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笨拙吸血鬼vs.最強的妹妹!? 第五章 去野呂同學家坐坐吧(1/2)
京夜正在發飄。
他任憑怒火爆發,揮動著手臂,僅僅如此,床就從正中央被劈成了兩半。
書架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了,同樣被京夜的力量拆得四分五裂。
他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只要擁有這種力量和速度,應該不可能輸給那個男人才對。事實上京夜已經統治起這一帶的混混了。
但卻完全打不過那個男人。
身為愛子朋友的那個男人。
京夜原本想抓住他,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摔了出去。直到現在還是想不起到底發生什麼事。
就算不提那個男人的事,隸屬於京夜的僕人也全數被擊垮。
感覺共享——這是身為吸血鬼的京夜最近剛剛獲得的能力。透過吸食對方的血液,從而取得對方的感覺。京夜目睹了那個男人在廢棄醫院,單方面蹂躪自己僕人時的一切經過。
那群僕人已經失去功能了。傷口雖然很快就能痊癒,但在目睹那股壓倒性的力量之後,已經無法再次投入戰鬥了。
「可惡啊!」
單方面挨打的屈辱折磨著京夜。
在那之後,京夜被惠理子帶回家,然後就一直品嘗著自己的不甘,回過神來已經是深夜了。
「你想那樣待到什麼時候?」
外出的惠理子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肩上還扛著一具西洋風格的棺材。
「在棺材裡睡覺,據說有強化力量的效果哦。」
惠理子嘿咻一聲,將棺材放下。
「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魅惑沒有出現效果!?」
京夜向惠理子質問道。
魅惑,這同樣也是京夜覺醒的吸血鬼之力。
那是能夠魅惑異性,使其隸屬於自己的魔眼。雖然無法達到吸血後永久支配的效用,但要控制那場戰鬥的結果,時間上應該足夠才對。
那個時候,京夜對男子身旁的少女使用了魅惑,而且應該確實發動了才對,但是卻什麼效果也沒有。
「我想那本來就不是萬能的。」
惠理子坐在被劈成兩半的床上,從帶來的包包里取出了一本筆記本。雖然不知道她從哪裡人手的,但據說裡面記載了大量吸血鬼的秘密。
之所以是據說,是因為京夜從沒看過裡面記述的內容。
「啊,好像對狂熱份子無效哦,所以說過度相信不是件好事。」
就算這麼說,也完全看不出什麼叫狂熱份子,不過京夜還是姑且當作使用魅惑時的注意事項,將它記下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會去襲擊那孩子?還真是不小心呢。」
因為他讓僕人全滅了。
因為京夜想吸那個男人身旁少女的血。
能想到的理由很多,但京夜選擇了沉默。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不過今後可得小心點哦。我想吸血鬼獵人之類的傢伙差不多要出手了。」
「我可不想偷偷摸摸地苟且偷生!」
但是無差別地襲擊人類,最後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這點京夜還是有自覺的。
「雖然以特定的團體為目標也不壞,不過全是那些小混混,應該也很難管理吧?」
被京夜吸過血並隸屬化的僅有不良份子的幹部層級,原以為這樣就能將集團納入自己的支配之下。
可是沒想到,底層份子居然在廢棄醫院裡擅自俘虜女性試圖吸血。也就是說被幹部吸血的對象——第三代並不在京夜的支配之下。這是因為京夜的力量不是嗎?還是說能力的極限就到這裡?
