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什麼都沒說(2/2)
東方紫煜眼眸微閃:「快請!」
慕容恕出現在東方紫煜面前,依舊是一身白衣,氣質清雋出塵。
「東方太子。」慕容恕對著東方紫煜拱手行禮。
「慕容少主請坐。」東方紫煜並不知道慕容恕來耒陽城做什麼,更不明白慕容恕為何剛到耒陽城就過來找他。
「慕容少主是專程過來喝蕭王和安平的喜酒的嗎?」東方紫煜看著慕容恕笑著問。
東方紫煜只是試探性地那麼一說,沒想到慕容恕竟然點頭了:「在下的確是來恭賀蕭王爺和安平公主大喜的。」
「哦?」東方紫煜眼眸微閃,「難道慕容少主和蕭王有交情?」
慕容恕笑容清淺:「在下希望和蕭王有交情。」
東方紫煜神色莫名:「慕容少主的意思,本宮不是很懂。」
「東方太子,在下是專程來送賀禮的。」慕容恕看著東方紫煜說,「其實只要有機會,所有人都會願意和當世最強的神醫蕭王爺做朋友的,不是嗎?」
東方紫煜神色淡淡地說:「原來慕容少主是想藉此機會討好蕭王,人都有生老病死,和神醫做朋友自然有利無害,本宮可以理解。不過慕容少主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你應該去蕭王府才是。如果慕容少主不認得蕭王府的路,本宮可以派人為慕容少主指路。」
「在下沒有走錯地方,給蕭王的禮物,在下會親自送去蕭王府,現在,在下帶來了給未來蕭王妃的禮物,還請東方太子代安平公主收下。」慕容恕微微一笑說。
東方紫煜神色莫名:「慕容少主想的倒是很周到,不過慕容少主此舉,難道是認為安平可以影響到蕭王的決定?現在外面的人都說,安平嫁給蕭王之後,必然活不過三天,慕容少主不這麼認為嗎?」
慕容恕神色平靜地說:「安平公主成為蕭王妃之後能活幾天,是個未知數,在下並不知曉,也不想妄加揣測,但在下的禮物,是一定要送的。」
「那就請慕容少主把給安平的賀禮拿出來,讓本宮看看吧。」東方紫煜微微點頭說。
慕容恕輕輕拍了兩下手,他帶來的兩個隨從,抬著一口大箱子從外面走了進來,把箱子放在地上,打開上面的鎖之後就出去了。
東方紫煜眼眸微眯,看著慕容恕起身,打開了那口大箱子,瞬間,滿室華光。
東方紫煜下意識地站起來走了過去,低頭就看到箱子裡面放著一件流光溢彩的嫁衣。
慕容恕開口對東方紫煜說:「這件嫁衣,是在下花了重金,請巧娘耗時三月製成。嫁衣的布料,用的是這世間最罕見的千絲錦,上面所有的花紋,均是用金絲銀線所繡。嫁衣上面一共鑲嵌了九十九顆寶石,寓意天長地久。這鳳冠用一種比黃金還要罕見的礦石所打造,天然的金紅色,材質極輕,上面的珠簾,是深海珍珠,每一顆大小形狀都分毫不差。」
作為出身尊貴的東陽國太子,東方紫煜看到箱子裡的鳳冠和嫁衣的時候,都有瞬間的驚愕,因為這樣的嫁衣,皇室都拿不出來。千絲錦,金絲銀線,極品寶石,稀有礦石,以及深海珍珠,每一樣都價值不菲,並且有價無市,況且這還是天下第一繡娘巧娘親手做的,精緻華美到了無法言說的地步。
東方紫煜甚至都能想像到,穆妍穿上這樣的嫁衣,會是何等傾國傾城的模樣。
「慕容少主果然是大手筆。」東方紫煜收回視線,看向了慕容恕,「這樣的厚禮,本宮不會拒絕,但是本宮需要提醒慕容少主,假如蕭王對這樁和親不滿,只是表面應付的話,慕容少主送安平這樣的嫁衣,非但不能討好到蕭王,反而會得罪蕭王。」
東方紫煜心裡很清楚蕭星寒和穆妍之間是怎麼回事,但他不會對慕容恕說實話。他說這樣的話,只是想看看慕容恕到底意欲何為。以慕容恕的心智,他不應該想不到這些。
「無妨。」慕容恕微微一笑,「在下是個生意人,不敢冒險,是不會有大收穫的。至於這些錢財,對在下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那本宮就替安平多謝慕容少主的好意了。」東方紫煜唇角微勾。他知道,慕容恕不可能在嫁衣上面動什麼手腳去害穆妍,所以他決定笑納了。
