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戰火初燃（1/2）

暗夜時分，寒風呼嘯。

出了天冥國的天玄城，往西再走二十里，便是玄葉國的玄天城。

在關城門之前，一輛馬車到了玄天城門口，被攔了下來。

「什麼人？」玄葉國守城軍大聲詢問。

趕車之人是個年輕男人，容貌很普通。他拿出一張銀票，不著痕跡地塞給了攔路的守城兵，神色卑微，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小人是常年在外做生意的，現在帶著媳婦兒，趕著回家過年。」

守城兵低頭看了一眼銀票的數額，眸光微閃，然後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掀開車簾，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子坐在那裡，似乎有些害怕，一直低著頭，除此之外，沒有別人。

「快走！」守城兵放下車簾，對著城門的方向揮了一下手，示意沒有問題，可以放行。

馬車緩緩地進了玄天城，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坐在了車夫身旁的位置。

「大人，為何我們要在此停留？」車夫恭敬地問。

「你小子倒是很識時務。」坐在車夫身旁的老者身形高大，微胖，四方臉，鷹鉤鼻，左臉上面有一道黑色的胎記，看起來不怒自威。

「呵呵，小人只想活命，希望事成之後，大人能夠放了小人。」車夫神色有些惶恐地說。

「你倒是捨得你那小嬌妻。」老者冷笑。

「這……只要活著，有錢，想娶漂亮媳婦兒還不是輕而易舉？」車夫呵呵一笑。

車夫話落，馬車裡面傳出了一道滿是怒氣的女聲：「你把我賣了，我爹娘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車夫眉梢一挑，梗著脖子，伸手拍打了一下車簾，輕哼了一聲說：「你家那麼窮，要不是你長得好看，你以為老子會娶你？你以為你爹娘多疼愛你？到時候給他們一千兩銀票，他們屁都不會放一個！」

「別廢話了，帶著她下車，進去。」老者看著面前的客棧說。

車夫跳下馬車，把車中的女子拉了下來，進了面前的客棧。

老者微微躬身跟在他們身後進了客棧，倒像是個隨從。

開了兩間房，車夫正要帶著女子一起進其中一間，就被老者叫住了：「公子住這邊。」

車夫垂眸掩去眼底的一道暗光，放開了女子，按照老者所說，進了另外一間房。

夜已經很深了，車夫抬頭往房頂看了一眼，知道那個老者就坐在上面。而之所以留著他，只是為了讓他趕車而已。

「主子保佑……」車夫喃喃地說，赫然正是莫輕塵的聲音。

當時剛進天玄城，他們路過一個巷子，一個老人被馬車撞倒，莫輕塵下車查看情況，再回頭的時候，北堂靈素已經被人劫持了。那是一伙人，配合很默契，不是莫輕塵放鬆了警惕，而是負責出來「碰瓷」的那個老人是被那伙人花錢雇來的，沒有武功，身體不好，而且正好倒在了車輪子旁邊，如果不管，繼續往前走，會把那個老人給軋死。

劫持北堂靈素的人武功極高，莫輕塵給隨行護送的劍龍衛吩咐過，讓他們保持不會被人發現的安全距離跟著，沒有他的命令，任何時候都不能出手。

莫輕塵意識到碰上了大麻煩，他覺得就算他的人都出手，很可能也沒有勝算，只是增加無謂的傷亡，到時候反倒有可能會傷到北堂靈素。如果北堂靈素沒有身孕倒也罷了，他們夫妻倆直接硬拼，也有機會逃走。但是為了北堂靈素肚子裡的孩子，莫輕塵和北堂靈素當時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趕車的劍龍衛在莫輕塵的暗示之下一溜煙兒地跑了，莫輕塵一臉「驚恐」地也要跑，就被抓了回去，變成了新的車夫。

雖然露面的只有一個老者，但莫輕塵能夠感覺到附近還有別的高手，進了玄天城之後，大部分都離開了。

莫輕塵一開始懷疑是哪個勢力的人要找神兵城的麻煩，後來又覺得不太像，因為他和北堂靈素都是易容出行，不管穿著打扮還是車馬，看起來都像是行商之人。到現在那些人也沒有發現他們的易容，而且他們去的是玄葉國的方向，莫輕塵覺得玄葉國皇室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麼，這些人為何盯上了北堂靈素，要把北堂靈素給抓走，原因就很可疑了。而莫輕塵作為被抓來的「車夫」，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個膽小怕事，貪生怕死，為了活命不要媳婦兒的男人。

莫輕塵並不知道蕭星寒和穆妍這會兒已經到了天玄城，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蕭星寒和穆妍這會兒應該才剛剛離開天照城。所以莫輕塵並沒有盼著蕭星寒和穆妍前來拯救他們，他暫時低頭，主要目的是為了北堂靈素的安全，因為他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貿然反抗，就算有暗器，有毒術，勝算也不大，一個閃失傷到了北堂靈素，後果很嚴重。而莫輕塵混到這些人身邊，是想摸清他們的底細和目的，再考慮如何脫身和反擊。現在的情況是，北堂靈素是那些人要帶走的，所以只要他們聽話，那些人就不會對北堂靈素怎麼樣。