「那些傢伙已經不能用了……雖說是偶然,不過還是有點成果的,那就是獸人。」
在京夜吸過血的人中,出現了能夠獸化的僕人。他們的能力遠勝於那些只有被隸屬化的半吸血鬼們。
「啊,那個啊。那個也有寫到哦……是眷屬呢。死者、魔女、或者人狼之類的,在人類中雖然沒有表面化,不過卻擁有特殊基因的人,應該是很稀有的意思吧?」
惠理子翻著筆記本說道。
「那些傢伙很有用,是我軍所必須的人材。」
「好像也沒有判別方法,結果只能看運氣呢。然後呢?接下來要怎麼做?」
「首先是控制住學校。」
京夜首先想到的是離自己最近,又近似於封閉環境的學校。只要先控制住教師,學生們總是會有辦法對付。
「這也是副作用之一?不僅是身體,連精神也出毛病了嗎?」
惠理子諷刺般地說道。
「你說精神方面的影響?確實有呢,不過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吧?」
透過吸血,精神確實在產生變化。比如對襲擊人類不再有所躊躇,行使力量時有種陶醉的愉悅感,無論如何都比過去更加忠實於欲望,會襲擊那個男人,也是出自這個原因。
「學校……嗎?那倒無所謂,你該不會還想征服世界吧?我可不準備和你玩得那麼大哦?」
京夜也知道那是在說大話而已,畢竟現在什麼都還沒開始。
「無所謂。只要能掌握整個學校,剩下的我會慢慢摸索。」
「就當作是練習嗎?」
「就是這樣。」
「算了,隨你高興。啊,對了對了,吸過血的人數可要計算清楚哦,畢竟僕人的管理可是很重要的呢。」
惠理子說著站了起來,輕輕揮了揮手走出房間。
獨自一人的京夜走向窗前,向外頭望去。
窗外能看到的只有森林。野呂家的院內沒有一絲光亮,森林沉浸在黑暗之中。
這幅光景,和他所描繪的暗之帝國不謀而合。
*****
這座神社祭祀的主神是素盞嗚尊。
睦子在得知這件事後更是對這裡表示滿意,不過之所以選擇這座神社也是出於偶然,當初在尋找離家近又有相當面積的地方時,正巧找到了這裡。
這座神社的後院不時會傳來尖銳的聲響。
那是雄一的拳風撕裂空氣的聲音。
凌晨四點。這附近還一片昏暗,身著運動衫的雄一正在進行武術的練習。
那是非常枯燥的練習。右腳向前的同時揮出右手,再將手腳收回,接著是左邊。
就這樣不斷重複,一點點移動。當前進了一段距離後再調轉方向反覆進行。
最初這種練習都是在家裡的庭院進行。
但是這樣練習了數年,庭院的泥土被踏得愈發密實,導致寸草不生了。
雄一家是洋式住宅,這種雅致的設計是母親的意思。因為關係到住宅的外觀,當然對庭院也有所講究。
母親雖然平時都很樂觀,但當聽說庭院變得無法使用時,就變得極為悲傷,最後其他人急急忙忙又是鬆土又是想盡各種辦法才將之復原。睦子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遇到悲傷的母親也只能投降。
因此,從那之後就無法在庭院裡練習了。
像是最近,只能找些人跡罕至的空地進行練習。不過持續使用同一個地方,很可能出現跟當初庭院相同的慘劇,因此必須定期性地改變場所。
現在這裡只有雄一和睦子兩人。
身穿和雄一同款運動衫的睦子,正坐在由登山包變形成的椅子上,檢視著雄一的動作。
雖然出現問題的話睦子會指出來,不過最近已經近乎完美了。之後就只剩下雄一體內感覺的問題而已。
「吶,吶!」
感到無聊的睦子叫住了雄一。
「什麼?」
雄一持續揮拳回應道。
「這座神社家據說有女兒哦!不知道有沒有在當巫女呢?」
「巫女……就算是神社家的女兒,也不一定會當巫女吧?」
雄一認為這實在是過於隨便的想法。
「哎呀?巫女基本上都是選自親戚哦?不過,偶爾也會從職業介紹所募集就是了。」
「看到介紹所招募信息來應聘的巫女,一定會心懷感激吧。」
無所謂啦。雄一打從心底這麼想。
「說不定她正在偷偷看著這裡的練習,最後忍不住給小雄送慰問品哦!」
「那很不妙吧!」
原本就是在掩人耳目偷偷練習,被發現可就不妙了。
雄一向神社後方的鎮守之森望去。
那裡有幾棵已經枯萎的大樹,那是雄一用力過頭的結果。原本是將樹當作假想敵進行閃躲和攻擊的訓練,但是這樣持續練習,樹就一棵接一棵地枯萎了。
「啊,那裡有個人!」
睦子指向了森林。
「什麼!?」
雄一急忙停止練習,看向睦子所指的方向。
那裡確實有個人影,有誰正從森林裡走來。
雄一立刻思考起是否應該逃跑,但是在帶有一絲朦朧光線的森林中,出現的是張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你啊,我差點嚇死了。」
是武內奈月。她穿著貼身的黑色無袖緊身衣。
這副打扮看起來雖然有些煽情,但是清楚其真面目的雄一卻聯想到了暗殺者。
