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舉行第零次面試宣言（1/2）
要是沒說那種話就好了。
我斜眼看著走在我身旁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等等，你會不會笑得太誇張啦？」
「對不起。」
即使這麼說，小花依舊「噗哧」地笑出聲。
她纖細的身體凹成了字形，很難過似地抱著肚子。
「小花！」
「因為，『特大號LOVE』什麼的……」
從剛才開始，她有如銀鈴般的咯咯笑聲就響徹了整個走廊。
雖說是會融於空氣中的美聲，但笑成這樣威力也減弱一半了。
從牢籠中逃出來的興奮早已冷卻，我打從心底後悔自己所說出的「丟臉發言」。
我作夢都沒想到小花會是笑點這麼低的人。
我還以為停下來了，結果她又「噗哧」開始笑。
而且聽起來就有如天使的喇叭聲那麼可愛。
那令我更加火大。
「……完全錯過道謝的時機了。」
「道謝？」
她停止繼續吹奏喇叭，抬起了上半身。
「就是剛剛的提示啊。」
小花露出怔怔的表情。
「所以說，要是沒有它，我現在肯定還待在牢籠里。」
「不對。能夠導出答案全是你的實力喔。」
「再說……」她以這句話做為間隔，停頓了一下。
「必須道謝的人是我才對。」
「咦？」
「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花輕輕將手伸進口袋中。
她拿出的是我的一般型手機。
「說什麼救命恩人，太誇張了啦。」
「不，要是你沒把這個借給我，我現在已經蒙主寵召了。」
她一邊說，一邊憐惜地輕撫我的手機。
這是為什麼呢？明明是用到破破爛爛的老舊機型。
一放在小花手中，反而有種懷舊的時髦感。
散發出一股復古風，甚至可說有種高級感。
「所以我決定了。」
她抬眼望向我說：
「我要跟你成為休戚與共的關係，成為命運共同體。」
「抱歉，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也就是說我們兩人同心協力吧。」
同心協力……身為聖阿蒂蜜絲女學院楷模的完美女孩，跟平平凡凡……不對，是平均值以下的我？
「……給你帶來麻煩了嗎？」
她烏溜溜的大眼中含著愁色。
「怎麼會呢！」
我連忙拚命搖頭，簡直搖到發出聲音。
「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我會感到非常安心，而且對我而言根本是求之不得的事，不過……」
「不過？」
「我恐怕……不，是絕對……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
接著小花像是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太意外了。」
「咦？」
「用處什麼的，我從一開始就沒要求這些啊。」
「啊，那就沒問題了。」
說得也是啦，小花怎麼可能對我懷有什麼期待嘛。
可是一旦說得這麼直白，我還是覺得有點受傷。
「……難道，你現在情緒很低落？」
小花如是說，然後窺視了我的臉。
「咦？」
「你該不會是擷取了我說話的語病，然後胡亂想些貶低自己的事吧？」
我因為被說中心事，說不出話來。
「我要說的意思是，朋友之間交往本來就不會計較什麼利益得失吧。」
「……朋友。」
這甜美的稱號，讓我不禁笑逐顏開。
「讓我們一起克服這些不合理的事吧。」
無視我咧嘴傻笑的樣子，小花輕快地伸出手來。理解到她停頓下來是希望我怎麼做後，我回握住她宛如陶瓷般白皙的右手。
那是只滑嫩、乾爽、觸感又好的手。
「在等待你的期間，我想通了五件事。」
握完手之後，她張開手將五根手指伸得筆直開口說：
「首先第一件事。」
小花彎起拇指說道：
「我用你借我的手機試圖跟外界取得聯繫，卻完全無法利用電話或網路發送訊息。」
正如田筱老師一開始所說的一樣……換句話說，從這裡不可能向外界求救吧。她緊接著又彎起食指。