莫輕塵甚至用上了蕭月笙研究出來的「高手偽裝神器」，就是一枚吃下去之後可以完美地遮掩高手氣息，就算摸脈也看不出是習武之人的一種很特別的藥丸。雖然莫輕塵自認為不算真正的高手，但他也不敢讓那些人知道他會武功，不然他們夫妻倆所有的偽裝都白費了。

突然聽到隔壁的門開了，莫輕塵面色一沉，站了起來，並沒有貿然出去，而是把身子貼在了牆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躺在床上假寐的北堂靈素坐了起來，神色「驚恐」往後縮了一下，就看到另外一個面容陌生的老者，扛著一個麻袋走了進來，把麻袋放在地上，解開了口子。

北堂靈素眼眸微眯，因為麻袋裡面竟然是個昏迷不醒的女子，看年紀跟北堂靈素差不多，容貌姣好，看髮型，應該已經嫁人了。

「你，過來，把她弄到床上去！」老者抬頭，看著北堂靈素冷聲說。

北堂靈素身子顫了一下，然後下床，慢慢地走過來，「吃力」地把地上的女子拉起來，拖到了床上去。

老者沒有說別的，轉身出去了。

北堂靈素看著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子，微微蹙眉。難道這群人抓了她們是要賣掉？那為什麼要抓已經嫁人的女子呢？實在是想不通……

莫輕塵聽著隔壁的門關上了，大概猜到隔壁發生了什麼事，心中也滿是疑惑。正在這個時候，房頂上面傳來了低沉的說話聲音，莫輕塵豎起耳朵，雖然聽得不太真切，但也聽到了一些。

「老五怎麼還沒回來？」

「好貨色……不好找……」

「天亮之前……老五……不回來……咱們先走……」

……

莫輕塵這會兒幾乎可以確信，這些人抓北堂靈素，與神兵城毫無關係，只是在抓某些他們看中的「好貨色」。

後半夜了，玄天城城門緊閉，守城兵還在巡邏。

蕭星寒和穆妍悄無聲息地進了玄天城，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劍龍衛，還有一個，就是已經中了傀儡蠱，清醒過來之後認了穆妍為主的灰衣老者。穆妍暫時沒有時間問灰衣老者是什麼人，來自什麼地方，打算等找到莫輕塵和北堂靈素之後再說。

他們這次出門，隨行的一共有十個劍龍衛，這會兒全都在玄天城中。一進城，蕭星寒就發現了劍龍衛留下的標記。

「主子，夫人，你們來了真是太好了！」保持安全距離跟著莫輕塵的劍龍衛，看到蕭星寒和穆妍從天而降，一個個都鬆了一口氣。

「人呢？情況如何？」穆妍開口問。

劍龍衛遠遠地指了一下莫輕塵所在的那家客棧說：「就在那裡面。莫公子不讓我們動手，我們也不敢靠得太近。莫公子和莫夫人現在應該沒有受傷，只是受制於人。而且那些人很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我們看著，那些人好像又在玄天城裡面抓了另外一個女人，也帶回了那家客棧裡面。」

穆妍看著那家客棧，眼眸微眯，心中有了個計劃。

沒過多久，一對夫妻進了客棧，男的高大俊美，女子身姿窈窕，腰間都掛著長劍，看著像是趕路的江湖人。

「二位客官，這麼晚城門都關了，你們是怎麼進城來的？」客棧掌柜的多嘴問了一句。

「別廢話！有沒有上房？」蕭星寒冷哼了一聲。

「有有有！就剩下一間了，二位客官樓上請！」掌柜的脖子一縮，趕緊點頭哈腰，讓旁邊打盹的小二帶著蕭星寒和穆妍上樓。

蕭星寒和穆妍來的時候已經看到客棧房頂上面坐了兩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不出意外的話，那兩人下面的房間裡，肯定就是莫輕塵和北堂靈素了。

巧的是，最後剩下的一間房，就在莫輕塵隔壁。

蕭星寒和穆妍進了房間，莫輕塵覺得有些奇怪，這麼晚了還有人來，下一刻，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隔壁傳了過來：「小天兒太弱了，連素素都保護不好，我們把他逐出家門吧！」

「嗯，我贊成。」

莫輕塵猛然瞪大眼睛，神色狂喜，如果不是怕驚動了頭頂上面的兩個老者，他這會兒都想仰天大笑了！他怎麼都沒想到，蕭星寒和穆妍就這麼突然出現了。而且莫輕塵很確定，蕭星寒和穆妍知道他們在這兒才來的。

莫輕塵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在房間裡安心坐著，也沒有跟蕭星寒和穆妍交流什麼，因為他覺得穆妍既然來了，肯定已經有計劃了，他只需要等著，到時候第一時間保護好北堂靈素就是了。

