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難以攻陷的冰室同學(好感度100%)(2/2)
「謝謝你的誇獎啊。對了──比起抬槓,這個要先給你才行。」
語畢,我從課桌抽屜取出一本筆記,遞到砂城面前。
「嗯,這是什麼?」
「這是根據上回我教你念書的結果與經驗所製作而成的特別版筆記。只要把這裡面的內容全塞進腦袋,保證你能擺脫不及格的下場。」
「所以這是……專程為了我而特地製作的吧。」
砂城乖乖收下後,顯得滿臉驚訝。
「嗄?那還用問嗎?不為你還會為誰啊?」
「是嗎……是這樣啊。」
原本愕然的砂城頓時在臉上堆滿笑容,並將筆記本緊緊抱在胸前。
「不過我可要先說清楚喔,你最低限度就是一定要及格,千萬不能不及格。」
「我知道啦。太感謝你啦,宅島。」
「還有,這本筆記是讓你回家自己讀的。從今天起,你放學回家每天至少要念這本一小時。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養成固定的讀書習慣。」
「好好好。不過那我們中午又要複習什麼哩?」
「這個嘛……第五節是英文課對吧?那我們就從英文開始下手吧。」
「OKOK。那麼來準備吧。」
砂城輕快地答道,並開始進行用功的準備。她從抽屜取出所需的教科書與筆記,還有上回期中考我給她的題庫,通通在課桌上打開來。
「那麼,差不多從這邊的進度開始念。」
「知道了。如果我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直接問你唷。」
說完,砂城開始動筆寫起英文題庫。
其實跟平常的午休一樣,砂城就是那種完全不管別人目光的類型。原本以為只會嬉鬧的這樣一位辣妹,竟突然在午休時間熱心複習起功課了,難免會讓旁人以為是某種不吉利的徵兆。但砂城總是能我行我素地逕自實行,就算四周投來許多驚訝的視線也完全不當一回事。這部分的性格或許就是我跟砂城意外合得來的理由吧。
今天沒什麼其他事要做的我,就跟平常一樣邊玩社群手遊,邊等砂城寫完題庫。
就在這時──
「宅島,這一句到底該怎麼翻譯才好?我不懂耶。」
她為了把題目拿給我看,整個人猛然把身體湊上來。砂城身上飄來了柑橘類的香甜氣息──等等,不對不對,我要好好研究題目才行。
「啊這題喔──正確答案是『今年的耶誕節你打算怎麼過』。」
「原來如此呀~~那你打算怎麼過呢?」
「嗄?不對不對,這句的翻譯就只有這樣而已啦。」
我把臉轉過去,強調這句翻譯沒有下文了,結果咧嘴而笑的砂城映入我眼帘。
「你打算怎麼過呢?」
這位辣妹臉上浮現似乎很愉快的促狹笑容。
好啊,既然你想整我,我就順便陪你玩玩。
「我打算跟金髮的女朋友卿卿我我一塊度過。」
我露出了早就識破對方詭計的得意表情。
說真的如果我用英語回答她,照這個對話的脈絡來看會更有趣,不過那麼一來砂城絕對會聽不懂爆點,可惜啊。
更何況,卿卿我我的英文我也不知道怎麼講。
然而下一秒鐘,砂城簡直就像觸電一樣,慌忙從椅子上跳起來跟我拉開距離。
「你、你是白痴嗎宅島?這個場合照理說應該要很帥氣地表示『我要跟冰室同學一塊度過』才對吧!結、結果你卻說要跟我──別痴心妄想了,等下輩子吧你!」
她有點臉紅地臭罵我一頓。
方才明明就是砂城自己先提午餐約會什麼的,結果現在換別人說她就這麼激動。這樣不是有點不公平嗎?
「啊~~真討厭,都是宅島說了奇怪的話害我喪失專注力。我要稍微休息一下。」
「嗄,休息什麼啊?你才寫了三題而已耶。」
「你很煩耶。原因還不是出在宅島你身上,閉嘴閉嘴。」
只見氣呼呼的砂城把腦袋垂在課桌上,拿出手機開始滑。
到了這種地步只能等了。有了期中的經驗,我嘆息一聲,乖乖靜待砂城的心情好轉。
午休只剩下最後十分鐘了嗎?看來今天已經沒辦法繼續複習下去了。
◆
那天的學生會活動一開始,就是由面對那沉重無比的氣氛揭開序幕。
「…………」
已經就坐的冰室兩手捧著一疊列印紙瀏覽,只有一瞬間將視線瞥向我,但很快又轉回剛剛在看的資料上了。
……是我的錯覺嗎?今天的冰室,眼神似乎比平時更兇惡了吧?
