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脫身,那個小騙子(2/2)
身邊人提醒,紀宏宇才想起明日是他四十五歲的壽辰。紀宏宇有些不耐煩,正想說這次的壽宴取消,紀昆派了人過來請他,讓他立刻過去一趟。
紀宏宇見到紀昆的時候,紀昆一個人坐在院中樹下,面色不虞,不知道在想什麼。
「爹。」紀宏宇叫了一聲。
「逸兒怎麼樣了?」紀昆看了一眼紀宏宇,示意他坐下。
紀宏宇在紀昆對面落座,看著紀昆嘆了一口氣說:「人是醒了,但怕是要過段時間才能振作起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同樣都是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為何祁寧遠心智如妖,手段那樣了得,早在幾年前就可以獨當一面,可逸兒平日裡看著武功不錯,腦子也靈活,真遇到點事情,就受不住了。你覺得是為何?」紀昆看著紀宏宇問。
紀宏宇皺眉思索,沒有說話,就聽到紀昆說:「是我們把他保護得太好了,他沒有經歷過挫折,經不起風雨。將來我不在了,你也老了,他真的能撐起整個紀家嗎?」
紀宏宇神色一正:「爹說得有道理。祁墨那人沉迷美色不務正業,祁寧遠被逼得年紀輕輕就撐起整個祁家,現在實力都能與我比肩,遠超了逸兒一大截。」
「所以,以後別由著你夫人的性子,再慣著逸兒,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這樣才是真的為他好。」紀昆看著紀宏宇說。
紀宏宇搖頭苦笑:「之前最寵逸兒的明明就是爹。」
「以後我會注意,對他嚴厲一些,多給他一點歷練的機會。」紀昆神色嚴肅地說。
「爹找我來就是想說這些嗎?」紀宏宇看著紀昆問。
紀昆搖頭:「不是,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想跟你談談。」
「爹有話直說。」紀宏宇點頭。
「我問你,前夜那祁寧遠說,歐陽珏的夫人是個蠱術高手,他給你下的傀儡蠱是出自那個小花之手,他還跟小花約好了要一起走,並且他給了小花毒藥,讓小花把歐陽珏毒死,他親手把歐陽珏的屍體扔到了海里。對於這些話,你怎麼看?」紀昆看著紀宏宇問。
紀宏宇輕哼了一聲說:「不過是那祁寧遠在胡言亂語,要挑撥離間我們跟歐陽珏夫妻的關係!」
「如果真的只是為了挑撥離間的話,他需要編一個那樣有鼻子有眼的故事出來嗎?」紀昆面色微沉,「他當時已經是在逃命了,身份也暴露了,還堅持說他跟那個小花串通過。最可疑的是,他說他親手把歐陽珏的屍體扔到了海里,這樣的故事,你覺得是他當時腦子一熱隨便編出來的?歐陽珏明明在房裡,祁寧遠如果不是確信歐陽珏不在的話,在那種情況下,何苦生編那樣一個全是漏洞的故事出來?」
紀宏宇眉頭一皺:「或許祁寧遠就是想拖延時間呢?他知道他那樣說了之後,我們肯定會派人去調查歐陽珏在不在,他就能拖延時間等到葉盈那個賤人抓了逸兒過去救他!」
紀昆眼眸微眯:「你說的,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我這兩日思來想去,總覺得其中還有些蹊蹺。每家出事的時候,歐陽珏都在,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爹,要照這麼說的話,每家出事的時候,我也都在,祁寧遠也都出手了。」紀宏宇皺眉說,「爹懷疑歐陽珏,但我想來想去,他的行為一直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啊!就像這次,他一直在閉關,根本沒有出來過,我每隔幾天都去看過,他絕對不是裝的。」
「這次,雖然歐陽珏在閉關,但他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夫人,真的什麼都沒做,卻被祁寧遠那樣污衊嗎?還說她是蠱術高手……」紀昆神色微凝。
「那個小花……」紀宏宇神色莫名,「看起來很單純,不像是有什麼本事的樣子。」
「事到如今你還要以貌取人嗎?」紀昆面色一沉,「當初你還說葉盈很單純,最後怎麼著?你被她騙得團團轉!」
