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生離，死別（2/2）
穆妍伸手，抱住了蕭星寒，靠在他胸口，微微嘆了一口氣說：「別難過，娘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安心的。」
穆妍知道，雖然他們總是在責備冥御風，那是因為冥御風還活著，是實實在在還會影響到他們的人。但葉凝香對蕭星寒來說，並不是沒有任何意義，相反，她作為蕭星寒的親生母親，即便她死了，蕭星寒也應該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曾經蕭星寒說過他不認冥御風，因為他有蕭源啟這個父親，但蕭星寒從未說過他不認葉凝香這個母親。
蕭星寒抱著穆妍，沉默了片刻之後說：「我沒事。」只是心中突然很難過，因為那個他從未見過的母親……
穆妍也不想讓蕭星寒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她放開蕭星寒，拉著蕭星寒往外走：「我知道你不想認他，不過我們也不能看著他就這麼死了，你把他扛到屋裡去，我給他扎幾針。」
蕭星寒皺眉，還是被穆妍拉到了亭子裡，看到冥御風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裡，那頭銀絲十分扎眼，而他面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蕭星寒伸手，提起冥御風的腰帶，把他拎了起來，然後和穆妍一起回了他們的房間，一進門直接把冥御風扔在了地上，然後皺眉坐到了一旁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穆妍也不管蕭星寒，把冥御風放平之後，取來玄心金針，神情專注地給冥御風施針。
拓跋嚴揉著惺忪的睡眼，披著外衣出現在門口，抬腳走了進來：「老爹，娘，你們怎麼還不睡啊？」
拓跋嚴低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冥御風，愣了一下，沒敢打擾穆妍施針，默默地繞過去，走到了蕭星寒身旁，壓低聲音問蕭星寒：「老爹，是你把他打成那樣的？你也太狠了吧？其實他人還不錯。」
蕭星寒涼涼地看了拓跋嚴一眼：「閉嘴。」
拓跋嚴默默地坐在了蕭星寒身旁，並沒有閉嘴：「老爹，我可以給你提個建議嗎？」
「不可以。」蕭星寒輕哼了一聲。
「那我也要提。」拓跋嚴輕聲說，「老爹你得多笑笑，不然娘會更喜歡小弟的。」
蕭星寒皺眉：「臭小子，閉嘴！」
拓跋嚴表示，他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他家小弟多好看多可愛，長得跟他老爹一樣，可愛笑的孩子更討人喜歡，他家老爹就是欠揍，沒別的……
那邊穆妍給冥御風施針完畢，冥御風雖然沒有醒過來，但是脈象平穩了很多。
看到穆妍起身，拓跋嚴開口問：「娘，他這是怎麼了？」
「心傷太重，崩潰了。」穆妍嘆了一口氣。
「那怎麼辦？」拓跋嚴問。
「得他自己走出來，否則誰都救不了他。」穆妍說。
「那怎麼才能走出來呢？」拓跋嚴接著問。
穆妍打量了一下拓跋嚴，看得拓跋嚴心裡毛毛的，就聽到穆妍說：「這種症狀，最好有人在他身邊陪伴，必須是他在乎的人，能讓他覺得快樂的人。」
拓跋嚴伸手指了一下蕭星寒：「我看老爹最合適！」
「你老爹太冷酷了，不合適。」穆妍搖頭。
「那小弟最合適，小弟最陽光最愛笑了。」拓跋嚴說，「但我不同意把小弟送來這邊！」
「嗯，我們也不同意，所以當下最合適的那個人，是你啊兒子。」穆妍看著拓跋嚴眨了眨眼睛。
拓跋嚴搖頭：「雖然我很同情他，但我不想被扔在這邊。」
「那就算了吧。」穆妍很乾脆地說，「我也不想把你留在這裡，明日一早我們就走，至於他接下來怎麼樣，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聽穆妍這麼說，拓跋嚴小臉又有些糾結了，看了一眼冥御風，猶豫了一下，開口問穆妍：「娘，他真的會死啊？」