「還要勞煩東方太子轉告安平公主,在下是誠心結交蕭王的,即便做不成朋友,做交易也可以,錢財方面,一切好商量。」慕容恕的話讓東方紫煜心中輕嗤,慕容恕骨子裡果然還是個商人,三句話不離錢財。
慕容恕很快離開驛館,然後直接去了耒陽城的蕭王府。
在慕容恕從蕭王府離開之後,一個消息很快傳開了。
天下第一商慕容世家的少主慕容恕今日到了耒陽城,分別去給穆妍和蕭星寒送了一份大禮。慕容恕送給穆妍是天下第一繡娘製作的嫁衣,華麗程度讓人無法想像。而慕容恕送給蕭星寒的,是和嫁衣相配的喜袍。
傳言中還說,慕容恕此舉是為了討好蕭星寒,試圖結交蕭星寒,或許抱著以後有病求蕭星寒醫治的心思。而蕭星寒雖然收下了慕容恕的禮物,卻根本就沒有讓慕容恕進蕭王府,直接讓慕容恕滾了。
有人語帶嘲諷地說慕容恕就是異想天開,妄圖用一件衣服收買蕭星寒,實在是太天真了。有人說慕容恕竟然傻乎乎地給穆妍送嫁衣,這一定會讓蕭星寒更加反感他,他還想跟蕭星寒做朋友?做夢去吧!
還有不少人,想起數月之前在無雙城,蕭星寒身邊的阿月姑娘,也得了一件巧娘親手做的裙子,是讓無數大家小姐夢寐以求的流仙裙,蕭星寒送的。後來,就沒有後來了,因為那個穿著流仙裙的阿月姑娘被蕭星寒當眾毒死,還一把火燒了屍體……
如今,穆妍得到了一件巧娘做的嫁衣,在很多人看來,這更加預示著她不會有好下場,說不定最後會像那位「阿月」小姐一樣,不得好死。
這只是蕭星寒和穆妍大婚之前的小插曲,倒是沒有人覺得這其中還有什麼秘密,因為事情的前因後果看起來都相當明了。
在外人看來出力不討好,被蕭王府拒之門外的慕容恕,這會兒就在蕭王府中。
「星寒,你竟然連嫁衣這樣的事情都上心,看來是真的很喜歡穆妍啊。」慕容恕看著蕭星寒微微一笑說。穆妍的那件嫁衣,事實上是蕭星寒要求慕容恕去弄來的,只是假借慕容恕之手,給嫁衣一個光明正大的出處而已。
「你很閒?」蕭星寒神色冷漠地問。
慕容恕無語:「我為了給你送兩件衣服,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趕過來,才跟你說了一句話,你竟然要逐客?蕭星寒你過分了!」
「我沒有逐客,是你在說廢話。」蕭星寒冷冷地說。
慕容恕神色一僵,輕咳了兩聲,看著蕭星寒說:「算我說廢話,不該跟你談感情。不過我真的有些事情要問你。」
「說。」蕭星寒言簡意賅。
「你的私生子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真是你兒子,我不信。假如你有其他的女人,穆妍早就砍了你了。」慕容恕看著蕭星寒說,「根據你的私生子出現的時機,我猜測他有可能是拓跋良的兒子,你曾經跟拓跋良有交情,我說的對嗎?」
「這跟你沒關係。」蕭星寒冷聲說。
「蕭星寒,你點個頭能死嗎?」慕容恕無語地說,「真不知道穆妍怎麼能忍受你這臭脾氣!」
看蕭星寒的態度,慕容恕已經確定他的猜測沒有錯,所謂蕭星寒的私生子,就是北漠國皇室那位「已故」的皇太孫拓跋嚴。
「這跟你也沒關係。」蕭星寒依舊冰塊臉。
「算了,我去問穆妍,她肯定會好好跟我說話的。」慕容恕話落就起身了。
「青木。」蕭星寒叫了一聲,青木神色恭敬地出現在蕭星寒面前。
「好好招待慕容少主,留他在府里用晚飯。」蕭星寒看著青木目光幽寒地說。
慕容恕微微皺眉,青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慕容少主有什麼問題,在下可以解答。」
慕容恕被青木招待去喝酒了,蕭星寒也很快離開了蕭王府。
驛館裡面,穆妍無語地看著東方紫煜送過來的大箱子,裡面的那件嫁衣實在是華麗得閃瞎人眼,貴得有點太離譜。
「喜歡麼?」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穆妍轉身,看著神出鬼沒的蕭星寒反問:「你喜歡?」
蕭星寒微微點頭:「嗯。」
穆妍表示,她一看到這件嫁衣,就知道這一定是蕭星寒的主意,慕容恕只是跑腿的。
「何必搞得這麼麻煩?」穆妍看著蕭星寒說,「難道你覺得我長得醜,必須要這件嫁衣來襯托?」
