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八章（2/2）

鳳率帝國軍所要實現的目的，是搶奪皇國方面馬爾丟魯克山道修整工程的成果。

今天終於拿下的馬爾丟魯克要塞，是實現這個目的的阻礙。

當下拿下了要塞，對後面的關卡只需逐個攻破即可。

目前皇國軍竣工的，大概是封堵通往皇國方向的山道入口的這第一道關。

既然如此，只要攻破第一道關，就能一口氣推進到皇國側的山道出口，占領由皇國修整過的馬爾丟魯克山道。

這一切，鳳都早已預見到。所以對鳳而言，這個報告無非是對預測的應證。

這就對了。

這樣才好。

可是另一個報告，將在場除鳳之外的所有人推進了恐懼的深淵。

『果真如此』

就連已經預見到這一切的鳳，都不由呢喃起來。

報告內容如下。

我方三處據點，中寨、北寨、南寨。已被後方黑狼卿所率黑狼軍與皇國軍全部攻陷。

***

文森特從攻下來的帝國中寨中，朝著遠方聳立的雷貝山脈以及封堵其溝谷的馬爾丟魯克要塞望去。

文森特他們之所以潛伏在要塞外面，目的並非為了從背後向開始攻城的帝國軍施壓。而是趁著帝國軍攻打馬爾丟魯克要塞時，將敵軍三處據點全部攻陷。

當然，根據帝國軍的現場行動思考了好幾種行動模式。但這一切都與現在文森特他們攻下帝國軍三處據點的結果密不可分。

這正是赤龍卿弗拉姆斯設計的，巧妙的陷阱。

***

赤龍卿弗拉姆斯此刻在鳳命名的第一道關。

看到一切發展都符合自己的計策，弗拉姆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在這場戰鬥中，此前皇國軍與帝國軍之間都是以馬爾丟魯克要塞為分界線的攻防戰，因此帝國軍設置三處據點作為最前線，對封堵山道的要塞不斷施壓，以圖攻陷。

可是現在，這個狀況徹底變了個樣。

帝國軍得到了馬爾丟魯克要塞，赤龍卿弗拉姆斯所率的皇國軍防線退至山道內的第一道關。

可是在此期間，文森特等部隊攻陷了本是帝國最前線的三處地點，轉而成為皇國軍的最前線。

由此，天眼軍師所率的5000帝國軍被孤立在了皇國軍皇國軍占領的陣地中間。

「一切順利呢」

在第一道關中，弗拉姆斯得意地笑起來。

而且，弗拉姆斯已經召集了一萬皇國軍。

馬爾丟魯克要塞臨近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為了不刺激到在整個大陸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教會，兵力數量有所限制。

而這個兵力，已經超出了那個限制。

可是，在這閉塞的馬爾丟魯克山道內，根本無需在意那些。

這並不是在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開戰，無非只是山道內的局部作戰。

士兵的補充可謂源源不絕，因為皇國就在身後。

而且，這個陣勢已經讓被關在要塞中的天眼之鳳走投無路。

前有山道中赤龍卿率領的一萬皇國軍。

後有鎮壓三處要塞的黑狼軍等部隊。

困坐於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天眼之鳳，已成瓮中鱉。

〖第39話 第四日⑷ 瓮中之鱉〗

黃昏前的馬爾丟魯克要塞司令室中，掌握狀況的帝國軍主要成員齊聚一堂。

鳳、卡麗娜、巴拉克達老將軍、雙月騎士尼祿和諾頓。

「已按鳳大人命令，緊急在山道內築起了路障」

諾頓首先報告。

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石壁雖然堅固，但只是針對來自帝國方面的進攻，而背面對於來自皇國方面由山道發起的進攻則毫無防備。

鳳在馬爾丟魯克要塞與第一道關之間設置了數道路障與壕溝，以備赤龍卿所率的皇國軍從隨時從第一道關發起進攻。

「這可真是窩囊，沒想到三處據點都被攻陷了」

老將巴拉克達嘆著氣這樣說道。他說的一點不錯，本以為黑狼軍潛伏在外面是為了趁帝國軍攻打要塞之際從背後發起突襲，但結果完全出乎意料。帝國軍的情報網和密探被對方巧妙地反過來利用，丟了老窩。