感覺她超級不開心的。我對冰室的這副模樣不解地歪著腦袋,同時在副會長的位置就坐。
雖然有許多在意的點,但我首先還是來進行活動的準備,等待會有空的時候再來問她好了,因此我一坐定就打開電腦的電源開關。
「……話說回來,田島同學──」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冰室也發出說話聲。她依然保持手拿一疊紙的姿勢,充滿壓迫感的嚴厲臉孔這才轉向我。
「今天午休你跟砂城同學的午餐約會似乎很愉快嘛?」(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田島同學?你跟砂城同學在中午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咦?」
「別裝傻了。我已經從砂城同學在我們班的朋友那聽說了。況且光是每天中午都聚在一起的人今天卻分開行動,就是一項最有力的間接證據。」(原本都跑去B班的她們突然一下子就回來,我因為感到很可疑就豎起耳朵偷聽,結結結結果竟然是約會?)
表面上的冰室發出一陣冷笑。
然而她的心之聲……卻已經化為了一匹不受控的瘋馬──
「……那些傢伙,竟然回自己班了還繼續開那個玩笑喔?」
我為此感到頭痛並低聲咕噥道。真沒想到在那之後我又成了笑柄,而且還好死不死發生在冰室所位於的場所。總之對這個誤會,我有必要趕快加以訂正才行,趁她的心之聲還沒有完全崩潰、開始大量削弱我的精神力之前。
「你是因為昨天聽了我的勸告,就順勢把追求對象換成砂城同學了嗎?好吧,其實這也不關我的事,只不過前一天你還對我熱情告白,今天卻像山區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我第一次體會到當輕蔑超過一定程度後會轉為敬佩是什麼意思。」(果然是因為那個吧?昨天我說錯話正是致命的理由……嗚嗚,拜託請不要討厭我啦啊啊啊!)
「誤會,這是個誤會啊。砂城只是拜託我幫她複習功課而已──」
「哎呀是這樣嗎?我經過你們教室時,恰巧看到你跟她肩並肩湊在一起,好像正打得火熱呢。」(不要想騙我喔!事情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我明明那麼信任田島同學,還專程跑去教室確認。結果竟然──哈哈,我只能絕望了……)
咦?她、她是什麼時候跑來偷看的?
「那、那是因為砂城要給我看題目,所以才湊過來的啊。」
「我早就耳聞謠傳了,聽說你們在那種狀態下約好耶誕節要一起過對吧?真甜蜜耶,明明距現在還有半年以上,都不知道屆時會怎麼樣呢。」
難道這也包含在她生氣的理由內嗎?
(那種約定無效無效啦。因為耶誕節當天早就被我訂下來了。我絕不會讓出去,絕對不可能讓給別人的!)
不知為何,她的心之聲讓我產生了有頭看門狗在面前,正發出低吼聲準備激烈干架的幻覺。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的耶誕節已經被冰室預約走了啊?
她還是那副冷淡而絲毫不感興趣的表情──話雖如此,抓著一疊紙的手卻怪怪的,可以看到手正發出快速的輕微顫動,這對可以聽到她真心話的我而言總覺得有些好笑……雖說對對方有點過意不去就是了。
「那只是英文句子翻譯的巧合而已。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去問砂城,那樣你就會馬上搞清楚連午餐約會什麼的也只是開玩笑。」
「咦?原來事情這麼巧喔。真是非常有趣的巧合呢。」
表里如一的冷嘲熱諷視線。所以說剛剛那句同時也是真心話嘍……
……糟糕,難道這回冰室那傢伙真的生氣了?
