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毀容的殘廢(1/2)
「元規師父,你就在城裡住幾天,等你什麼時候想走,我派人送你去星柘島。」祁寧遠客氣地對晉連城說。一路乘船過來,兩人已經很熟悉了。晉連城甚至告訴了祁寧遠,他是因為對一個女子求之不得,心灰意冷之下,才決定剃度出家的。
「多謝祁少主。」晉連城點頭。
祁寧遠去拜見他的父親,落英城城主祁墨。
祁墨年輕時候是天啟大陸有名的美男子,跟如今的祁寧遠一樣,愛慕者很多。後來祁墨娶了諶家的小姐,也就是祁寧遠的母親,生了一兒一女。祁寧遠的妹妹叫做祁寧歆,今年十八歲,尚未婚配。
祁墨一看到祁寧遠,臉色就微微沉了下來:「你幹的好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偷了韋家的龍焱花和藏寶圖,把韋家給滅了!」
祁寧遠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呵呵一笑說:「爹,你說這話的意思,不也認為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嗎?怎麼就成了我幹的好事?我是被冤枉的!」
「你不是一直很能耐嗎?竟然讓別人這樣往你身上潑髒水,你都忍了?」祁墨冷聲說。
「我當然不會忍了,不過我接下來要做什麼,爹怕是也沒有多大興趣知道。」祁寧遠坐在那裡,神色淡漠,顯然這對父子關係並不好。
「你何時做事提前與我商議過?」祁墨冷聲說。
「我不跟爹商議,是因為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祁寧遠看了祁墨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這次回來,聽說爹又納了一房小妾,恭喜啊!讓我數數,我現在有多少個弟弟妹妹了,八個……不對,應該有十個了吧,他們都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未必能認全,爹身體可真好。」
「你!」祁墨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伸手抓起硯台朝著祁寧遠的腦袋就砸了過去,「不孝子,你說的那是什麼話?」
「大實話。」祁寧遠冷笑,伸手精準地抓住了硯台,手一松,扔在了地上,轉頭看著祁墨問,「爹打算什麼時候把城主之位傳給我?爹就可以專心去給我生更多的弟弟妹妹了!」
「你想要落英城的城主之位?」祁墨冷冷地看了祁寧遠一眼,「等我死了吧!」
祁寧遠聞言,點點頭:「又是這句話,說了五年了。自從娘死後,我一直在等著爹死呢,可爹身體是真的好。罷了,當少主也無妨,反正這個家,現在是我說了算。爹你儘管找更多的女人,生更多的孩子出來,等你死了,我把他們一個個都趕出家門,讓他們當乞丐去!哈哈!」
祁寧遠話落揚長而去,明明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天啟大陸大部分人提起落英城,說的都是祁家少主祁寧遠,很少有人會提起城主祁墨。
祁墨風流成性,跟過他的女人不計其數,見一個愛一個,光納為小妾的都有十個,還在外面欠了不少風流債,給祁寧遠生了很多弟弟妹妹。
早在五年前,祁寧遠就已經把祁墨的權力架空了,祁墨現在只是空有一個城主之名,祁家對外的事情都是祁寧遠在處理。
有人覺得奇怪,為何祁寧遠不把祁墨的城主之位給奪了,他明明很厭惡祁墨這個父親,殺了他都可以,但祁寧遠始終都沒有那樣做,一直當著他的少主,行著城主之職。
落英城城主府後面是一座很高的山,叫做落英山。每到春夏季節,山中百花齊放,落英繽紛,因此得名。
祁寧遠一個人穿過城主府的後花園,到了落英山山腳下。順著窄窄的石階拾級而上,走了小半個時辰,距離山頂已經不遠了,綠樹繁花掩映之中,出現了一座黑瓦白牆的院子,有潺潺的琴聲傳出來,與山中蟲鳴鳥叫輝映成趣。
祁寧遠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兒,然後抬腳,朝著院門走了過去。
