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中庭橄欖球杯（2/2）

星花老師戴上了透明眼鏡。這傢伙認真講話的時候習慣戴一副眼鏡。

「基本上來說無視比較有效果。而且要完全無視。拉黑對方的話或讓對方覺得啊她看了！」

變態很麻煩。因為這是一種不管好意惡意都以同等的喜悅接受下來的種族，所以漠不關心似乎是最有效的。

感覺對付混蛋惡魔也可以用這招。星花是變態嗎……？

「穩妥的處理方式有屏蔽或者列表功能——啊，你知道嗎屏蔽功能嘛。我聽說楓同學並沒有手機？」

「啊，是的，我沒有手機。我在學校和圖書館使用電腦的時候偶爾會看看two tube，所以我知道這些功能。」

「你沒有個人帳號呢。那麼，精神建設方面會比較重要呢。」

星花嗯嗯點頭後挺起了平胸。

「楓同學想要查明對方的真實身份嘛？」

「……我覺得任何事情都是知道比不知道好。」

「這就是問題了。如果對方是喜歡的人的話另說。」

星花瞥了我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又開始拋媚眼了。給我集中精神在課上。

「都不知道對方是誰被莫名說了一大堆壞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呢。那種東西就把它當青蛙好了。」

星花老師走出了大廳，取出幻燈片放映機對準白色的牆壁。

播放出來的是一堆匿名帳戶。

「我收藏了好幾個專門說我壞話的帳號。比如這個。」

「唔——」

覺得無聊地聽著星花上課的冬燕再次變成了被壓扁的青蛙的模樣。

因為。

上面的是冬燕的匿名帳號。

說起來。

我今天強行把冬燕帶來是為了讓她向星花道歉刪除這些帳號。

剛開始的那場犯規橄欖球賽讓我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我沒想到星花自己偏偏發現了這些帳號。

「什麼狂妄無恥性格惡劣的輕浮女之類的，基本都是這些內容。有些奇怪呢。」

星花咯咯笑了笑，開朗地讀著冬燕的這些惡言惡語。

「到底這位是把我當成了什麼呢？」

她似乎並不知道對方是冬燕的樣子。

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打算裝的不知道。

「對方肯定覺得通過對我惡語相向自己能和我對等。能和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或許是打算和作家的我使用一樣的話語，和作家的我一樣向世界發出信息。但是呢。」

她笑著對此作出了比剛才貓狗戰爭的時候更為辛辣，更不帶生氣的評價。

「光是會惡語相向的你——不會成為任何人。」

「我，我——我……」

面色蒼白的冬燕蹣跚倒地。

啊啊。

是剛才才第一次真正認識到打算當作對等對象的吵架對象是天才作家，而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麼呢的樣子。

