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他是我師弟,我是他師父!(1/2)
正月十五,夜半時分,明月國涼城,殷府附近。
聽到覃樾的話,應沁神色扭曲地轉頭看向了他:「你說什麼?!」應沁沒了千影面具,又不懂易容術,只能以真容示人。她本身容貌是極美的,此時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覃樾神色平靜地說:「沒聽到?看來應師妹耳朵不太好,不過我並不想給你醫治,那就再給你說一遍吧。就你這樣,長得醜,實力弱,腦子又不靈光的女人,根本不配當神兵門的少主,我覺得你很適合當明月國攝政王的小妾,他那樣膚淺又好色的人,應該會很喜歡你。」
「覃樾!不要以為你是神醫門的弟子就這麼囂張!」應沁冷冷地說。
「囂張?像這樣嗎?」覃樾話音剛落,猛然抬手,隔空抽了應沁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把應沁給打懵了,應沁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覃樾:「你找死!」
「別衝動,你不是我的對手。」覃樾神色冷漠地說,「我來幫你,你卻一直都在欺騙我,說你幾句,打你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應師妹,是我該勸你一句,別那麼囂張,因為你沒有囂張的資本!」
應沁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可是與此同時她也深知覃樾說得對,論武功她根本不是覃樾的對手,而覃樾本身還是個毒術高手,想要殺她輕而易舉。
應沁也不能回頭進殷家去找殷敖給她撐腰,因為殷敖再寵愛她,也不可能為了這一巴掌,出手對付覃樾這個神醫門門主座下實力最強的弟子,從而和神醫門交惡。
「對了,接下來我還要在無雙城應家住段日子,回香樓的醬牛肉還不錯,我每天都要吃,記得準備好。」覃樾話落,從應沁面前消失了人影,只留下應沁一個人在料峭的寒風之中怒火中燒……
接下來,南宮儷不知去了哪裡,覃樾果真住進了無雙城的應家,並且每天不用出門都能吃到回香樓的醬牛肉。
而失去了千影面具的應沁,不得不以真容示人。就在第二天,應家小姐其實是個絕色美人的消息就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無雙城,而明騰安插在應家的眼線,也第一時間給身在明月國的明騰傳了這個消息。
害得應沁「變美」的覃樾默默地表示,他很期待明騰上門強娶應沁,那畫面,肯定是極美的。而這就是覃樾要了應沁千影面具的唯一原因,作為一個有著高明易容術的人,覃樾自己根本用不上千影面具這種東西。
明月國明月城。
朝堂上面的局勢並沒有發生改變,皇上還是那個皇上,攝政王明騰依舊權傾朝野,而太子明紫陽依舊明里暗裡和明騰爭鬥不休。至於先前應家是神兵門後人的消息剛傳開之時引起的一點動盪,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平息了。
明騰和明紫陽一開始的興奮和激動早就消減得不剩多少了,因為他們都發現,無雙城的應家,跟傳說中百年前的神兵門,根本沒有一點可比性。而應家的武器設計和鑄造技術,也讓明騰和明紫陽失望至極。
如此,應家對於明騰和明紫陽來說,已然成為了雞肋一般的存在,而他們如今更加在意的,是神兵門的至寶神兵令。
明騰暫且相信了應沁的說辭,在慕容恕的弟弟死後,明騰依舊在暗中尋找慕容恕以及慕容恕僅剩下的那個妹妹。倒也不是應沁值得信任,而是明騰心底一直認為慕容恕和他那個神秘的義弟言卿,看起來和神兵門的關係更加密切,明騰覺得假如神兵令存在的話,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明紫陽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早就在無雙城應家安插了細作,所以明騰得到的訊息,他幾乎同時也得到了。
這天明紫陽回府,他的心腹屬下給他送來了一個好消息,慕容恕的妹妹找到了!
