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五章（2/2）

「明白」

勞塔對黑狼軍下達指示，隨後開始離開草原。

***

確認黑狼軍不出所料的應對後，帝國軍陣內的鳳在鐵假面下得意地笑道

『卡麗娜，發布下一則指示』

「領命」

帝國士兵們也察覺到交戰對面的黑狼軍有所行動，這時命令傳遍全體帝國軍。

——戰鬥當中，黑狼卿的部隊行動了。我們派出別動隊便足以充分應對，但全軍保持警戒。

這個指令，在中間過程順序的認識上存在偏差。

實際上，黑狼軍是察覺到帝國軍背後有所動作才行動的。但由於行動發生在帝國軍背後，對於無從得知後方有所行動的帝國士兵們而言，看上去便是黑狼軍先採取了行動。

然後配合這個認識，了解到別動隊已經行動，帝國士兵們再次將目光放回到中央的戰鬥上。

但此時，在帝國士兵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那就是黑狼軍可能會發起偷襲。

為什麼黑狼軍擁有作為絕對強者的黑狼卿，還要發起偷襲？

這樣的疑問在帝國軍中略微地蔓延開來。

天眼軍師這次的策略目標，既不是針對敵對的皇國軍，也不是針對黑狼卿。

可是針對注視著雙月騎士與黑狼卿對戰的，帝國士兵們。

***

遵從天眼軍師鳳的指示，老將巴拉克達帶領500士兵離開草原，以儘量容易讓黑狼軍發現的方式開始轉移。

他們打算繞過草原，向森林深處移動。

行動開始沒過多久便接到報告，一伙人已經追趕上來。

看來黑狼軍上鉤了。

「好了，們就慢慢走吧」

〖第20話 初日⑷ 常敗老將〗

老將巴拉克達自第一次上陣開始，在戰場上活過了漫長的歲月。

可是，他大半的戰鬥都在不斷地打敗仗。

當他是一名士兵時就是，成為一名騎士是也是，包括成為一名將領後還是。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得到了這樣的稱呼。

