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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與冰室同學波瀾壯闊的一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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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砂城?」

「嗯~」

身穿運動服的我,簡直就像被衝上沙灘擱淺的鯨魚一樣,懶洋洋地將上半身癱靠在桌上,呼喚著砂城。

開完會的隔天是球類比賽,到了午休時間,已經在羽球雙打出場過的我,完全就是一副我弱爆的樣子,無論精神或肉體都傷痕累累。

另一方面,砂城則是桌球賽的替補球員,但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換運動服的樣子,只是身穿制服,擺出跟我類似的姿勢,懶散地玩著手機。

「突然有女生說要幫自己的戀情加油打氣,這種情況該怎麼解讀比較好?」

然而我的這番話令砂城突然坐直身子,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咦?那、那是在諷刺我這個說不支持你追冰室同學的人嗎?」

啊,我剛才講得不夠清楚,得趕快訂正才行。

「抱歉,我剛才的話並非針對砂城你,呃──更正確地說,是一個以前沒什麼接觸的女生突然說要為我加油打氣的情況。」

過去有一段時期,砂城的確也曾支持我追冰室。若要問她為何轉向,都得怪冰室那隻說表面話的惡劣態度……對喜歡自己的男生(也就是我)表現出那種不誠實的態度,使得砂城火冒三丈,才會說出「絕對不支持你跟冰室同學戀愛」的強硬宣言。

「什、什麼嘛,原來不是說我喔……不過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有、有人幫你加油打氣嗎?」

「老實說啊──」

我把最近發生在學生會辦公室的事告訴砂城。

即使我焦躁萬分,依舊難以推測出相澤的真正用意,才想詢問同為女性且似乎很擅長處理這種問題的砂城,希望她祝我一臂之力……當然,為了顧及柴的隱私,我並沒有把那部分說出來。

「原、原來如此……是喔~你跟相澤之間變成這種狀態~」

「順便問一句,砂城對相澤有什麼樣的看法?」

「唔~我連續兩年都跟她不同班,加上她又是文武雙全的優等生類型,所以實在跟我扯不上關係啊~嗯,真要說的話她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吧。」

「不舒服?」

「對,那女孩老是擺出一副笑咪咪、相當察言觀色的乖寶寶樣,但其實很難看出她真正的性格耶。不知該怎麼說,這算是直覺吧,雖然有些難以言喻,但總之我敢說她並非單純只是那種八面玲瓏的老好人。」

「原、原來如此……」

「嗯,感覺根本無法看穿她腦子裡在想什麼。關於這點,冰室同學反而還比她好一些,至少她想到什麼就會直接說出口,不過也僅限於這點而已。」

那應該是「把不真心的話直接說出口」的口誤才對哦。

「宅島,你最好記住這點──『女生是一種會巧妙分開使用真心話與場面話的生物』喔。」

砂城突如其來地擺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而被她這種氣勢壓倒的我只能乖乖地點頭。

「啊,好,我會記在心上的。」

巧妙分開使用真心話與場面話──是嗎?也就是說,相澤那許多意味深長的發言背後隱藏著真心話,或是有謊言混雜在其中。仔細一想,她當初說投了我一票這點根本就沒有證據啊。

但話又說回來……無論任何事都有例外存在。好比我喜歡的女孩子就是一位「完全無法好好分開使用真心話與場面話的生物」嘛。

果然我還是只能靜觀其變了。然而明天我們就要舉辦相澤提議的同樂會兼第一學期的慰勞會了,屆時絕對會掀起某些波瀾吧……

正當我手撫下巴思索時……

「那、那個,宅島啊……」

砂城撫摸著一頭自豪的金髮,一邊有些委婉地向我搭話:

「我、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跟念書有關嗎?」

「宅島果然還是喜歡那種清純,或者該說頭髮顏色比較低調樸實的女生嗎?」

「…………啥?」

「畢竟冰室同學就是那種類型,相澤也類似那種氣質不是嗎?所以我才想確認是不是那樣……」

彷佛在質問我般,砂城緊盯著我的視線不放。

不,誰說相澤是我喜歡的類型了啊……

「雖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我對發色並沒有抱持特別的喜好吧。儘管是老生常談,但硬要說的話,就是發色只要適合我喜歡的對象就行了,好比說冰室當然是黑色囉。」

「那、那我呢?」

「啥?砂城是金髮也沒什麼不好啊。至於黑髮的砂城嘛……好吧,基於好奇心,我可能會想看一下。」

「……我就知道,還是金髮最適合我了。」

砂城不知為何好像很滿意的樣子,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雖然我也不懂她在幹嘛,不過她滿意就好了。

就在這樣的閒聊中,午休時間也隨之結束,差不多該返回體育館了。

於是我起身對砂城揮揮手,獨自離開教室。

口渴了,順道去一趟自動販賣機吧。

◆◆◆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這絕對是哪裡搞錯了吧!

