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與好友冰室同學一同度過假日(2/2)
我正想叫苦自己可沒那種嗜好時,柴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我。
「喂喂,田島,下次學生會活動結束找大家一起來吧。」
他低聲地這麼要求道。要言之,就是希望我幫他製造機會吧。好吧我沒意見就是了。
「對了,我也想讓相澤品嘗一下這個。」
只不過……要是我對相澤的猜測沒錯,她對我可是有額外的想法,並非完全一視同仁……在那個疑慮洗清前,只能暫時先別四個人一起來買了。
不過,感覺四個人一起活動的機會很多的暑假開始前,真希望能趕緊解決那個疑惑……唉,有沒有什麼好法子呢?就像美少女遊戲那樣,可以查每位女角對自己的好感度之類的,我才剛說完就對這種非現實的密技(作弊方法)忍不住露出苦笑……
──不對,有啊?先等等,我不是恰好具備能洗清疑惑的最強密技嗎。沒錯,我身上的確握有能使那種事變得可能的王牌。
可以把普通戀愛喜劇那些費神費力的工夫完全省略掉的秘招。
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我馬上對那號人物送出LINE訊息。
對方一開始雖然用不情願的口吻回應我,但最後還是勉強承諾我的請求了。
接著,我等冰室吃完後對她這麼說道:
「抱歉冰室,我突然有事得去別的地方,你願意陪我一起來嗎?」
跟柴在公園道別後,我們所前往的目的地是──
「喔,你來啦。哎,愛斗,感覺好久不見
了呢。」
是那間南娜算命館。
沒錯,她就是我手中的王牌兼秘招啊!
「……我姑且陪你走一趟,結果什麼嘛,田島同學,原來你想找南娜算命喔?」
「啊,是啊。嗯,大致上就是那樣……」
「是嗎。好吧,來這種地方對我完全無關緊要就是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你們直接開始吧,不必等我了。」(一定是要問關於我們的事吧。是什麼呢什麼呢?啊,難道說,是關於結婚或生小孩的占卜?嗯,那的確很要緊。我好興奮呀,好興奮呀。沒錯,像這種事當然要以萬全的狀態下問才行,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再開始喔。)
說完,裝作毫不關心的冰室就逕自前往洗手間了。雖然我來這裡並不是要問那些……但總之,我還是等她一下吧。
在這段期間,我先跟南娜交換一下情報好了。
「真的好久不見了──是說,最近都沒看你露臉,放著工作不管沒問題吧?」
「討厭啦~我還是有跟客戶好好聯絡啊。」
「看起來應該是吧。上次你給她的遊戲,簡直把我整慘了。」
「南娜我可是有好好提醒她,那個遊戲要兩人同樂才好玩。結果她卻找了一堆人玩,事情才會變成那樣啊。」
咦,原來南娜還是有好好關心我們啊。
「其實我最近沒去愛斗那邊,都是因為讀書會或研究會之類的無聊出差跟研習太多了,我都快想放棄當神明大人這個職業了。」
「什麼嘛,聽你把神明大人說得跟普通上班族一樣……」
「更何況此時期我本來就很忙,還有祭典的準備工作要做。」
準備工作?是要擔任戀來祭的陣頭指揮嗎?呃,如果是這位神明大人真的有可能喔。
「……岔題一下,機戰你打得怎樣了?我好不容易才玩完第一輪啊。」
「喔喔,愛斗你聽我說!就在昨天,我才剛破關EX困難模式。哎,這一代的蓋卡也是帥翻了啊蓋卡。」
南娜不住地點著頭彷佛還沉醉在破關的感慨當中。你這傢伙,果然都在翹班打電動嘛。
「哎呀,你們聊得很愉快嘛。」(嗯唔,又跟其他女生聊得這麼開心了。)
從廁所回來的冰室坐到我身邊。
「那麼愛斗,今天來我這裡有何貴幹呢?」
「啊~關於這個嘛……我是想請你算一下,目前喜歡我的人究竟有幾個……啊哈哈。」
我說明來意的同時覺得這個要求還挺丟臉的,忍不住躲開對方的視線並搔搔臉頰。
要言之,就是我想知道除了冰室以外還有沒有人喜歡我。沒錯,只要使用南娜這個密技,關於相澤的問題就能取得大幅度的進展了。「我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就算很想對自己這麼吐槽但也只能暫時忍耐,丟這個臉就當作是請神明協助的代價吧。
我注意到身邊的冰室在極短的一瞬間內用力眨了眨眼。
「……你是有多自戀啊?我真傻眼耶。怎樣?假使算出來的答案是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我──之類的,你是打算用什麼噁心的辦法證明這點嗎?有夠無聊的。」(雖然我也很害怕,但我一直很在意這件事。神啊拜託您,希望答案能限制在兩位數以內。)
「不、不是的,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感到好奇罷了。」
我用這種藉口掩飾真是遜爆了。然而此時,南娜卻投來意外嚴肅的眼神。
「愛斗,真的可以嗎?算了這種事,你搞不好會後悔喔。」
後悔?我完全看不出這有什麼好後悔的……嗯,難不成是為了要裝作不知道冰室喜歡我這件事嗎?