「第二件事，我嘗試了從校舍脫逃，但是通往外面的門窗全部都已上鎖，沒辦法打開。」
「全部……你調查完了？」
「只有我們所在的這個樓層。」
樓層是指整個一樓嗎？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真虧她能調查得完啊。我對她的行動力深感欽佩。
「第三件事……」正當小花這麼說，要彎下中指之際——
喀、喀、喀！
走廊上響起了三下破壞器物聲。「噫！」我不由自主地當場蹲下。
又有新的可怕事物即將逼近我們嗎？每次三下、像在打拍子一般不斷迴響的詭異聲音，讓我身體直發抖。
……總之得快逃。正當我如此心想——
「……第三件事。」
小花像是打算重頭來過地開口說道。
「等等、等等！」我連忙制止打算就這麼繼續說下去的小花，問道：
「欸，你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
「還問什麼，就是這個聲音啊！」
「並不會特別在意……」
咦咦咦咦，騙人的吧？
是因為家教好所以不會在意這一點噪音嗎？還是因為她不可思議的膽子大？
「……我可以繼續說下去嗎？我的手酸了。」
她伸出保持三根手指彎曲的右手，幾乎就要貼上了我的臉。
「對不起，我很在意那聲音，所以好像沒辦法集中精神。」
「……那就只能去一探究竟了呢。」
小花放下右手，迅即朝著傳出聲音的方向前進。難道她一點都不害怕嗎？既然是自己開的口，我也說不出「別去了」這種話，只好無可奈何地慢吞吞跟在她後頭。
喀、喀、喀！
破壞器物聲變得越來越大聲。我停下腳步用裙子擦拭手心的汗水。
倘若這是田筱老師跟飼育員們的圈套該怎麼辦？我還在後頭與恐懼搏鬥中，小花卻已在走廊轉角拐了個彎，然後啟齒道：
「果然是你們嗎？」
破壞器物聲配合著她的話聲停歇。我也慌張地跟著轉彎。
只見三道人影正與小花對峙。
「你說果然是什麼意思啊？」
其中一個人影用指尖纏繞自己的頭髮質問小花。
「因為每次聽見的破壞器物聲都是一次三下。」
「那又怎樣啊？」
第二個嬌小的人影啐道。
「被關進了牢籠里又是三人組的學生，就只有你們了。」
隨著小花的回答，最後的人影也開口說：
「……只是因為這樣？」
「是的，但這卻是關鍵性情報。」
我看著四人之間的互動，放下心來「呼～」地呼一口氣。
「什麼嘛。」
消除緊張感，身體放鬆後，我當場半蹲了下來。製造出噪音的人是我們班上的三個女生Rich、Bitch跟Patch。
「你的反應看了就煩。」
Bitch瞪向我，我只能低頭含糊道：「啊，呃……」
她們三人是何時從牢籠里出來的呢。
是比我早還是比我晚？我剛才一直在凝視智慧型手機，實在想不起來。
「算了啦。」Rich制止持續一直瞪我gBitch。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Rich停止用指尖纏繞柔順蓬鬆的捲髮，然後將放在地上的東西遞給了我。
那是支滅火器。
Bitch和Patcha各自抄起椅子及啞鈴（是從哪裡拿來的呀）。
「好像還差一點點就能打破了。」
Rich指著眼前的窗戶，上頭出現了些微的裂痕。
「得趕快逃出去才行。」
所以說剛剛一直響起的，是她們試圖擊碎窗戶的聲音。
但即使她們那麼拚命地用力敲打，仍舊只敲出些微的裂痕。
這窗戶到底有多堅固啊，是防彈玻璃之
類的那種東西嗎？
「人家是不知道高速養成計劃還是什麼啦，但怎麼可能參加那種東西啊。」
Bitch惡狠狠說完後，Patch也跟著開口：
「要是去了體育館，不知道他們還要對我們做什麼。」
「竟然叫我們特地去送死，實在是讓人受夠了！」
Patch摸著眼罩，像是想說服一般對我們訴說：
「如果能去外面的話，就能向人求救。」
或許我們確實沒必要對田筱老師百依百順，就算我們乖乖聽話，也無法保證他一定會遵守承諾。
「很好，說明時間結束！」
Bitch將椅子高舉向空中。
只見超大蝴蝶結跟馬尾不斷搖晃，她朝窗戶賣力砸去。