這種事不去想會比較好。

你明明繼續保持下去會比較好。

為什麼，要進行比較。

「星花小姐，有點恐怖。」

不明事情真相的楓困擾似地微微一笑。

「誒嘿嘿，我做過投了嗎？剛才雖然有點那個，但基本上就是這樣的。跟我念。對方是水蚤，草履蟲！」

「呵呵，水蚤，草履蟲。」

「在網上來那些毫無根據的惡言的傢伙，反正之上也就水蚤級別的精神也就草履蟲級別的，肯定是這樣的。就在心裡射死他們好了！」

星花開著玩笑擺出了開槍的姿勢。

「——……唔……」

冬燕像只被誤傷的小狗一樣萎靡不振。

看不見的子彈，確實有從我的眼前划過。

剛才，兩個人的等級劃分好了。在冬燕的心裡，徹底的。

「那麼！精神建設結束之後，就開始下一步——哦呀？」

滿不在乎地繼續授課的星花看到倒在地上的冬燕之後皺了皺眉。

「怎麼了，小冬燕突然就倒下了。我的講座有那麼無聊嗎。真是失禮呢。面色蒼白，呼吸都停了。脈搏也沒了——死，死掉了……！？」

第八回合當場擊倒。

星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打倒了同齡的學生。

這傢伙是真的，在毫無意識的比賽上是一個常勝不敗的大將軍呢……

強者眼中沒有弱者。不在乎勝利這件事到底是好是壞，我並不知道哦。

◇

過了一會兒，傍晚。

這是萬物拖著長影，鳥兒和小熊返回各自巢穴的時間。

「……今天，睡著了……很抱歉……」

凜揉著惺忪睡眼在筒隱家的玄關低頭致歉。

「不不不，能做一次老師很有趣的。感覺今後能和上無聊課程的老師更為親密了。下次還請再來。」

來送客人的星花溫柔的摸了摸凜的腦袋。

「…………寶山……」

她們後面是眼神放光舉著蟲子的英璃。

「呵呵，你也請再——」

「——絕對再來。」

最喜歡抓蟲子的女孩迫不及待地插嘴。

我從來沒在教室里看到過你那麼激動的樣子。舞牧英璃這孩子非常有個性呢。

以筒隱家為舞台的第二次特別講座從中途開始主題就完全變了，幾乎變成了星花和楓的時尚講座。

畢竟凜剛剛才起來，而英璃也在中庭忙著抓蟲子。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的講座啊，特別是英璃同學？目的難道是抓蟲子？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我又想到，這幾個孩子都是會認真學習的類型，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作為補習班老師這麼想可能是不稱職就是了。

「……我的工作自然而然就大活躍了，個人角度上說到底有沒有用也不清楚。教別人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單純的呢。」

星花像個新人老師一樣一臉為難。

「但是，這場授課很有意義。我覺得很有趣。雖然途中就變成講時尚了，但是這方面也非常有參考價值。」

楓鼓勵星花道，她的臉上滿是光彩。

「你這麼說我也算值了！看你這副樣子，感覺非常的成熟呢。」

「啊啦，這真是太榮幸了。」

「怎麼回事小星花感覺湧出了一陣親近感。精神年齡太高會不容易融入周圍的話題呢，我懂的我懂的。」

「不，我和朋友們聊天也挺開心的……」

模仿大人樣的小學生和高中生意氣相投。而且女高中生感覺精神年齡微妙地輸掉了。這樣沒問題嘛女高中生。

「對了，楓同學。有件事。」

「什麼事啊。」

星花朝楓招了招手後耳語。

「……誒——！」

楓一臉驚訝，不知為何瞥了我一眼隨後立刻躲開了視線。

「——……」

接著，她微微點頭，隨後簡短地回應了星花。到底什麼情況。意氣相投然後就悄悄話嘛。學生被別的學生NTR了老師好傷心啊。

另一邊，冬燕已經不在此處。

星花自我奉獻地看護引發了奇蹟讓她醒了過來，不過在她注意到照顧自己的人是誰的瞬間她就夾著尾巴逃走了。

「……反正，我是什麼都算不上的水蚤……」

哭喪著臉一副敗犬樣留下的這句話讓我不禁回想起了一年前的暑氣合宿。

今天受的傷看來會殘留很久的樣子……

就這樣，剩下的幾個人穿過大門，小星花大人再一次向大家行禮，然後說好的，那麼各位再見的時候。

「……吶，吶，天神老師？有件事。」

星花來到了我的身邊。

她抬著濕潤的眼瞳，抿著嘴繞著手指。

美麗的翠玉眼瞳讓她散發著一股魅惑小惡魔的氣息。

姑且不管她這是不是有意為之，這傢伙給人以這種印象的時候，基本上是要死氣白咧請求的時候。這點也很麻煩。

「什麼事啊趕緊說……」

「誒嘿嘿，那麼稍微失禮一下。」

讓小學生們先離開後，星花進一步靠近上來。

她把我的手抱在胸口，挺直身子倚靠向我。

「我想要獎·勵·來著」

她用甜美的聲音向我耳語。

「什麼獎勵？」

「對老師的讚美哦。學生個學生的學生上課，您不覺得應該給老師的學生的老師付點小費嗎？」

「能不要用這種會讓人混亂的說法嗎？話說，講座的事情，我是打算按業內行情付錢給你的來著。」

「我不是說那些厭人的業內行情！約會！我是說約會，天神老師！老師和學生的禮物，那肯定是恩恩愛愛的約會了！」

「你這種才是厭人吧……抱歉，這個夏天我是真的忙。」

「工作和我那邊比較重要！是我！」

「至少給我一個回答的機會吧？」

「我把我當作最重要的，所以天神老師也請把我當成最重要的！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公平的概念有問題啊……」