「吶,你這副打扮就不能想點辦法嗎?雖然確實很便於行動……」
奈月偶爾會來參加雄一的練習,而且總是這副打扮。因為太過突顯身體曲線,使得雄一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了。
「有什麼關係!這種。逃亡者歐林的打扮很不錯哦!」(譯註:東京電視台播出的時代劇。)
睦子又說出了不明所以的比喻。
「只要坂木同學對這副打扮有一點動搖,我就會更加有利吧?」
看來奈月是為了雄一特意打扮成這樣。
「好了,能來當我的對手嗎?」
奈月發起了挑戰。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得手下留情哦。」
「辦不到,我永遠都是以殺死對方為目的。」
奈月說著便沖了過來,轉動手指,筆直地瞄準了雄一的眼睛。
她的動作中沒有一絲躊躇。那手指中包含了戳進眼睛,攪動腦髓的氣勢。
這是普通人絕不可能會有的架勢。攻擊眼睛的動作,對攻擊者而言同樣有著巨大的壓力。
但是雄一已經完全識破了這一記攻擊。他用自己的手臂架住奈月的手臂,然後揮開,同時斜向前進,繞到一側向毫無防備的側腹輕輕揮掌。
奈月抓住時機再次攻擊了過來,不過全部都被雄一躲開了。雄一看透了奈月的動作,事到如今,就算不使用降神也能輕鬆壓制住她,因為已經多次觀察過她的動作。
就這樣一番交鋒過後,奈月倒在地上。
大概是用盡全力了吧,她的臉上看起來非常滿足。
奈月的殺人衝動,似乎只要帶著殺意行動就能慢慢消除。也就是說,只要有能夠承受並疏導她殺意的人,奈月就算不去殺人也沒關係。
如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雄一。
「說實在的,這種突顯身體曲線的打扮還是算了吧,肌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你看,日本武術中不是都要穿著褲裙嗎?那個就是為了隱藏自己身體的動作。」
「原來如此,坂木同學這麼認真在觀察我的身體嗎?」
倒在地上的奈月遮住了自己的胸口。實在顯得有些刻意。
「別說得那麼難聽,會看是正常的吧?你自己不也說過什麼身體交流之類的嗎?」
雄一放棄給奈月建議,如果不小心讓她變強了,之後說不定會很麻煩。
和愛子購物之後,隔了六天後的周五。
上完課的雄一來到了生存社的社辦。各種熟面孔已經都到齊了。
「那麼!緊接上周關於集訓的話題,大家還有什麼想法嗎?」
睦子站在白板前,態度一如往常地熱情。
就算經費不再是問題,也想不到好點子。看著雄一保持著沉默,愛子舉起手提出了第一個提案。
「那個,我們家有座離海很近的別墅,去那裡玩怎麼樣?別墅應該沒問題吧?」
最後的部分是對著雄一說的。大概是顧慮到上次他對亂花錢的抱怨吧。
「既然有現成的,那不是挺好嗎?」
雖然覺得這還是依託在有錢人的經濟力之上,不過雄一覺得比起直接提供現金要好很多。
「這個點子不錯哦!說到去有錢人家的別墅,這可是固定事項呢。」
睦子愉快地說道。不過這到底算什麼固定事項,雄一一點也不明白。
睦子將野呂學妹的別墅這個選項追加在黑板上。當然上次討論的內容也在。
「法外之地。」
奈月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一個奇怪的單字。
「不受日本法律左右的無法地帶,聚集著各種非人類的怪物,是極度危險的地方。」
「你自己去吧!」
雄一全力吐槽道。去那種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和上次說到的廢棄廠有什麼區別嗎?」
睦子興致勃勃地問道。
「法外之地位在太平洋上,地點完全不同,而且移動困難。不使用直升機或包機便無法到達。」
「原來如此,這種時候錢就是必須品了呢。」
睦子豁然開朗地在黑板上寫下了「法外之地」。
「織原同學?去異世界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咦?說要去異世界是認真的嗎?」
雄一謹慎地向睦子問道。怎麼想都覺得去異世界集訓也太荒唐了。
「每天都在談異世界的話題,至少也會想去一次吧?」
「簡直就像是去超市、澡堂一樣隨便耶,那可是異世界!」
雄一不禁有些不安起來,說不定那種地方遺真的存在。
「那個,去迷途之家怎麼樣?」
加奈子提案道。所謂的迷途之家,是指存在於山中的夢幻之家。會在於高山中迷路之人面前出現,為其帶來財富。因為無法進入第二次,所以有一說是那個實際存在於異世界。加奈子想說的大概是那個吧。