常敗老將。

出戰也只會打敗仗的沒用老將，從來都被趕到後方支援，漸漸地遭人白眼。

***

草原上，雙月騎士正在與黑狼卿交鋒，巴拉克達所率的別動隊與勞塔所率的黑狼軍發生衝突。

然後，巴拉克達馬上對部下們下達指示。

「全軍，開逃了」

他讓自己所率的騎兵部隊殿後，乾乾脆脆地做出撤退的指示。

勞塔率領的黑狼軍當然立刻追了上去。可是，巴拉克達面對僅由騎兵組成的黑狼軍，竟然巧妙地利用馬爾丟魯克要塞附近的複雜地形，選擇了馬匹難以前進的道路逃走。

「真能逃啊，那個老爺子」

在後面追趕的勞塔，早已將附近一帶的地形記得滾瓜拉順。

可就算這樣，巴拉克達仍能一直保持一定距離逃跑，可謂依託了他常年積累的經驗。

巧妙調動部隊，是巴拉克達作為將軍的能力。

而慧眼識人的，正是天眼軍師鳳。

***

戴鐵假面的怪異男子出現在總在擔任後方支援的老將巴拉克達身邊的時候，是兩年前。

自稱鳳的男子當時剛剛成為帝國軍的軍師，他將巴拉克達過去的戰鬥經歷全部調查完畢，講出了自己的見解。

他說，巴拉克達打敗仗的情況，幾乎全都是在帝國兵力相差懸殊，失敗已無懸念的戰局中。

也就是說，一直都是把必敗的仗推給巴拉克達老將軍。

就算都是必敗的仗，巴拉克達依然從每一次戰敗中積累經驗，能夠將軍隊的損失降到最小，並且發揮出誘餌的作用，然後引導其他友軍獲勝。

這些不能被認定為功績，但巴拉克達確實在諸多戰役中發揮出了決定性的作用。

但這個時代只以結果論英雄。

所以不論在任何人來看，他無非都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鳳接著講道。

戰爭不能以單純的勝敗來蓋棺定論，但其收貨的評價只有黑白之分。

該打敗仗而打敗仗的戰鬥當然存在。

只是重要的在於，能夠留下多大的成果。

常敗之人不一定是純粹的無能之輩。

說到底，無能之輩不可能一直在戰場上活下去，只有被淹沒消失的份。

但是，巴拉克達雖然屢敗陸戰，卻活到了這個歲數。

而且他並非只是一味地逃走，而是擁有在險境中不斷找出活路的才能。

鳳對巴拉克達的這半生讚譽有加。

***

「不妙啊，離草原越來越遠了」

勞塔追擊巴拉克達所率逃跑的帝國軍，真實地感受到了事情不對勁。

時間花的有些太多了。

留在草原上上的黑狼卿他們也令人在意。

但是還差一點感覺就能追上了。事先擊潰計劃外的別動隊，對後面的戰局絕對是有利的。

就因為這種微妙的感覺，勞塔十分罕見地花了過多的時間做出決斷。

即便這樣，他最終還是決心放棄追擊。

離開草原這麼遠，倒不擔心會遭到敵人匯合部隊從背後偷襲。另外，就算他們筆直向馬爾丟魯克要塞開去，現在帝國軍主力還在草原，這么小規模的不對大概構不成

多大威脅。

換而言之，繼續追下去沒有意義。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勞塔發出讓黑狼軍停止追擊的號令。

接到號令的黑狼軍從巴拉克達軍後方拉開距離，調轉方向準備返回。

「全軍調轉，突擊」

「什麼！」

可是巴拉克達所率的帝國軍一看到黑狼軍停止追擊，竟然調轉方向反過來撲向了黑狼軍。

他們一邊把銅羅敲得似是要震破耳朵，一邊殺向黑狼軍。

在最前頭，白髮老將微笑起來

「年輕人別急，陪老夫繼續多玩玩吧」

***

在鳳的指揮下，巴拉克達不斷地發揮出他的實力。

巴拉克達不論在怎樣的軍隊中都能不辱使命，拿出成果。

在之前鳳參加與甾盎刀國的戰鬥中，鳳曾準備安排巴拉克達擔任主力部隊主帥。

可是巴拉克達卻婉言拒絕，這樣說道

「事到如今，讓我這樣的老頭子風風光光也沒什麼用，老夫就應該繼續承擔敗仗」

長年征戰沙場的巴拉克達，認為人擁有著稱為『星』的宿命。

他認為人們降生於世就是為了完成該做的事。

在這樣一層意義上，他認為不斷打敗仗就是自己的星。

「為什麼？由巴拉克達老將軍擔任指揮，我軍豈不是最強的！」

「哥哥所言甚是，請務必讓巴拉克達老將軍擔任總帥」

但巴拉克達接受了這樣宿命，並沒有不甘心。

能在天眼軍師手下戰鬥，像雙月騎士那樣的年輕騎士和士兵們都會來依靠巴拉克達。

巴拉克達對此感到非常開心，但它無意放下自己的那顆星。

在困難的局面下完成具有決定性的工作，這是非常不起眼的工作，也難以得到讚賞。

但是，巴拉克達覺得那些都無所謂。

「即便世人都不看好老夫，只要能得到尼祿、諾頓，還有將我發掘的鳳大人讚賞老夫，老夫便心滿意足」

巴拉克達在心中決定，要把自己的餘生用在前途無量的年輕人身上。

***

『看來巴拉克達老將軍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在草原上帝國軍陣中，天眼軍師鳳聽到微微傳來的銅鑼聲，在鐵假面下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是個絕妙的時機。

巴拉克達老將軍充分領會了鳳的意圖，圓滿地完成了工作。

天眼軍師對這位老將寄予全面的信賴。

然後，鐵假面軍師朝著草原中央的黑色騎士，從鐵假面的縫隙中發出聲音。

『好了，你對這個狀況怎麼看呢，黑狼卿？』

***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

勞塔帶黑狼軍去追趕帝國軍的別動隊後，黑狼卿與雙月騎士的戰鬥還在繼續。

這場戰鬥乍看上去雙方勢均力敵，但一些人已經看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總覺得好奇怪」

露兒便是其中之一。

雙月騎士沒有深入。

儘管看上去他們跟黑狼卿打得特別誇張，但其實總保持著一定距離，看上去就像在隨便應付。

感覺就像，根本不準備打敗黑狼卿似的。

在思考對方意圖的時候，露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詞。

爭取時間。

當然，實際正在隊長的黑狼卿肯定也已經察覺到了。

就在下一個瞬間，聽到從遠方傳來銅鑼聲。

那是剛才勞塔領黑狼軍前往的方向。

黑狼卿朝帝國軍陣深處的天眼軍師瞪了一眼。

天眼軍師就像在等待著這一刻一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幾乎同時，黑狼卿拉了拉韁繩，調轉黑駒米斯特汀的馬頭朝向了銅鑼聲傳來的方向。

