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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什麼都不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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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起不來,要不要我幫你?」

我搭話後,冬燕故意轉向一邊。

「……為什麼會找到我啊。」

「嘛,因為桃夏在那邊。」

有的時候哪怕是自己的妹妹也會不想見到。

冬燕是打算躲一躲於是離開了石板路,結果木屐帶被雜草劃破,腳又很痛,所以在原地不動了吧。

「——……不,不是的。」

她不擅長說謊。冬燕沉默不語,似是告訴我我的答案是正確的。

我看了看她。腳上起了一長條紅腫。看起來很疼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纖弱的肌膚被用力切開留下的刀痕一樣。

「那個,你不要在意星花。那傢伙腦子裡什麼都不裝的。」

我看著這道傷口說道。

「如果她知道那是你的帳號她是不會提這件事的……不過大概會搞別的事吧。但是她肯定是不會說那種話的。」

「……你看起來是誤會了!」

在我說出星花的名字之後,冬燕吊起眼角抬起頭。看來混蛋惡魔是效果拔群的猛藥呢。我是不是應該試試藥看看有沒有副作用呢?

「我走過來是因為我一看到那個女人就火大。老是吵吵鬧鬧,本位主義唯我獨尊,完全不理解別人。」

冬燕唾棄似地說道。

「光是呆在星花的身邊我的內心就會被污染。我不是逃跑。我只是主動遠離行為不端的偷腥貓而已。希望你能理解。」

話鋒尖銳,像只刺蝟一樣——很明顯的虛張聲勢。

「那麼我就回去了。不要管我了。」

「然後又關在家裡閉門不出?」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激揚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很久。

「嗚嗚……」

因為腳部的傷痛,冬燕很快就蹲了下去。

「……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呢。不去TAX打工很抱歉。沒錯,我就是一個沒用的廢人。」

充滿了負面情緒的十五歲少女。

烈藥小星花的藥效已過,她很快就開始了無盡的嘆息。

「早上一起來肯定會肚子痛鑽進廁所,到了不用去上班的時間又會馬上恢復。真是典型的投機取巧請假方式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誰都控制不了身體狀況。你參加打工的競聘的時候不知道會這樣的。」

在面談的時候,鶉野家的家長說道。

自從冬燕在春天和朋友一起去溫泉旅行之後,她一點一點的開始向前看了。就算沒有了我的白天課程,她也有一個人獨自外出的經歷。

「你是瞞著家裡人競聘的打工吧?」

「……誒?」

「桃夏雖然有把TAX徵募打工者的傳單放在客廳里,但她沒想過最喜歡的姐姐真的會去競聘。不管你是不是繼續打工,你願意嘗試的這份心就已經足夠讓人高興了。」

我想,儘管冬燕自己也不習慣,但她還是嘗試去努力工作了。

和她非常合不來的合理男沒有在會議上提她的事情就是證據。

她開始停止在TAX打工,是筒隱家發生的那件事之後的事情。

她逃離星花,也逃離了社會。

她選擇了逃跑這個簡單的選項。

我想,她並不是對工作有什麼想法。

她才十五歲。明知她的身心還沒完全成長起來卻還因為人手不足僱傭了她的社長也是有責任的。那個熱血大統領大概是從高中時期開始就火力全開地工作的吧。光是想想我就一陣頭暈。

所以,TAX完全無所謂。

問題在於,她的心理狀況完全退回了去年的情況。

「……你什麼都知道呢。」

鬧彆扭的冬燕抬起頭看向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

「哈?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好噁心。」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異常。好可怕。

這在我們的業界是約定俗成的東西來著呢。沒必要這麼嚴肅的吧。要是你排斥我這種惡搞的話,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哦?