據報告稱，留在三處據點的傷兵們被打散，逃走了。

就算即刻求援，以帝國領土內距離最近的城市古拉夫來說，就算騎馬也要花上整整一日才能到達據點。

正因掌握了眼下的局勢，卡麗娜這樣說道

「留給我們的還有幾個選擇。首先是放棄這座馬爾丟魯克要塞，奪回被黑狼卿等人攻陷的三處據點」

『這可不行，豈能放棄耗費逾半年之久終於拿下的重要地點，這樣的選擇太愚蠢了』

對於鳳的意見，包括卡麗娜本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因為拿下要塞正是帝國軍在此作戰的目的。

「乾脆向第一道關發起猛攻如何？雖說被前後夾擊，但只要把城門牢牢封住，就能緩解背後被黑狼卿部眾攻破的擔憂」

諾頓這樣建議。

『可是赤龍卿據守在第一道關，可以源源不斷地從山道那頭調來皇國士兵。他們恐怕已經準備了相當數量的兵力』

「這個……的確是這樣」

「但是山道路徑狹窄，兵力顯得並不那麼重要」

尼祿給弟弟諾頓幫腔了。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不可能面對不斷增加的敵軍，無限地戰鬥下去』

「這，這……說的沒錯」

「這麼說，還是只能據守這座要塞了呢」

巴拉克達總結道。

『按這個方案的話，問題果然在於食物了啊』

這正是得到馬爾丟魯克要塞後，帝國軍所面臨的最大難題。

由於要塞距離最前線的三處據點之間只有半天的路程，因此帝國軍完全沒有帶過多的食物。

經過昨夜宿營後，今天早上的食物補給也很隨便，就直接攻打了馬爾丟魯克要塞。

攻陷要塞後，由於被黑狼卿等部斷了後路，補給線被徹底切斷了。

更痛苦的是，馬爾丟魯克要塞內的所有水井都被投下岩石封堵住。儘管正在抓緊搶修，但完全看不到恢復的希望。

帝國軍現在的狀況，就是這樣

。

儘管占領了目標中的重要據點，但腹背受敵水盡糧絕。

為了生存，應該放棄這裡。但這樣一來，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將付諸東流，代價實在太大。而且為了將來，這座馬爾丟魯克山道口的要塞必須在控制之下。

正是這樣的現狀，將鳳等人牢牢拴在這座要塞中，動彈不得。

「「……」」

卡麗娜與巴拉克達噤若寒蟬，回想起不久前鳳說的話，此時才痛徹地感受到當中的含義。

「我也覺得應該儘可能戰鬥下去，但在最糟糕的情況應該考慮撤退的選擇」

「諾頓，你這傢伙說什麼！」

弟弟的喪氣話，讓哥哥勃然大陸。

「但是，總不能白白送死吧」

「諾頓，你上戰場就憑這麼點覺悟嗎！」

「不對，哥哥。我不是說我們，而是鳳大人。鳳大人對帝國是無可取代的珍寶，不論如何也必須保護鳳大人的安全」

聽到筆直看著前方的弟弟說出這番話，哥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諾頓說得對，我這老骨頭爛在這兒不可惜，但鳳大人必須活下去。當然，你們兄弟也是」

巴拉克達也贊同諾頓的意見，同時還作了補充。

『謝謝大家的好意，可我想逃也逃不了啊』

「沒那種事，只要打開城門，從被鎮壓的三處據點中間偷偷溜過去，一定可以……」

『諾頓，我要多少距離才能逃掉？』

「……有馬車的話，到古拉夫大概一天半時間」

『是將近兩天。要花這麼久，你覺得我逃得掉嗎？』

諾頓無言以對。

「那麼用點小計策如何？」

巴拉克達打破沉默，說道

「在撤退時分成好幾股部隊。準備幾輛鳳大人使用的馬車的仿製品，然後向多個方向分散逃跑」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就算這樣，還是逃不過黑狼卿吧』