「原來如此!那確實很可能是在異世界呢!那麼去。遠野附近怎麼樣?」(譯註:遠野位於日本岩手縣附近,有許多妖怪的傳說。)
睦子輕易地附和道。
雄一有股不祥的預感。既然鬼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在遠野這種地方,就算有河童、天狗或座敷童子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候補有這麼多應該就可以了,在暑假前必須做出決定呢。還有其他什麼點子,記得告訴我哦!」
對於這次的集訓地點,雄一感到十分不安。
「將集訓先放在一邊。剩下的時間,就進行通常的討論吧。」
說著,睦子在黑板上寫下了『異世界生存探討會之四關於在異世界戰鬥中對殺人的心理抗拒』。
那是之前進行的『異世界生存探討會』的後續。
之二是『從發展心理學的觀點探討異世界語言的學習』,之三是『NAISEI輪栽式農業的利弊之處』,雄一已經完全想不起當時的內容了。
順便一提,*NAISEI是在異世界作品中,對使用半吊子的現代知識推行內政的諷刺用語。(編註:「NAISEI」與「內政」日文發音相同。)
「那麼!要是去到異世界該怎麼辦?話說其中一個重要的主題就是異世界的戰鬥呢!」
「難道異世界就不可能和平嗎?」
雄一回想起了數個以異世界為題材的作品,不過無論哪個都處在腥風血雨中。
「基本上,說到異世界的文明,總是有種比現在的日本等級要低,人類會輕易死掉的印象哦!」
「就是說啊,所以我平常都在思考著,萬一到了那個世界要怎麼辦。」
加奈子擔心地說道。
「學姐平時都在想這個嗎?」
雄一無法理解這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
「嗯!畢竟誰也不知道異世界的入口會在什麼時候打開吧!」
她是認真的,加奈子是真心這麼想的。
「然後啊,異世界很可能是那種魔獸或危險生物徘徊的環境,果然最為危險的還是當地的人類吧?畢竟是在戰亂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強硬地帶到戰場上……野呂學妹怎麼樣?能殺人嗎?」
「咦?我嗎?……辦不到吧。」
愛子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如果是不得不下手的時候也一樣嗎?對方只是異界人,和我們完全沒有關係的哦?」
「就算如此……我想還是辦不到吧。」
「說的也是呢,我想這是普通的反應哦!」
大概是為了展開話題才向愛子提問的吧。如果這種時候向奈月提問的話,話題走向絕對會變得詭異起來。
「我想這個話題還挺有名的呢,不過沒聽過的人就不知道了,因此我還是說明一下,簡單來說就是『人是否會殺人』的問題。」
「人當然會殺人吧?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在打仗,在新聞里也經常看到兇殺案吧?」
「那個是例外呢。不過,要說是例外,可能規模顯得有點太大。我先從結論說起,人基本上是不會殺人的。」
「是這樣嗎?」
愛子疑惑地問道,雄一也有同樣的想法。
「那麼就來談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的開槍率吧。據統計只有百分之十五到
二十左右哦,也就是說大部分士兵明明敵人就在眼前也沒有開槍。這就顯示出人對殺人有著強烈的抗拒情緒呢。雖然接到命令會強制自己開槍,但大都向著不會打中的方向射擊哦。說到戰爭,總會有種發狂的士兵間以血洗血的印象,不過實際並非如此。也就是說人類有著不想殺死同族的本能存在!這可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呢!所以那些殺人者才會被比作魔鬼,冠上殺人魔的名號。引申下來便是會殺死人的絕非人類,而是魔鬼的意思呢。」
「嗯,這確實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但是由姐姐來說完全沒有說服力。」
畢竟睦子可是最喜歡殺戮與相關的事物,整天都在想著駭人聽聞的事情。就算她現在說得頭頭是道,在雄一看來也只會覺得可疑。
他偷偷向身旁看去,奈月明顯有些消沉。
「武內?」
雄一擔心地向奈月出聲。或許她也不是自願沾染上這種殺人衝動的。
「別擔心,我沒事。」
但奈月的回應顯得有些沮喪。
