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不做朋友太可惜(1/2)
旭日初升,天厲國耒陽城,四方客棧。
覃樾捂著流血不止的胸口回到客棧,剛進院子,身子一晃,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小姐!不好了!」南宮晚的丫鬟聲音急切地叫醒了她。
南宮晚睜開眼睛,神色不悅地說:「怎麼了?」
「覃公子受了重傷,暈倒了!」南宮晚的丫鬟說。
南宮晚神色一變,匆忙下了床,往外跑去。
「太陽已經出來了,小姐不能就這樣出去啊!」南宮晚的丫鬟伸手要去拉南宮晚。
南宮晚的手已經放在門上了,聽到丫鬟的話,她腳步一頓,在那個丫鬟還沒拉住她的時候,收回了自己的手,後退了兩步。
丫鬟垂眸,掩去眼底的一絲異樣,南宮晚愛慕覃樾,但她似乎更愛她自己……
不久之後,南宮晚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起身去了隔壁,見到了覃樾。
覃樾臉色蒼白雙眸緊閉躺在床上,一個老者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樾哥哥怎麼樣了?」南宮晚看著老者問。
「差一點就沒命了。」老者皺眉說,「傷口只偏了心臟一點點,失血過多。」
南宮晚蹙眉:「昨夜樾哥哥去了哪裡?」
房間裡出現了兩個黑衣老者,其中一個恭聲說:「小姐,昨夜覃公子去了蕭王府,蕭王府守衛森嚴,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屬下沒有跟進去,覃公子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受傷了。」
南宮晚眼神微寒:「我知道了,樾哥哥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今夜應該可以甦醒。」給覃樾醫治的老者說。
南宮晚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覃樾沒有血色的臉,目光微閃,聲音輕柔:「我聽說,樾哥哥剛到耒陽城,就去找那位蕭王妃了?還當眾擄走了蕭王的兒子,引蕭王妃一個人去了城外,最後他們先後從城外回來的?」
「是,小姐。」一個老者垂頭說,「屬下看到覃公子和蕭王妃在城外樹林之中交談,並未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那個蕭王妃,長得很美……」南宮晚聲音幽幽地說。
是夜,南宮晚守在覃樾床前,昏昏欲睡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晚兒。」
「娘!」南宮晚猛然瞪大眼睛,轉頭就看到南宮儷站在她身旁。
南宮晚撲進了南宮儷懷裡,抱著南宮儷說:「娘,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我不放心,一直跟著你們,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幾天。」南宮儷輕輕拍了拍南宮晚的後背說,「我給覃樾傳了信,說今夜就能到,他沒有告訴你嗎?」
南宮晚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沒有醒來的覃樾說:「樾哥哥什麼都不跟我說,昨天半夜他去蕭王府,受了很重的傷。」
南宮儷放開南宮晚,皺眉看著覃樾,走過去給覃樾把了脈,面色微沉:「他去蕭王府做什麼?」
「不知道……」南宮晚微微搖頭,過了片刻,再次開口說,「女兒懷疑,樾哥哥或許是看上那位蕭王妃了。」
南宮儷擰眉:「這怎麼可能?」
「為何不可能?」南宮晚神色黯然地說,「樾哥哥醫術和毒術都那麼厲害,在繁星城名醫大會上面卻和蕭王妃打了個平手,還故意不拿蕭王妃想要的寶刀,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這次樾哥哥一進耒陽城,就把我扔下,去找了那位蕭王妃。在我面前,他們刻意裝得很陌生,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但這更像是在遮掩什麼,因為他們明明早就認識!」
南宮晚話音剛落,覃樾睫毛微顫,醒了過來。
「樾哥哥!」南宮晚神色一喜,往前走了兩步,轉而又垂頭退了回去,一副很傷心委屈的樣子。
南宮晚的樣子南宮儷都看在眼中,她轉頭看著覃樾冷聲問:「你昨夜去蕭王府做什麼?」
「沒什麼。」覃樾微微垂眸,聲音虛弱地說。
「覃樾,回答為師的問題!你昨夜去蕭王府,究竟想要做什麼?」南宮儷目光變得冷厲了起來。
覃樾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說:「睡不著,去看看。」
南宮晚眼神一黯,南宮儷面色冷然地看著覃樾:「大半夜睡不著,去蕭王府看看?看什麼?看那位把蕭星寒迷得神魂顛倒的蕭王妃嗎?」