甜美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像只怪獸一樣鬧騰的混蛋惡魔降臨。

一般來說這樣會被揍的但是用嬌滴滴的口氣把任性的話講出來就很可愛。雖然那張臉讓人窩火。

「星花，你偶爾也要理解大人。你也是個優秀的社會人士咯。」

「所以哦！因為我在工作才重要！」

「啊？」

「要是不管我，會對我的工作產生重大影響哦！原稿的質量會顯著惡化！作為小星花粉絲俱樂部的一號會員，您會允許這樣的悲劇發生嗎天神老師！」

「能不要擅自錄入我的個人情報嘛？」

老實說我覺得楚楚可憐求人的星花是那種人生很順利的類型。

雖然這事兒不能對本人說，在網上被人奉承也是。啊啊神明啊，還請給這隻混蛋惡魔降下天罰。

——只是。

真是少見啊，我這麼想。

「原稿質量會惡化呢。」

這傢伙把自己的作品當作人質還是第一次吧？

出道前，最開始把原稿給我看的時候。

她甚至完全無視了我的意見，在黑歷史筆記本上用好幾種模式寫了地獄的惡鬼也會哭出來的量的書。

只要關於寫作就不會有妥協。

不是為了別人。在自己滿足之前，會不斷去追求最棒的故事。

混蛋惡魔比職業更職業，比職業還要有更強的職業意識。

這就是筒隱星花這個人不是嗎。

「……你，和以前相比，怎麼說呢——」

「約會，約會，和天神老師的夏季約會！晚上在賓館開運動會！沒有法律沒有年齡差！討厭，老師真是不會累呢！」

「你在妄想什麼啊。從零開始給我仔細說明。」

「我不是很明白從零是什麼意思，可以用戀愛ABC來說明嘛？」

「你是從什麼時代轉生過來的啊？ABC這種詞都沒人用了吧。」

「A是H！B是婚禮（bride）！C是墓穴(catacombs)！兩個人不管疾病還是健康都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

「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為什麼H是A啊。你給我從小學英語開始重學吧？」

「老師，請再說一遍H。我會錄下來的。我可以留下來用於個人使用吧？」

「怎麼可能。話說你要怎麼個人使用你倒是說說看啊。」

那不行了。這傢伙永遠不會停的。在我答應要求之前話題會無限發散下去，完全沒法正常交流。

我聳了聳肩。

「我知道了，好了，約會是吧，我知道了。」

「知道了？誒？知道了？？？誒誒，誒誒誒……難，難道，是可以約會的意思嗎……？」

「小學生們已經走遠了。我必須送她們到車站才行。總之我知道了，你放開我。」

「天，天神老師比平時要好對付！是因為最近沒對我撒嬌的關係！？太好了小星花大勝利！這場勝利我要獻給死去的爸爸！」

「不要為了搞出英雄設定的氣氛就擅自殺掉自己的爸爸，他活得好好的吧。你腦筋真應該好好修一修……」

「誒嘿嘿，因為，我真的很開心啊。」

星花忽然笑的跟朵鮮花一樣。她的這張臉真的是狡猾。

「謝謝。最喜歡我的天神老師！細節之後再聯絡！」

「好好好……」

苦笑之後我把視線從星花身上挪開。

嘛——算了。

原稿行不行我想也沒用。深入追究這個腦筋跟美洲小蠑螈的傢伙的思考迴路也沒意義。

因為，我應該是不能理解天才作家的心情的。

◇

從筒隱家周邊的住宅區往調布車站去的公交上，估計是因為到了回家的時間了吧，車上一片空曠。

凜和英璃坐在前面，我和楓坐在後面。

多虧如此，我可以毫無顧忌的試著問問旁邊這位的感想了。

「要說我覺得有不有趣，那是非常有趣的。我想了好多次。」

「有沒有用呢？」

「……這方面的事情很瑣碎，我還挺開心的。所以結果上看算是有用吧。」

楓冷靜地搪塞了我。

這是成熟的評價方式。是把不能當作參考用平和的措辭代替了。

結果上看，星花的那套精神建設只有星花能用。必須是著名選手，著名導演才行的那種。在運動中經常有聽說這種事。

一流的學生似乎未必一定是一流的老師。

「說起來，你最後和星花說了什麼？」

「嗯嗯……老師是色狼。」

「哈？」

「打聽女孩子的秘密這種危險的時期還是別去做的好哦。如果不是我的話別人會告老師性騷擾呢。」

「……你啊……」

「有朝一日會告訴老師，請做好心理準備等著那一天到來哦。」

啾。我被小學六年級女生拋了個飛吻。

和這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十二歲的孩子說話偶爾會有一種和鄰居大姐姐聊天的感覺。真是前途可怕。