啊啊,可是,對啊,是這樣的啊。

這個少女,並不是活在這邊的世界的。這件事理所當然。

——明明是這樣的。

「桃夏是我的家人所以很溫柔,但最後還是結果決定一切。我連打工都做不好。學校也去不了。我沒一件事做得好。」

「你不要鑽牛角尖。」

「因為,垃圾貓已經,非常厲害了啊。」

冬燕用冰冷的聲音繼續道,

「——我這一輩子,都成不了事。」

她講出了被這邊的世界給予的絕望。

「我絕對不會對那個女人講的。但是,那個筒隱星花始終閃閃發光,有時甚至耀眼的我無法直視。」

「不過不顧手段的閃耀方式實在是有點……」

「可是,就算是這樣。偶爾,真的是偶爾——我一個人呆在家裡的時候,我會想。好厲害啊。她好厲害啊。」

就算

對方生活在可以說幾乎毫無關聯的世界裡。

冬燕還是單純地把星花作為同齡少女和自己進行比較。

因為,比較,是人類的本能。

那個人比較可愛,那個人進了更好的學校,這個人閃閃放光,每個人都很有人氣。

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去比較自己和別人誰優誰劣。

明明比較不會帶來任何的未來。

「啊啊,如果我也有寫小說的才能就好了。為什麼呢。」

比起冬燕的沉悶笑聲里蘊含的失意。

我體會到的強烈喪失感應該是更為強烈的。

拜託了,求你了——

不要連你,都說這種話啊。

我用肩膀撐著冬燕幫她離開了雜草叢。

在我提議把她帶到大鳥居邊等計程車後,對方果斷拒絕了。冬燕拖著一隻腳不中用地沖我道歉。

「我一直在給你添麻煩。今天的事,還有TAX的事。」

「不,這些事其實和我無關。面試你,決定聘用你的是紀伊國室長。那個人喜歡努力的人。」

「那我就要被開除了呢。我一點都不努力。」

冬燕聳了聳肩後我低聲說道。老實說,雖然很遺憾但她的話我並不能否定。

「接下來,你打算找什麼打工。」

「你還打算打工嗎?」

「……難得桃夏那麼開心,我想在試試看。到底還有沒有我能做的工作呢。」

「如果有單純寫星花的壞話就能賺錢的工作就好了呢。」

我嚴肅地說道。

看到虛張聲勢的冬燕,我希望能在她還有一點幹勁的時候讓她重新和社會聯繫在一起。

說人壞話是很開心的事情,但是光說壞話其實是很寂寞的吧。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以防萬一我話說在前頭。」

冬燕嚴肅地看著我。

「除了偶爾讓人羨慕,那個女人基本上是在掃別人的興。我並不是因為單純的嫉妒才在網上罵她的。就算和我無關,煽動貓作為一個人也是最差勁最惡劣的那種。」

「哦哦,這樣啊。」

我非常理解她。

冬燕帶著自嘲笑道。

「嘛,就算這麼說,反正也就是只敗犬在那裡叫喚吧。」

冬燕強行拖動不怎麼方便走動的腿假裝沒事人一樣順著人流,和周圍的人一起向前看去。

「要不然我一邊打工一邊順便找找看吧。」

「……找什麼?」

「我能做的事情。就算不去學校,不去工作,不寫文章,不會畫畫不會音樂不善運動。或許我也有隱藏的才能。」

才能,才能,才能。只有自己擁有的天賦。能戰勝別人的某物。

幻想的話語,惡魔的低語。

清純的天使被這個可憎的世界給玷污了。

祭典的聲音徐徐遠去。微寒的天氣,罕見的舞台。垃圾現實不斷侵蝕過來。不要再繼續了。不要連我最後的港灣一起奪走。

我咋了下嘴,還沒來得及思考便先說出了口。

「這樣的話,來我家就好了。」

「哈?……哈!?誒,誒誒!?」

「你有來過一次,所以明白的吧。洗衣,打掃。家務我攢了很多。我可以按一千日元一小時雇你干。」

「啊,這這這……但,但是,我必須先回去和桃夏商量看看……」

我用力抓住發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聲音不知為何臉色發紅的冬燕的肩膀。

「作為交換——請你不要說出才能二字。」

「誒,可是,你不是也會說的嘛?」

「我可以說,夜彌也可以說。但你不可以。」

「這是什麼意思。好過分的差別待遇……」

冬燕目瞪口呆地說道。

趁這個機會,我灌輸般地說道。

「在溫泉旅館的時候,我說過你不成為作家也沒關係吧。」

「有是有過……怎麼了,等一下,不要,距離好近,表情好可怕,在這裡嗎,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那句話是我弄錯了。那是錯誤的。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咿呀————!?」

我用力背起冬燕。

我把腳動不了的冬燕背在了背上。

「等,等等,等,我不是小孩子了!」

路過的店鋪里放著的獎品鏡子裡映出了冬燕通紅的側臉。嘴巴一張一張的她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你就是小孩子。從我的角度看,你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

「我長了來著!?」

似乎是只對這個部分不爽似地,她敲著我的後腦勺。好痛啊,住手。我不是在問你哦。恭喜。

「好了,放我下去!我一個人能走!」

「你這腳不行的吧。你不用自己走的。等著被人背到目的地也挺好的吧?」

「那種廢物人生怎麼會被允許啊!」

「誰不允許了?」

「世上的人哦!世上的人!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說好羞恥的!」

「就算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不允許,我允許。」

「但是,但是……」

「沒有被分配的角色,沒有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去戰勝什麼。什麼都不做,平凡的活下去。這樣的人生也不錯的吧。」