覃樾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南宮儷目光幽深地看著覃樾:「覃樾,那個女人已經成親了,你即便真喜歡她,以你的性格,也不會做出什麼越矩之事!」
「所以,我只是想偷偷去看一眼。」覃樾聲音低沉地說。
南宮晚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哭著跑了出去。
南宮儷冷眼看著覃樾:「你喜歡蕭王妃什麼?容貌?才華?」
「不知道。」覃樾微微搖頭,「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
「覃樾!晚兒對你的心,你是看不到嗎?」南宮儷冷聲說。
假如覃樾說他被穆妍的美色所迷,南宮儷不會相信,假如覃樾說他被穆妍的才華折服,南宮儷也不會相信。可覃樾說不出是因為什麼,只說想要接近穆妍,南宮儷已經信了八分。
南宮儷很生氣,主要原因是覃樾是她相中的女婿,是南宮晚的心上人,覃樾一直對南宮晚不冷不熱的,一旦覃樾有了心上人,他和南宮晚,就沒戲了。
「師尊,師妹只是從小到大接觸過的人太少,適齡的男人又只有我一個,所以自以為喜歡我。」覃樾撐著坐了起來,看著南宮儷神色認真地說,「等師妹的病治好了,能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外面,見到的人多了,或許就懶得理會我了。」
南宮儷微微皺眉,覃樾雖然是想要撇清和南宮晚的關係,但他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雖然南宮儷認為覃樾很優秀,是神醫門年輕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但覃樾的性格有些怪,對南宮晚一直都很冷淡,並且覃樾心機太深,為人太聰明,南宮儷想要成全自己女兒的同時,也擔心南宮晚在覃樾面前太過弱勢,有可能會被覃樾利用甚至是傷害。
這會兒南宮儷在想,一定有更適合南宮晚的優秀男子,只是南宮晚現在接觸的人太少而已,所以才會迷戀覃樾。覃樾既然另有所愛,硬要把他們湊到一起,並不是什麼好事。
想到這裡,南宮儷的臉色依舊沒有好多少,她不再提南宮晚,而是看著覃樾冷聲問:「你還準備把蕭王妃從蕭星寒身邊搶走不成?」
覃樾搖頭,唇角微微有些苦澀:「我不會做那樣的事,我已經來遲了,只能認了。」
「你的傷,是蕭星寒打的?」南宮儷看著覃樾問。
覃樾微微點頭:「嗯,昨夜被他發現了。」
「看你那點出息!」南宮儷冷哼了一聲,「以後不要再這麼衝動!」
「是。」覃樾點頭。
「晚兒的病如何了?」南宮儷看著覃樾問。昨夜在覃樾尚未給南宮儷傳信的時候,就收到了南宮儷的傳信,得知南宮儷今夜便會到耒陽城,覃樾就沒有再給南宮儷傳信,所以南宮儷現在還不知道南宮晚來到耒陽城之後是什麼情況。
「蕭王妃有辦法為師妹醫治。」覃樾看著南宮儷說。
南宮儷眼底閃過一絲喜色:「看來,那個蕭王妃倒真的有點本事。」
「不過,蕭王夫婦提了一個條件。」覃樾看著南宮儷說,「他們想要蠱術秘籍。」
南宮儷面色一沉:「你告訴他們你是神醫門的人了?」
覃樾搖頭:「我沒說,但他們應該早就猜到了。」
「蠱術秘籍是神醫門的秘寶,不能外傳。」南宮儷緩緩地說。
「我這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並且我已經和蕭王鬧得很不愉快,師妹的事情,師尊定奪就好。」覃樾看著南宮儷說。
「怎麼?這麼快就撒手不管了?」南宮儷目光幽深地看著覃樾問。
覃樾苦笑:「弟子想管,有心無力。」
「蕭星寒昨夜為何會留你一命?」南宮儷突然轉移了話題。
「或許是因為弟子在繁星城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救過蕭王妃身邊的一個隨從。」覃樾微微垂眸說。
「既然如此,接下來晚兒的事情,還是你去和那對夫妻談!」南宮儷眼底閃過一道幽光,「這次蕭星寒能放你一馬,接下來只要你不再招惹蕭王妃,想必他們不會為難你,你說呢?」
「可我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萬一蕭星寒再對我出手的話,我必死無疑。」覃樾皺眉。
「無妨,師尊會讓你三天之內好起來的。」南宮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從她隨身帶的荷包裡面,拿出了一個藥瓶,從裡面倒了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出來,遞給了覃樾,「把這個吃掉。」
藥丸只有綠豆粒大小,透著一股誘人的異香。覃樾有些好奇地接過去,放在鼻下聞了聞,問了南宮儷一句:「師尊,這是什麼藥物?」
「不要問那麼多。」南宮儷站了起來,「吃掉它,好好休息,想想怎麼讓蕭王妃答應為晚兒醫治,但蠱術秘籍不能給他們,為師相信以你的聰明,會想到辦法的。」
覃樾眉頭皺了起來,南宮儷轉身大步離開了。
看著房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就剩了他自己,覃樾眼底閃過一道幽光,又聞了一下手中的藥丸,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天元丹,終於到手了。」
