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穆妍被穆霖扔下馬車之後(1/2)
青鸞國鳳鳴城,七月二十這天,一大早就下起了雨。
細雨微涼,穆妍抱著小星兒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小星兒打了個秀氣的小噴嚏,然後穆妍又被兩位師父教訓了一頓,說怎麼可以帶著小星兒出來吹冷風,會染上風寒的……
「兒子你看到了,不是我不陪你小弟,我倒是想多陪陪他,你師公也不樂意啊!」穆妍對拓跋嚴說。
拓跋嚴看著上官憫正在給小星兒捂手,笑著問穆妍:「娘,我小時候有這麼嬌氣嗎?」
「說的就是啊!」穆妍仿佛終於找到了理解她的人,「打個噴嚏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小嚴你小時候……你跟你小弟這么小的時候,娘還不認識你,但你肯定是不嬌氣的!你到娘身邊的時候,娘最盼著你哭了,你越哭我們越高興,可惜你也不喜歡哭。」
聽到穆妍話語之中對他不愛哭這件事的遺憾,拓跋嚴嘴角微抽:「娘對我真好。」
認識穆妍的時候,拓跋嚴已經六歲了,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都是有記憶的,所以他知道穆妍說的不是那個意思。當初他是因為遇難受了刺激,有一段時間處於自閉的狀態,穆妍希望他能哭出來。不過話說回來,後來他好了之後,穆妍和蕭星寒對他確實並不嬌慣,寵當然是寵的,不過他們寵孩子的方式都比較粗放……
不然蕭星寒不會在小星兒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口口聲聲說要揍小星兒,等小星兒出生了,蕭星寒還有些奇怪,覺得這小兒子怎麼不會哭呢,讓他連想揍他的機會都找不到……
「娘,等老爹回來,祖父祖母也來了,到時候老爹如果揍小弟的話,祖父肯定會揍他的。」拓跋嚴嘿嘿一笑。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期待你祖父揍你老爹的那天。」穆妍笑著說。
「主子,文琮在外求見。」一個劍龍衛在門口稟報。
穆妍和拓跋嚴都愣了一下,文琮?他們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當時文琮被青媛所傷,穆妍說不救,拓跋嚴還好心給他服下了療傷的藥物,把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也不過是讓他自生自滅,生死由命。這也才過了兩天而已,文琮竟然又跑過來找他們了?
「他人呢?」穆妍問。
「在前門。」劍龍衛恭敬地回答。
「請他去前面,他住過的那個房間裡面等著,我們稍後就過去。」穆妍說。
「是。」劍龍衛領命,很快離開了。
穆妍轉頭看到上官憫給小星兒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襖,輕咳了兩聲說:「兩位師父,小星兒根本沒有感染風寒,別穿太厚又給捂著了。他打噴嚏說不定就是他爹想他了,別這麼嬌氣行嗎?」
「小九你別管,咱們今日就要走了,我們要帶小星兒出去看看風景,不穿厚點怎麼行?」上官恪說。
「行吧,師父開心就好。」穆妍回頭看著拓跋嚴說,「走吧兒子,咱們去會會那位文公子。」
這天青虞在宮中設宴為他們踐行,帖子昨天就送過來了,但是宴會在正午,他們再過一個時辰出發前去就可以了。
「娘,我們要告訴文琮青媛已死這件事嗎?」拓跋嚴問穆妍。
「看情況,我還真的有些好奇他現在是什麼樣子。」穆妍說。穆妍本來覺得,如果沒有別人幫文琮的話,文琮有可能會自殺,因為他心理應該很難承受青媛帶給他的打擊,死了倒也是一種解脫。但現在文琮竟然這麼快找過來了,讓穆妍著實有些意外。
劍龍衛推開面前的房門,穆妍就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身形清瘦,而桌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斗篷,想必是文琮戴著過來的。
文琮緩緩地轉身,看到穆妍和拓跋嚴,神色有些複雜。穆妍從他眼中看到了悔恨,看到了自責,看到了難堪,看到了無奈,還夾雜著一絲感激……
劍龍衛把門關上了,拓跋嚴笑著說:「看來文公子的身體恢復了不少。」
文琮面對穆妍和拓跋嚴,躬身,行了個大禮:「多謝兩位救命之恩。」
「其實我沒想過要救你。」穆妍實話實說,並不客氣,「如果你今天不出現,我以為你已經自我了斷了。」
穆妍的話很直白,讓文琮神色一慟,沉默了下來。
「過來坐吧,既然都來了。」穆妍和拓跋嚴都坐了下來,穆妍看著文琮說。
文琮緩緩地走過來,在他們對面落座,看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顯然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至少精神狀態並不好。
「我師父來找我了。」文琮垂眸,沉聲說,「否則就在昨日,我已經自我了斷了。」
穆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怪不得,她原本對文琮的預測是沒錯的,只是文琮命大,他師父正好在這個時候找了過來,他便沒有辦法想死就死了。
