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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口是心非的冰室同學下定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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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一下學生會喔。」

第三節的下課時間一到,宅島就這麼表示並走出教室。我目送他的背影,內心感到惶惶不安,好不容易的休息時間就這麼糟蹋掉了。

不知怎地,宅島的側臉看起來相當平靜。

我之前只在學校看過一次宅島露出類似的表情。那一次的隔天,君島學園就傳遍了宅島大膽告白失敗的消息──

果、果然從季節的角度來考慮的話──他是想要約冰室同學去戀來祭之類的吧……

忽然,啵的一聲,我感到沮喪。

他之前說過不會去約對方,但現在又改變主意了,想必是跟冰室同學之間出現了某種轉機吧……亞輝也說星期六曾目擊他們一起走在街上的身影……哎呀,真討厭啊……

──不行,我太在意了。我在意到無法忍受的程度。

望著掛在教室牆上的時鐘,指針走得那麼慢讓我感到焦慮。

就在此時,我感覺到隔壁的課桌發出了震動。

我反射性地看過去,田島的手機正在桌子抽屜發出淡青色的光芒。看來,是有什麼訊息傳來了吧……

「宅島,忘記帶手機了啊──」

當我不禁這麼咕噥的時候,我的腦袋裡突然有種電流噗滋地通過的感覺。

這豈不是上天的旨意嗎?或者該說是惡魔在對我竊竊私語呢?

好吧,不管是哪個我都不在乎了。畢竟我已經完全無法按捺下這種衝動。

「真、真是的宅島,出去竟然忘了帶手機。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那不就糟了。沒辦法還是我幫他送過去吧。」

明明沒有要說給誰聽但就是忍不住說了一大串彷佛藉口般的話,接著我就走出教室朝學生會辦公室前進了。

而當我正快步到了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時,一幅奇妙的光景在我眼前上演。

「──奇、奇怪……那是怎麼回事?」

一頭我眼熟的黑長髮……是冰室同學蹲在那邊的背影。

「……冰室同學?你躲在那邊做什麼?」

「?」

我靠過去主動出聲道,冰室立刻嚇得反仰身子,簡直就像遇到鬼似的猛然轉頭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

「砂、砂城同學?」

只見冰室緩緩叫著我的名字還用手摀著胸口輕輕深呼吸。

仔細看我才發現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是微微打開的……裡頭還有人的氣息。

──咦?所、所以田島究竟是跟誰待在裡面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一年級起就一直注意著田島同學。如果可以,能不能跟我交往呢?」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聽到的告白。

眼前則是雙頰泛紅、看起來有點緊長,卻依然露出甜美笑容的相澤波琉身影。

被相澤叫來學生會辦公室,跟已經先待在裡頭的她短短交談幾句後,她就以「田島同學請聽我說」為開場白,露出認真的表情開始告白。

我胸中的鼓動開始撲通撲通地不正常加速,手掌也被滲出的汗水濡濕了。這種感受到底該怎麼形容才好,腦袋裡有個漩渦在不停轉動使如今的我失去了判斷能力。我想那其中一定包含了喜悅的成分吧,不過,即使如此我也──

「啊,相澤,首先我要……跟你說聲謝謝。」

儘管我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想好唯一的一個答案了。

「不過,那個,我已經有……相澤應該知道了才是──」

「嗯,我知道田島同學很喜歡冰室同學呀。」

相澤寂寞地笑了。

「我很明白。不過……冰室同學對田島同學一點興趣都沒有,對不對……?」

大概是顧慮我的感受吧,相澤的視線有點往下垂。

「老實說,我會突然回來學生會,也是聽說冰室同學跟田島同學成為朋友的謠傳之故。」

說到這相澤暫時打住,一個轉身面朝窗戶的方向。

「……這幾天,我看田島同學已經拚命努力了,但卻一點回報都沒有,那種光景令我感到非常難過。如果田島同學追求的對象是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接受那種遭遇的。因此,我才決定在自己感到後悔前,直接對你說出口。」