「我忙著讀議事錄,接下來不要再找我說話行嗎?」
冰室的視線回到列印紙上,一副不想再多談的模樣。
剛才先找我抬槓的明明是冰室她自己啊……不過比起爭論那個,現在該怎麼讓她心情變好才是重點。
──不對啊,等一下。
她說她要忙著讀議事錄,這不是很可笑嗎?畢竟那疊紙──
「是、是說冰室,我可以講最後一句話嗎?」
「……什麼?」
「也沒什麼……剛才冰室手上一直拿的那個真的是議事錄嗎?我看起來只像是一疊空白的列印紙啊……」
「咦……?」
一聽到我這麼指正的瞬間,冰室才猛然驚覺,維持半張著嘴的表情一動不動。同時她抓著紙的手也鬆開了,大量紙張在半空中飄散開來。
那些無論是誰來看都一目了然,根本是徹底的白紙。
這種狀況實在很難再找藉口了。時間有好一會都在無言中流逝。
說穿了,她因為看到我跟其他女生似乎很親密的場面──再加上兩人還一起討論男女朋友最重要的那個節日,承受過度的打擊導致對學生會的事務完全無心處理,想通以後還真是一幅相當悲慘的光景啊。
「……看、看樣子我是太累了。先去喝杯茶喘口氣好了。」
冰室用這招藉故開溜後便迅速採取行動。
她從放在後方流理台附近的冰箱裡,取出兩公升寶特瓶裝的茶飲,然後又從左後方的棚架找出馬克杯,通通拿到中央的接待區開始倒茶。
看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冰室將內心的動搖表現得如此明顯,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吧。
──無論任誰來看都一定會覺得很可疑。她會露出這麼明顯的破綻鐵定是頭一遭。
在此之前不管我怎麼對她進攻,她外表的態度總是一派悠然。雖說還是有些細微的差異,但那都是需要非常注意才能發現的程度。
造成這變化的要因究竟為何?如果回顧過去這周──我可以導出一個暫時的結論。
從告白開始一直到前不久為止,我的所有行動依照一般說法都會被歸類為「追求女生」──只有今天中午這次很巧合地,我達到了「吸引女生」的狀態。
也就是說要點燃冰室涼葉的情感,比起讓她開心,不如引發她的危機意識要來得容易許多。
面臨心上人逐漸遠離的空虛感,才能帶給冰室不安與焦躁,進而成功使她展露情緒。若從「憤怒」跟「嫉妒」這兩點出發,回顧她今天的舉動,不覺得其實她的表情還挺豐富的嗎?
──搞不好這能成為某種激烈療法,或許有一試的價值?
「冰室,關於剛才的話題,我還沒講完──」
我對正坐下來喝茶的冰室這麼說道,她馬上以不悅的表情回應我:
「……什麼?」(不、不要!人家不想聽。不想知道你們那些桃色緋聞啦!)
「雖說那個場面根本就是一場誤會,不過從旁人的眼裡看來,我們果然像是關係匪淺吧?」
「是的話又怎樣?」(沒錯,看起來就是很可疑啦!現在一定也有很多同學在竊竊私語。不過好奇怪唷,我們兩人都經常獨處一年以上了,怎麼誰也不幫我們造謠一句呢?可惡,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我想那單純是你態度有問題吧。
「就算是玩笑話也好,既然有人會傳我跟砂城的謠言,就代表其實我跟她還挺配的嘛。跟砂城那樣的金髮辣妹被誤傳為情侶,我心裡也有點高興呢。不知為何,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你現在爽翻了是嗎
?」(唔唔唔,原來如此,金髮辣妹才是重點啊。好,那我也去染金髮。只要我能具備所有優點,跟我共處的時間就會變成最愉快的。呵呵,終於懂了。剩下的只要思考該怎麼讓自己變辣──)
「拜託不要那樣。」
就算沒有違反校規,如果本校學生會長因為我而染金髮,那可會造成非常大的困擾。之前的馬尾騷動相較之下根本不算什麼了,要是處理不好,或許會演變成席捲整座君島學園的大騷亂也說不定。我得趕緊阻止她才行。
「可是我昨天才說過耶,呃……我最喜歡的就是冰室了。」
「你的品味還是一樣令我感到很不快呢。」(好,我收下這句話啦啊啊!很好很好,不愧是我未來的老公。你也放心吧,我也最喜歡田島愛斗同學了。)
外表是讓人聯想起嚴冬氣候的冰冷嘆息,骨子裡卻是如糖果一般甜蜜的真心話。同時展露這表里兩面的冰室似乎在慶賀什麼般,使勁握了自己手上的馬克杯一下。
我決定重整態勢。從這個地方重新展開作戰吧。
「不過君島的學生還真是很喜歡聊誰跟誰在交往、誰在追誰之類的話題耶。因為這種話題而產生誤解或錯過緣分,甚至惹上麻煩的應該大有人在吧。」
「沒錯,真的是很離譜。不過會被這些有的沒的左右心情,不就代表其實並沒有很信任對方嗎?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行為就是了。」
咦……?這回我很確定,她並沒有發出任何心之聲。
總之,我試著讓對話繼續下去。
「基本上一開始流傳的大多是較正面的謠言,不過若是因此感到欣喜,就很容易吃大虧。」
「哎,只要身為人,都很容易落入那種陷阱不是嗎?假使是真心喜歡對方那也就罷了,一時衝動下的情感就儘量寬容以對吧。」
「是、是啊……」
果然,還是沒聽見。這是用本意在說話吧。
「之後你還是會繼續跟砂城約……咳咳,我是指一起念書吧。」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太想第二次提這個,冰室大概是因為這樣才突然咳了幾聲。
「是啊,至少會念到期末考結束吧。」
「是嗎?那你要小心自己的應對方式,避免逾越禮節,也不要過度保護對方讓對方產生不應該有的期待啊。」
「好、好的……雖然不太可能發生……不過我還是會記在心裡的。」
上述那些全都是她的真心話嘛。不過,為什麼會變這樣?