「這個還真說不好。」穆妍很實在地說，「心傷難醫。不過這是他命中的劫數，過去了，還有未來可言，過不去，不死也廢。」
穆妍說的都是實話，葉凝香就是冥御風命里的劫數，多年前因為葉凝香的離開，導致這道大劫來得晚了很多年，但終究該來的還是來了。冥御風得知葉凝香當初離開，是為了他，為了他們的孩子，葉凝香始終都是愛他的，是信任他的，但這樣殘忍的事實，更讓他難以承受。如今，冥御風面對的，就是當年葉凝香不願讓他面對的那場死別……
「娘，我是不是應該留下啊？」拓跋嚴皺著眉頭說。他對冥御風印象還不錯，一想到他們走了冥御風可能會死，便覺得有些不忍。
「兒子，這件事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穆妍看著拓跋嚴神色認真地說，「你覺得值得，就去做，你覺得不值得，便不做。我們並不欠他什麼，所以不要有心裡負擔。」
拓跋嚴微微垂眸說：「娘，當初老爹把我帶回去的時候，我也是傷心得不想活了，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是娘把我喚醒的。」
穆妍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拓跋嚴看到現在的冥御風，竟然想到他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了。穆妍走過去，揉了揉拓跋嚴的腦袋說：「兒子，你跟他不一樣，不要想太多。」
「是不一樣，但也一樣。」拓跋嚴握了一下拳頭說，「我想留下陪著他，娘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要做到。」
「這樣你就不能回家見你小弟，不能跟你祖父祖母一起過年了。」穆妍看著拓跋嚴說。
「是很遺憾，但他的命只有一次。」拓跋嚴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老爹和娘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他好起來了，我就回家去。」
「兒子，你長大了。」穆妍一臉欣慰地看著拓跋嚴說。
拓跋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還是個孩子呢……」
穆妍笑了，拓跋嚴很不喜歡別人把他當孩子，卻也不喜歡穆妍把他當大人。
看到蕭星寒皺眉，穆妍問了一句：「你覺得如何？」指的是拓跋嚴要留下這件事。
「不如何。」蕭星寒說。
「不如何是如何？」穆妍笑著問。
「臭小子翅膀硬了，不管他了。」蕭星寒看了一眼拓跋嚴。
「蕭寒寒你嘴硬的樣子也蠻可愛的。」穆妍笑了。
拓跋嚴輕哼了一聲：「娘你就慣著老爹吧！他哪裡可愛了？小弟才是最可愛的！」
「是是是，你小弟是最可愛的，現在你忍痛拋棄回家跟你小弟團聚的機會打算去拯救這個便宜爺爺，你才是最可愛的！」穆妍笑著揉亂了拓跋嚴的頭髮，「行了，這次對你來說也是個歷練，你已經決定了，娘也不說什麼了。接下來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等過了年，娘就帶著你小弟來接你回家。」
聽到穆妍最後一句話，拓跋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娘最好了！」
也沒什麼值得告別的，拓跋嚴回房間收拾了一下他自己的行李，然後就背著依舊昏迷的冥御風回天冥國皇宮去了。
而蕭星寒和穆妍在天亮時分，帶著那個左臉賊右臉賤的灰衣老者，暗中離開了天照城。
天冥國皇宮之中，冥御風尚未醒來，拓跋嚴坐在床邊皺眉看著他。
「阿凝……」冥御風猛然抓住了拓跋嚴的手，叫了一聲，眼睛依舊是緊閉的，眼角滿是淚水，應該是做了夢，「阿凝……不要離開我……」
拓跋嚴握著冥御風的手，嘆了一口氣說：「阿凝祖母在天上看著你呢，你能不能別哭了？一把年紀，真是的……」
－－－－－－題外話－－－－－－
今天又是二更隨緣的一天，不過肯定會比昨天更新早的，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