隔壁房間裡，穆妍輕聲問蕭星寒：「假如那些人是為了抓美女的話，這會兒會不會已經盯上我了？」

蕭星寒伸手捏了一下穆妍的臉，微微點頭說：「嗯，你最美。」穆妍現在不是真容，但易容出來的容貌也十分美麗。她打算先見到北堂靈素安然無恙，再考慮動手的事情。

如穆妍所願，他們兩人進客棧的時候，就被房頂上面的兩個老者盯上了。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人開口說：「傳信讓老五回來吧，抓了下面那個，咱們回去應該可以交差了。」

「先抓住再說。」

窗戶開著，兩人飛身進來，配合默契，一個朝著蕭星寒打了過去，一個朝著穆妍打了過去。

不多時，「明知不敵」的蕭星寒扔下穆妍，跳窗逃走了，而穆妍落入了兩個老者手中。

臉上有胎記的那個老者打量了一下穆妍的身形，微微點頭說：「是個極品好貨色。不過這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沒種，遇到危險就知道跑！」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穆妍冷聲說。

「姑娘，那個扔下你的男人不值得你惦記，老夫會帶你去個好地方。」老者看著穆妍，笑容陰惻惻的。

很快，穆妍被推進了另外一個房間裡面，房門從外面關上了，抓穆妍的人還扔下一句狠話：「安分點兒，不然讓你死得很難看。」

穆妍眨了眨眼睛，看著不遠處神色驚喜的北堂靈素，唇角微勾，無聲地說：「我來救你了。」

穆妍走過去，示意北堂靈素別動，也別說話。她給北堂靈素把脈，發現脈象還算平穩，不過現在胎兒還沒有到三個月，接下來北堂靈素不能動武，一個閃失還是很容易出問題的。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北堂靈素壓低聲音說。

「怕小天兒照顧不好你，就著急回來了，沒想到還真出事了。」穆妍輕聲說。

北堂靈素指了一下床上，穆妍看到床上躺著的那個女子，微微蹙眉：「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北堂靈素搖頭：「他們抓的，都是已經嫁人的女子。」

「說不定是哪個變態好這口。」穆妍去給床上那個女子把了脈，發現只是中了迷藥，並沒有什麼大礙。而她和北堂靈素沒有被下迷藥，或許是因為她們一開始就沒反抗，讓那些人認為她們已經被控制住了，也許接下來還需要她們自己能行走，方便行事。

「現在怎麼辦？」北堂靈素問穆妍。

「現在？」穆妍冷笑，「當然是把那些雜碎解決掉，帶你們走了！」

穆妍話落，衝著隔壁大聲說：「小天兒，滾過來！」

下一刻，莫輕塵一拳把牆上打出了一個大洞，沖了過來，神色緊張地抱住了北堂靈素。

「你帶著素素，我們走！」穆妍話落，已經把床上那個女子給提了起來。

莫輕塵抱著北堂靈素，穆妍帶著那個女子，一起從窗戶飛身出去。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兩個老者聽到穆妍的聲音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而他們想要過來，就被人攔住了。

攔路之人一個是蕭星寒，另外一個，是灰衣老者，他灰白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動，而他兩側臉頰上面刻著的血字，看起來十分可怖。

兩個老者看清了灰衣老者的容貌，眼神都像是見了鬼一樣，其中一個脫口而出：「老大，怎麼是你？！」

蕭星寒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回頭看了一眼穆妍和莫輕塵都已經離開了，劍龍衛在暗處，用暗器掩護他們，攔住了幾個黑衣人。

「老大，你這是怎麼了？」跟灰衣老者交手的那個老者神色難看地開口問道。

另外一個正在跟蕭星寒交手的老者冷哼了一聲說：「老三你眼睛瞎了？沒看到他臉上那兩個字嗎？他已經被人控制了！」

下一刻，灰衣老者一劍在管他叫老大那人身上砍了一刀血口子，而蕭星寒直接用上了暗器，想要速戰速決。

另外一邊，莫輕塵帶著北堂靈素，穆妍帶著那個女子，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

「主子，這人怎麼辦？」莫輕塵看著被穆妍救出來的那個陌生女子說。

穆妍皺眉說：「那些人行事並不張揚，現在也沒有人出來找，說不定這姑娘失蹤還沒被發現。我派人去查一下，再把人送回去，最好不要讓人知道。」女子清白大過天，已經嫁人的女子突然失蹤了一整夜，再回去怕是會有很大的麻煩，穆妍想著儘量把傷害降到最低。

「那兩個老頭武功很高，蕭星寒一個人行嗎？」莫輕塵問穆妍。

穆妍搖頭：「他不是一個人，應該沒問題，你們安心在這裡等著。」

穆妍吩咐兩個劍龍衛去查那個女子的家在哪裡，他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蕭星寒回來了，身後跟著灰衣老者，一手提了一個人。

「這麼快就解決了？」穆妍有些意外。

「他們三人是一夥的。」蕭星寒看了一眼灰衣老者，「他很清楚那兩個人武功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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