隨後,相澤再度露出了宛如從窗戶可看出去的藍天般,清爽而晴空萬里的燦爛笑容,這麼對我說道: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田島同學後悔。所以,拜託你選擇我相澤波琉吧。」

這番話說到最後,相澤還來了個漂亮的九十度鞠躬。

告白中蘊含了相澤滿滿的真心真情。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

「相澤!你聽我說──」

我一邊拚死壓抑因驚訝而動搖的心情,並努力要對她說出我想說的話。

不過,相澤就像是要打斷我的行動般,倏地在我臉前豎起食指。

「你不必現在立刻回答沒關係,不如說,如現在馬上就回答的話一定……算了請當我沒說吧。」

相澤就像在逃避我般露出羞赧的一笑,然後就直接通過我身旁走出辦公室了。腳變得跟鉛塊一樣重的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待在原地眼睜睜看她離去。

可是,就在此時──

「冰室同學?你躲在那邊做什麼?」

「砂、砂城同學?」

隔著門我聽見了熟悉的說話聲。

──咦?騙人的吧……剛才我和相澤的對話,完全都被冰室跟砂城聽見了?這太糟了吧,尤其是冰室最容易產生誤會了,我根本不想被她知道這件事啊……

回憶上次跟砂城在電影院撞見冰室的經歷我不禁冷汗直流,正想伸手叫相澤暫時留步,然而已經太遲了,相澤正要直接打開門……

「「「「…………」」」」

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開口。

冰室的臉龐還是一如往常地冷靜,砂城則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至於相澤還是一語不發,只是對那兩人稍稍微笑一下就逕自走開了。

本來以為她要離去了,但走了幾公尺她卻突然停下腳步冷不防轉過身。

「田島同學!三天後的結業典禮再告訴我答案……我等你。」

她這麼大聲喊完後就加快腳步離開。

我愣愣地凝視著漸行漸遠的相澤背影時,跟冰室雖然意義不同但同樣是我不想被她目睹這種光景的某位馬尾少女,正張大嘴巴現身在我視野角落,這下子我更無言了。

是佐伯,別開玩笑了……這下子謠言又要瞬間炸開來……

我頹下肩膀,重新轉向留在現場的兩名少女。

「呃……冰室來學生會辦公室有事嗎……另外,砂城怎麼也跑來了?」

我搔著仍有點漲紅的臉頰,勉強擠出笑容問道。

「唔咦?因、因為……宅島,你好像忘記帶手機了,我怕你會急著找!」

砂城說完,使勁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好、好的……謝謝。」

是說,我連它放在課桌抽屜這件事都不記得了。

「那麼,沒我的事了,我先回教室囉!」

相澤剛才誠摯的告白好像對砂城造成極大的震撼,只見後者紅著臉逃也似的跑掉了。

如今殘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我……以及冰室涼葉而已。

「看來似乎演變成很不得了的事呢。」

「啊,是啊……呃,那個──」

我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地緊抓著長褲口袋,已經有了覺悟。

「也是,非得在第一學期內完成的工作大致都處理完畢了,所以,既然發生了那種事,今天的學生會你要請假也可以喔。」

「咦?」

「你應該也需要好好沉澱一下心情吧?」

冰室微微歪著腦袋這麼問道。

……我啞口無言。

聽不到她的心之聲,這也就是說……剛才她說的是真心話,對嗎──難、難不成南娜賜給我的能力已經消失了……?

一股無以言喻的焦慮感驅使我這麼說道。

「那個,你為我著想我很開心──不過,之前冰室不是也說過,不可以因為私人情緒而影響工作之類的話嗎?所以,我還是覺得自己放假一天不太好。」

「不管什麼事都要就事論事啊田島同學。今天本來就預定以整理第一學期的資料為主,我就順便把你的部分也整理一下吧。」

冰室的表情本身雖然還是維持一貫的冷漠,但如果是之前,她應該還是會流露些許能讓我感覺到的確切反應才對──只是現在那些訊息全都不見了。

奇怪,太詭異了吧。

如果是正常狀況下的冰室,八成會說「竟然

被相澤同學告白……你大概是用光了一輩子的幸福吧,恐怕今天或明天就會死翹翹了。永別啦。對了對了,你最好趁現在回家孝順父母比較好喔」或「天底下果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看來相澤同學對男人的品味簡直是糟糕透頂」這樣,大肆施展毒舌對我極盡嘲諷之能事才對。

