露出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了啊。

冬燕依偎在了我懷中一段時間之後。

「……先不說可信度,你的話連說服力都沒有。又不是在向村上春樹致敬。」

「但是,就是這種感覺吧?」

「無聊……」

長長的嘆氣後,終於冬燕輕聲說了一句。

「不過,謝謝你……幫了我。」

「哦?」

我驚訝地哼了一聲。她居然會道謝啊。

「你放棄做天使的計劃了嗎?」

「你要說放棄也沒錯……總之,放開我。」

她鬧脾氣似地縮起身子然後打算起身。

那缺乏色素的肌膚如水晶一般透亮,看起來甚至感覺微微泛光。我能看到的只有她的後背,所以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看來是能和她稍微好好地進行交流了。

冬燕一直都會來看妹妹桃夏的學習情況。

「那孩子,對於日本語……特別是國語方面很不擅長。以她的水平,總之只能多讀文章來解決這個問題了吧。」(譯註:日本語為大學科,其中包含多個科目,國語為其中之一。)

「嘛,是這樣沒錯。」

「但是小說,不管是如何專注於面向小孩子來寫的,對於本身還不長於閱讀的小孩子來說是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的。」

所以就為妹妹寫了詩歌嗎。以讀者為最優先,真是了不起的創作魂。你看到了嗎星花。超出你的人才就在這裡哦……

「然後筆記本突然不見了。」

這本筆記本很重要。桃夏說沒有拿出去過,但是寢室里找不到。玩踢罐子的一人——大概是涼或者雄太吧——說是在自行車停車場好像看到過。

「自行車停車場,我是第一次來……」

冬燕抱著筆記本,狠狠地瞪著夜空。

「是哪個在玩鬧的小孩藏起來的?……桃夏有被人欺凌嗎?」

「不知道呢。」

我的自行車從早上開始一直放在這裡。也沒有再來過停車場。就算不是玩踢罐子的人,也有可能遺棄筆記本。

「不過,要是打算欺負人,我覺得那個人是不會放到我的自行車籃里的。」

「……是嗎?」

咬了咬嘴唇後,冬燕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抬起了頭。

「也就是說,犯人是你呢。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作為國語老師是不會放過文法有誤的本子的。所以你打算在黑板上貼出來當教材使用。果然還是走的『貧民窟路線』不是嗎」

「大風會刮來個聚寶盆,筆記本被扔到自行車籃里中學生會跑去貧民窟……大風颳來個聚寶盆」

我撓了撓頭,然後看向路燈的電線桿。

「……那個,桃夏在府中校區又被欺負過嗎?」

一連串的過激反應,看來就是這樣了吧。妹妹被人欺負被就在旁邊的姐姐看到了,所以姐姐才會暴走。

「…………」

噤聲不語的冬燕讓我的說法更加具有了可信度。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自己調查沒問題吧?」

「……你調查之後打算做什麼。反正大人——」

「干翻他們。」

仿佛被趁虛而入了一般,冬燕開口道。

「……干翻他們是……」

這並非我出於義憤說出的話。這也是出於商業目的說的話。

如果欺負桃夏的孩子也轉了過來,對我的班級產生影響,那麼桃夏的成績肯定會下滑。然後我的班級整體的平均分數會下降。教室管理會出現問題。老實說,很麻煩。

我必須撲滅欺負人的火焰。

這並不是為了學生,充其量不過是為了我自己。

我並沒有打心底愛著學生,而是作為一個正經的成年人而這麼說的。

「……吶。」

冬燕慢慢抬起頭看向我。

「你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恩?」

「筆記本,為什麼看了之後沒把我當白痴。」

「……恩。作為國語老師,不把別人寫的文章當白痴,就不會被學生說喜歡自己呢。」

「你個騙子。」

「到底是不是呢。」

我聳了聳肩。這份仍舊殘存在心中的苦澀,這份孩子氣的情感,就算和冬燕挑明也沒有什麼用。

「……哼。」

對我投來若有所指的視線的冬燕慢慢起身。啪啪拍了拍裙子後,她平靜地說道。

「之後有時間嗎?」

「恩?」

「我有點事想要和你說。關於妹妹和那個老師的。」

提到合理男的名字之後,冬燕側眼瞥了我一眼。

「你不想來不來也沒關係。而且,說不定我自己就不會去。」

「哈。」

「不要覺得有什麼不好的。我還沒有相信你。」

「這樣就對了。大人是不能輕易相信的。」

我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之後,冬燕又眨了眨眼。

「……那個……」

迷茫似地,她舔了舔嘴唇,挺直後背,緊緊盯著我。如冰一般的眼瞳里蘊含著複雜的情感。

「怎麼了?」

「……你,明明是個大人。但是,有點奇怪。」

「是嗎。」

我聳了聳肩之後不再多話。

我這麼說並非是要討冬燕的歡心——因為我也是一樣的。

相信別人,讓自己被別人相信,都不是我擅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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