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殺了祁寧遠(2/2)
「諶寂。」司徒平之神色難看,不是為了司徒宇難過,是為他們一家人當下的處境而難過。
「我們……怎麼辦啊?」「風青染」神色驚疑不定地問。
司徒平之第一次忽略了「風青染」的問題,他看著躺在那裡的司徒宇,問了一句:「你先前是不是就認識諶雲的女兒?」
司徒宇點頭。
「風青染」眉頭蹙了起來,就聽到司徒平之接著問:「她是不是姓穆?」
司徒宇搖頭,司徒平之眼眸微眯:「不是,還是你不知道?如果是你不知道,就點頭。」
司徒宇點頭。
司徒平之看了一眼「風青染」,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諶雲的女兒身邊,有沒有跟著一位公子,是她的兄長?」
司徒宇瞪大了眼睛,想起傳聞中神兵城的阿九城主,的確有一位兄長,不是蕭月笙,就是阿九自己的兄長,據說他們是親兄妹……
「爹,回答我的問題。」司徒平之看著司徒宇說。
聽到這聲爹,司徒宇眼含熱淚,對著司徒平之點了點頭。
司徒平之卻猛然起身,拉著一旁的「風青染」,大步往外走。
回到了他們夫妻倆的房間,司徒平之放開「風青染」,回身把門關好,轉頭就看到「風青染」愣怔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清兒,你說是不是你留在穆家的那對兒女找來了?」司徒平之看著「風青染」問。
「什麼兒女?當年的事情究竟如何,你都一清二楚!」「風青染」此時心情十分複雜,說話也不似往日那麼溫柔,語氣有些沖。
「清兒,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在意你跟過別的男人,還生下過別人的兒子。」司徒平之看著「風青染」說。
「你現在提這事,是什麼意思?」「風青染」神色一僵。
「我只是很意外,當年那個一出生就差點沒命的病弱女娃,竟然活著長大了,並且從天羽大陸,一直來到了天啟大陸,這說明她的本事,真是不小啊!」司徒平之眼中暗光閃爍,突然話鋒一轉,看著「風青染」說,「她應該不會知道自己不是穆家的種,因為穆家都沒有人知道,她更不會知道她跟諶家有關吧?如果這次真是他們兄妹一起來了,清兒你說,你跟他們表明身份,母子相認,怎麼樣?」
「風青染」,準確來說應該叫假扮風青染的蘇婉清,穆霖的親娘,穆耀光的原配夫人。聽到司徒平之的提議,蘇婉清面色一沉:「你胡說什麼?我在穆家早已經是個死人了,你讓我怎麼跟他們解釋當初的事情?」
司徒平之伸手,握住了蘇婉清的手,若有所思地說:「你就把一切全都推到我身上,就說從頭到尾都是我強迫你,是我強行帶你離開,是我製造了一場假死,這些年你一直委曲求全,為了孩子無奈留在我身邊,心中卻日日夜夜牽掛著他們兄妹。」
蘇婉清擰眉:「那晴兒的身世怎麼解釋?那人要對付諶雲的女兒,怎麼可能不跟她說她是誰的孩子?!」
「這很簡單,不用管諶雲的女兒,你那大兒子,可是真的你的骨肉,她不會不認你的。」司徒平之看著蘇婉清說。
蘇婉清眼神一暗,甩開了司徒平之的手:「那樣做並沒有什麼意義!」
「清兒,我們現在很難找到脫身的機會了,更別說翻身。」司徒平之看著蘇婉清語重心長地說,「年輕的時候我們在一起,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你都忘記了嗎?你放心,我不是讓你現在做什麼,我只是在說,假如你那個姓穆的兒子真的來了,而我們情況危急的話,你可一定要跟他相認,請他相助!」
「他……還會認我嗎?」蘇婉清嘆了一口氣,已經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司徒平之伸手,把蘇婉清擁入了懷中:「清兒,那是你的兒子,怎麼會不認你呢?你這麼溫柔,善解人意,說服他不會有問題的。」
蘇婉清腦海中浮現出她對穆霖最後的印象,那個小小年紀就喜歡裝大人的小男孩,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輕頷首,對司徒平之說:「如果他真的來了,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我會跟他相認,請他相助的。畢竟我是他的親娘,我們的孩子,也都是他的弟弟妹妹。」
「嗯。」司徒平之輕撫了一下蘇婉清的長髮,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自始至終,沒有人想過要問諶紫晴關於天元大陸的事情,雖然諶紫晴是在那裡長大,知道的事情不比司徒宇少。