鳳指出痛處，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那正是考慮逃亡時，最危險的要素。

整整兩天的路程，要擺脫身後追來的黑狼卿，怎麼想都不現實。

「……黑狼卿的目的，應該是抓住鳳大人」

這句話冷不丁地從尼祿嘴裡冒出來。

卡麗娜聽了面頰一抽，鳳的鐵假面下也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為什麼這麼想，尼祿』

「我聽到了黑狼軍的副官勞塔和赤龍卿之間的對話」

於是，尼祿將被俘時聽到的對話，簡潔地講了出來。

赤龍卿當初打算將鳳殺死，但知道黑狼卿的目的後改為決定生擒。

「……作為敵人，想法還真有意思啊，那個黑狼卿」

巴拉克達有些驚訝，但開心地微笑起來。

而另一邊，此時鳳與卡麗娜的思考是一致的。

——沒有交代鳳與黑狼卿的關係，但交代了黑狼卿的目的。

但是，她們並不想指責勞塔，因為她們知道勞塔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尼祿。

「尼祿，總覺得你幫黑狼軍的那個副官說了不少好話啊，遇到過什麼事嗎？」

卡麗娜問得若無其事，但尼祿卻嚇了一跳。

「沒、沒什麼，本人什麼都沒遇到！」

見尼祿的舉止顯然很可疑，鳳不禁看向卡麗娜。

「……罷了。尼祿，等之後再慢慢講吧」

卡麗娜嘴上在笑，但眼神沒笑。理由並不是尼祿的反應，無疑是因為懷疑勞塔對尼祿做過什麼。

「總之，敵人的目的弄明白了。敵人是想要生擒鳳大人。這樣一來，我們不論如何都要在這裡保護鳳大人呢」

雙月騎士兄弟對巴拉克達這番見解點點頭。

『結論是否下得太早了？』

可是，鳳卻向他們三人的決心潑了盆冷水。

「鳳大人」

『巴拉克達老將軍，我本人的主意還一字未講呢』

鐵假面軍師發出模糊不清的笑聲。三人聽了，眼中充滿了期待。

接著鳳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三天。只要堅持三天，狀況必定顛覆』

***

天空開始閃起星光之時。

在第一道關，來自皇國穿越馬爾丟魯克山道的一萬皇國軍正在修整。

在司令室中，弗拉姆斯向軍隊的上官們下達命令。

「從今晚開始佯裝夜襲，持續不規則地鳴鑼擊鼓，時刻煽動對手的恐懼與不安」

***

同一時刻。

原帝國軍三處據之一的中寨。

文森特部隊從中寨大門離開，向眼前高聳的雷貝山脈溝谷間建造的石壁要塞。

「重新這麼一看，這還真是難以攻陷呢」

在身旁，勞塔嘀咕起來。

此前帝國軍看到的應該就是這番景色。

鳳肯定也這樣仰望過這座要塞。

現在的立場完全顛倒。

這次，是文森特他們必須拿下這座要塞。

「黑狼軍，出擊」

於是，黑狼群混在夜色中出動了。

〖第40話 第五日起的守城戰〗

帝國軍據守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守城戰，從第四日夜晚開始打響。

「敵襲！」

瞅准了所有人都已入睡的寂靜時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與吶喊聲從山道深處傳來。

缺乏食物，才稍作修整的帝國士兵們急忙準備迎擊，但就在拿起武器部署好的時候，前面的聲音就像假的一樣重歸寂靜。

而且這種情況不止一次。

那個晚上，騷擾無規律地持續下去，帝國士兵們的睡眠時間與精力遭到了大幅損耗。

——第五日到來。

鳳將留所剩不多的食物和誰分給帝國士兵們。鞏固對山道方面的防禦，同時打開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大門，將士兵放入周邊的複雜地形中以籌備食物。

要儘量多少些食物。

最關鍵的是保證水源。

幸好馬爾丟魯克要塞周邊的地形已事先完全掌握，水路的地點也已獲知。

只要迅速行動，總能弄到水。

可是這項人物遇到了可恨的騷擾，那就是黑狼軍。

黑狼卿從已壓制的三處據點出發，潛伏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周邊。

「嗷嗷嗷嗷嗷嗷！」

隨著黑狼卿狼一樣的咆哮現身的黑狼軍，將這些帝國士兵們紛紛擊倒。

黑狼軍儘管會一定程度地追擊，但不會靠近被帝國軍壓制的要塞附近，而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逃掉的帝國士兵們鬆了口氣，但所有人都深刻地明白，只要出城尋找食物就會遭到黑狼卿襲擊。

黑狼卿的身影，儼然是一匹對入侵領地的人類直撲上去的黑狼。

受此影響，鳳派出巴拉克達率領2000人規模的部隊以確保食物。

本是想一邊防禦黑狼軍的進攻一邊護送食物，但赤龍卿弗拉姆斯仿佛看準了破綻發動攻擊。

帝國軍一出城，弗拉姆斯馬上以一萬皇國軍從背後山道進行施壓。

已經出城的巴拉克達接到報告後又慌慌張張地返回，想一進城門便緊急援助。

在寬度有限的山道內作戰，兵力數量並非勝負的關鍵。由於事先準備了防衛部隊，帝國軍勉強抵禦住了皇國軍的猛攻。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皇國軍輕易地撤退了。