「我只是想給你最好的。」蕭星寒目光幽深地看著穆妍說。
穆妍看著蕭星寒眼中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蕭寒寒,嫁衣不重要,你對我笑一笑,我會更開心的。」
蕭星寒給穆妍的寶貝著實不少,與萬年冰蓮和五彩石那些奇珍異寶相比,這件人工製作的嫁衣,雖然心意讓人感動,但確實不夠實用。
蕭星寒伸手把穆妍擁入了懷中,看著穆妍的眼睛說:「我不習慣。」他不習慣笑,有時候想笑也笑不出來。
穆妍安慰性地拍了拍蕭星寒的後背說:「沒關係,以後我會哄你開心的。」
蕭星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突然感覺穆妍似乎把他當了小孩子,這是一種很怪異卻又很溫暖的感覺……
暮色降臨的時分,一輛馬車進了耒陽城,趕車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
「小姐,咱們接下來去哪裡?」進城之後,灰衣老者回頭問馬車裡面的人。
過了片刻,馬車之中傳出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去蕭府。」
當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下了馬車,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蕭府大門口的牌匾,然後對灰衣老者說:「梁伯,去叩門。」
灰衣老者跳下了馬車,腳步輕快,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而且武功不弱。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門內很快響起了腳步聲。
「不知兩位是什麼人?要找誰?」蕭府的管家看著面前的白衣女子和灰衣老者問。
「告訴你家老爺,我家小姐是濟慈山莊的莊主。」灰衣老者看著管家說。
「兩位請稍等片刻。」管家腳步匆匆地進去稟報了。
灰衣老者壓低聲音問白衣少女:「小姐,為何不直接去蕭王府……」
「梁伯,不要質疑我的任何決定。」白衣女子眼眸微寒。
「是,小姐,是老奴僭越了。」灰衣老者垂眸說。
沒過多久,管家去而復返,客氣地請了白衣女子和灰衣老者進去。
蕭府主院,白衣女子被請了進去,灰衣老者候在外面。
「沈幽若見過蕭伯父,蕭伯母。」白衣女子一進門就摘下了臉上的面紗,對著蕭源啟和寧如煙行晚輩禮。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雖非絕色,氣質卻清冷出塵。
「沈莊主請坐。」蕭源啟開口看著沈幽若神色淡淡地說。
「蕭伯父叫晚輩的名字即可。」沈幽若坐了下來。
「好,幽若。」蕭源啟看著沈幽若問,「不知你此來耒陽城,所為何事?」
濟慈山莊地處北漠國,已故老莊主沈暘和蕭源啟的父親蕭烜是拜把子兄弟,因為醫術而結緣。濟慈山莊其實是個醫術宗派,常年對外收徒授業,培養出了不少名醫,在江湖上名聲極好,頗受推崇。
如今蕭烜和沈暘早已經不在了,而繼承濟慈山莊的是沈暘的外孫女沈幽若。沈幽若隨母姓,因為她已故的父親是入贅沈家的。
「蕭伯父,晚輩這裡有一物,請蕭伯父過目。」沈幽若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蕭源啟和寧如煙神色都變了。桌上放著一枚木製的令牌,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蕭」字,蕭字旁邊還刻了三個小字「神醫令」……
「持蕭家神醫令,可令蕭家無條件做一件事。」蕭源啟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幽若,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嗎?」