我走在校舍一樓的走廊,正打算前往體育館,內心氣得半死。

旁邊是跟我一樣穿體育服的柴同學。老實說我是想跟田島同學一起過去的,但偷看隔壁教室時發現他已經不在了,真可惜。

正當我垂頭喪氣地慢慢踱步時,剛好遇見柴同學輕鬆地對我說「喂,冰室,關於明天的同樂會……」於是我就跟他邊討論邊一起前往體育館了……

此時,我想起今天早上偷聽到的一段話,忍不住不爽起來。

一開始是因為昨天我跟柴同學一同從教室前往學生會,「冰室涼葉喜歡的人搞不好就是柴健成」的流言立刻在校園中傳開了……

再加上今天綜合我豎耳傾聽所得到的情報,剛才我去幫田島同學的羽球賽加油時,隔壁的球場恰好是柴同學在比籃球,那些瘋狂尖叫吵死人的班上女生恰巧說了「對其他人漠不關心的冰室同學竟然跑來看柴同學的比賽」這種話,似乎使之前那個謠言更加速傳開了。真是的,別胡鬧了好嗎?

此刻也是,在走廊擦身而過的同學們看到我們走在一起,紛紛露出各種反應。

「──果然俊男美女才是最配的啊~」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被認為是相配或是一對啊?我們只不過才共同行動過一次而已耶?那種反應不是應該出現在我跟田島同學一起的場合嗎!或者該說拜託大家往那邊想吧。

「聽說昨天在學生會他們的默契也絕佳喔,持不同意見的田島被修理得很慘。」

咦?什麼叫默契絕佳啊,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真要說起來,學生會裡發生的事其他人怎麼會知道啊?是佐伯同學嗎?又是佐伯那傢伙嗎?該不會追究到最後,結果是她躲在學生會辦公室的掃具櫃裡面偷窺之類的?

「唉~冰室同學的目標果然也是柴同學呢。」

周圍充斥著帶有嫉妒與忿恨的竊竊私語。什麼叫果然?這完全是冤枉啊!

就算我本身不在意好了,但問題在于田島同學。這種令人不快的謠言傳入他耳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會不會因此產生誤解,實在讓我擔心得不得了。

「零食跟飲料的準備,就讓我跟相澤負責吧。」

一派悠哉的柴同學以得意洋洋的表情對我說道,看來他對這種謠言滿天飛的狀況毫無所覺,如此遲鈍的反應更是加劇了我的不爽程度。

「喂,冰室,你要是被田島強硬地追求而感到困擾,不要客氣,你儘管對我說吧,我會代替你好好教訓他的。」

柴同學在我面前對著空氣揮了好幾拳,發出咻咻的聲響。

這傢伙……是想找我吵架嗎?

「這個嘛,倘若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到困擾,屆時一定會麻煩你幫忙的。」

很好,真不愧是我,這個否定方式太完美了。呵呵,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情況嘛。

「喔,包在我身上!不過田島那傢伙也真是的,就算真的要追女生,至少先把自己該做的做好嘛。既然喜歡冰室,第一步就是把學生會的工作處理好,從讓冰室同學滿意而沒有怨言開始吧。」

「…………」

「乾脆讓我當副會長,那傢伙交換職位好了?田島能做我卻做不到的事,應該根本不存在吧。」

「啊哈哈哈~」洋洋得意到用鼻子噴氣的柴同學如此說道,這樣的舉動宛如將田島同學當作笨蛋一般。

看到他自信滿滿的表情,我腦中霎時發出喀嚓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咦……?是、是啊。」

「是嗎……既

然如此,我就照實跟你說吧,你根本沒資格當副會長呢。」

「咦……呃,冰室,你不讓我試試看怎麼會知──」

我打斷柴同學驚慌反駁的言語,吊起雙眼眼角,娓娓道出嚴峻的事實。

「不,只要看了昨天柴同學在學生會的表現就能徹底明白,柴同學的意見無論哪一項都缺乏具體性。老實說,討論那些根本是浪費時間。」

是啊,得多學學田島同學,別只會丟問題出來,也要好好說出自己的解決之道才行。光是要抱怨的話隨便找一個人來都會吧。

「此外,你有些發言感覺全是偏見,那種行為也令我感到相當困擾。」

「偏、偏見……?例、例如哪部分?」

「關於偶像研究社的討論你已經忘了嗎?那是今年新設的社團,由於沒有去年的資料,我們不確定該如何處理,當時柴同學就直接認定那是阿宅的集會,馬上說要砍了他們全部的經費。」

「那、那是因為,那些傢伙的集宿單純只是去偶像音樂節之類的活動所需的旅費吧。與其把預算用在那種事上,還不如花在炎熱天氣下流著汗、努力練球的運動社團比較合理,所以我才──」

柴同學露出無法接受而不服氣的表情。看來這傢伙一開始就把運動社團的地位放在文藝性社團之上,真是完全無法苟同呢。

「哎呀,關於流汗努力這點,文藝性社團也不例外啊。況且當時田島同學也說過『無論是什麼事,只要全心全意投入熱情都是很了不起的,對這樣的學生們予以支持,不正是學生會應有的態度嗎?』」

田島同學說這齣番話的誠實正直表情再度浮現在我的腦海,一股酸酸甜甜的悸動也直擊我的心房。我、我的表情應該沒有顯露出來吧?

