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白白浪費老子感情(1/2)
司徒宇乍一聽到身後的聲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寧遠?祁寧遠?怎麼可能會有人把他當做祁寧遠?
司徒宇猛然起身,轉頭,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頭上罩著一個黑色的斗篷,看不到容貌,但剛剛的聲音表明,這個人年紀已經不小了。
「你是什麼人?」司徒宇眼神戒備地問了一句。這人能夠在大白天不驚動其他人混進元隱寺,一定是個絕頂高手!
來人緩緩地說了兩個字:「諶寂。」他是「諶寂」,不過是假的,而他根據血蹤蠱明確的指引,找到了司徒宇這個人,現在心中也有一絲疑惑,他一開始堅信血蹤蠱可以助他找到祁寧遠,甚至懷疑司徒宇是祁寧遠假扮的,但是這會兒,「諶寂」看清楚司徒宇的正臉和神情之後,又覺得這人不是祁寧遠,就算易容,也不會連身形胖瘦都改變得如此自然,而且祁寧遠要偽裝,也沒有必要裝成一個老頭……
「諶寂」之所以報出名字,是因為他相信血蹤蠱不會出錯,面前這人就算不是祁寧遠,也一定是真諶寂的至親,他想看看這人會有什麼反應……
下一刻,「諶寂」就看到司徒宇神色一怔,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激動地看著他叫了一聲:「大哥!」
這聲飽含深情的「大哥」,叫得「諶寂」有點懵。
因為血蹤蠱,「諶寂」確信這人必然跟真諶寂是有血緣關係的,那麼這人就只可能是真諶寂不為人知的弟弟,並且是親兄弟。在這天啟大陸,因為那個關於雙胞胎的規矩,所以這人極有可能是真諶寂的孿生弟弟!
而「諶寂」在此刻,突然想到了諶紫桓。不久之前,諶紫桓身受重傷,一身狼狽地從蓮霧城逃回來,跟「諶寂」講述他的經歷的時候,提到了一個救他的老者。諶紫桓的描述,跟面前的這人突然重合了起來,再加上諶紫桓說救他的老者路過星柘島的時候便離開了,所以「諶寂」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當時在蓮霧城出手救了諶紫桓的人!
「諶寂」在想,這人疑似真諶寂的孿生弟弟,又突然現身救了司徒平之的兒子,司徒平之跟諶雲長得又那麼像,那麼……十有八九,司徒平之不是真諶寂的私生子,而是真諶寂的親侄子,這個人,就是司徒平之的親爹!
「諶寂」觀察司徒宇的容貌,跟真諶寂並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而這很好理解,因為司徒宇必然沒有用真容示人,現在這張臉是假的!
司徒宇看著「諶寂」,眼圈兒都紅了,就聽到「諶寂」開口,聲音低沉地叫了他一聲:「弟弟,真的是你嗎?」
「是我啊!我是司徒宇!當年跟大哥一別,沒想到再見竟已過了幾十年。」司徒宇話落,又有些不解地問,「大哥是怎麼找到我的?為何一開始會認為我是祁寧遠假扮的?」
「諶寂」開口回答:「寧遠死了,我已經見到了他的屍體,但始終懷疑那不是他。我想找到他,便用自己的心頭血,養了血蹤蠱,找來了這裡,沒想到竟然見到了弟弟。弟弟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回家去,要待在此處?」
聽到這聲「回家」,司徒宇有些動容,下一瞬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剛剛乍一見到「諶寂」,只顧著激動了,因為諶寂畢竟是他的孿生兄長,當年他年輕氣盛沒有跟著諶寂回歸朔雪城,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他早就已經後悔了,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諶寂親自去找他的時候,他就跟著走的話,會不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但是在此刻,司徒宇看著「諶寂」,突然意識到他忘記了一件事,他的親生兒子司徒平之現在鳩占鵲巢,假扮諶寂的兒子諶雲,他雖然一直沒敢問,但他懷疑當年就是司徒平之殺了真正的諶雲!司徒宇在諶紫桓出生的時候回過一次朔雪城,為了不讓諶寂發現孫子有問題,司徒宇在司徒平之的央求之下,給諶紫桓下了一種讓他可以「不能見人」的藥物……
想到這裡,司徒宇後退了兩步,擺擺手說:「大哥,我當年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改姓,否則對不起養育我的師父師母。我姓司徒,不姓諶,我不會回朔雪城去的。」
司徒宇心中在想,他的兒孫都在朔雪城,這些年一直隱藏得很好,他如果去了,萬一露出什麼破綻,讓諶寂發現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所以他是決計不能回朔雪城的。
但司徒宇殊不知,面前這個「諶寂」,根本就是假的,而且這個「諶寂」,早就知道「諶雲」是假的,並且因為司徒宇一開始情不自禁對他喊出的那聲「大哥」,猜到了司徒宇就是司徒平之的親爹。
所以「諶寂」現在大概知道,面前這個司徒宇心中在些什麼。司徒宇很重情,不然不會看到「諶寂」那麼激動,但是他定然明知自己的兒子做了什麼,卻又沒有阻止,這就表明,司徒宇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他拒絕去朔雪城,說不定是為了跟他自己的兒孫裡應外合,對付「諶寂」。
想到這裡,「諶寂」嘆了一口氣說:「弟弟,年輕時候的誓言,何必如今還在堅持呢?我們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能有多少團聚的日子?你就跟大哥回家去吧。」
「大哥……對不起,我不能回去。」司徒宇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愧疚。
「諶寂」沉默了片刻之後說:「弟弟是不是心中對大哥有恨?所以才不願跟大哥回朔雪城?」
司徒宇愣了一下,沒有逃脫「諶寂」的眼睛。「諶寂」看著司徒宇沉聲說:「當年我讓平之去找諶雲回來,諶雲是回來了,平之卻為了救他,丟了性命……」
司徒宇背後驚出了一聲冷汗。從天而降的「諶寂」,他口口聲聲說著對不起的這個大哥,讓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心神有些亂了。剛剛「諶寂」開口說司徒宇有恨的時候,司徒宇竟然一時沒有明白「諶寂」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等「諶寂」說出口,司徒宇才意識到,是因為他們兄弟以及他們的兒孫之間錯亂的關係。
司徒宇認為諶寂不知道現在的「諶雲」是假的,「諶寂」的話也表明了這一點,而司徒宇卻沒有表現出對他應該「死了」的兒子司徒平之的哀痛,以及應該因此對「諶寂」產生的恨,即便不是恨,也必然要有芥蒂的。
如此,「諶寂」更加確定,這個司徒宇什麼都知道,還做出一副見到「諶寂」很激動的樣子,太虛偽了!