見狀，雙月騎士的各個尼祿大聲叫喊

「休要逃跑，黑狼卿！」

〖第21話 初日⑸ 黑狼卿，潰逃〗

文森特不理會尼祿的叫喊，跨著黑駒米斯特汀一路飛馳，高舉黑槍。

「露兒」

黑狼卿的長槍指向剛才勞塔他們前往的方向，露兒理解他的指示，當即對留下的黑狼軍做出指示。

「知道打不過就調動部下嗎！黑狼卿，太卑鄙了！」

雙月騎士尼祿看著黑狼卿與黑狼軍的一連串行動，大聲喊了過去。

然後，帝國士兵們震驚地看著調轉馬頭就像準備要逃跑的黑狼卿，全都振奮起來。

「帝國士兵們，來祝我們一臂之力，一同討伐逃走的黑狼卿吧！」

陪著這聲吶喊，鳳下令鳴鼓，全軍突擊。

在尼祿的吶喊與突擊命令之下，剩下的超過3500名帝國士兵都發出激動得吼聲，一鼓作氣行動起來。

見狀，黑狼卿踢了下馬肚子。

「休想逃！」

尼祿與諾頓想要追擊開始行動的黑狼卿。

可是……

「神！」

「何等的速度……」

黑狼卿和他的黑駒就像一陣疾風，轉眼間便衝出草原消失在了森林中。

對此，尼祿與諾頓吃驚地睜大雙眼。

尼祿就算這樣還是準備追上去，但諾頓舉槍制止。

「哥哥，使命為重」

聽到諾頓的話，尼祿醒悟過來，勒馬止步。

然後，他朝著因為黑狼卿逃走而開始緩緩停下來的士兵們，高聲呼喊

「我們雙月兄弟，打跑黑狼卿了！！」

「這是全體的勝利！」

尼祿與諾頓的呼喊，令在場的帝國士兵們發出振奮的吼聲。

這大概也無可厚非。

隨著狼的遠哮出現在戰場上，蹂躪過眾多帝國士兵的黑狼卿，因為敵不過區區兩名騎士而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們雙月騎士，定會將黑狼卿討伐！！」

「然後，攻陷皇國要塞！」

雙月騎士的吼叫，帶動帝國士兵們發出雄壯的怒吼。

***

天眼軍師鳳和卡麗娜在後方觀望著一切。

看著振奮不已，雄壯怒吼的士兵們，卡麗娜禁不住嘀咕起來

「真是漂亮，竟然能如此完美地實現你的構想」

這一連串的設計，正是出自鐵假面軍師鳳的手筆。

使用雙月騎士尼祿和諾頓以及老將巴拉克達，出色地表演出了黑狼卿的潰逃。

黑狼卿他們根本不是逃跑，可是在在場的帝國士兵們眼中並非如此。

軍陣中紛紛對尼祿和諾頓送上讚譽。

「那兩個人能如此受人稱讚，真是不可思議的場面啊」

雙月騎士尼祿和諾頓，人們都稱他們是卑鄙小人。不論出於怎樣的目的或考慮，這都是對雙胞胎騎士行為的公論評價。

讓對方覺得要單打獨鬥，結果兩個人一起衝上去。

他們或許能夠強詞奪理，但行為根本上的確違反了騎士道。

照理說，這場戰鬥中同樣把他們的做法當做卑鄙行為也無可厚非。

可由於對手是黑狼卿，他們的行動便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雙胞胎騎士僅憑兩人便勇敢對陣壓倒性的強者。

並且，兩人合力終於打跑了黑狼卿。

這聽上去就像神話。

面對一隻巨龍的勇者，最終將對方討伐。

在這樣的解釋下，勇者即便卑鄙地抱團行動，採取出其不意的襲擊，但並不會被描述為可恥的行為。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人根本不是能與龍對等戰鬥的生物。

道理是一樣的。

被世間傳揚為漆黑死神的黑狼卿，正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今天，名為黑狼卿的漆黑死神，在雙胞胎騎士的奮戰下潰逃了。

不論事實如何，呈現在帝國軍士兵們眼中就是如此。

大家應該都明白了，漆黑死神並非讓人恐懼逃走的存在，是能夠靠僅憑血肉之軀討伐的東西。

「讓我們所有人齊心合力，達到黑狼卿，攻下黃國劇你的要塞！」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黑狼卿畏懼雙月騎士，逃走了。