「只要社團有好好記錄從事的活動,我們學生會就該給予合理的回報。柴同學既然也是學生會的一員,我希望你能養成更寬廣的視野。這就是田島同學辦得到,柴同學辦不到的部分了。」

「……沒想到你那麼信賴田島啊。」

什麼沒想到,別說蠢話了好嗎!有哪個妻子會不信賴自己的丈夫嗎?

「很遺憾,事實上,比他更可靠的人才至少據我所知還找不到。唉……真可嘆啊。」

笨蛋,比田島同學更棒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嘛,唔呵呵。

「是、是嗎……」

柴同學露出泄氣的表情這麼咕噥著。哼,看來他終於切實理解自己跟田島同學的差距了。是說他明明是運動健將,卻意外無法承受打擊,像這種時候,就跟身心都很帥氣的田島同學顯現出差異了。

我不理會頹下肩膀、腳步變重的柴同學,逕自往體育館快步前進。是啊,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跟他一起走的理由,更何況那個讓我生氣的謠言要是繼續蔓延下去,誰受得了呀。

真是的,為什麼大家會說這個男的跟我很配、是我理想的對象,還到處亂傳亂起鬨啊?被這樣說我也很不願意好嗎?這世界根本就不懂我。

唉……好懷念以前那個只有我跟田島同學兩人的學生會啊……

這些鳥事都是從相澤同學出現在學生會辦公室開始的。是啊,很遺憾,我完全不認為她單純是因為好心或過意不去才來幫忙,一定有什麼陰謀或目的,她才會跑來學生會露臉。

嗯,關於她的目的或陰謀,果然是鎖定在田島同學身上不會錯的。無論是她在辦公室對待田島同學的方式,或是現身的時機,都是因為在意我跟田島同學的感情進展──我覺得這個解釋才是最恰當的。

正因為喜歡同一個男生,我能切身理解她的感受,畢竟我自己也是如此。那個因為坐在田島同學旁邊就跟他交情急速變好的砂城同學,讓我介意到坐立難安的地步。

很遺憾,我是不會讓步的,得設法使她儘快放棄田島同學才行。

沒錯,戀愛就是戰爭。抱歉了相澤同學,我要利用你提議的同樂會,布置成讓你主動放棄的舞台。

沒錯,我要讓你親眼目睹田島同學跟我放閃、因為兩情相悅才會出現的光景,並深深烙印在你的心中……嚕嘿嘿嘿。

哎呀,在校舍內移動時,妄想跟奔跑一樣都是嚴禁的行為,一定要自我警惕才行。

不過,我的計畫非常完美。只要有那個秘密武器,也就是南娜借我的遊戲,我跟田島同學就可以在極其自然的氣氛下放閃,很好!

早已註定的勝利場面在我腦內一閃而過,我忍不住緊握雙拳。

然而,我晴空萬里的心境一瞬間卻被烏雲所籠罩。那是發生在我剛走進校舍與體育館的聯絡通道後──

「咦……」

目睹了某個光景,令我不禁半張著嘴,停下腳步。

那是透過走廊窗戶可以看見的中庭長椅之一。

就在自動販賣機旁邊,有人正在那融洽地邊喝飲料邊談笑──

是、是田島同學和……相、相澤同學啊啊啊啊!

抵達販賣機的我買了鋁箔包的草莓牛奶,當場在旁邊的長椅坐下開始喝了起來,高濃度的甜味在我疲憊的身軀逐漸擴散開來。哎呀,真是切實感受到活著的一瞬間。

果然在這種大熱天,比起跟大家在外頭,還是比較想到有空調的餐廳販賣機去買飲料。只有蟬鳴聲的這個空間賜給我心靈片刻的安寧,啊~好想快點回家打電動。

顧及球類比賽後大家都很累,今天學生會暫停一次,畢竟也不能讓缺乏體力的冰室太勉強自己。雖說我是為了冰室才如此提議,但老實說其中有兩成是自己希望的。要求室內派的我整天運動實在太嚴苛了,明天會全身肌肉酸痛也是絕對無法避免的結果。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仰望七月萬里無雲的藍天。由於上午慘敗,我的出賽機會已經沒了,只剩下幫晉級的傢伙加油而已。

唉……再撐一下下,剩下當啦啦隊而已,我要努力撐過去。

然而,就在我如此調適心情的瞬間──

「哇,遇到你真巧耶,田島同學。」

一個帶有驚訝的開朗聲音衝進我耳中。

我回頭一看,是身穿運動服的相澤。

「還是有呢。沒想到除了我以外,還有人喜歡來這裡買飲料。」

「那是我的台詞才對吧。真的嚇了我一跳呢~」

語畢,相澤露出開朗清爽的笑容,並往自動販賣機投錢購買牛奶,隨即很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

牛奶?難不成相澤很介意自己胸部小地這件事……不,我還是別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想得太仔細才好。剛才一瞬間好像隱約感覺到從相澤那傳來怒氣的波動。

「早上的羽球比賽田島同學很拚命呢。」

「能被身為羽球社的你這麼說,我沒有遺憾了。」

我發出哈哈哈的苦笑,畢竟跑來觀戰的冰室都說出「我以為球場裡怎麼有個人在跳阿波舞,原來是田島同學啊」還嘆了口氣,看來我的球技程度就只有如此,只要不被觀眾認為我是在場上亂搞就萬幸了。