另外,毒舌完了還要加上可比天地異變的狂暴心之聲,心之聲的內容往往超級可愛又充滿了脫線的傲嬌氣息,足以讓人原諒冰室外表那高壓的態度……

上述這些,現在完全沒出現,到底為什麼?

「不、不行啦,那些工作內容兩個人做才比較快吧。況且以前是由我負責歸檔的,一部分冰室看到可能會難以判斷怎麼處理,我還是該正常出席學生會才對。」

總、總之,我一邊接話,一邊試探冰室的真正想法。

「是嗎?其實你大可不必勉強的。」

「不、不過還真意外啊~沒想到,相澤竟然會對我……那樣。」

「哎呀,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耶。呵呵,呆頭島同學就跟外表一樣呆呆的。不過這樣的話,南娜占卜說還有另一個人喜歡你,到底是誰就完全不曉得囉。」

這、這是廢話吧,不就是你嗎?

「喂喂,不要說那種吊人胃口的話好嗎?難道那個對象是誰冰室心裡已經有譜了?」

「這個嘛……秘密。」

冰室用力把臉別開。奇、奇怪真心話呢?難不成我的能力真的消失了?

「好吧,無論如何,這件事在學生會忙碌的暑假前結束真是太好了呢。」

「……你說得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是啊,因為的確不關我的事。我插手管這件事不是很奇怪嗎?」

冰室說完露出淺淺的微笑。

「的、的確,你說得沒錯……」

這果真是她的真心話?冰室打從心底認為這件事與她無關──

我被一種宛如跳躍到另一個世界的奇異感覺所籠罩,心頭困惑得無法言語,此時冰室又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凜然的表情不為所動。「正如我剛才說的,我並不打算插手管這件事──」她以此為開場白。

「相澤同學雖然說等結業典禮再給她答案,但我認為還是越快回答越好喔。你要搞清楚,這件事對相澤同學的嚴重性可是遠遠超過對於你啊。」

(因為你很溫柔,為了這件事苦惱萬分一定很辛苦吧,請加油喔田島同學。我的立場只能在一旁守候而已,但我會全力聲援你的。GoGo,田島同學,Fight!)

「咦?」

這想必是我今天最驚訝的一刻吧。

今天第一次聽到冰室的心之聲,卻萬萬沒料到……是對我充滿熱情的可愛加油打氣──說真的,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幸好,現在至少可以確定南娜給我的能力並沒有消失。

「好吧,既然我都已經上了賊船了,你有什麼事想找我商量儘管來吧,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沒錯,有些問題只要聊著聊著就可以找到解答了。」

此時,冰室臉上又綻放出柔和的微笑。

好奇怪好奇怪太奇怪了吧。

哎呀奇怪了,即使是在我能聽見心之聲以前的冰室,也絕對不會對我做出剛才那種體貼關心的反應。

簡直就像看漫畫跳過了中間的一本繼續讀下一集一樣,我所認識的冰室跟眼前這位冷靜且溫柔的黑髮少女並不一致。正當我皺起臉時,冰室又格外溫順地喊了一聲:「我說田島同學──」

「嗯?怎麼了冰室?」

「雖然我無法好好傳達……不過,對不起。」

「咦……」

她好像很過意不去地對我這麼表示,接著就快步離去了。

……這也是她的真心話……嗎?應該沒錯吧?