「當初你那樣勸我,我卻不信,我真蠢。」文琮苦笑,「我本來沒臉再來找你們,但師父說,仇可以不報,因為仇恨只會讓人迷失,但是欠下的恩情不能忘。我知道,我現在幫不上你們什麼,你們或許也不需要,但這枚令牌,希望你們收下,日後如果有緣再見,不論何時何地,你們有任何需要,我都會盡力。」
文琮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塊白玉令牌放在了穆妍面前。
玉是塊好玉,上面刻著穆妍沒有見過的一種圖騰,穆妍有些好奇文琮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還沒開口問,文琮已經站了起來:「我今日便隨師父離開了,阿九,言朗,希望我們後會有期。」
文琮話落,拱手,深深地看了穆妍一眼,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穆妍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就看到文琮戴著黑色的斗篷,走進了蒙蒙雨幕之中。一個白髮老者出現在他身旁,然後兩人閃身進了一條巷子,不見了人影。
「娘,我們忘了跟文琮說青媛已死的事情了。」拓跋嚴一拍腦門兒,「說不定他可以釋懷一點呢。」
「他或許已經知道了,但青媛的死活對他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了。他曾經最恨的是青虞,現在最恨的是他自己,是否能解脫,也要看他自己。」穆妍微微嘆了一口氣,握著手中那塊白玉令牌說,「其實如果不是他師父要帶他走的話,我倒是想邀請他去神兵城。」
「啊?」拓跋嚴愣了一下,「為什麼?娘其實不太喜歡文琮的性格,雖然他是個好人。娘先前都不救他,為何現在又想讓他跟我們走呢?」
「我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很適合出家,遠離紅塵俗世。」穆妍很認真地說,「咱們神兵城菩提寺最缺和尚了。」
拓跋嚴撲哧一聲笑了:「娘你真的夠了,人家已經很悲慘了!」
「這次就隨他去吧。」穆妍把那塊白玉令牌收了起來,「如果下次再見他還是那副死樣子,我會很真誠地向他推薦菩提寺的。」
拓跋嚴心中默默地說,他家娘親真的是個腦迴路很奇特的人,人家文琮都那麼傷心了,穆妍關注的重點竟然在於菩提寺缺和尚,文琮很適合,真行!
又過了半個時辰,雨非但沒有停,反倒越下越大了。說要帶著小孫孫出去看風景,跟鳳鳴城告別的兩個老頭還是按照原計劃帶著小星兒出門了,把小星兒裹得嚴嚴實實的,像是懷中抱了一個大包袱一樣,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而到了時辰,穆霖和穆妍帶著拓跋嚴一起,坐著他們的馬車出門,朝著青鸞國皇宮而去了。青瑨還在養傷,而白淵和白奕尚未表態接下來什麼打算。
「娘,今日沒見到白爺爺和白小姐,他們決定了嗎?」拓跋嚴坐在馬車裡面,一邊很自覺地給穆妍捶腿,一邊開口問道。
「還沒說。」穆妍微微搖頭。
「舅舅你覺得白小姐會跟我們回神兵城嗎?我覺得她是很喜歡咱們神兵城的。」拓跋嚴又轉頭問了穆霖一句。
正在看書的穆霖頭都沒抬:「不知道。」
「娘覺得呢?」拓跋嚴繼續問。
「兒子你怎麼越來越八卦了?是不是想找小姑娘了?」穆妍笑著調侃拓跋嚴,「不過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覺得白小姐喜歡神兵城是真的,但這次應該不會跟我們走了。」
「這又是為什麼?」拓跋嚴表示不解。
「當然是因為神兵城有人不喜歡她,她不想惹了那個人厭煩唄,還能是為什麼?」穆妍似笑非笑地瞥了穆霖一眼。
「小妹你最近真的太閒了,真沒事不如做做女紅,孩子的衣服沒有一件是你做的。」穆霖神色淡淡地說。
「誰讓孩子的祖母伯母姑姑阿姨都爭著搶著要給他做衣服呢?他師公們不會做,還爭著給他買,有的還去順手牽羊,現在小星兒的衣服一天穿一身都穿不過來,五歲的衣服他祖母都給他做好了。不過我有空倒是可以給大哥做件衣服,誰讓大哥沒有媳婦兒幫忙做呢,唉!」穆妍一臉「憂愁」地繞回了吐槽穆霖的模式。
拓跋嚴哈哈笑了起來:「娘,你再這樣舅舅想揍你了。」
「你舅舅就是做人做事都太沒有激情,連想揍我這件事都只敢心裡想一想,找媳婦兒這件事心裡想都不敢想。」穆妍很淡定地繼續吐槽。
穆霖聽不下去了,把手中的書合上,皺眉看著穆妍說:「小妹,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就說!」穆妍眨了眨眼睛,「大哥你什麼時候真的揍我一頓?」
穆妍話落,穆霖伸手把拓跋嚴推開,然後抓住穆妍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然後掀開車簾,一把把她推了出去,還往她手中塞了一把傘……
穆妍穩穩地落在地面上,手中撐著傘,聽到馬車裡面傳出穆霖的聲音:「你自己追著馬車跑吧!」
拓跋嚴笑得樂不可支:「舅舅,娘是跟你開玩笑的啦。」
「我知道。」穆霖神色平靜地說,「我也是跟她開玩笑的,不過她最近真的是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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