只要有雙月騎士在，自己就不是被黑狼卿狩獵的獵物，而是狩獵黑狼卿的人。

在場的所有帝國士兵，都在如此心想。

鳳看著這樣的場面，低聲說道

『這樣一來，終於能夠正常作戰了』

***

另一方面，文

森特、露兒軍與勞塔軍在遠離草原的森林中最終匯合。

「勞塔，你沒事吧？追擊來的部隊呢？」

「那老爺子的部隊，一聽到草原方向傳來的鼓聲就逃走啦。不提這個，你那邊怎麼樣了？跟那對雙胞胎的決鬥有結果嗎？」

然後勞塔聽了草原上發生的一連串情況，咋舌道

「原來如此，所以才用這種方法攻過來啊。被這傢伙擺了一道呢」

「勞塔，怎麼回事？」

「正常來說，帝國軍應該乘勢進軍。我們則應該一心返回要塞附近觀察對方的動向。勢頭正盛的部隊是很難纏的」

***

可事實有違勞塔的預測，鳳率領帝國軍撤退，返回了三處據點。

這次的功績傳遍了三座據點，儼然一派大勝而歸的氣氛，熱鬧不已。

「我說，為什麼不乘勢進攻皇國要塞？以這個勢頭完全能夠吧」

卡麗娜一邊看著中庭中振奮不已的帝國士兵們，一邊向鳳提出了極為合理的疑問。

『這次的策略出色地成功了，但也會因為簡簡單單的一件事而全部枉費』

「是什麼？」

『那就是尼祿他們敗給黑狼卿。就算乘勢追上去，萬一尼祿他們被打敗的話，黑狼卿的恐怖恐怕會更勝以往。人正因為有希望，才會去面對。可是當絕望中好不容易發現的一絲希望破滅之時，人會愈發絕望』

「原來如此，所以昨天你才對尼祿他們說那樣的話啊」

——我要聲明這次計策中有個絕對不能犯的大忌。

那就是輸。

鳳點點頭。

『首要的重點，是讓士兵們知道黑狼卿並非不可戰勝的對手。不光是這次出擊的4000士兵，也要讓這股氣氛傳染給留在三座據點的士兵們。這是優先事項』

「我明白了，真是出色」

這場帝國軍與皇國軍圍繞馬爾丟魯克要塞的戰鬥，涉及到地形、兵力、政治背景等要素。

儘管存在各種各樣的要素，但以天眼軍師鳳的見解，在這個盤面上帝國軍並非無法擊破皇國軍。

可是為什麼一直沒能成功能？

最大原因，便是黑狼卿。

黑狼卿的強大的確不言而喻。

但他身上還要更令人棘手的東西，那就是響徹世界的傳聞。

——逃吧，逃吧，聽到狼嚎就趕快逃走吧。黑色的死神·黑狼卿要來了。

黑狼卿已然化作無人能敵的存在。

消除這種認識才是實施這次策略的目的。

為此，給帝國士兵們演出了異常黑狼卿逃走的劇目。

結果效果顯著，士兵們的認識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8000士兵的意識變化，將化作強大的力量。

不論事實如此，這股力量現在足以達成眼前的目的。

『這樣一來，攻陷皇國要塞的準備就完成了』

此時，房間門被敲響。

前來的是第一天主角，雙月騎士尼祿和諾頓。

『你們表現的非常出色』

聽到鳳的慰勞，兩人行禮。

尼祿對鳳身旁的卡麗娜投去笑容。

「看到我的活躍表現了嗎，卡麗娜大人！」

「嗯，非常帥哦」

尼祿開心地露出微笑。

但他忽然腳底不穩，身旁的諾頓連忙將他撐住。

「沒事吧，哥哥？」

「嗯，但實在太累了。鳳大人，不好意思，請容我先去休息」

『明天還有要事，好好休息吧』

「遵命」

目送尼祿一個人先離開後，鳳問道

『諾頓，你覺得黑狼卿如何？』

諾頓的臉上隴上一層陰雲，答道

「強得無與倫比，光與他纏鬥便已捉襟見肘」

『你據實回答，憑你們兩個能夠打倒黑狼卿嗎？』

「……」

『諾頓，我所看好的並非你們的強大，而是能夠結合自身拿出成果的風格』

即便如此，諾頓還是在猶豫。鳳肯定地說道

『我不需要無謀之勇，而是需要確確實實抓住勝利的手段』

***

尼祿回到中寨的房間後，人當即跪在地上，垮了下去。

原因是極度疲勞。

但他身體的顫抖，源自恐懼。

「真是個不得了的怪物」

與黑狼卿對峙時的情景，依舊繚繞在腦中揮發散去。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定一下子就被幹掉了。

憑自己一個人絕對贏不了。

「……沒事的，人家不會輸的。有諾頓一起，面對怎樣的男人都不會輸」

疲勞激發的睡意向尼祿襲來，尼祿準備倒在床上，脫下了金色的鎧甲。

此時他的胸前，能看到微微的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