我背著冬燕走的同時,伴著吹息在脖子上的吐息,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向這個讓人無可奈何,脆弱又懦弱的學生說道。

「對於選在了時刻身處戰場的人來說,命中注定要進行比較,進行競爭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吧?」

「…………是這樣,沒錯……」

「每個人都向上競爭,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你不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世界也沒問題哦。」

「…………是,這樣嗎……」

冬燕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下來。

我感受到她開始依偎到我的脖頸上。

「但是,但是呢。雖然你說沒有必要一定要爭勝。但是人生中或許會存在無論如何都要去戰鬥的那一刻。」

「嘛,或許吧。」

「不斷失敗不斷逃跑,到最後無路可逃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誰知道呢?」

我聳了聳肩。

「這種事我不知道。這種時候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湊活了吧。」

「那個,你打算引導別人的話倒是負起責任到最後啊……」

冬燕無奈地說道。

「你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給出根本性的解決方案呢。」

「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

要是認為人生時刻富有戲劇性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人生中大部分的問題都是很無聊的。因為對於本人來說無聊這件事是一種煩惱,所以對一籌莫展的事情有進有退,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跨越了過去或是做過頭的情況是很多的。

「我之前有說過吧。我能做的,只有守望著你而已。」

「說是說過……」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會一直守望著你。已經過了一年了。守望了你一年,然後明年還會繼續。後年也會,大後年也會。然後,我一定會,守望你一輩子的吧。」

「唔……」

冬燕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潮濕感」。

她的鼻尖貼在了我的脖子上,含混不清的聲音順著骨頭迴響起來。

「……為什麼你一直那麼寵我啊。」

「這不是寵你。寵是為了我自己。」

如果世界上只存在想要自我承認的女孩和有著無盡上進心的男孩的話。

市場上賣的書,肯定會儘是些讓人悶的難受的自我探討類書籍或是有深入思想的書籍吧。

我還成不了能靠讀那種書寫那種書活著的人。

「我也和冬燕一樣,並非必須接受那種必須戰勝什麼的人生。」

「……就會騙人。你真的一直都像這樣騙人呢。」

冬燕揪住了我後腦勺上的頭髮。不要擺弄別人的頭當心掉下去哦。

「吶。」

冬燕胸口貼了上來環住了我輕聲私語道。

「你真的,會一直守望我?」

「永遠永遠,守望著你哦。」

「……純粹,守望著我?」

「純粹守望你哦。直到你死的那一刻。超過世界上的任何人。」

「……這種說法。好狡猾。狡猾的,男人。」

她的腦袋湊到了我的耳邊。溫熱的吐息吹在了我的肌膚上。

冬燕用細小,

「——迷上的時候已經輸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呢。」

卻又清晰的聲音,說了那麼一句。

「這種時候可別輸哦。就算是死也要贏。贏完了再死。」

「……笨蛋。」

接著,她發出了微弱又甜美的笑聲。

這是與她的年紀相配的,幼小,平凡——又美好的笑聲。

話說,我沒能背著冬燕走到大路上。

為異常密集的人流感到束手無策的我們回到大鳥居附近的時候。

「嗚哇,怎麼辦啊,我發現老師和事務姐姐的不倫戀了……」

不正經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誒,呀,不要,這種事還太早了!」

冬燕用力揪住了我的頭髮。從來沒有不倫過哦。話說你倒是覺得啥時候可以不倫啊。

「你真的是,從頭到尾都不會正經看待事情呢——楓。」

我回過頭,只見小六組裡那個喜歡裝大人的還正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已經結婚了?」

「完全看不出來。」

「你這小鬼……」

「但是呢,能從你們身上感受到一股『大人』的味道是真的。老師,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楓試探似地盯著我們。