告知第四節課開始的鈴聲冷不防響起,但我依然動也不動。

在完全遲到的狀態下,只剩下單獨一人的我,因胸中湧現的疑問忍不住大叫道:

「……剛才她說的對不起,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道歉啊?」

冰室的態度怎麼會突然變得那麼沉穩溫和,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佐伯就像廣播站一樣對周遭大肆宣傳,到了當天放學全二年級都知道相澤跟我之間的事了。教室里竊竊私語的視線不斷朝我集中過來,我卻懶得理會。

因為發生太多事了,我就算要抱頭苦惱也不知道該從哪件事先開始比較好。當我處在這種狀態時,柴健成又主動來找我了。

由於喜歡相澤才跟著來學生會報到的柴,本來就跟佐伯那傢伙同班,那個傳言想必一下就跑進他耳中了,於是第四節課一結束他就馬上趕來我這裡。

「田島,你有空嗎?我有點話要跟你說。」

他如此對我要求我就跟他走了,最後來到人煙稀少的樓梯後方。

「果然相澤喜歡的對象是你啊。」

柴說這番話時候的表情,跟我想像的一樣無精打采。

「果然──所以柴你早就發現了嗎……」

「隱隱約約啦。你記得,球類比賽那天,我們學生會所有人不是在自動販賣機那邊恰好湊齊嗎?當時啊,我就覺得相澤跟你的距離莫名地近……」

柴不愧是對意中人經常進行觀察。我聽柴跟我說相澤與其他男生會保持距離這件事,是在球類比賽以後發生的,因此我當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也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柴,你不必擔心,我啊──」

「老實說啊田島,如果是你,就算跟相澤交往了我也可以接受。」

「啥──」

「因為我承認你是個男子漢。你對冰室的誠摯情感要是改成對相澤,那傢伙一定能很幸福的。」

柴以彷佛在遙望遠方的眼神這麼說道。

「那你又該怎麼辦?你打算放棄相澤嗎?」

有點不爽的我略微加重了語氣。我覺得他剛才說的根本是歪理。

「是啊沒錯,畢竟──」

柴重新轉向我,接著說出口的言語猶如千斤般沉重:

「比起所有人都得不到回報,至少有一個人能得到幸福不是比較好嗎?喂,田島,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站在幾乎快哭出來的柴面前,簡直就像心臟被死神握在掌心裡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種像是少女漫畫一樣,劇中所有人都單戀另一人的關係圖,其實只是幻覺,實際上冰室跟我就是兩情相悅了,所以柴大可不必在意我的事。但我之所以沒把那個會讓柴嗤之以鼻、投來同情視線的真相說出來,全是因為當下這充斥著緊繃的氣氛完全不容許之故──

我渾身比來之前背負了更鬱悶痛苦的壓力,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返回教室了。

這之後,該怎麼辦呢……

冰室的那種表現也令我非常在意。儘管我還是會去學生會報到,但相澤會來嗎……至於柴他已經表示不願意再去了。

直到兩天前冰室還會燃起熊熊的火焰嫉妒柴這個男生,又擅自把相澤認定為情敵暗地大吵大鬧,但如今她卻像被高僧的靈魂附身般,就連本心都變得冷靜無比。

要說這樣的光景究竟代表了什麼樣的結論……那就是她對我的戀愛熱度已經不如以往了──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下這種結論太早了吧。

沒有錯,應該還有其他被巧妙隱藏的真正解答才對啊……

快想想啊田島愛斗──再怎麼差也是全年級第一名的腦袋,全力運轉設法找出真相吧!

宅、宅島那傢伙,正死命亂搔頭髮,還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詞,顯得很煩惱的樣子。

這也就是說──

他在冰室同學跟相澤之間陷入了動搖是嗎……

在喜歡的人面前聽到別人告白反而直接答應了,這種案例並不罕見。我的同伴當中也有不少人做過這種事。

如果是平常的我聽說這種事,一定會暗地批評「為什麼碰到這種程度的事就動搖了,有夠遜的」,但宅島的情況卻有點不同。

我知道他一直努力追求到現在,而且始終沒有任何回報,就算因此心灰意冷了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因此我並不會責備宅島,也不覺得他很遜。

然而──

也也也就是說,並不是因為對方是相澤所以才這樣那樣的對吧?總之,原本我也是有機會的嗎?