結果「吭」的一聲，椅子被反彈回來了。
小花立即閃過身子，躲開飛來的椅子。
椅子發出巨大聲響，滾到了走廊上。
接下來Patch丟出啞鈴，Rich則撿起滾倒在地的椅子砸向窗戶。
原先只有些微的裂痕漸漸擴大，變得更加明顯。
眼看我手拿滅火器一臉茫然，她又一次啐道：
「喂，你也趕快動手啊！」
「啊，好。」
我雙手抱著滅火器，將它高舉過頭……這個比我想像得還重呢。
正當我接在Bitch後頭，打算全力將它拋出去之時——
「……羽奈。」
從剛剛到現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小花開了口。
「可以繼續剛才的話題嗎？」
「咦？」
在這個時間點？
在我重心不穩之際，她再一次在我面前彎下了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請你仔細看看外面。」
我仍高舉滅火器，向外面看了一眼。
太陽早已下山，外頭一片黑暗。
「我是說要『仔細』看喔。」
受到小花的指摘後，我無可奈何地將頭上的滅火器放下抱在胸前。
接著照她所催促的一般，我把臉貼在窗戶上。
「……咦？」
眼前的景象是一整片漆黑。
不是夜晚造訪的那種昏暗，而是徹底的漆黑。
我屏氣凝神地看，外頭飄蕩著類似煙霧的薄霧。
完全看不見原本理應聳立在周遭的建築物。
「看起來挺不妙的耶？」
「是啊，確實很不妙。」
小花學我的語調點了頭說：
「因此我們先……」
就在此時，像是要蓋過她的話頭般，傳來「太好了！」的歡呼聲。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Rich她們身上，發覺有扇窗子不僅有裂縫，而且在其中央處開了個拳頭般大小的洞口。好厲害，真的打破了……Patch貌似很高興地挨近Bitch兩人。
「再一下下就行啦，小香香！」
「都到了這一步，就只差一點點啦！」
Richm意洋洋地瞥了我們一眼。
「……事已至此，你們還不想幫忙嗎？」
小花沉默不語。Rich浮現不悅的神色，將臉逼近她。
「喂，你有聽見嗎？」
小花視若無睹地忽視Rich，繼而朝Patch走去。
「借一下。」
Patch依她所言，把啞鈴交給了她。
「從一開始這樣做不就好了嘛。」
Rich像在炫耀自己的勝利般，臉上令人不快地扭曲著。她大概以為打破了個洞，小花就改變心意了吧。我不知道小花心中有什麼盤算，只能在三萬守望她。
「請大家稍微安靜片刻。」
小花走近窗邊，忽然把啞鈴放進打破的洞口中。
這令人無法理解的行動，讓Rich等人面面相覷。
喀喀喀喀喀……她硬是把啞鈴塞進狹窄的洞裡。
接下來理所當然地，啞鈴掉出了窗外。
「……給我等等！」
小花用食指抵住Rich因怒火而即將開罵的雙唇。
「安靜。」
她專注傾聽著窗外的聲響。
不管過了多久，也沒聽見任何聲響。
不耐煩的Bitch厲聲說道：
「你什麼意思，是想找碴嗎？」
「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咦？」我跟Bitch同步發出聲音。
「那麼重的啞鈴掉到地面上，應該會發出一些碰撞聲才對。這裡明明是一樓，地面卻像消失了一樣。」
Rich。Bitch跟Patch全都不吭聲地聽著小花說話。
「我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方法，不過如今聖阿蒂蜜絲女學院想必被隔離在世界之外吧，要是胡亂往外跑說不定會有危險。」
「隔離在世界之外」聽起來真是太扯了。
在這裡的所有人應該都有這種念頭。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將其宣之於口。細思降臨到我們身上這亂七八糟的一切以後，實在無法否定這種想法。
「……第四件事。」
小花再次張口。她這次只看著我一個人，對我伸出只立著一根小指的右手。