「但是老師，非常感謝你。」

楓又一次用成熟的方式點頭致意。

「你不願意放人孩子不管的想法我非常明白。你已經，不需要管那個帳號……不，你不需要再管我了。」

「就算你要我別管。你要是因此離開補習班我的工資會變少。我是為了我自己帶你們來的這次特別講座。」

「呵呵，大騙子。」

楓沖我搖了搖手指，然後坦然地伸了個懶腰。

「這種的，充其量是當面不敢說地人……按星花小姐的話說，這是『不會成為任何人』的人做的事情吧？受困於這種事特地離開補習班也太蠢了。」

「說什麼太蠢了，你……」

「怎麼了，老師的表情很奇怪。這種小孩子的惡作劇哪都有。誰有空去仔細考慮這種蠢事呢。」

無論何時何地都以集團領袖為目標的少女彎起嘴角。

露出了把同齡人當作年紀小的人對待般的，清爽笑容。

「我沒關係的，那也一點不像小凜。甚至讓人不覺得像是在冒充。在這種意義上看，精神建設或許是沒必要的吧？」

「哦，這樣嗎……」

我抓了抓臉。

隨後順勢看向凜。

雖然對這毫無顧忌的話語有沒有被聽到感到不安。

「…………嗯。嗯！」

「怎麼了，小英璃？」

「…………今天的，寶物！」

「哇啊啊，好大！長著翅膀，動的好快，亮光光的……那個，小英璃？蟲子先生，真的抓了也沒關係嗎？」

興致勃勃看著友人的戰利品的凜似乎並沒有注意這邊的對話。

舉起蟲子的英璃朝我瞥了一眼。

「…………呼……」

她呆呆地挺起胸口。

謝謝，幫大忙了。

「受困於這種事特地離開補習班也太蠢了。」

說出這句話的楓似乎——並沒有聽說。

凜居然會因為這種事交出退出補習班的信。

強者不會在意弱者。不管在哪裡都是一樣。

就算成熟的楓已經做好了精神建設。

年幼的凜卻是不行。

——我並沒有說出這番話，單純點了點頭。

「抱歉，再陪我一次。」

「一次？」

「還有一個人。和星花不同意義上有著獨特感性的人。我想她應該能成為參考。我會讓她成為參考的。拜託了……」

「為什麼老師會沒自信啊……」

楓笑著躲開了視線嘀咕道。

「……我明明，沒關係的啊。」

這細小的聲音，聽起來——微妙的有一種，道歉的感覺。

◇

調布站前的環形路口。兩人的家長前來迎接。

稻荷家的怪物媽媽和鳥居家的教育媽媽。

「老師，今天謝謝你了。」

「特地在休息日抽出時間，誠惶誠恐。」

兩人看到我之後慎重致意。

我對兩家人說今天是帶她們去見意見從TAX出去的前輩講應考對策的。因此我成了休息日也熱心指導工作的補習班老師的形象。哎呀哎呀。

我聳了聳肩的同時問。

「哦呀，稻荷女士和鳥居女士一起來的？」

兩名家長身後只停著一輛汽車。

「嗯，我坐的稻荷家的車來的。我們住在同一棟樓里真的是幫大忙了。」

鳥居家的教育媽媽露出微笑，似乎是由衷地對這份友情表示感謝。

「今天爸爸晚回家，大家一起吃飯吧？吶，小凜也覺得小楓一起吃飯比較開心吧。」

稻荷家的怪物媽媽回以微笑，似乎由衷享受這份友情。

從旁看來，她們就像是普通的一對關係好的家長。女性家長之間的關係是真的可怕。

順便一提舞牧家的家長因為要工作到很晚的關係幾乎不會來接孩子。估計他們和這兩家關係不怎麼深。

「那麼，我要送這個孩子去檢票口。」

我打了聲招呼後示意英璃。

「啊，真是遺憾，小英璃下次再一起吧。」

「啊，舞牧家的孩子呢。楓平時受你關照了。」

稻荷怪物媽媽揮了揮手。

鳥居教育媽媽也優雅地舉起手致意，隨後問站在旁邊的人。

「舞牧同學也是三葉選拔嗎。」

「不，小英璃是櫻明選拔。這孩子好像是天才。」

稻荷媽媽開朗的笑道——

「和我們不一樣哦。」

——這個瞬間。

我注意到鳥居教育媽媽眉頭緊鎖。

「……啊，對了，老師。」

她閉起眼睛，從稻荷怪物媽媽那裡往前邁出一步。

她徐徐咳嗽了一下，用緊繃的聲音說道。