「歆兒。」祁寧遠叫了一聲,正在院中樹下撫琴的黃衣少女抬起頭來,面露喜色,叫了一聲:「哥哥。」
琴聲停了,祁寧歆起身,提著裙子跑過來,挽住了祁寧遠的手臂,笑容燦爛地問道:「哥哥何時回來的?這一趟出去好久了呢!」
祁寧歆與祁寧遠眉眼之間頗有幾分相似,是個美人兒,但面龐清瘦,看起來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
「今日才回來。」祁寧遠這才露出一個真心的笑意,輕撫了一下祁寧歆的長髮說,「爺爺呢?」
「爺爺又去採藥了,出去半月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祁寧歆笑著說,「不過爺爺臨走之前給大哥留了一封信,我去拿給大哥看!」
祁寧歆話落轉身跑進了房間裡,祁寧遠在樹下祁寧歆剛剛的位置坐了下來,抬手,想要撫琴,雙手卻直直地落了下去。
古琴發出一聲怪異的聲響,祁寧歆已經拿著信出來了。
「大哥,你不是從小就不愛彈琴的嗎?」祁寧歆把信遞給了祁寧遠。
「嗯,我剛剛只是碰到了。」祁寧遠神色淡淡地說完,打開了那封信,看完之後,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大哥,怎麼了?爺爺在信中說了什麼?」祁寧歆好奇地問祁寧遠,感覺祁寧遠的臉色不太好。
祁寧遠把信遞給了祁寧歆:「你自己看吧。」
祁寧歆接過去,打開,微微蹙眉:「這……怎麼以前從未聽爺爺提起過呢?哥哥剛走沒多久,外公就派了人來找爺爺,談了好久。爺爺只跟我說外公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大表姐,可婚約一事,先前從未有人提起過。」
「不重要,外公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忤逆他。」祁寧遠神色淡淡地說,「找回來的表妹還不知道是什麼貨色,就想讓我娶,說當年娘和舅舅為我們訂過娃娃親?真是可笑!」
「那哥哥打算怎麼辦?爺爺在信中說,如果哥哥回來了,讓哥哥儘快去一趟朔雪城,外公等著呢。」祁寧歆蹙眉說。
「正好,我也有事想跟外公談談。」祁寧遠說,「過兩天我就去。」
「我跟哥哥一起去吧?如果哥哥真的不願意娶表姐,我幫哥哥勸勸外公。靈兒表妹前些日子還給我寫信,讓我有空去朔雪城找她玩兒呢。」祁寧歆說。
「不必,你不用去,以後也不必理會諶紫靈那個女人。」祁寧遠皺眉說。
「為何?」祁寧歆不解,「靈兒表妹人很好啊,隨信還派人給我送了一本古琴譜,我很喜歡。」
「你見過的人太少了,根本不懂人心險惡。」祁寧遠嘆了一口氣,「罷了,爺爺不在,你一個人住山上我不放心,今日就隨我下山去吧。」
「可我不想回府,不想看到爹爹,還有那麼多小娘……」祁寧歆搖頭。
祁寧遠站了起來,不容置疑地說:「就這麼定了,去收拾東西,我們就走。放心,那些污七八糟的人,我不會讓她們打擾你。」
下山的時候,祁寧歆沒走多久就有些氣喘吁吁了,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捂住了心口,停下來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喚祁寧遠走得慢一些,等等她。
祁寧遠回頭看到祁寧歆的樣子,眉頭擰了起來:「不是一直在吃藥嗎?怎麼身體還是這麼差?」
「我沒事,這是天生的心疾,大夫都說治不好的。」祁寧歆臉上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祁寧遠走回來,在祁寧歆面前蹲下,示意祁寧歆伏到他背上去。
祁寧歆愣了一下,趴上去,摟住了祁寧遠的脖子。
像小時候那樣,祁寧遠背著祁寧歆,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往山下走。