總而言之，黑狼卿與赤龍卿兩軍就像意識互通一般，兩軍包夾帝國軍的配合十分完美。

對此，尼祿忍不住咒罵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分隔兩側還能配合這麼好！」

***

「飛鴿傳書啊」

「很方便的」

飛來的鴿子停在潛伏於森林中的露兒手上。

這正是文森特方面與赤龍卿方面之間的聯絡手段。

他們將自己眼前的情況告知彼此，並作出相應行動。

露兒讀取鴿子腳上拴的信筒中所裝的情報。

露兒自護很討鴿子喜歡，飛來的鴿子總會停在露兒身邊。

勞塔得到情報後，迅速將寫有自己這邊情況的紙交給露兒，露兒再紙放進信筒中，溫柔地撫摸鴿子。

而文森特卻與露兒形成鮮明的對比，明顯被鴿子討厭了。

文森特只是朝鴿子看過去，之前一直很老實的鴿子便拍打翅膀，慌慌張張地飛向天空。

「……」

文森特望著非走的鴿子，臉上浮現出幾分悲涼。

「別在意，文森特」

「不用在意的，文森特隊長」

兩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這樣安慰他。

***

當天傍晚前，赤龍卿派來的勸降使者來到據守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帝國軍面前。

使者帶來了裝水的瓶子和麵包。

可是，當鳳拒絕對方的要求後，使者將帶來的麵包扔到地上並踩在腳下碾碎，將瓶中的水當著帝國軍面前倒掉。

糧食已經告罄，對於大半日一口沒吃的帝國軍來說，這是令人萌生殺意的挑釁行為。

***

第五日夜。

鳳派遣天眼眾調查馬爾丟魯克要塞周圍。

果不其然發現黑狼軍潛伏在那裡，顯而易見是在等著狩獵出城的帝國軍。

而且最關鍵的是，到了晚上還要面對赤龍卿襲擊的威脅。

今天拒絕了勸降，晚上的進攻一定與以往不同。

弗拉姆斯不定時就會發動夜襲，而大部分都是跟昨晚一樣是嚇唬人，只鳴鑼不進攻。

當帝國士兵們快要習慣這種模式的時候，狀況發生了。

「敵襲！是真的敵襲！」

虛中有實，其中混有真正的夜襲，而逐漸重創帝國軍。

這場夜襲的目的不在全殲，終歸只求削弱帝國軍。雖然不會深入猛攻，但的確造成了不小打擊。

儘管抗住了這輪攻勢，在第六日早晨到來時會有許多人陣亡，而且無法得到休息。一天多沒吃任何東西的士兵，大部分都癱軟在地無法動彈。

***

「這樣下去情況不妙啊」

馬爾丟魯克要塞司令室中，巴拉克達對眼下的狀況說出這樣的話來。

鳳說要堅持三天，可現在才遺體，士兵們便已完全喪失了戰鬥的氣力。

「鳳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尼祿慌慌張張地提問，可鳳未做任何回答，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稟報！」

前來稟報之人，是負責在馬爾丟魯克要塞高處名為『鷹眼』的瞭望台進行監視的人。

聽到這個報告，在場所有人全都驚訝的睜大雙眼，而鳳發出模糊不清的笑聲。

『謝了，調動那麼龐大的軍隊行軍還能提前一日到達，不愧是閃光的阿爾塔納』

鐵假面軍師對帝國四軍師之首——閃光的阿爾塔納直言稱讚。

***

「有敵軍？」

接到占領三處據點的泰拉伯爵快馬來報，文森特攜黑狼軍緊急返回，正在穿越森林。

接著，他們在森林出口與先出發的露兒匯合。

「露兒，對方數量多少？」

文森特來到露兒身邊後問道，但露兒面對著帝國領土方向，就像變成石頭一般一動不動。

「……不知道」

聽到露兒面色鐵青地這麼說，文森特皺緊眉頭，朝露兒注視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吃驚的睜大了雙眼。

「……多得根本數不清啊」

文森特等人目睹到了那個景象……龐大的帝國軍將帝國領土內的平原徹底淹沒的景象。

***

「怎麼回事！？」

這則消息同樣傳進了在第一道關紮營的弗拉姆斯耳中。

帝國軍突然出現，兵力約五萬。

那是在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附近絕不能出現的數量。

「究竟是誰在調動規模如此荒唐的大軍！」

弗拉姆斯忍不住大叫起來，念報告的士兵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批大軍，全部打著金獅子旗幟」

根據報告，弗拉姆斯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竟然是指帝王古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