沈幽若微微搖頭:「蕭伯父,這枚神醫令,是蕭爺爺親手交給我外公的,與另外兩枚神醫令不同。」
「有何不同?」蕭源啟看著沈幽若問。
「這枚神醫令,是蕭沈兩家定親的信物。」沈幽若神色淡淡地說,「蕭爺爺和我外公,當年定下了我和星寒哥哥的親事。」
蕭源啟眸光一寒:「幽若,假如你要找蕭星寒,自去蕭王府,我蕭家,沒有這個人!」
「蕭伯父,雖然不知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相信,你們並不是真心要把星寒哥哥逐出家門,他也不會不認你們。」沈幽若看著蕭源啟和寧如煙說,「星寒哥哥最是孝順,蕭爺爺生前的願望,他絕不會違背,你們說呢?」
「幽若,」寧如煙面色一沉,「如果你是來看望我們的,伯母很歡迎,如果你有其他的目的,我們幫不了你。」
沈幽若微微垂眸:「想必伯父伯母有苦衷,晚輩不會勉強,只是接下來,晚輩需要在貴府叨擾幾日。」
寧如煙微微嘆了一口氣:「幽若,你千里迢迢過來,我們又怎麼會趕你出去呢?伯母先讓人安排你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多謝伯母。」沈幽若起身,對著寧如煙行了個大禮。
寧如煙讓她身邊的嬤嬤帶著沈幽若去了客院,她和蕭源啟再次坐下來的時候,蕭源啟神色有些難看,寧如煙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相公,當年父親提過這件事。」寧如煙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蕭源啟面色微沉,「當年沈前輩中意星寒,幾次提起,父親都岔過去了。有一次父親和沈前輩喝酒,父親貪杯喝醉了,沈前輩再提起,父親便點頭應了兩個孩子的親事,還拿了一枚神醫令給沈前輩作為信物。」
「可星寒並不知道這件事。」寧如煙皺眉說,「父親當年酒醒之後就後悔了,只是送出去的東西不好收回來,便囑咐我們,假如沈家不提,我們就當沒這回事,也不要告訴星寒,如果沈家提了,再看兩個孩子的意願。但如今父親不在了,沈幽若找上門來,我們就算不承認,她也不會善罷甘休。她已經二十一歲了,一直不肯嫁人,應該就是在等星寒。」
沈幽若的母親還活著,並且又嫁了一個本事很強的男人,可沈幽若從十四歲起就掌管了濟慈山莊,讓她的母親和繼父在濟慈山莊裡成了沒有任何權力的閒人。
沈幽若並不是一個養尊處優天真單純的大家小姐,相反她行事頗有手段。如今她既然來了耒陽城,沒有達到目的,不會甘心離開的。而她最大的倚仗,就是她手中的那枚神醫令,還有蕭星寒對蕭烜這個祖父的感情……
「如煙,心兒最近和蘇家小姐走得很近?」蕭源啟突然轉移了話題,提起了蕭心悅和蘇綺。
寧如煙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心兒難得有個朋友,她和蘇小姐很投緣,只是姑娘家在一起玩玩鬧鬧,沒有什麼的。」
「嗯。」蕭源啟神色平靜地說,「沈幽若要住在蕭家,就讓她住,畢竟她是父親結義兄弟的外孫女,來者是客。但接下來不管她要做什麼,只要不涉及這個府里的人,就不要管。」
「可濟慈山莊不是一般的江湖門派,和四國皇室關係一向很友好,咱們天厲國太醫院有幾位太醫就是出自濟慈山莊。再過兩日星寒就要成親了,如果沈幽若要把事情鬧大的話,對星寒會很不利的。」寧如煙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聽出寧如煙話里話外對蕭星寒的關心,蕭源啟心中微嘆,搖了搖頭說:「我們管不了,你不妨讓心兒和蘇家小姐聊聊濟慈山莊的事情,想必蘇家小姐會很感興趣的。」
寧如煙神色一怔:「相公你的意思是,通過蘇小姐,告訴……」
「我什麼都沒說。」蕭源啟神色淡淡地站了起來,「天色不早了,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