「嗯~我覺得你只要稍微留意一點,就能打得更好了。」

沒有直接說我球技很遜,這就是相澤與生俱來的溫柔吧。

「那個發短球的技巧到底要怎樣才能成功啊?」

比賽中我試著挑戰了好幾次,但不是球掛網就是揮空,還被冰室說因此讓她不小心笑了出來,真是一點手感都沒有。

我很清楚自己不擅長運動,果然身為男性,還是討厭在喜歡的女生面前出糗。儘管拘泥這種事有點無聊,但我還是想為下次預作準備。

「發球嗎?好,讓我來示範給你看。」

相澤發出「嘿唷」的可愛聲音並站起身。

稍微站開後,她直接以手勢示範空氣發球給我看。

「嘿!」

做完動作的相澤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重新面向我。

「如何?大致上就像這樣吧。」

……唔,我完全不懂該從何參考起啊。

「這個嘛……很抱歉,我完全看不懂。」

「嗯唔~該怎麼解釋才好呀?就像這樣『咻』地揮出球拍。」

面有難色的相澤又做了一次空氣發球。

啥?咻?

「田島同學大概是怎麼打的?可以做一次給我看嗎?」

「咦?我也要嗎?」

我有些困惑地站起身,決定現學現賣,模仿她剛才的動作。希望不要被她以為我在跳章魚舞而傻眼──

「嗯,剛才田島同學……有好好握住球拍嗎?」

咦?要、要從那邊開始修正起嗎?

我再度做了一次空氣發球,相澤若有所思地交叉雙臂。

「唔,我覺得田島同學比較像是『啪』一下打出去。應

該要像這樣『咻』地發出去才行。」

她一邊說明,一邊又做了一次發球動作。

我完全無法分辨「啪」跟「咻」的差異在哪裡。

哎呀,原來如此。難怪羽球社不讓她去指導新進的一年級生了。

恍然大悟的我輕聲發出苦笑。

結果我的那聲笑似乎讓相澤感到惱怒。

「唔,剛才田島同學是不是在想『明明是女生,跳起來胸部卻完全沒晃動,一點魅力都沒有』?」

說完,相澤用雙手手臂擋住胸部,並白了我一眼。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對不起喔,我不是砂城同學。」

「不是啦!而且為什麼此時要提到砂城啊!」

那倒是……如果是砂城一定頗為精彩……啊!這是個巧妙的陷阱。明明是相澤提起的,她卻投來「男生真低級」的辛辣視線,這是無妄之災啊。

「總之你再試一次看看。可以先做一下準備發球的姿勢嗎?」

「像、像這樣嗎?」

「唔~背脊要稍微伸直一點比較好喔~雙腿也要再打開一點點~」

「這、這樣子我反而覺得更難動作耶……」

相澤白皙柔軟的手輕輕碰觸我的身體。不、不可以想歪啊,田島愛斗。沒錯,我已經是心有所屬的人了!

我在腦海中想像冰室的臉孔以屏除邪念。雖然現在說這個已經太遲了,但如果被冰室撞見想必會非常不妙。她已經對相澤抱持著異樣的疑慮,要是讓她看到現在這樣,恐怕會無可避免地直接生氣到失去理智──

「很好。那你試著模仿我的動作。」

我思考著其他事,猛然回過神才發覺相澤已經繞到我背後,將我的動作調整完畢後,又重新示範一遍給我看。

「咦?是怎樣的動──」

因為想事情而走神的我,整個人慌忙轉到相澤聲音的方向。然而這麼做的結果……我過度仰賴遲鈍的反射神經轉身,再加上平常不會做、身體也不熟悉的姿勢,成了一個不合常理的動作,腳因此絆了一下。伴隨著我所發出的丟臉慘叫聲「嗚喔」,我跌倒了。

還牽連了相澤──

只聽見她發出輕輕一聲「哇」,在被我推倒的姿勢下,雙方的臉龐瞬間靠得好近──變成冰室看到後更加糟糕的狀況了。

「抱、抱歉,我、我現在馬上移開!」

「啊哈哈~真對不起。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突然就要你再做一次發球的我也有錯呢。」

