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八章 告白2(黑峰勇也)(2/2)
「喂,等一下。我特地來救你,為什麼要被你念──」
『學長明明答應過藍葉不會再亂來!』
「!」
藍葉吶喊著說出的這句話,令勇也倒抽一口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儘管只聽得見聲音,勇也卻聽得出來,或許是因為他們共度了一段漫長的時間。
藍葉哭著繼續吶喊:
『藍葉講過那麼多次,結果學長還是不懂嗎!藍葉說過對吧!不會允許你擅自死掉!為什麼學長還要這麼亂來!』
那是勇也得知夕日變成魔王,想要獨自殺入敵陣時,藍葉罵過他的話。
跟那個時候一樣,藍葉彷佛要衝過來揍他一頓,大吼著:
『藍葉一點都不高興你來救藍葉!就算藍葉得救,學長死了有什麼意義!活在沒有學長的世界一點意義都沒有!藍葉希望學長活下去,就算自己會死也沒關係!為什麼你不懂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這個笨蛋──』
「──為什麼你不懂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藍葉將感情統統發泄出來,勇也趁這個空檔用比藍葉更大的音量怒吼。
不該在戰場上做這種事。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他應該不會不明白,勇也卻失去冷靜到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眼眶發熱。壓抑已久的情緒潰堤,傾泄而出。他沒辦法靠自身的意志阻止。
勇也激動地吼回去。
「你為什麼不懂!我當然也是同樣的心情啊!只有自己得救誰會高興啊!只有自己活下來誰會高興啊!活在沒有你的世界一點意義都沒有,你為什麼不懂!」
『學長,你在說什──』
「想笑就笑吧!你被抓走後,我怕到不行!怕你會不會不見,怕你會不會死!對啦,我承認!我是個大笨蛋!是個直到你不在我身邊,完發現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誰的大笨蛋!可是,你比我更笨!總是把自己的心情發泄在別人身上!偶爾也要考慮一下別人是怎麼想的吧,笨蛋!」
『啊?你怎麼有臉講這種話!就只有學長沒資格說藍葉笨!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究極大笨蛋閉嘴啦!什麼叫一點都不高興我來救你!光是我願意來你就該感激了,笨蛋!」
『啊──學長罵了兩次!你罵了兩次藍葉笨蛋!話先說在前頭,說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喔,笨蛋!』
「那你不也一直在罵我笨,笨蛋!」
『就算這樣還是學長比較笨,笨蛋!』
「不,你才笨!」
『學長才笨!』
勇也邊跟藍葉吵架,全速跑上樓梯。
從行動裝置的聲音判斷,藍葉似乎也是一步就跳下了好幾階樓梯。
『再說,藍葉從來沒說過希望學長來救藍葉!真的是,為什麼要來啦!你這種人乾脆去跟夕日小姐膩在一起啦!』
「你──」
怎麼講都講不聽的藍葉,令勇也怒火中燒。
這時,眼前突然一片開闊。勇也爬到最上層,抵達樓梯平台。樓梯平台是直徑一百公尺左右的圓形區域,狀似鬥技場。
對面。
藍葉把行動裝置貼在耳邊站著。兩人四目相交。勇也深吸一口氣,想直接跟她抱怨。
──他們卻沒能說出半句話。
因為,上空降下深紅色的結晶劍。吵架吵到忘記注意四周的兩人被釘在地上,行動裝置從手中掉出來。過沒多久,焰降落在上方樓梯的扶手上。看來是追著藍葉過來的。
看見兩人被釘在地上,焰加深笑意。
「終於見到你了,黑峰學長!來吧,請用那把星靈機裝跟我戰鬥!這樣我的有用性就終於能得到證明──」
「……吵死了……在鬼叫什麼啊。」
勇也完全沒在注意焰說了什麼。
他的注意力及視線都落在藍葉身上。
勇也呻吟著將力量集中在腿上,勉強站起來。深紅結晶劍撕裂皮膚,鮮血滲出,在地面留下血痕。對面的藍葉也站了起來。
勇也向藍葉踏出一步,對她說:
「問我為什麼要來?既然你這麼囉嗦,看我拿出一個最正當的理由!聽好,我只說一次,絕對別漏聽喔!」
每踏出一步,身體就發出悲鳴,但沒有關係。
焰在大叫什麼,但沒有關係。
勇也眼中只有藍葉。藍葉眼中,大概也只看得見勇也。
在只屬於兩人的世界中,勇也放聲大吼。