原因有兩個,第一,諶紫晴太蠢了,假諶寂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中過;第二,諶紫晴自己礙於面子,從來不提她過去遭遇了什麼,主要是不想讓她那些悽慘又丟臉的經歷成為諶紫靈嘲笑她的新話題。
朔雪城諶家,所有的所謂主子,各自心懷鬼胎,表面上依舊是一片祥和。被懸掛在城門樓上的祁寧遠,成了這片「祥和」景象中的唯一一個污點……
太陽再次落山的時候,祁寧遠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海天相接處的那一輪紅日,夕陽的餘暉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他感覺眼前出現了幻覺,好像看到了他的妹妹祁寧歆和連瑀,一起到了一個美麗又繁華的城池之中,快樂地生活下來,不久之後就生了一個可愛的寶寶,他們一家三口,徹底把他給忘了……
「連瑀你這個混蛋……臭混蛋……妹妹,你怎麼能……忘了我……」祁寧遠感覺悲從心來,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液體在臉上滑過的感覺太清晰,他眨了眨眼睛,微微動了一下腦袋,稍稍清醒了一些,定睛再看,海岸上空無一人,紅彤彤的落日已經沉入了海平面之下,天光漸暗,寒冷的夜晚即將到來。
祁寧遠喃喃自語:「我覺得……我好像……快死了……」他正感覺生命一點一滴從他身體之中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混沌,是空白,是不久之後即將到來的死亡,而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無力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命運的枷鎖已經把他死死地釘住了,他想掙扎,可是真的好累……
「小花……你再不來……等我化成厲鬼……天天給你託夢……夢裡……讓你背著一口千斤重的……黑鍋……給我道歉……叫我表哥……」祁寧遠的聲音微不可聞,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真的好想睡一覺……
此時蕭星寒和穆妍已經到了朔雪城附近,不過他們避開了城門口那麼明顯的地方,繞遠路,到了城外一處風浪最大最急,船根本無法靠岸的地方,穆妍從劇烈顛簸的船上飛身而起,蕭星寒和穆霖用最快的速度把船固定在了一塊巨石下面,也飛身上了岸。
這會兒天色已經很晚了,三人上岸之後就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就算十米之內有人巡邏,都很難發現他們。
「城門樓上好像吊了一個人,不會是祁寧遠吧?」穆妍輕聲問。她現在戴的千影面具,男裝打扮。
「應該是。」穆霖皺眉,「如果那個假諶寂認為他手中有藏寶圖,逼他交出來,也不會用這種方式。」
「是在等人去救祁寧遠。」蕭星寒開口說,「沒猜錯的話,等的就是我們。」
「這就奇怪了,假諶寂怎麼知道我們會去救祁寧遠?難道是祁寧遠把我出賣了,說他沒有藏寶圖,藏寶圖都在我這裡?還說我一定會來救他?」穆妍面色微沉。
「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小妹還打算救他嗎?」穆霖問穆妍。
穆妍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那明擺著是個陷阱,城門附近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我們勢單力薄,對朔雪城內部的情況也不了解,不能冒險。」
「不救了?」穆霖問,「我覺得不救也好,萬一真是他為了自己活命出賣了我們,就算他最後出了事,也不是我們的錯。」
「大哥說得沒錯,不過我們既然已經到這兒了,也不能就這麼轉頭回去。本來這次我們來天啟大陸,也不是為了祁寧遠,是為了解決潛在的麻煩。司徒宇知道很多我們的事情,還有那個命大的百里晴也在朔雪城,就把祁寧遠當做一個對付朔雪城的突破口吧!」穆妍緩緩地說。
「你還是相信祁寧遠的。」蕭星寒開口說。
「祁寧遠跟晉連城不一樣,他對待祁寧歆的方式,讓我很欣賞。至於他出賣我這件事,畢竟只是猜測,萬一他沒有那樣做,我們卻眼睜睜看著他死了,我回家之後沒有辦法跟祁寧歆解釋這件事。最起碼,我們要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穆妍微微嘆了一口氣說。
穆霖皺眉:「怎麼救?」
穆妍看向了朔雪城城門的方向,離得很遠,夜色漆黑,她什麼都看不到,緩緩地說:「我們必須要出其不意,所以,我打算,殺了祁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