先前在冰室心中那種「絕對不可以!」的感覺明明很激昂,結果現在卻突然變得漠不關心了──簡直就像面對別人的事一樣。
「呼。休息夠了。」
悠哉喝完茶的冰室,這時朝我瞥了一眼。
「我想把東西收起來了,不過如果你想喝,我可以先幫你倒喔?」
「啊,好啊。那麼麻煩你了。」
「呵呵,你欠我一次喔。」
冰室從棚架上取出我專屬的馬克杯,倒入茶後端向這裡。
我原本以為用追求的不行,就改用吸引的技巧縮短距離,但這項計劃好像失敗了。假使我再用一次還行不通,那就放棄吧。
「嗯,如果砂城主動跟我告白,我搞不好會在當時的氣氛影響下答應她就是了。她果然還是長得很可愛嘛。」
鏘啷!
有什麼東西摔破,發出巨大的聲響。
「餵、喂,你沒事吧?」
我慌忙奔向愕然站在原地不動的冰室面前。
冰室俯瞰的視線前方,是摔在地上碎掉的我那隻專屬馬克杯。
「……我剛才好像手滑了一下。」(剛剛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說那種話啦?)
「先別解釋了,你有沒有受傷啊?」
「你不用吼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啦。我沒事,你看一點傷都沒有。」(先別管有沒有受傷了。田島同學,你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冰室的表情絲毫沒變,只是輕輕轉動手腕給我看。
「另外我得向你說聲抱歉。現在我就重新幫你倒杯茶。」(剛才那番話一定是騙人的吧?只是稍微跟我開個小玩笑對嗎?)
說完,冰室便快步走過去拿茶飲的寶特瓶。
接著──
她竟開始把茶倒入已經變成殘骸的馬克杯中。
「哎呀,好奇怪?以前這杯子明明可以裝更多茶的。」(田島同學剛剛不是才說最喜歡我這一型的嗎?既然這樣,為什麼砂城同學向你告白你還會想答應嘛啊啊啊啊!給我狠狠地拒絕對方啊啊啊啊!)
我無言以對了──不過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真實的世界中,茶水正在地上逐漸蔓延累積。
「餵、喂!你在做什麼啊冰室?」
我慌忙從旁制止冰室,為了抓住寶特瓶而把手疊在冰室的手背上,並順勢把瓶口往上揚。我跟冰室的身體緊貼著,就像在摟著她的肩,她的甘美香氣與砂城不同,帶有一絲高雅。儘管我有一半的心力都在與欲望對抗,最終還是勉強制止住冰室的舉動了。
「……總之你先冷靜一下。雖然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先從冷靜下來開始吧。」
「嗯……?什麼冷靜下來?我現在就非常冷靜呀?啊,你這傢伙,竟然敢突然抱住我!」
再度失去理智的冰室用手肘將我的身體頂飛──
「好痛!等一下──餵、餵先住手啊冰室!那樣做後果會很嚴重的。」
「給我閉嘴,你這個變態!」(請、請不要誤會了。我、我絕對不是討厭你抱我。只是事情來得太突然害我嚇了一跳……那個……唔唔哇哇!)