「當然是因為!你──蒼宮藍葉!是我全世界最喜歡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搞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見勇也的吶喊,焰額頭爆出青筋,勃然大怒。
不過,現在並不是關心他的時候。
「唔!」
勇也飛奔而出,連星靈機裝都扔掉了,直線沖向藍葉。藍葉也沖向勇也。深紅結晶刃如雨似的從頭上降下,他們卻毫不放在眼裡。就算肉被切開,就算鮮血噴出,仍然拚命向前奔跑,以儘早見到對方。
就在這時──
喀。數不清的結晶刃降下,導致整個樓梯平台出現裂痕──開始崩塌。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將兩人震到空中,與瓦礫一同墜落。但他們以瓦礫當踏台,跳了起來。
「藍葉!」
「學長!」
勇也將手拚命伸向藍葉。藍葉也對勇也伸出手。
然後──
兩人的手指輕輕相觸。勇也立刻將藍葉拉過來,緊緊擁入懷中。為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再也不會跟她分開。藍葉哭著把臉埋在他胸前。
「笨蛋學長!藍葉真的真的很擔心你!因為學長每次都這麼亂來!要是還有下次,藍葉絕對不會原諒你!」
「嗯。抱歉,藍葉。再也不會了。」
「……知、知道就好。不過,那個……藍葉也要道歉。沒顧慮到學長的心情就擅自行動。藍葉也不會再做這種事了,請原諒藍葉。」
「當然原諒。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喔。」
勇也也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再度抱緊藍葉。
藍葉的體溫透過肌膚傳達過來。他深深感受到藍葉確實活著。兩人像在索求對方的存在般,用臉頰磨蹭彼此,害臊地輕笑。那是不停錯過的心意交會的瞬間。
然而,這個狀態無法一直維持下去。
焰。
勇也和藍葉相擁著墜落,焰身穿如同鎧甲的深紅結晶從上方落下,氣得聲嘶力竭地大喊:
「黑峰勇也!為何要扔掉星靈機裝!為何扔掉武器,牽起女人的手!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要捨棄它!結果,你們也跟那群崇尚無聊的戀愛至上主義的蠢豬一樣嗎!」
「我的確扔掉了星靈機裝,但我不記得自己有捨棄力量喔。」
勇也一口斷言,正面回望焰。
「你之前說我變弱了對吧。我在這邊跟你講清楚。或許我確實變弱了。可是,我們比你還強。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
一個人的話,勇也確實很弱。想贏過現在的焰,近乎於不可能。
不過,只要有藍葉在,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任何困難他們都能克服。遇到任何狀況都能不斷重新站起來。藉由戀愛的力量互相陪伴
,互相扶持。一路以來,他們就是這樣獲得共同作戰的力量,跨越重重阻礙。
──去戀愛。愛到讓自己覺得絕對要守護那個人。
以前夕日不是也說過嗎?戀愛會讓人變強。勇也和藍葉終於成功體現了這個道理。
因此,他們看著對方。
然後接受了從剛剛到現在一直在響的電子歌聲。
『接受要求。基於使用者的要求,武裝召喚(Install)特殊攻擊(Assault)程式──戀火機裝『雙騎士』。』
「戀火機裝『黑劍士』──啟動。」
「戀火機裝『蒼槍手(Gunner)』──啟動。」
語音指令一下,勇也和藍葉手中便分別出現纏繞著如同業火氣場的武器。接著,深紅粒子逐漸替換掉他們身上的衣服,變成簡潔俐落的造型。戀愛磁場因為他們一直抱在一起的關係,達到了百分之百。勇也及藍葉踩著瓦礫,順利跳到另一個平台上。
「我們上,藍葉!」
「是,學長!」
他們看了身旁的戰友一眼,配合對方的呼吸,抬頭看著焰。
勇也帶著狂妄的笑容說道:
「好了,藍葉──跟我曬恩愛,拯救世界吧!」
焰從上空俯視著兩人,聲音中參雜怒氣。
「你以為我會讓你們如願?學長,我一定會用盡所有力量,在這殺了你!你相信的那股愚蠢力量,由我徹底擊潰!」
深紅披風在空中飄揚,焰懷著滿心的憎惡。
開口說道。
「因子解放:能力宣言。」
「──魔王徵收•全範圍(Full Cou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