覃樾並沒有吃掉那顆藥丸,而是收了起來。至於南宮晚聽說他看上蕭王妃,會不會傷心欲絕,完全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天元丹,是百年前神醫門最負盛名的一種奇藥,藥方只有歷任神醫門門主才會有。而這天元丹,和神兵門的神兵利器一樣,是會讓天下高手都趨之如騖的東西,療傷聖藥。就像覃樾現在所受的這麼重的傷,服下一顆天元丹,三天之後,便會徹底痊癒,相當逆天的存在。
覃樾故意讓蕭星寒傷他這麼重,就是因為他一直想要得到天元丹的藥方,可惜這種寶物是不能主動開口問南宮儷要的,所以,他只能選擇讓自己付出「血的代價」,讓南宮儷在這個時候主動拿出來給他。有了一顆天元丹,他會想辦法研究出藥方的。
而覃樾很清楚南宮儷的性格,從三年前開始,神兵門在外面的很多隱秘的事情,南宮儷就都交給覃樾這個大弟子去處理,而南宮儷自己,非常享受那種在幕後操縱的感覺。
這次也不會是例外。
過去那麼多年南宮儷都沒想過要求聲名遠揚的蕭星寒為南宮晚醫治,主要是因為她身為神醫門之主的驕傲和自負,讓她根本想不到去求神醫門之外別的醫者這種可能。
這次還是南宮晚自己提起,南宮儷看著她唯一的女兒已經及笄,還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心中也著急了,所以才會讓覃樾帶著南宮晚出來求醫。而南宮儷自己,就算來了耒陽城,也絕無可能直接求到蕭星寒和穆妍面前,即便是談交易,對她來說蕭星寒和穆妍也不夠資格直接和她談。
至於南宮儷要求覃樾在不交出蠱術秘籍的情況下,想出辦法讓穆妍出手為南宮晚醫治,覃樾一點都不意外。類似的事情南宮儷做過很多了,事實上南宮儷已經很習慣把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交給覃樾去處理,不問過程,不從旁協助,只命令覃樾給她一個滿意的結果。
隔壁房間裡,南宮儷正在安慰南宮晚,說一切都等南宮晚的病治好了再說。
蕭王府。
一夜未眠,清早看著身受重傷的覃樾離開,蕭星寒很快就進宮去上朝了,而穆妍這天親自騎馬送了拓跋嚴去蘇府。
穆妍和蘇徵聊了幾句,把拓跋嚴放下之後,就去找蕭心悅了。
「嫂嫂,你來啦!」蕭心悅看到穆妍過來,很開心地拉住了穆妍的手。
雖然說蕭心悅懷了身孕之後胃口好了不少,蘇霽也希望把她養胖一點,可穆妍看著,蕭心悅身上除了孕肚之外,一點都沒胖,還是那麼苗條,看起來更多了幾分溫婉,美麗動人。
「在做什麼?」穆妍拿起了蕭心悅剛剛放下的一個東西,是一件很可愛的小衣服,柔軟的料子,鮮艷的顏色,穆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兒的女紅真好。」
「嫂嫂,這是我給哥哥做的。」蕭心悅拿出一個墨綠色的荷包,給了穆妍,荷包上面繡了暗色的星星紋樣。
穆妍故作不開心地說:「沒有我的啊。」
「我要給嫂嫂做一條裙子,還沒有做好呢,等做好再給嫂嫂看。」蕭心悅笑嘻嘻地說。
「心兒,你應該好好休息,我表哥不在的時候,你做一點女紅打發時間是可以的,但是不用給我們做,累著你的話,我表哥會跟我絕交的。」穆妍看著蕭心悅唇角微勾。
蕭心悅吐了吐小舌頭:「蘇丞相大人昨天訓我了,好可怕的。」
因為蘇徵喜歡蕭心悅給他做的鞋,蕭心悅前幾天就又做了一雙,不小心扎到了手指,流了一點點血,結果昨天被蘇徵語重心長地勸了半天,說讓她一定要好好休息,然後晚上回了房間,蘇霽拉著她好一頓訓。
「你打他。」穆妍笑了。
「我打了。」蕭心悅笑容燦爛地說,「嫂嫂,你們都放心吧,我不累的,我喜歡做女紅。」
「我看你是不能出門所以在打發時間。」穆妍一眼就看透了蕭心悅的心思。蘇霽那麼緊張蕭心悅,蕭心悅懷孕之後十天半月都沒能出門一次,就連寧如煙和蕭源啟都不讓蕭心悅回娘家,他們隔天就過來蘇府陪蕭心悅。
「也沒有啦。」蕭心悅笑著搖頭。其實她現在很幸福,大家對她都很好,只是蘇霽不在的時候她就會有一點無聊,因為蘇綺也出門了,而丫鬟看著她,多走幾步路都不行。
「走吧,今天我陪你出去玩。」穆妍收起蕭心悅給蕭星寒做的荷包,把蕭心悅拉了起來。
「真的嗎?」蕭心悅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是真的。」穆妍從旁邊衣櫃裡取了一件薄披風,給蕭心悅披上,然後伸手攬住蕭心悅的肩膀,出門去了。
穆妍先帶著蕭心悅去酒樓吃了點東西,然後就一起去游湖了。等她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晌了,穆妍把蕭心悅送回蘇府,交給了蘇霽,自己騎馬離開,回到蕭王府,進門的時候一低頭,發現少了什麼東西。
穆妍微微蹙眉,蕭心悅給蕭星寒做的那個荷包不見了,原本掛在她身上,準備回來交給蕭星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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