「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只能完成『黃金蛋的求職活動』這個課程。因此在這裡無謂地耗費體力並不是好辦法。第五件事，為了不讓我們跑出去，要通往體育館，就只能利用三樓的穿廊……這些就是我所了解的狀況。」
她說完後放下拳頭，察看手腕上的手錶。
「距離第一次面試開始前還有二十五分鐘，因為浪費的時間稍微有點多，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小花像在起舞般輕巧回身。
「那、那個……」
我對茫然呆立的三個女生說：
「……大家也趕快開始行動比較好喔？」
跟她們說完這句話後，我就去追小花了。
「你早就注意到那是城野同學她們製造的聲響吧。」
我從小花身後跟她搭話，但她卻一言不發。
……她是在生氣吧？
我應該跟她並行嗎？遲疑一陣之後，結果我維持原本的距離跟她搭話。
「總覺得，很抱歉呢。」
「……你不用跟我道歉喔。」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但是，剛剛浪費掉時間了。」
緊接著小花停下腳步轉頭朝我看。
她臉上已恢復笑容，變回原本的她。
「那麼，再稍微浪費一點時間可以嗎？」
★☆★☆
小花前往的是三樓盡頭的教室。
也就是我們的班級。她邊用鼻子哼歌，邊打開置物櫃。
「就是這個，你看。」
她拿出的是一個眼熟的淡綠色小盒子。
我們第一次交談的那天。
她除了三明治之外還給了我馬卡龍。這是裝馬卡龍的盒子。
就像是聖誕節一早收到聖誕老人禮物的女孩，她迅速掀開蓋子。
盒子裡有好幾個色彩繽紛的馬卡龍正滾來滾去。
小花拿起一個粉紅色的馬卡龍，以貝齒咬了下去。
馬卡龍上出現一道漂亮的齒痕。
「呼。」
她發出像鬆了口氣般的聲音。
竟然有人能將馬卡龍吃得這麼津津有味。
小花的雙眼因幸福而濕潤，她彷佛沐浴在鎂光燈之下，全身都閃耀著光芒。
「我從被關在牢籠里那時起，就一直好想吃這個。我也很清楚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但我在跟那三位說話時，腦中也一直惦記著馬卡龍……剛剛你向我搭話時，老實說我也根本心不在焉。」
有種像是枯萎花朵再度回春的感覺（順帶一提這不是冷笑話）。
反正她不是在生我的氣就好。
「你真的很喜歡呢。」
「是啊，有留下一些真是太好了。我經常會在午休前就不小心吃光。」
經常會吃光，這個意思是她一天吃一盒嗎？
「……這個盒子可以放二十個吧？」
「正確來說是二十三個。」
「你一個人把這全部都吃光？」
「其實我還想吃更多，但我下定決心一天最多吃一盒。」
假設一個約三百圓，經我腦內一番計算後感到有點沮喪。
她每天的胃袋裡都放著我一個月的零
用錢嗎？
金錢觀實在是差太多了。
當我看到小花微笑著把第二個馬卡龍送入口中，一瞬間讓我聯想到了瑪麗·安東娃妮特。
吃這麼多甜食，真虧她還能保持好身材。該不會她是把熱量全都用在腦子上吧。畢竟為了讓大腦運轉，糖分是不可或缺的嘛。無論如何我都不覺得這對身體有益。以愉悅的表情大口吃著馬卡龍的她，把手中的盒子遞到了我眼前。
「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我搖了搖頭。
看她吃得那麼津津有味的樣子，我總覺得會過意不去而沒辦法吃。
「你用不著客氣呀。」
她在說話之餘，已經把剩下的馬卡龍都掃得一乾二淨了。
由於馬卡龍之力而重新獲得活力的小花，再次看向我時突然「噗哧」地發出了天使的喇叭聲。
「咦，怎麼了？」
無視於驚訝的我，小花光顧若一直呵呵笑不停。
莫非她忽然想起了我的「LOVE發言」嗎？
「小花你啊！」
「誰教你要一直抱著滅火器嘛！」
經她這一笑，我才初次醒悟過來。
我像是懷中抱著個小嬰兒，小心翼翼地抱著滅火器。
我感到自己的臉及脖子頓時染成一片暈紅。