與慌亂的我相反,相澤只是悠哉地笑道。

奇、奇怪?我以為她會大聲尖叫,或是面紅耳赤才對啊……結果她不但沒生氣,反而還一派平靜的模樣……難道是因為……果、果然是──

不、不對,不可能啦!爬起身的我用力搖著頭。

無論如何,剛才相澤對我入侵她的個人空間的確絲毫不介意的樣子──

然而此時,我腦中突然閃過先前砂城所言的「女生是一種會巧妙分開使用真心話與場面話的生物」這番話。我判斷自己得先恢復冷靜,便緩緩地一屁股坐回長椅上。

「哎呀,看來你已經不想繼續練習發球動作了?嗯~真可惜。」

相澤砰砰地拍掉自己背後沾上的泥土。總覺得她的運動服會弄髒,果然都是我的錯啊……

「弄髒了你的運動服,真抱歉。」

「沒關係啦,小事一樁,我們雙方都有責任吧。」

「你那麼說會讓我很難釋懷……對了,讓我請你一瓶果汁吧。」

「咦,不必那麼客氣啦──雖然我很想這樣說,不過總覺得會變成雙方讓來讓去,所以我還是開心地接受吧。」

「喔,務必讓我請這次。」

我跟發出欸嘿嘿羞赧笑聲的相澤一同走向販賣機買了果汁。

隨後,依舊選了牛奶的相澤與我一同坐到長椅上。她果然很在意自己胸部小的這件事……嗯,還是裝做不知道的好。

「──田島同學,你果然很在意那個謠言吧?」

喝了一口牛奶後,相澤突然這麼對我說。

「啊……那個喔……」

對於這個很難回應的話題,我只能含糊其辭。相澤所指的就是那個傳得沸沸揚揚、關於柴跟冰室的謠言吧。

「呃~其實我並不在意啦──這麼說的話很明顯是說謊吧。不過我總覺得冰室不可能會喜歡上柴那種人啊。」

「喔,這不是你單純在嫉妒嗎?」

「不算吧。你昨天也在學生會辦公室看過柴跟冰室的應答,冰室那種冷漠的態度,一般不會對自己的意中人這樣吧?。」

啊,說出這句話的我直接打臉自己啊。

「不,那可不能確定喔?就我觀察,冰室同學在戀愛方面應該滿晚熟的。」

相、相澤好敏銳啊。

「好吧,無論如何,我都會幫田島同學加油的。你要打起精神!」

「喔,好,謝謝……」

好耀眼啊,相澤的笑容讓我快睜不開眼了。再加上她那惹人憐愛的表情以及雙手在胸口前握拳的動作……

不過……這是她的真心話──我可以這麼認為嗎?假使剛才那是場面話,相澤會因此得到好處──好比說,我跟冰室在一起的話,相澤的情敵就不存在了;或者實際上相澤對柴有意思,這樣她就能安心進攻了──不不,如果她對柴有興趣,當初我婉拒去戀來祭時,相澤就應該會開開心心地跟柴約好單獨前往才對,所以上述推論一定是錯的。但若是這樣最能和平收場,那樣比較輕鬆啊……

我暗地感到垂頭喪氣,然而就在此時──

「──哎呀,你們二位在這裡,真巧啊。」

我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冰室正從走廊往這裡走過來。

(唔唔唔唔!田島同學真是的,如果口渴可以找我來啊──找身為朋友的我!)

冰室不愉快的副聲道一邊「這個也要我說!」地發難。

「對啊。我已經巧遇相澤跟冰室,如果之後再偶然遇到柴,學生會的成員就全都到齊了啊。」

為了讓冰室安心,我刻意強調「偶然」兩個字,還像是開玩笑似的笑了笑。

「……是嗎?偶然呀。」(什、什麼嘛?剛才那種不自然的強調方式。難不成是那個嗎?劈腿?為了掩飾自己腳踏兩條船?哼、哼,既然這樣我也有對策。)

結果冰室反而將其朝複雜棘手的方向解讀。

「呵呵,說到柴同學,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畢竟我剛剛還跟他在一起呢。」

這回輪到冰室以自豪的表情強調「在一起」這幾個字。

(在意嗎?田島同學應該會很在意吧。如果在意,以後就不要輕易讓我離開你的視線囉。倘若那個謠言成真,你鐵定會後悔的。呵呵,雖說那是空穴來風啦。但你務必要好好反省,下次一定得約我喔。)

……要是我不能聽到她的心之聲,這種時候我該怎麼回應才好啊……

「哇,照這樣子看,冰室同學果真對那個謠言並不完全反感囉?」

嗯,恐怕我的反應會跟身邊的相澤一樣,先是大吃一驚再深受打擊吧。

畢竟冰室剛才的態度就是一副炫耀的驕傲神情。

「咦……?」

這意料之外的發展令冰室瞪大雙眼。

「沒那回事。我感到不愉快,老實說非常不愉快,希望你們絕對不要有那種誤解。」

冰室的視線迅速向我瞥了一下。

「哈哈,這麼激動地加以否認,反而讓人覺得更可疑喔~」

相澤露出「果然如此呀」的笑容。就她看來,冰室剛才的反應就是個傲嬌的當事人吧。遺憾的是冰室並非傲嬌,而是超級口是心非的人。

「總之,我對柴同學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同學、同學罷了。另外就是同為學生會成員的關係。」

「那你對田島同學呢?」

「關於這個男的,我懷疑把他認定為朋友恐怕是過度寬大的處置方式了。」

「這、這種話題,希望你們於本人不在的時候說啊……」

恐怕冰室的用意,是在對相澤強調柴只是同學而我卻是朋友,也就是兩者間的優劣差異。但因為她的發言中夾雜著嘆息,導致相澤忍不住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相澤啊,這就叫口是心非。