「另外,雖說那是文化已經趨於成熟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但就算是古代也有那種傾向哦。在古代,那種面對面的正面交鋒中,死亡率比想像中要來得低……」
「日本的戰國時期,不是經常有人被殺死嗎?」
雄一回想起許多時代劇,在戰爭中血流成河的景象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個啊,是為了創造出衝擊性的畫面而杜撰的。畢竟那個時代戰鬥的都是農民,就算被帶到戰場上,也無法想像他們會認真應戰吧?當時的戰鬥啊,重要的是以量取勝,像是『喂喂!你真以為憑你們那點人能打得過我們嗎?快投降吧!』這樣示威,姑且打得有模有樣,在即將出現死傷時就『唔哇!我輸了!』地宣布投降。只要一決定勝敗,就不會繼續無謂的廝殺。」
睦子一副身臨其境的樣子說道。
「不過說到心靈,現在的人也和過去沒多大差別哦。就算說要殺人,也不會輕易下手。然後!這一條就算在異世界難道就不能沿用嗎?我就是想到了這個,才拿到這裡來討論的。」
過去的人能夠輕易地殺死同族,雄一認為這確實是偏見。
「那麼,問題在這之後。人無法輕易殺人,就算明白這點,戰爭還是得進行吧?那麼,若要以現代知識來取巧的話,這裡就會相當重要哦!也就是說!能夠輕易殺死同胞的人類,到底是如何創造出來的?這比作戰和戰術都更為重要,是戰鬥時最根本的問題。」
像這樣暢談中的睦子,看起來真的很愉快。
「方法當然有很多,以美軍為例,他們也進行了相當的研究。畢竟無法開槍的士兵根本取得不了勝利呢。其研究的成果,使得越南戰爭的開槍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哦。」
百分之九十。如果以最初的百分之二十為基準,這已經是高到異常的數值了。
「這是根據心理學,給士兵附加了條件。全部說明起來會變得很複雜,就以簡單易懂的例子為主吧。他們讓士兵進行了射擊類似人類標靶的訓練。在過去,槍靶大都是不會動的圓形目標。他們將其換成了會突然出現的人型標靶,還在軍服下塞進了氣球,被射中會噴出紅色的油漆。只要附上了這種條件,人就會對人反射性地射擊哦。這樣日復一日,士兵們就會將敵人看成標靶,認為自己的是標靶而不是人類。」
「那個……這樣也太亂來了……」
愛子面露愁容。雄一也覺得這實在不是什麼聽過還能心情舒暢的話題。
「沒錯,不管是經過多少訓練,人也無法完全消除殺人的抗拒感!正因越戰中士兵受到了那種殺人訓練,才會出現大量受到心理創傷而歸國的士兵……哎呀,武內學妹怎麼了?」
奈月看起來有些精神萎靡。
「我說啊,在談這個的時候,就不能篩選一下用字遣訶嗎?」
雖然不知道奈月對殺人這件事有何感想,不過肯定不是什麼都沒想吧。雄一覺他能夠理解。
雄一和愛子走出社辦。
睦子和加奈子還要商量小說的後績走向而留了下來。奈月說要稍微休息一下再回去。
兩人走在操場和體育館的小路問。
明明已經是傍晚,夏日的陽光依舊強烈。就連雄一也覺得有點受不了。
雄一擔心地看向身旁的愛子,只見這位同班同學一臉清爽地走在身旁。看來暑氣對吸血鬼來說不算什麼。
越過柵欄看向操場,只見體育相關的社團正在進行活動中。原以為進入暑假這些社團的活動會更加正式,沒料到人影卻顯得有些稀疏,看起來有些欠缺活力。感到奇妙的雄一向愛子搭話道:
「武內同學以前說過想要普通的朋友,大概很在意自己與他人的不同之處吧……」
「是這樣嗎?」
雖然無法猜透殺人魔的心理,但今天談論關於殺人的話題時,她看起來顯得有些消沉。
就算最近平靜下來了,不過她終究也是殺人魔,要如何對待她老實說還有些困惑。當初雖然含糊地入社了,但如今雄一依舊抓不准相處的方式。
「吶,這樣照著陽光,你不怕曬黑嗎?」
感覺繼續討論只會愈發尷尬,雄一適當地換了個話題。
「嗯,我以前就沒怎麼在意,不過好像不會曬黑吧。」
「真方便呢。」
「但是褐色的皮膚不是會顯得更健康嗎?」
「我覺得野呂還是白一點更合適吧。」
「是、是這樣嗎?」
愛子露出了毫無保留的微笑。
「話說回來,你哥哥怎麼樣了?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作為商討讀魂眼的交換條件,雄一也要和愛子商量他哥哥的事情。
為此,雄一偶爾會向愛子問及。原以為今天也會得到尋常回復的雄一,沒料到愛子卻突然沉下了瞼。
等待了片刻,愛子重新抬起了頭。
「……吶,你能來我家嗎?」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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