當時慕容恕的弟弟妹妹從他們的外祖家回無雙城的路上,聽聞無雙城慕容世家出事,就躲了起來。
在這過程中,一直都有人在找他們,包括蕭星寒和穆妍的人。那對龍鳳胎的外祖父在先前一次遇襲過程中,被那對龍鳳胎推出去擋刀,已經死了,之後那對龍鳳胎也走散了。
而後,龍鳳胎之一落入了明騰手裡,現在已經命喪黃泉,還有一個,被明紫陽的人找到了。
明紫陽當即給杜午傳了信,請杜午出山相助。
又過了兩天,杜午如期而至,這次他並沒有帶晉連城一起來。
「師父!」明紫陽看到杜午,神色恭敬地行禮。
「太子找為師所為何事?」杜午看著明紫陽聲音低沉地問。
「徒兒想讓師父幫忙尋找一個人。」明紫陽說。
「什麼人?」杜午問道。
「慕容恕。」明紫陽眼底閃過一道暗光。
杜午微微皺眉:「慕容恕?就算他還活著,去哪裡找?」
明紫陽唇角微勾:「師父,徒兒這裡有個人,是慕容恕的妹妹。」
杜午眼眸微眯:「太子是如何知道血蹤蠱的?」
「不久之前遇到了一個奇人,聽他提起的。」明紫陽說。
「什麼奇人?」杜午問。
「不知師父可聽說過鬼醫?」明紫陽看著杜午說,「鬼醫先前來了明月城,徒兒和他碰面了。」
「鬼醫?他到底是什麼人?現在在哪裡?」杜午冷聲問。他為了晉連城的眼睛,一直在尋找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醫,可是始終沒有找到。
「他很年輕,徒兒並不知道他的容貌和姓名,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明紫陽微微搖頭說。
「他為何會對你提起血蹤蠱的事情?」杜午冷聲問。
「因為徒兒當時問起他是否有辦法尋找慕容恕,而他向徒兒打聽了一個人,作為回報,他把血蹤蠱的事情告訴了徒兒。」明紫陽神色認真地說。
「他在打聽誰?」杜午問。
「慕容恕的義弟。」明紫陽說,「那個在無雙城出現過一次的神秘少年。」
「好。」杜午眼底閃過一道幽光,「既然你手裡抓了慕容恕的妹妹,那麼接下來,為師就用血蹤蠱,幫你找到慕容恕在哪裡!」
「多謝師父!」明紫陽神色一喜。
此時身在涼城的慕容恕並不知道他那個沒死的妹妹被另外一波人抓住,已經被取了心頭血,在養血蹤蠱。
慕容恕這次來明月國,把獨孤傲和秦箏都給帶上了,而他一直在想,在不給自己招惹麻煩的情況下,怎麼才能用上這兩個人。
慕容恕思來想去,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然後他想到了自己的「師兄」覃樾,決定再來無雙城碰碰運氣,如果這次能夠遇到覃樾的話,就問覃樾討點東西。
慕容恕易容成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鬚髮花白,步履蹣跚,舉著一個糖葫蘆靶子,慢慢悠悠地進了無雙城。
作為曾經手握天下第一商慕容世家大權的男人,慕容恕如今做起賣糖葫蘆的小本生意,也是有模有樣,剛進無雙城沒多久,才走到街道正中,他的糖葫蘆就賣掉了一半兒。
慕容恕捏了一下荷包裡面的銅板,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又過了一會兒,慕容恕剛剛賣給兩個小孩兩串糖葫蘆,收了四個銅板,把銅板放進荷包里,就聽到了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剩下的,我都要了。」
如此能吃的男人,慕容恕不用抬頭,就知道他想見的人出現了。
慕容恕微微點頭,用蒼老的聲音說:「公子,一串兩枚銅錢,剩下多少串公子自己數吧,老朽數不明白。」
「哦,剩下兩串,四枚銅錢,給你。」覃樾拿出四個銅板,放在慕容恕手中,然後伸手抓過慕容恕的糖葫蘆靶子,轉身就走,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一條巷子裡,只留下慕容恕風中凌亂。
慕容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他現在的易容術可是覃樾教的,難道覃樾認出他了?還是覃樾沒錢耍無賴?
慕容恕看似顫顫巍巍地追了過去,實則腳步極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身影也消失在那個巷子裡。
不多時,慕容恕飛身到了先前和覃樾一起吃烤魚的那條河邊,覃樾席地而坐,懷中抱著從慕容恕手中搶來的糖葫蘆靶子,吃得不亦樂乎,沒有回頭說了一句:「師弟,這是你做的嗎?手藝不錯。」
慕容恕無語望天,這個男人是個武功絕頂醫術高超的高手,然而他時而是個乞丐,時而是個無賴,時而大發慈悲救人,時而一本正經騙人,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這是個神奇的人……
慕容恕走過去,在覃樾不遠處坐下,看著覃樾不過一會兒功夫就吃掉了十串糖葫蘆,慕容恕自己都覺得牙酸。
「師兄,有件事請你幫個忙。」慕容恕直截了當地說,管覃樾叫師兄叫得毫無壓力。
「說。」覃樾言簡意賅。
「我想讓一個人暫時變成啞巴,可以做到嗎?」慕容恕問覃樾。
「可以。」覃樾很淡定地說,「給我烤三條魚,好吃的話我就把毒藥和解藥都給你。」
「成交。」慕容恕起身,去河邊抓了三條肥美的魚,然後自己默默地殺掉處理乾淨,然後生火開始烤。
在這期間,覃樾把糖葫蘆吃得只剩了一根,然後把糖葫蘆靶子插在地上,剩下那根還在上面,他對慕容恕說了一句:「不要偷吃。」然後就沒影兒了。