「啊,柴同學好像也來了。」

彷佛想打破現場凍結的空氣般,相澤看到走廊那側的窗邊浮現人影,於是如此出聲說道。

柴首先注意到站著的冰室,發出「喔」的聲音,接著又發現坐在長椅上的相澤也在場,便發出「呼」的一聲,表情瞬間變得溫和。然而接下來他又察覺到被冰室身體擋住的我,立刻「

唔」了一聲吊起眼角──他光是在走過來的途中就換了好多種表情,真是有趣的傢伙啊,我的心情因此輕鬆多了,甚至忍不住想開口對柴道謝。

我跟冰室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

讓人意外的是,竟然是由冰室主動求婚的。冰室成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後,對於我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邪惡大王,熱情地訴說著即使如此,依舊想跟我在一起──我看著冰室身披白紗的模樣,心情已經超越了喜悅的程度,是如此溫暖且不可思議的感受

處於無上幸福中的我們,若不是在婚宴會場,也不是去蜜月旅行,就是夢想中屬於我倆的小屋──才怪,只是待在平常看慣的這間學生會辦公室。

沒錯,剛才我所說的事全都發生在電視畫面里,只是一款派對遊戲的內容罷了──

「唉……跟邪惡大王島同學結婚真是糟糕透了……如此一來,我的人生不就無路可走了嗎?」(好好好,太棒了啊啊啊啊啊!終於、終於來了,我們的未來就是要走向這樣的結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電視螢幕上的婚禮事件,冰室露出厭惡的模樣。

「哈哈,這只是遊戲嘛,不需要那麼認真啦。」

在面帶苦笑的我左手邊,相澤發出「哇~」的歡呼聲並輕輕鼓掌,右手邊的砂城則「哼」了一聲並擺出感覺很無趣的表情。此外還有坐在冰室旁邊的柴,不知該如何解讀眼前這三人各有不同的反應,顯現出困惑的模樣。

我們利用了學生會辦公室中央的空間,舉辦同樂會並順便慶祝第一學期順利結束。桌上擺著大量的零食和飲料,我們五人則玩起了冰室帶來的「人生遊戲」這款模擬人生的雙六型電動遊戲,作為餘興節目。這款遊戲是從出生玩到考大學、就職,然後結婚生子,最後還有年老的退休生活,讓玩家體驗人生經歷並以最後擁有金額的多寡來決定勝負。我從心之聲得知冰室應該是向南娜借來這片遊戲的。熱衷電玩的我對這款遊戲的外包裝完全沒印象,恐怕是南娜自己設計的吧。

反正機會難得,所有人都輸入自己的真實姓名加入遊戲了。提議要這麼玩的人是冰室,我猜……這就是她的目的吧。

此外,不知為何不屬於學生會成員的砂城也混了進來。她說著「呃,昨天聽宅島說有同樂會,所以滿好奇的……」有些見外地現身,但一聽說我們要玩遊戲,立刻表示「好像很有趣,讓我也加入吧。這種遊戲本來就是越多人玩氣氛越嗨不是嗎?」不由分說地加入了。

順帶一提,為平衡男女人數,我們多設了一名由電腦操控的玩家,然而說穿了,電腦玩家的主要任務是觸發不好的事件,以避免大家友情決裂。

「日本首相跟邪惡大王結婚……這種事要是在現實中發生,立刻會成為八卦周刊的矚目焦點吧,希望別威脅到我的政治生命才好,你這個小白臉島同學。」(呵呵,太棒了,真是美妙的人生啊。來吧田島同學,就當作為我們遲早要成為現實的婚姻生活作參考,要好好地沙盤推演一番才行。)

「呃,從一個大學剛畢業、連被選舉權都沒有的社會新鮮人變成執政黨黨魁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沒有真實感可言了。況且我還是什麼邪惡大王。」

這款「人生遊戲」里的邪惡大王,是比最差職業「飛特族」稍微好一點的職業。邪惡大王的薪水不固定。但因為我跟冰室結婚,採取共同財產制後,排名就一下子從最後躍升為與她並列第一,誠如冰室所言,完全就是個小白臉。還有,遊戲裡最高級的職位當然是首相。

「那,接下來換我了。」

我操縱手把轉動輪盤,當珠子停在某一格就會發生相應的事件,這便是「人生遊戲」的主要進行流程。剛才冰室轉到的都是以戀愛或家庭事件為主的愛心格子,而我現在轉到的,則是與職業發展有關的工作格子。

●因征服日本失敗而被警察逮捕,付出保釋金扣五千萬。

「唉……你這傢伙,在學生會以外也給我添麻煩耶,拜託饒了我吧。與其要付錢,乾脆讓你關在裡面別出來算了。」(什、什麼嘛,怎麼可以隨便抓走人家的老公,還給我,快還給我。聽好囉,我可是首相,我等於這個國家的法律,不准你們剝奪我幸福的家庭!)