「我之前就在考慮了，現在能更換選拔班嗎？」

似乎是在和我說話——但又並非是對我。

「……媽媽，這種事情不用現在說吧。」

明明女兒已經坐上了車，這位母親還是一動不動。

為了讓某人聽到這段對話。

「……您說更換。」

「老師之前也說櫻明不是不可能的吧。我家女兒的話，應該是有可能的。」

那個瞬間。

我注意到稻荷怪物媽媽的臉上明顯一抽。

沐浴在兩名母親的不悅視線下的我咽了口口水。

沒法立刻做出回答。

車子裡的楓很少見的一臉愁容。她正咬著自己的指甲。

如果沒回答好——或許會有人掛掉？頭號候補是我就是了。

一瞬間，時間宛如無限延伸了一般。

打破了凝固的時間障壁的，

「啦啦啦！啦啦啦！今天，去餐廳，吃漢堡！好開心啊好開心！」

是小凜的明快聲音！她圍著汽車超可愛地跳來跳去。你是天使嗎。就是天使。我知道的。

「……啊啦啊啦，小凜真是的，我們現在就去哦。」

稻荷怪物媽媽咯咯一笑，多虧如此，凝固的空間緩和了下來。

「您的想法我知道了，這並不是能隨意決定的事情，之後在補習班我們再詳談。」

趁著這個機會，我打招呼道別。

「……沒錯，抱歉。我真是的。老師還要送學生呢。」

「那麼，之後在TAX見。」

和兩名家長致意後，我和英璃一起離開。

這就是從九死中收穫一生？

離開好一段路之後，我深深嘆了口氣。

「……下一次的特別講座或許要讓凜和楓分開在兩天吧。」

每次都遇到那種陣仗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使。

我嘆了口氣看向下方，

「…………咔……」

「嗯？」

「…………哈……」

英璃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了，你不用再來咯。而且下次也不會是在能抓蟲子的地方了。」

「……——現在這樣下去。」

「誒？」

「沒有……意義。」

英璃又唐突地說話了。難道說是為了適應考試複習練就了能自由操縱世俗的語言體系的能力嗎。能和別人互相理解的天才不是最強的了嗎。

「沒有意義，是說講座嗎？」

英璃點了點頭。

「…………犯人，調查一下比較好——」

犯人。

又是，犯人。

「之前也是。什麼啊，你知道了什麼嗎名偵探？」

我基本上是帶著玩笑心態問的。

但是，英璃，

「…………這件事的犯人是——」

轉過身，指了出來。

那裡，有兩個人。

「換成櫻明，不過是小楓真厲害呢，好羨慕啊。」

「問一下又沒關係。稻荷女士也一起吧。」

怪物媽媽和教育媽媽笑意盈盈地說著話。

「不用了，小凜很清楚最適合自己的學校。」

「……是呢，去符合自己的現狀的學校會比較好呢。」

「……但是，怎麼說呢，我們一定又會去上一樣的學校的。」

「唔呼呼，那樣就有趣了呢。」

「哦吼吼，真的呢，很有趣呢。」

「唔呼呼呼呼。」

「哦吼吼吼吼。」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在沒有顯露出陰暗的內心的情況下（說著話）。

車裡的楓又一次不斷要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

「那兩個家長，是這次的犯人？仔細和我說說。」

我歪著腦袋問。

「…………蛟蛉……?」

「喂，不要在這個時候恢復成平時的英璃啊。」

「…………蟲子……！」

英璃悠閒地帶著蟲網，搖搖晃晃地走向檢票口。

我事後注意到。

如果無視蟲網的話，這有可能是英璃流的玩笑。有趣。不，一點都不有趣哦。你好好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