胸、胸口中的悸動始終無法平息。

這、這種時候,我也該向宅島告白嗎?是、是說那樣只會讓宅島更加苦惱而已我討厭這樣啊──可是可是可是,倘若誠實的宅島尊重相澤的好意,做出了要徹底了結那沒

有回報的追求之結論的話,那我不就徹底出局了嗎──嗚哇啊啊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啊啊啊!

總、總之,實際上宅島有什麼想法……我還是問一下好了。

「宅、宅島啊~」

「嗯?怎麼了嗎砂城?你有什麼──這麼問的我也真是的,畢竟砂城當時也在現場啊。」

宅島對我報以「哈哈哈」的有氣無力笑聲。嗯,看來他的狀況真的很糟啊。

「冰室那傢伙……顯得格外安靜啊。」

「咦?她不是一直都那樣嗎……」

「…………」

「等等,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不要那麼沮喪啊。」

當然,我可以理解宅島希望冰室同學關切他的心情,不過要對那個冰室奢求這種事──嗯,就跟駝鳥會飛一樣吧。

「後來怎樣了?宅島,你被冰室同學臭罵了一頓嗎?」

我乾脆直接闖入正題吧。

「沒有。如果她真的臭罵我一頓不知該有多好啊。」

「咦?宅島果然是被虐狂……」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啦。剛才我只是胡謅的,請你別在意。」

「唔,嗯……不、不過實際上宅島有什麼想法呢?被相澤告白應該會覺得很困擾之類的──」

「啥?那怎麼可能嘛。」

宅島露出「你在胡說什麼啊?」的表情,我突然有種胸口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她願意對我這個只有念書一項長處的人抱持好感耶,我當然覺得很開心囉。很謝謝她──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宅島好像很害羞地臉紅了。真受不了耶,宅島這種對自己評價過低的習慣,我有點討厭~什麼叫「只有一項長處」?絕對沒那回事好嗎?

等等?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宅島也會因此感到開心嗎?」

我忍不住像平常對他一樣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

然而,才一轉眼我的思緒就跟上現實了──

我原本咧嘴且不懷好意的笑容也直接僵住。

難難難難難不成,我剛剛不小心把腦中的念頭泄漏出來了──

「啊啊啊啊,剛才的不算,不算不算,反正沒那回事,你可不要當真啊!」

滿臉通紅的我完全慌了,連現在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只希望能把剛才的失言掩飾過去而大吼大叫。

「啥……雖然不太懂你的用意,但我一樣會覺得開心啊。應該說,他人對自己展露好感,應該沒人會討厭吧。」

──咦?

「呼、呼嗯,原來是這樣。」

在思考陷入一片混亂時,我還能這樣正常回應對方,對我而言簡直算奇蹟了。

不過果然,他的答案令我超高興。亞輝,今天我心情好,晚上的唱歌錢就全部我請了!

要言之,如果把相澤的立場換成我,宅島還是會像現在一樣陷入不知該如何抉擇的嚴重苦惱吧。

「總之,我還是得去學生會露臉。」

說完宅島就抬起沉重的身子。他真堅毅不摧耶,如此絕對不願逃避的態度……簡直是帥呆了。

「宅島!」

我朝宅島的背影高聲叫住他。

「嗯?」

「無論你最後的答案是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那邊。只有這件事,請你務必要牢記在心中喔。」

「好的,謝謝你砂城。」

「嗯,都是朋友還客氣什麼。」

我得意洋洋地這麼表示,但胸口立刻有一股刺痛感傳來,我真是個白痴啊。

而最後宅島,又帶有自嘲意味地說了這麼一段話。

「嗯,雖然對砂城很抱歉,但我一定會選砂城不滿意的那一位的。」

宅島揮揮手離開教室。

剛、剛才他說我不滿意的那一位──

難道他要對相澤的告白說OK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麼一來我不就百分之百失戀了!