被逮補的邪惡大王(我),讓冰室露出了非常苦惱的表情,內心則大感憤慨。

我的下一個玩家是砂城,再來則是相澤、柴、電腦玩家,以這個順序進行。

砂城雖是中學畢業卻當了美容師,相澤變成幼稚園老師,她們的工作狀態都還滿像樣的。相對的柴成了大聯盟的職棒選手,但他明明是網球社的卻成了職棒選手、工作地點在海外怎麼會與我們其他人處於同一張地圖上等,可吐槽的點多到滿出來的狀態。

眾人玩過一輪後,又輪到了冰室的回合。冰室這次的珠子又落入愛心格子。

話說這款遊戲乍看之下,地圖上的愛心格子還真不是普通地多。南娜意識到自己身為掌管祈願實現戀情的神明而製作出來的遊戲──大概是因為這樣,愛心格子才會那麼多吧。

●賀,生產!每位玩家分别致贈一千萬紅包。請決定嬰兒的名字。

「「「生、生產?」」」

面對畫面上以流星特效為起始的生產事件,除了冰室以外的所有人都發出驚呼聲,至於冰室本人則仔細端詳著正發出哭聲的我倆孩子。

「沒錯……和馬終於生下來了啊。」

冰室似乎很感慨地喃喃說道。

啥……?和馬……?

「哼,沒想到冰室同學竟然是那種會事先取好自己小孩名字的人,真是意外地充滿少女情懷啊。」

正一臉不愉快啃著洋芋片的砂城這麼說道。

「哎呀,我就是這樣,哪裡不對了嗎?」

「沒有,也不是說不對啦……」

「嗯,實際上我還是會尊重老公的意見,但這回的對象就另當別論了。」(田島同學,我們的孩子叫田島和馬喔,如此一來總格就是三十三劃的特殊命格了!或許你覺得姓名學只是一種迷信,但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只要能擁有幸福的人生,無論為他做什麼都不過分吧?)

姓名學……冰室,你連這個都研究過了嗎?照這樣看,假設我問你關於兩人未來的人生規劃,你大概會隨手拿出一本全部寫滿的B5筆記本吧。

那之後冰室的運氣一直都很好。也因為如此,幾乎沒轉到好格子的我還是能跟她並列第一,繼續當小白臉島。姑且不管遙遙落後大家的電腦玩家,砂城和相澤的生活都很安穩,一直重覆著你超我我超你的狀態。另一方面,排名第二的柴才剛剛拒絕跟偶像藝人結婚。看來那傢伙,根本不想追求遊戲裡的排名,純粹只想跟遊戲內的相澤結婚罷了。

「那麼,接下來換我了。」

冰室說完,轉到自生產事件後有一陣子都沒出現的愛心格子上。

「唉……這次又有什麼不幸在等待我呢。」

口是心非的冰室同學心底明明是萬分期盼的狀態,表面上卻裝出冷若冰霜的態度。

而這次要上演的事件是──

●因為找到了真愛,就算拋棄人生的一切也在所不惜。與田島愛斗離婚,轉而和柴健成重新結合。此外,放棄的和馬監護權完全歸屬田島愛斗。

「…………」

這回真的轉到不幸了。冰室的臉龐瞬間凍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幾秒後冰室才恢復過來,看了同樣啞口無言的我一眼後,扭曲嘴角冷笑道:

「嗯,為了讓子孫興旺需要尋找更優秀的DNA,這也是身為生物理所當然的思考結果。很遺憾田島同學,你不過就是找到優秀人選之前的男人罷了。」(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田島同學,這是因為……沒錯,稍微玩弄一下男女之間的危險關係。那只是一晚的過錯,因為太寂寞而被引誘的一場惡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室陷入混亂的心之聲,簡直就像不知反省的劈腿女般對我這麼辯解著……呃,如果是在現實中聽她這麼說,我相信我一定會當場崩潰痛哭的。

「一起建立幸福的家庭吧,柴同學。」

「喔,好……看我的!」

瞥了相澤一眼後,柴強顏歡笑地回應冰室。該怎麼說呢……只能安慰他別在意了。

「…………」

「喂喂,冰室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

「哇~這下遊戲一定是由柴同學跟冰室同學獲勝了,我還有機會贏嗎?」

「不、不一定,遊戲沒玩完還不知道,我搞不好也會找到自己的真愛啊──」

「嗯?柴同學你說什麼?」

「不、不沒什麼……請忘記吧。」

因為離過一次婚而目前單身的我,排名瞬間掉到倒數第二,

更悲慘的是我又轉到眼淚格子,發生了比特幣暴跌而欠下七千萬債務的事件,這下子我真的墊底了。

「哈哈哈……不但老婆跑了又胡亂投資導致破產,我的人生沒救了啊。」

「別、別在意啦,宅島……那麼,接下來換我了。」

對我送來同情視線的砂城,這迴轉到了……居然是愛心格子──

●賀,跟田島愛斗先有後婚!嬰兒生下後每位玩家致贈一千萬元。請決定嬰兒的名字。

「咦、咦咦……我、我結婚了?而且,還、還是跟宅島……騙、騙人……這不是完蛋了嗎……」

大概是突然被說先有後婚的緣故,臉紅到耳垂的砂城摀著嘴陷入恐慌。

「…………」

冰室看著螢幕的眼眸失去了光芒。

「抱、抱歉啊砂城,雖說只是遊戲,你卻得跟離婚、帶著一個拖油瓶,又欠了一屁股債的我在一起。」

「沒、沒關係啦,反、反正這只是遊戲啊。我完全不在意這種事。好、好啦,快幫嬰兒取名字啦。」

砂城一邊躲避我的視線一邊急急忙忙地把說完。我看她根本超級在意嘛……

幸好,砂城靠與生俱來的樂觀天性一下子就把心情調適過來,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幫嬰兒取名字了。