慕容恕認真烤魚,等烤魚熟了的功夫,覃樾去而復返,手中提了一包藥材,還有兩根雜草一樣的東西顯然是他剛剛采來的。
覃樾把那些藥材都扔到一邊,開心地吃掉了慕容恕烤好的三條魚,然後微微點頭說:「味道不錯。」
慕容恕看著覃樾在為他製作他想要的藥物,而覃樾一邊動作嫻熟的處理藥材,一邊隨口問了慕容恕一句:「師弟要等的人還沒到嗎?」
「本該到了,或許是路上耽擱了。」慕容恕說。這會兒已經是正月下旬了,以蕭星寒的速度,本該到了,可是一直還沒出現,也沒有給慕容恕傳過信,慕容恕覺得蕭星寒應該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了。
「師弟成家了嗎?」覃樾在完全不知道慕容恕是誰的情況下,和慕容恕聊得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現在是久別重逢一樣……
聽到覃樾的問題,慕容恕唇角微勾說:「快了。」
「師弟喜歡的姑娘是什麼樣的人?」覃樾抬頭看了慕容恕一眼,顯然對這一點很好奇。
「一個很喜歡揍我的姑娘。」慕容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覃樾微微點頭:「師弟原來這麼欠揍,我知道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切磋一下。」
很快,覃樾把慕容恕需要的藥物做好了,把兩個小瓶子遞給了慕容恕:「這個瓶子裡面是毒藥,可致啞,這個瓶子裡面是解藥,可恢復。」
「除了用解藥,還有其他辦法能恢復嗎?」慕容恕神色認真地問覃樾。
覃樾想了想說:「假如不是蕭星寒和他的王妃出手的話,這個世間,應該只有你手中那瓶解藥可以做到。」
慕容恕唇角微勾,看著覃樾問:「師兄和蕭王妃在名醫大會上面切磋過,這個我知道,但是師兄對蕭星寒的醫術似乎很認可,難道你們也切磋過?」
「沒有,只是早年見過他出手為人醫治,對於曾經的少年神醫,我是很欽佩的。」覃樾神色淡淡地說。
「那現在的蕭星寒,師兄怎麼看?」慕容恕問覃樾。
覃樾神色平靜地說:「他有一個長得很美而且很聰明的王妃,我很羨慕。」
慕容恕輕咳了兩聲:「師兄不會是看上蕭王妃了吧?」
「如果她沒嫁人的話,我或許會追求她。」覃樾的語氣很認真,「真羨慕師弟能夠碰到一個喜歡的姑娘,為什麼我身邊的女人都那麼醜陋又愚蠢呢?」
聽出覃樾語氣中真真切切的疑惑,慕容恕表示:「師兄,緣分未到,莫心急。」
「嗯,你說得對。」覃樾微微點頭站了起來,手中還拿著剩下的一串糖葫蘆,「那我們有緣再見吧。」
覃樾話落就不見了人影,慕容恕握著手中的兩個小藥瓶,很快離開無雙城,回到了涼城之中。
涼城聽風別院。
慕容恕見到獨孤傲的時候,獨孤傲依舊盤膝坐在地上修煉,聽到慕容恕的腳步聲也沒有睜開眼睛。而獨孤傲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束縛著困在地上,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聽風別院的地牢。
「這裡是涼城。」慕容恕開口,在地牢之中唯一一把椅子上面坐了下來,「離無雙城很近,你的心上人應小姐就在無雙城裡面。」
獨孤傲終於睜開了眼睛,他被囚禁了很久,面龐消瘦,眼眸之中滿是冷意:「你敢動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心,我真心希望你的應小姐活得好好的。」慕容恕唇角微勾,「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了應沁,甘心赴死,但她喜歡你嗎?」
獨孤傲目光幽寒地看了慕容恕一眼,並沒有回答慕容恕的問題。
慕容恕神色平靜地說:「在你心裡,她肯定是喜歡你的,你們或許從小一起長大,或許她直白地告訴過你她心裡有你,不然你一個腦子正常的男人,不會對她這麼死心塌地。」
慕容恕覺得那些一廂情願寧死都不回頭的人都是腦子不正常,但他不覺得獨孤傲是那樣的人。獨孤傲顯然深愛應沁,為應家做了很多事,甚至他曾經那麼多年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賺來的銀子全都給了應沁,但這定然是有原因的,單方面的愛戀不會讓他如此痴狂,根據慕容恕對應沁的了解,他認為應沁一定對獨孤傲表示過什麼,獨孤傲才會變成這樣。
「你到底想做什麼?」獨孤傲看著慕容恕冷聲問。慕容恕易了容,獨孤傲其實不知道他面前的人是誰,因為他昏迷著離開了耒陽城的蕭王府,又昏迷著進了涼城的聽風別院。
「很簡單,我想帶你去見你心心念念的應家大小姐。」慕容恕微微一笑說。
獨孤傲的神色立刻就變了:「如果你打算利用我逼迫她,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慕容恕明白,獨孤傲的意思是,假如慕容恕利用他來威脅應沁,在應沁表態之前,獨孤傲就會選擇自我了斷,因為他不會讓他心愛的女人為難。慕容恕覺得獨孤傲也真真是個痴情種了。
「不,我只是單純地帶你去見她一面,我不會讓你們有交談的機會,也不會利用你做任何對她不利的事情,但你可以看到她。」慕容恕看著獨孤傲神色平靜地說,「你可以拒絕,我不會勉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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