喂喂,別那麼嚴肅地探究啊。

因為,疾風一般的腳步聲從某個地方響起,往這邊衝過來了——

「咻咻!我是打擊花心犯警察!我搜索到了可疑的戀愛波動!」

你看,你這不是召喚出了叫都沒叫直接衝出來的混蛋惡魔了嗎。這傢伙只要有機會就會冒出來的啊。這難道是給了機會的我的錯嗎。

嘛。

冷靜下來想想,我回到了最初的大鳥居,自然就會遇到星花和夜彌。

我姑且把冬燕放到了附近的長椅上,隨後開始坐著說話。

楓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我?還是別人?」

「嗯嗯……我想問問大人的意見,可能是想問問。」

從小學生的角度看,高中生也足夠算得上大人了吧。依次看了看在場的我,星花,冬燕,夜彌之後,楓低下腦袋致意。

說起來,從她發現星花和夜彌剪刀石頭布之後,到凜她們往前走離開之前,她就一直停在原地。

「難道說是戀愛煩惱嗎?戀愛的話是先手必勝的!就交給殺死全部對手成功率百分百的小星花總店,樂天市場店吧!」

「立馬把你的店封了哦。好了你繼續去剪刀石頭布吧……」

「已經結束了。我贏了十三次。」

這可是猜一百次拳啊。你也太弱雞了吧?

「……中途開始就改成猜一千次了。夜彌全都贏了。」

星花旁邊,夜彌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你也太強了吧。

「天神老師之前去哪裡了呢?啊,是去找迷路的小冬燕了呢。謝謝你。你們突然不見了嚇了我一跳。啊哇哇。小冬燕的腳受傷了啊!你沒事吧?」

「誒,嘛……」

徹頭徹尾自導自演型女高中生不帶深意的對朋友笑了起來。冬燕難受似地把視線從惡魔那裡挪開了。

「那麼,你要談什麼?」

我抓了抓臉後開始套楓的話。

「是不能讓朋友聽到的事情嗎?」

「嗯,是的……我本來是不打算來今天的夏日祭的。」

楓用食指點著嘴角慢慢開口道,似乎是在思考說事情的順序。

「小堇和涼君呢,說已經不能放著不管了。」

「不能放著不管了?」

「是two tube的惡作劇那件事。老師給那幾個人也上過講座了吧?然後呢,他們似乎是覺得不能單純放著不管。」

確實,為了了解情況而把涼他們卷進來的,是我。

但是,我應該有告訴他們我會處理的讓他們專心備考。

「這不是大人的問題,是我們的問題!」

「……什麼?」

「涼君是這麼說的。雖然這很像小孩子會說的話——不過,我可能算是理解他能和堇談那麼久的原因了吧。」

楓冷靜地笑了笑。

「於是呢,他說今天是和犯人決勝負的日子。」

和犯人決勝負。

這讓我產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就像是有蛇會突然從草叢裡竄出來那樣。就像是按下了謎之按鈕之後會引發核爆一樣。

「涼君制定的作戰方案很簡單。大家一起向那個帳號發私信,罵的那個帳號狗血噴頭,向那個帳號挑釁——叫那個人來夏日祭。」

楓說出了我想像中的事情。

「首先是小堇她們嘗試說服犯人停止投稿。如果不行,你們想,夏日祭,不是有一瞬間會變得一片漆黑嗎?」

鬼多天神社的暗夜祭有一個一直持續至今的祭神傳統。

在最重要的瞬間,所有的燈火會一起暗去。視線範圍內會陷入一片黑暗。

「在那個時候,涼君會衝出來,使用武力還是什麼的。」

「不是吧……」

我搖了搖頭呻吟道。

「加油!誒誒噢!」「我說啊!」

我回想起了涼他們氣勢滿滿的樣子。這是在一致面對犯人的發出的友情的呼喊嗎。

「……為朋友考慮的心是很好啦,但這種方法實在是不敢苟同。」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是有多麼的危險。

把會做那種荒唐事情的人當成能夠說服的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們搞錯了的證據。

敵人有著無盡的惡意。

這可能並非是孩童時代的冒險談。

「我有阻止過。」

楓嘆了口氣後抬頭看向我們。

「就算我站在被害者的立場上說了,他們好像也覺得我是不想被卷進其中。『大家在一起沒關係的!』,而且還起了反作用。在我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看到姐姐你們了。」

事到如今。

「原來如此……謝謝你願意和我們談。」

我誠心說道。

最壞情況下,這可能會演變成性命有關的慘案。

「真的是,他們只有行動力特別強。真是困擾呢。」

「那麼重視友情,是個好孩子呢。不管是涼君還是小堇。」

儘管楓的眉毛彎著,她的臉上還是掛著微笑。就像有小十幾歲的小孩子朋友的那種人一樣。

「另外,我還有一個困擾的理由。」

帶著這種成熟表情的楓,用食指指著自己,微微歪了歪腦袋。

「那個惡作劇帳號,是我的。」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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