「名字該怎麼取才好呢……對了!就用宅島跟我的名字各取一個字命名為雅斗吧。感覺真不賴,宅島,取這名字你也沒意見吧?」

「我、我沒什麼意見……反正只是遊戲嘛。」

「好,那這個孩子就決定叫雅鬥了。你、你放心,我對和馬也會好好疼愛,一定會把他養大成人的。」

砂城好像既開心又害羞地這麼說道:

「宅島,我這個人啊,跟某個任性的傢伙不同。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害你陷入不幸的,所以請你安心。」

「好、好的……不過是我讓你陷入不幸的啊。」

「不不,我完全不認為那是你的錯。」

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不如好好享受吧,砂城這麼表示時的笑容十分耀眼。

「呵呵,我的和馬會親近你這個只有國中畢業的美容師嗎?」

「啥?拋棄孩子私奔的劈腿女給我閉嘴啦。」

「──唔!我又不是故意外遇的,你也不必那樣強烈非難我吧。」

「喔,你還真敢講耶,明明剛才還跟柴說要過著幸福的生活什麼的,在那邊興高采烈地說著不是嗎?」

「那個……呃,只是順著當時的氣氛罷了。」

被罵得很不高興的冰室坐立難安地撇開臉。如果只把剛才那段對話截取下來,跟肥皂劇的一幕完全沒兩樣。

相澤因為挖到石油而賺了三億元,接著輪到柴的回合。結果柴家……竟然有長女誕生了。

「喂,冰室?假使是生女兒的情況,你打算怎麼取名字啊?」

「我哪知道?是柴同學讓我生的,請不要問我。」

「是、是嗎?那、那我就學砂城他們各取名字里的一個字吧──」

「請不要隨便使用我的名字好嗎?你隨便取個花子之類的不就好了?」

喂喂,就算只是遊戲而不是十月懷胎生下的,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啊。別用那種選吃到飽菜單的隨便口吻亂取好嗎?

「你稍微幫一下老公吧,柴看起來很苦惱啊。這樣遊戲才能繼續玩下去。」

「哎呀,已經離婚的前夫,應該沒資格對我的家庭指指點點吧。」(老、老公……嗚嗚,田島同學不要把我說得跟那個男人真的是夫妻一樣嘛啊啊啊啊!而且我此時候要是表現得太積極,可能又會讓田島同學產生無謂的誤解。更何況現在已經有奇怪的謠言在亂傳了……)

為了不讓謠言繼續發展,冰室才故意對柴採取冷漠的態度。我對冰室的作風已經很習慣,況且又能聽到她的真心話,所以並不在意,但不熟悉冰室的柴就有點可憐了。

接著「人生遊戲」又順利進行下去,我過著養育孩子的生活同時轉職(?)為YouTuber一炮而紅,順利把欠債都還清了。

然而,緊接著我的伴侶砂城,卻轉到了從剛剛開始就只會掀起波濤的愛心格子──

●因為找到了真愛,就算拋棄人生的一切也在所不惜。與田島愛斗離婚,轉而和只野隆司重新結合。此外,放棄和馬跟雅斗的監護權完全歸屬田島愛斗。

「咦……隆司……?騙、騙人的吧……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砂城的臉頰肌肉不停抽動著,整個人卻僵住不動了。

隆司是電腦玩家的名字,至於職業則是──牛郎。

「呵呵,把老公賺的錢貢獻給牛郎後就一起人間蒸發了,這下子田島同學怎麼還有臉面對鄰居呢。對喔,砂城同學剛才不是說絕對不會背叛老公的嗎?」

就像要報先前的一箭之仇般,冰室冷笑著挑釁道。

「唔,啊……那、那是因為…………」

違背自己的意志,砂城看著螢幕里自己跟電腦玩家肩並肩的幸福畫面,反而陷入了大混亂,只能不知如何是好地用雙手食指互相戳著。好吧,砂城不太擅長面對被捉弄,或是像這種突發的情況、不如自己預期的結果等……

「算了,反正田島同學的價值不過就是如此。」(好,太好了太好了!大逆轉的機會終於來了。田島同學請耐心等我一下喔,待會我就會找到真愛,重歸你的身邊了。呵呵,我的心打從一開始就屬於你,從來沒有改變過。)

冰室雖然重新振作起精神,然而遊戲所顯示的畫面卻極其殘酷……冰室與柴的第二個孩子出世了,是個很有活力的男孩。唔,儘管這只是遊戲,但就連我看了也不禁吃醋起來……

我瞥了一眼看似面無表情,卻渾身散發著幾乎觸目可見絕望氣息的冰室,轉動遊戲的輪盤。

糟糕……是愛心格子。該死,那個可惡的冒牌戀愛之神,到底是抱著何種邪惡的主意才會做出這種友情破壞遊戲啊。

●賀,跟相澤波琉結婚!收到每位玩家各一千萬元的紅包。

「哇!我跟田島同學結婚了。」

相澤摀著嘴大表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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