祁寧歆開口說:「大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沒事。」祁寧遠神色淡淡地說,「我說過,我早晚要一統天啟大陸,成為這邊唯一的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都阻止不了我!這次出去,遇到了兩個特別的人,其中一個壞了我的好事,還往我身上潑了好大一盆髒水,另外一個……」
祁寧遠想起那夜在海上遇到的墨衣女子,眼眸一寒:「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大哥,要那麼大的權勢做什麼呢?我們守著落英城,過安寧日子不好嗎?」祁寧歆蹙眉問祁寧遠。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讓所有人仰望我,這是我從小的理想,我不會放棄的。」祁寧遠眼中滿滿的都是野心。
祁寧歆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輕聲問了祁寧遠一句:「大哥,你開心嗎?」
「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當然開心。」祁寧遠說。
祁寧歆沉默,不說話了。
還沒到山下,祁寧歆就趴在祁寧遠背上睡著了,祁寧遠徑直背著她回了城主府,然後安排她住在了一個最幽靜的院子裡,讓人看著,沒有他的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進去打擾,包括祁墨在內。
祁寧歆隔壁住的就是晉連城,祁寧遠住得也不遠。
第二天,祁寧歆燉了湯,過來找祁寧遠,發現祁寧遠這裡有客人,還是個和尚。
「哥哥,我給你燉了雞湯,這位……師父,一起喝一點吧。」祁寧歆本來是出於禮貌,下意識地對著晉連城說了這麼一句。
晉連城神色平靜地說:「貧僧是出家人,不食葷,多謝祁小姐的好意。」
祁寧歆臉色微紅,有些尷尬:「對不起,我忘了。」
「歆兒坐,這位是元隱寺玄苦大師的徒兒元規師父。」祁寧遠讓祁寧歆坐了,然後自己動手去端過雞湯,一飲而盡,把湯盅放下,看著祁寧歆說,「歆兒不是一直對佛經有些興趣嗎?正好元規師父來落英城做客,可以讓他跟你講一講。」
「會不會太麻煩元規師父了?」祁寧歆看著晉連城客氣地問,「我有一本佛經,有些地方不是很懂,但星柘島的規矩,不允許女子上島,更別說去元隱寺了。」
「貧僧才剃度沒多久,剛剛加入元隱寺,尚未正式拜見師祖,對佛法也是一知半解,但如果祁小姐不嫌棄的話,貧僧可以與祁小姐交流一下。」晉連城垂眸說。
「那就多謝元規大師了。」祁寧歆起身道謝,然後就回去了。
祁寧遠倒是一直沒有發現晉連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晉連城十分謹慎,裝和尚裝得沒有任何破綻,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說,不該做的事情迄今為止還沒做過,成功地騙過了祁寧遠。
在這個過程中,晉連城倒也沒能了解到祁寧遠的什麼秘密。因為他們二人的心智相當,祁寧遠對他身邊的人都存有一份戒備心,更何況是剛認識沒多久的晉連城,所以不該說的,他也什麼都沒說,不該讓晉連城看到的,也絕對不讓晉連城知道。
原本晉連城的計劃是,趁著蕭星寒不在,他混到祁寧遠身邊,來落英城走一趟,只要能夠打探到穆妍可能會感興趣的消息,甚至是龍焱花的消息,他離開落英城之後就可以去錦芳城找穆妍了。他手中還有那封信在,穆妍總不會一見面再對他喊打喊殺的,而他盡力幫穆妍,穆妍一定會領情。
可現在事情發生了變化,穆妍身邊的人不是對晉連城還算客氣的蕭月笙了,而是蕭星寒,這個晉連城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的人。蕭星寒可不會對晉連城客氣,所以錦芳城是絕對不能去的,至於冒險幫穆妍打探消息,晉連城覺得自己還是暫時省省吧,否則最後都是便宜了蕭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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