什麼嘛，既然發現了就早點講嘛，這樣我豈不是像個蠢蛋嗎？
話說她的腦中塞滿馬卡龍的程度，居然可以到無視我的奇怪行為嗎？
「你就這麼喜歡滅火器嗎？」
「唔、嗯，總覺得抱起來很舒服。」
因為太過丟臉，所以我脫口說出完全唬不了人的藉口。
「……原來是這樣啊。」
小花似乎真心接受了我所說的話。
「若那樣能讓你安心，請你繼續抱吧。」
她拚命收起笑意，表示出理解的態度點點頭。
「我這話不是認真……」她制止了感到手足無措的我。
「不……畢竟是在這種狀況下，心靈的平靜相當重要。」
「呃，所以說……」
「就像我用馬卡龍來撫慰心靈，也請你以滅火器尋求心靈平靜吧。」
「那我們走吧。」她連一點反駁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逕自走出了教室。
就因為無聊的藉口，我錯過了能夠放下滅火器的時機。
一意識到自己拿著滅火器，就覺得不只雙手很酸，還非常礙事。
我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恥並用手指戳了戳滅火器，接著重重地嘆了口氣，跟在小花的後頭。
★☆★☆
距離面試開始剩下二十分鐘。
我們現在要去的穿廊，就是我曾遭到田筱老師射擊的地方。
原本試圖消除的可恨記憶再次甦醒。光是想到要再次踏進那裡，我就覺得鬱悶。說到底，如果我不去穿廊，就不會被牽扯進這種事情里了。
事到如今再來後悔也無濟於事，但不管怎樣還是會這麼想。
我抱著滅火器的雙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你們為什麼比較晚到啊。」
出言不遜地對我們說話的人是Rich。
她靠在牆上瞪著我們這邊，兩旁還有Bitch跟Patch的身影。
她們兩人看似情緒低落地在走廊上用腳尖轉著籃球（如果籃球社的人看見大概會滿腔怒火吧）。
「你們不是比我們還早上樓嗎？」
「因為有點事情要辦。」
馬卡龍之力持續發威，讓小花不吝對討厭的三人露出天使的微笑。
「各位才是，莫非是在等我們嗎？」
「才不是！」
Bitch像是在說「你們仔細看好」，用下巴比了比穿廊的方向。
那裡聚集了一群人，大約有二十人左右。
她們七嘴八舌地在談論些什麼。
之前在教室里的約有四十人。
換句話說大約有一半的學生逃出了牢籠。
縱然是因為有小花的提示，但不愧是聖阿蒂蜜絲女學院的學生。
大家的頭腦似乎都很靈活。
然而，大家為什麼會堵在穿廊前方呢。
仔細一看，間隔穿廊跟校舍的拉門好像關著。
Patch臉色鐵青地看向我們說：
「……穿廊的入口好像有人上鎖。」
「咦！」
「從剛剛開始已經推門或敲門了好幾次，但似乎都行不通。」
在沒辦法出去外面的狀況下，這裡是從校舍通往體育館的唯一一條路。
只要無法通過穿廊，就沒辦法到面試會場。
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了。
「小花，該怎麼辦？」
我開口向她求救，偷瞄她臉上的神色。
如果是她，說不定能立刻找出解決方法——我比起一般人還小的雙眼中盈滿了這種淡淡期待。
小花緩緩地從上到下審視著緊閉的拉門，然後沉吟道：
「……這下傷腦筋了呢。」
小花的一句話使得絕望與後悔交替湧上我的心頭。
這下子是表示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滴答滴答……這是某人手錶的聲音，抑或是我的幻聽嗎？
秒針走動的聲音，不斷繚繞在我的耳際。
時間正在確確實實地流逝。
為什麼之前還悠悠哉哉地吃什麼馬卡龍啊。
不，不如說是相反。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剛剛就該吃馬卡龍才對。
不是「最後的晚餐」，而是「最後的馬卡龍」嗎？
小花輕輕觸碰我的肩膀。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她悄聲對我說：「直到最後都不能放棄希望。」