「是啊,我沒問題。就算答案是零,我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實際上,我敢保證聽了那種答案,我一定會崩潰的。
「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經有那種覺悟,我就幫你算吧。」
「唉,你竟然單純為了好奇心就願付出每十分鐘一千元的諮詢費,就某種角度來說也值得敬佩啦。」
冰室的這番無奈感想似乎是真心話的樣子……不過,我就算不付錢,依舊還是可以算啊──
「我明白您想占卜的問題了,感謝您的惠顧。」
唔喔,南娜的微笑真是明艷動人啊。可惡,我明明可以不必付錢的,南娜那傢伙竟然順著冰室的話向我收費。
「那麼我就馬上動手占卜吧。像這種問題比較適合用卡片來進行。」
「咦,沒想到你還會那個啊。」
「南娜我基本上精通所有占卜方法。那麼,這次我使用的是埃及神祇所描繪的三張卡片,透過這個可以看穿愛斗的現狀。」
隨後,南娜像是要炫耀般取出那些卡片,正面朝下放置在桌子上,接著又洗了好幾次牌。
喂,這個……無論怎麼看都是游神王卡片吧?用那個到底是可以占卜什麼啊?
真有神力的話一下子就可以知道結果了吧?結果南娜卻故意耍這種戲法裝神弄鬼,讓冰室一臉欽佩地緊盯著不放。每當有一張卡片翻開,南娜就會發出「呼嗯」或「啊」的聲音,加入這種耐人尋味的演技,而每次冰室聽到了也會緊張兮兮地搖晃身體,那種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我看到了。」
南娜此時一臉正色說道:
「目前喜歡愛斗的人,答案是──兩個,一定不會錯了。」
「竟然有兩個人?」
畢竟在冰室面前,我還是姑且裝出驚訝的反應。不過,我內心也真的很困惑就是了。
就算這是我預料之內的結果也一樣。
此外,兩人當中有一人是冰室的話,那另一人以到目前為止的經過與資訊綜合判斷……
──除了相澤波琉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畢竟,她跟冰室的做法截然不同,簡直是將心意露骨地表現給我看。
此時我忽然想起砂城的那句名言。要言之相澤說要替我的戀情加油打氣,根本只是為了接近我的謊言,去年舉辦的「最想當男友的男同學」她說投票給我應該才是真心話……好複雜啊。
不過此時,我察覺冰室的反應意外安靜,便微微朝她轉過頭。
「……奇怪,跟我計算的不一樣。」
冰室用手扶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並這麼喃喃說道,她說什麼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喔,話說回來涼葉,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呢。難道是愛斗送你的禮物嗎?」
「不,不是。雖然的確是田島同學挑選的,但付錢的人是我自己。」
「這樣啊。哎,以愛斗的喜好而言這條裙子的確是過度華麗了點。」
「咦,這也是透過占卜所得到的情報嗎?」
「是的,大致上沒錯。愛斗努力壓抑自身的喜好,以討涼葉歡心為優先,這種做法就南娜我看來加了不少分喔。」
「是、是嗎,謝謝。」
只見南娜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傢伙,究竟有何目的啊?
「咦……所以這套不是田島同學最喜歡的……」
震驚不已的冰室幾乎完全泄漏真心話了,南娜聽了則對她開朗一笑。
「就是那樣囉。啊,假使你真的很想知道他比較喜歡哪種衣服,之後我會用LINE傳訊給你。不過請你不要誤會喔,愛斗是為了涼葉著想才選這套的。我說的對不對啊,愛斗?」
「啊,是啊……」
喂,別再說了啦,禁止泄漏我的秘密!