怎怎怎、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

我記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當思路打結時,無論苦惱的內容是什麼,只要找個人聊一下心情就會豁然開朗,事實上真是如此。

跟砂城聊過後我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些,重新認知到如果不前進就無法開始,便朝學生會辦公室出發。

真的很感謝砂城……對公開表示反冰室的她來說,我選擇不放棄冰室這條路,她一定會感到極度不滿吧。

一想像砂城不悅的臉孔我就露出苦笑。

沒錯,放棄冰室這個選項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我心中。

我敢抬頭挺胸地如此宣示,不過就算我拍胸脯保證──

想到冰室的心意搞不好並不是這樣,我實在不安得不得了。

「哎呀,你來了啊。」

我像平常那樣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冰室驚訝的聲音同時朝我飛來。

不過這回並沒有伴隨以往那種嚴厲的眼神,只是驚訝歸驚訝,其中則交雜著「這種時候就算不來也沒關係啊」的苦笑。而且毫無疑問這是冰室的真正想法。

「……好像只有冰室一個人,是嗎?」

「對。相澤同學跟柴同學都說今天不會來了。」

「是、是嗎……」

「先不管那個,你要不要喝杯茶?我剛才正想幫自己泡一杯。」

「啊,好啊,既然這樣就麻煩你了。」

我放下自己的東西並坐在接待區。

沒過多久馬克杯就放在我面前,冰室也拿著自己的馬克杯坐在我身邊。

「謝謝你冰室。」

「呵呵,你以後再報答我好了。」

接下來有好一會,寧靜安穩的時光流逝。

我將茶送入口中,同時快快瞥了一眼冰室。

哎呀,無論怎麼看都是那個冷靜的冰室涼葉啊。之前讀著空白影印紙、充滿危機感且完全無法隱藏內心動搖的那個她完全不見了。

果然,她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喜歡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無意識緊抓住馬克杯的握把。這是冰室對我有好感的證據,我一點也不想放手。

「你決定好要怎麼回答相澤同學了嗎?」

冰室把馬克杯放到桌上,以無法解讀內心情感的平淡表情對我問道。

「嗯、嗯算是吧。」

「是嗎,那就不要等到結業典禮,明天直接去回答她不是比較好嗎?」(沒錯沒錯,打鐵要趁熱啊田島同學。你快點回覆相澤同學一定會很高興才是。)

「咦?」

我遭受了巨大的衝擊,連馬克杯都差點摔掉了。

剛、剛才那個高昂情緒的真心話是怎樣……

假、假使我沒聽錯的話,她似乎極為期待我的答案能讓相澤開心而且不打算阻止的樣子。

能讓相澤開心的發展,除了我跟相澤交往外應該就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而、而冰室她,竟然不抗拒這樣的結果!

「我、我說冰室……」

「什麼事?」

「說真的,冰室對這次的事有什麼看法?」

在不安的驅使下,我怯生生地這麼問道。老實說,對於能聽見冰室心之聲的我而言,這種行為就像是讓其吃了吐真藥來套供一樣使我產生了罪惡感,不過我實在無法按捺自己內心那種逐漸高漲的不安──

結果此時,冰室用食指抵著嘴邊道:

「這個嘛……雖然說這種話對田島同學跟相澤同學不太好意思,但對於我這個不相干的人來說,這件事怎樣都可以。當然身為朋友的你如果要找我商量我很樂意,但除此之外我就沒有更大的興趣了,這是我的真心話吧。」(我希望田島同學現在馬上就去好好回應相澤同學的期待,那麼一來就可以迎接快樂的結局說再見了,呵呵。)

「……」

冰室的內心正開懷地笑著。

她希望我去回應相澤的期待。

這叫快樂的結局?而且她還想說再見──

發自冰室內心的答案,原來是這樣……

啊,我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走偏的?

看來在冰室涼葉心中,我這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不算LOVE,而掉到了只是LIKE的存在。儘管從她的心之聲判斷應該還不到討厭我的程度──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冰室對我失去了身為異性的興趣,此外還想透過我跟相澤交往,斬釘截鐵地對這段感情說再見。

面對這難以接受的事實我「唉」地深深嘆了口氣,肩膀也變得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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