結果就這樣,她表面上散發強烈敵意,似乎覺得對我這個暴徒做什麼都沒關係,將只剩下一點點茶的寶特瓶直接朝我的臉砸了過來。
之後,重新恢復冷靜的冰室,終於像是察覺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般,顯得既沮喪又沉默,乖乖向我承認自己有錯後,跟我一塊動手收拾善後。
把被茶水淋濕的地板清潔乾淨,並拾起杯子的碎片拿到垃圾場扔掉──過程當中,我們始終默默無語。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一連串動作的景象,那應該就是「尷尬的地獄」吧。
等全部作業結束,時間距離校也所剩無幾了。
現在應該可以回學生會辦公室的接待區稍事休息一下,並宣布「今天到此為止」了吧。
雖說一整個傍晚幾乎都沒有處理學生會活動的事務,感覺相當不妙──但叫苦也無濟於事,還是閉目養神算了。
老實說,我今天已經不想再做任何事了。
附帶一提,我襯衫上沾到的茶漬看起來相當明顯,但等下就要回家了,所以倒也不必急著去換掉。
「……田島同學,剛才的事真的很抱歉。這回我終於可以端茶給你了。」
沮喪的冰室佇立在我所坐的椅子旁邊,仿佛要試探我的心情般遞出訪客用的馬克杯。
這下子她今天已累計說出三十遍對不起了。
「謝、謝謝。不過你可以不用再道歉了。」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剛剛做得太過分了。看來要好好反省一下才行……
接過茶杯的我直接一口氣飲盡。說真的今天發生那麼多事,簡直累死人了……
「…………」
冰室則捧著自己的杯子,凝視我休息的模樣。
「那個,田島同學……」(為了好好謝罪,我、我一定得說出口。況、況且,我我我我們又是兩情相悅呀──)
「嗯,怎麼了?」
咦,她想對我說什麼?既然兩情相悅所以怎麼樣?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沒、沒錯,我一定要主動跨過去才行。繼續維持原樣的話,我就只是個冷漠又任性的女人罷了。擅自以女朋友的立場吃醋,又為了泄憤而亂扔寶特瓶。倘若不趁這時努力扭轉局面,展現我們其實是彼此相思的事實,搞、搞不好田島同學就會失去耐性,改投向砂城同學的懷抱了!)
「對、對啊。」
「天氣很久沒放晴了,我建議周六可以洗晾衣服跟打掃房間度過。」(明天,我們一起去買新的馬克杯吧!)
「…………」
「…………」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照你的建議做。」
「對呀,就這麼辦吧。只要把衣服跟房間弄乾淨了,你那污濁的內心想必也會變得稍微正常一點。」(嗚啊啊啊啊!我又搞砸了……因為太緊張而說不出來……)
這種情況……我該怎麼反應才好啊……?
不理會困惑無比的我,只剩下表面態度依然沉著冷靜的冰室返回自己的座位。
「總之,明天
你的預定行程就是洗衣跟打掃了。更正確地說,天氣晴朗要等到午後的時段,你可以等那時候再開始。」(還、還沒結束呢冰室涼葉,在這個關頭放棄就完蛋啦!總之,要先確保對方明天有空。)
「這樣啊,那我就聽你的吧。」
「嗯,我也打算從明天午後開始打掃。」(欸嘿嘿一起掃♡──不對!我怎麼真的安排起打掃工作了?好吧,至少這可以保證田島同學會待在家裡。剩下的就是用LINE傳訊,順便把碰面的事敲定。敲定一起去買東西……敲定約會!)
冰室只說完那些,就坐回學生會長的椅子上了。
……………………
──反正我明天一定要待在家裡等,這點得牢牢記住才行。
自從南娜把偷聽冰室真心話的能力賜給我以後,已經過了五天的校園生活。至於雙方的距離究竟有沒有拉近,老實說還很難判斷。
每次以為自己已找到答案,要大步向前時,幾乎可說必定會出現預料外的結果惡整我……累死了,人生還真是艱辛啊。
不過答案其實我已經知道了。我們兩人都希望能成為彼此的男女朋友,只有這個兩情相悅的解答、只有這個我們終究會抵達的場所是可以確定的。
剩下的就只有怎樣才能順利走過去而已──簡單說就是有了答案以後,反過來找出算式便夠了。
某個魔法算式將會告訴我加減乘除的順序,一口氣讓兩人的關係大幅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