不過司徒宇越是不想去朔雪城,「諶寂」就越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司徒宇帶回去,不能放任他留在外面,否則早晚會壞了他的事……
想到這裡,「諶寂」上前,抓住了司徒宇的胳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弟弟,平之的事情,是大哥對不住你,大哥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希望你能歸家,讓我好好彌補,你就跟大哥回去吧!」
「大哥,我不想回去,我怕見到平之長大的地方,會承受不住……」司徒宇說著,低頭,眼淚都下來了。因為他必須在「諶寂」面前表現出一副他的兒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慘死在遠方的樣子……
「弟弟,這也是大哥想跟你說的。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平之已經去了,不要再傷懷,該放下了。平之跟諶雲,像是親兄弟一樣,諶雲的命又是平之救回來的,你跟大哥去朔雪城,就把諶雲當兒子,給他一個好好孝敬你的機會。還有諶雲的孩子,晴兒,靈兒,紫桓,都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諶寂」對司徒宇說。
司徒宇眼眸微閃,他在想,既然「諶寂」根本不知道「諶雲」是假的,那麼現在說的這些話一定都是真心實意的,對他的愧疚也是真心的。「諶寂」說讓他的兒孫好好孝敬司徒宇,但那些本就是司徒宇的兒孫,現在有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朔雪城,跟兒孫團聚,享受天倫之樂的機會,司徒宇心動了……
「大哥,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平之跟諶雲本就是兄弟,他救諶雲,也是應該的。」司徒宇沉聲說。
「這麼說,弟弟願意跟大哥回家去了?」「諶寂」的聲音之中透著一絲喜悅。
司徒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點頭說:「我也該放下了。」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上演著一出兄弟情深。
那邊晉連城才剛從前殿離開,準備回來,並不知道他的「獵物」司徒宇已經打算離開了。
「弟弟,走吧。」「諶寂」對司徒宇說,「跟大哥回家。」
司徒宇想了想說:「大哥,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暗中來的。這元隱寺不是一般的地方,萬一被人發現就麻煩了,我也不能就這麼突然消失。不如這樣,大哥先按原路下山,我去收拾一下,然後跟一直照顧我的元規和尚告別,光明正大地下山離開,這樣以後我再來元隱寺,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諶寂」疑心很重,他有些懷疑這是司徒宇拖延時間,想要擺脫他的說辭,就對司徒宇說:「弟弟,你現在做了易容,何必擔心這個?下次再來元隱寺,用真容,或者重做易容便沒有人能認出你來了。」
司徒宇對「諶寂」神色認真地說:「我知道大哥是擔心我反悔,大哥放心吧,我說了要跟大哥回家,就一定會走的。大哥說的不是不可以,但我這些日子在元隱寺,承蒙一位小友元規的照料,與他已經結成了忘年交,這樣不告而別,終歸是不好。這會兒寺中安靜,大哥趕緊離開,下山去,免得晚些時候容易被人發現。大哥安心在山下等候,我很快就下山。」
「諶寂」這次沒有再說什麼,微微點頭說:「也好,那大哥去山下等你。」他感覺司徒宇這次是真心想去朔雪城了,星柘島就這麼大,元隱寺就在這兒,司徒宇想跑,也沒有機會。
於是「諶寂」很快就離開了,按照來時的路,暗中出了元隱寺,避開看守山門的武僧,到了山下某處躲著,等待著司徒宇下山。
司徒宇回到了晉連城在元隱寺的院子,正好在院門口碰上了晉連城。
晉連城微微一笑,叫了一聲:「前輩。」
司徒宇對晉連城說:「元規,老夫有件事要跟你說。」
兩人進了院子,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看到司徒宇鄭重的臉色,晉連城心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一刻,就聽到司徒宇說:「元規,老夫要走了。」
晉連城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句,該死的!面上卻是一點兒都不顯,看著司徒宇問:「前輩不是說很喜歡元隱寺,打算在此常住嗎?怎麼突然要走了?」
「原因你就別問了。」司徒宇當然不可能跟晉連城說他是諶寂的孿生弟弟,他大哥來找他回家了。
不過晉連城已經知道司徒宇的身份以及他跟朔雪城的關係了,這會兒看到司徒宇的樣子,當即就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定然發生了什麼事,司徒宇見到了什麼人,而且十有八九是朔雪城的人,才會讓他決定離開元隱寺。但是司徒宇應該沒有下過山,也就是說,有人混到寺中來了,定然是個絕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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