可是在這種情勢下，要怎樣才能懷抱希望呀。
「……什麼第一次面試嘛。」
Bitch像替我說出心聲似地咕噥道。
她吱吱作響地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
「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想殺掉我們所有人吧！」
「……早知道從窗戶逃走就好了。」
Rich說出語帶不甘的話語，她的手指上纏繞著較以往量更多的柔順蓬鬆捲髮。
髮絲捲成一團毛球，逐漸膨脹，好似在表達她的不安。
也許是因為做了許多次這個動作，她食指的美甲已開始漸漸脫落。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嘛！」
Bitch用力敲牆壁，爆發出情緒。
只見她頭上的蝴蝶結搖來晃去。
我有些羨慕她能這麼直率地表達情感。
不知是不是受她影響，同學們開始發出刺耳的悲鳴。
無法通行的穿廊前，恐懼的漣漪逐漸擴散開來。
在這之中，小花依舊默不作聲地凝視著拉門。
只有從肩上傳來的，她那手心的溫暖能讓我勉強保持理智。
「田筱那混帳，開什麼玩笑啊！」
就在Bitch狂揍牆壁這麼大喊之後——
『叫長輩時可不能直呼姓名喔。』
緊接著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而且要是我想殺掉你們，我老早就動手了。』
田筱老師的話聲，聽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在大家東張西望環顧四周的時候，小花比任何人都更早瞪向頭頂。
天花板上設置了揚聲器。他是透過那個來發言的。
『瀨繹同學，請你別再繼續破壞學校設施了喔。』
老師震動喉嚨深處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看來我們的所有行動都在他監視之下。
『能有這麼多人逃出牢籠……不愧是准金蛋，真是太優秀了。』
掌聲透過揚聲器響起。
『老師覺得很高興。即使那是多虧有意料之外的忠告的關係呢。』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小花身上。
不知不覺中掌聲止歇，揚聲器中只傳出老師的氣息。
他似乎一直在窺視我們。給提示的事也穿幫了……
「所以，您要我們怎麼做呢？」
小花面無表情地跟揚聲器對話。
然而，我能感覺到她搭在我肩上的手用力了些許。
「時間只剩下十三分鐘，請您告訴我們。」
『……那好吧。』
持續保持緘默的老師，終於開了口。
『雖說事出突然，但決定在第一次面試前舉行活動。說起來就是第零次面試呢。』
配合著田筱老師的發言，拉門被緩緩拉開了。
飼育員們出現在微暗的穿廊上，包圍住我們四周。
『規則相當簡單。只需以五人為一組，跑過這個穿廊即可……只是這點小事，應該能有充裕的時間，在集合時間前抵達體育館吧？』
光聽他的說明，的確相當簡單。
穿廊的距離不到五十公尺。
要跑過這麼短的距離，就算是幼稚園小朋友也辦得到。
前提是真的只需要跑過去的話。
『哎呀呀，那副猜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當然的，我們可不是白痴。經過牢籠這件事後，大家都知道老師的話中肯定藏有玄機。
我偷偷從口袋中拿出智慧型手機，啟動了錄音的APP。
就像剛才那樣，說不定老師所說的話里會藏有提示。
我對記憶力沒自信，但對活用APP的技巧可是頗有信心。
就算是我也會稍微有所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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