我原本預期冰室會為了掩飾害臊而大肆施展毒舌,還做好心理準備將身子轉過去。
「…………」
結果不知為何,這回冰室卻陷入了沉默。
當天夜裡,我躺在自己寢室的床上開始思考。
到了周一,又會在學生會跟相澤碰面了。假使她又對我採取明顯的攻勢,那我該怎麼回應她才是最好的做法?
意識到這點而刻意迴避感覺會傷了她,但曖昧的對應又會讓相澤抱持不必要的期待──後者是我絕不能做出的行動。
今天一整天,我已經盡情享受了冷淡的冰室內心那種可愛的嬌羞心之聲,因此感到非常幸福,胸中也被滿滿的充實感所占據。
果然,我還是最喜歡冰室啊。
因此很抱歉,我得讓相澤放棄我才行。我應當要嚴肅地對她說清楚這點……只是該採用什麼方式呢──
當我抱頭苦惱時,擱在身邊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看一眼,是相澤傳的LINE。
這是以前為了學生會聯絡所交換的LINE好友,是相澤第一次傳訊過來。
我膽戰心驚地確認內容,結果下一秒鐘,我就吃驚得連嘴都合不起來。
「田島同學,很抱歉晚上突然打擾你,星期一的第三節下課,你可以單獨過來學生會辦公室嗎?那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
這真的是田島同學希望我穿的衣服嗎……
星期六夜晚,我坐在房間的床上,從南娜那邊收到了「只是概念而已,大概接近這種感覺」的訊息以及附加的時裝模特兒照片,我一看就啞口無言了
一言以蔽之,那種風格就是土爆了……完全不是我可以產生共鳴的穿搭。
除了配色太淡,太過樸素外,還有,這種地方要是加個鴿子的刺繡拼貼就好多了不是嗎?
我覺得他今天幫我選的這套絕對要華麗、時尚多了。
然而田島同學之所以會這麼挑選並非出於他自身的喜好,而是以滿足我的需求為優先……
我的心就像晚秋的氣候般被一股溫柔的暖意包裹起來。
不過在我的心房上,同時有種被微微開了空洞的感覺──
是的,一定是那個,那個原因造成的。
我回顧今天,以及到目前為止的自己,獨自點點頭。
我老是把自己的喜好強硬加諸田島同學頭上。
不過,田島同學並不會那麼做,他總是以讓我高興的事、以我的想法為第一優先並細心採取行動──前陣子的球類比賽也是,田島同學顧慮我的體力問題而建議學生會休息一天──真、真是的,田島同學,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因此,我也得同樣這樣做才行。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以前南娜曾對我說過「朋友是一種相互信賴的關係」,這句話的意思。南娜想傳達給我的意旨我也懂了。
我明明宣稱自己信賴田島同學,卻完全沒有站在他的立場思考。沒錯,那樣的我真是太差勁了,根本無法把這種關係稱為彼此心意相通。
正如田島同學如何對我一樣,我也該為了田島同學開心的事一起感到喜悅,只要看到他幸福的表情,內心就會產生一股充實感與安寧。
然而,我們明明是兩情相悅卻無法達到共享心情的境界。沒錯,那都是因為我老是只有傳遞我的心情,卻沒有好好接受田島同學的心情……
因此,我以後一定也要為田島同學行動,並將這點牢記在心。
直到目前我都還羞於傳達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反而不斷逃避,且每當我高興得手舞足蹈就會過於得意而會採取恰好相反的行動。
我比任何人都更思戀田島同學,也比任何人都更想成為他的支柱,這種想陪伴在對方身邊的心情,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彼此相互扶持的關係,這才叫朋友、友情──
不,不對。我戀慕他的這種心情,應該比單純的友情更深邃。我想永遠守候在他身旁,想擁有更多碰觸他的機會。無論是喜是悲我都巴不得跟他一起分享的這種心情──
是的,這肯定就是愛情與友情的差異了。
──因此,那個人……
我很笨拙,等我能把這種心情化為有聲的言語,並建立起相應的關係一定還得花好長好長的時間吧。
所以我們只能暫時停留在朋友的階段。不過不過,我對田島同學的愛慕是毫無疑問的。
那麼田島同學,請你等著看吧。雖然只能一點一點地做,不過我會從用行動表示開始,並且站在你的角度思考,思考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做、想被怎麼對待。
就像田島愛斗讓冰室涼葉感覺到自己是被對方信賴一樣。
好,我得加油了!
當我用力緊握拳頭的同時──
手機也在瞬間響起。
『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周一早上有重要的事對你說,希望你來學生會辦公室一趟。』
傳這條訊息過來的人,是相澤波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