聽到紀昆再次提起葉盈,紀宏宇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低了頭說:「爹教訓得是,這件事是兒子犯蠢了。」
「雖然沒有什麼證據,但你既然想重用歐陽珏,不管是歐陽珏還是他身邊的女人,都必須要把底細查清楚!如果試探過後,他們真的沒有問題,那自然最好,如果有問題的話,你養虎為患,後果不堪設想!」紀昆看著紀宏宇神色嚴厲地說。
「爹,我知道了。」紀宏宇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明日壽宴,照常舉行!紀家這次丟了臉,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不能讓韓晁和連瑀看了笑話!日後三家的合作,你要牢牢地掌握住主導權,不要被那個韓晁壓了一頭,至於連瑀那個瞎子,不必管他!」紀昆看著紀宏宇說。
「好,爹放心,我會辦妥的。」紀宏宇點頭。
紀宏宇從紀昆那裡回來之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面一個時辰,然後叫了他的心腹屬下過來,吩咐了幾句。
穆妍這邊一切如常。這天紀宏宇身邊的人過來通知穆妍,讓她明日務必前去參加府中壽宴,還專門給穆妍送了一套很華麗的新衣服。
穆妍點頭應承下來,看著那套衣服,卻感覺有點怪異。蕭星寒在閉關,她一介女流,平日裡不常出門,這次紀宏宇要求她一定要參加壽宴,目的何在?只是為了給她安排一個大長老夫人的位置,讓她坐在那裡撐場面嗎……
「蕭寒寒,你再不醒來真的要出事了啊……」穆妍幽幽地說。
第二天,錦芳城城主府中為紀宏宇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壽宴,仿佛前幾日的那場風波沒有發生過一樣,府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意。
穆妍吃過早飯,換上了紀宏宇昨日讓人送來的新裙子,精心梳妝打扮過後,帶著她做好的一罐蓮花茶,前去參加宴會。
穆妍到的比較早,主要人物都還沒有來,有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是專門給她準備的,她落座之後,看著面前擺著的酒杯,眼睛眨了眨。
壽宴在吉時開始了,紀宏宇和韓晁並肩而來,眼睛上面依舊蒙著白布的連瑀落後了半步,眾人紛紛起身行禮,不見紀昆和紀逸。
酒過三巡,大家紛紛送上了給紀宏宇的壽禮。韓晁準備的禮物一看就很貴重,連瑀準備的禮物也是用了心的。紀家的各位長老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準備了各色各樣的禮物。
「歐陽大長老在閉關,不知大長老夫人給城主大人準備了什麼禮物啊?」紀崧看向了穆妍,神色淡淡地開口問了一句。作為被「歐陽珏」取代的原紀家大長老,他一開口,很多人都覺得有好戲看了。
穆妍微微一笑,起身把手邊的那個罐子遞給了旁邊伺候的下人,下人恭敬地碰到了紀宏宇面前。
紀宏宇呵呵一笑,打開,一股淡淡的蓮花清香瀰漫了開來。
「這是我親手做的蓮花茶,不值錢,希望城主大人不要嫌棄。」穆妍笑意柔和地說。
「大長老一直說他的夫人心靈手巧,果然不假。」紀宏宇倒是很喜歡的樣子,「這份禮物,本城主很滿意。斟酒,我要敬大長老夫人一杯,表示感謝。」
「城主大人,我不會喝酒。」穆妍婉拒。
「今日是城主大人的喜日子,大長老不在,大長老夫人不會連城主大人敬的酒都不賞臉吧?」紀崧又開口了,陰陽怪氣地說道。
穆妍只得提起面前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後舉起來,對紀宏宇說:「我代我家大爺,恭祝城主大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紀宏宇舉杯,一飲而盡。
穆妍用袖子遮了酒杯,慢慢地把杯子裡面的酒都喝了,然後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被下人扶著坐了回去。
「看來大長老夫人果然是不勝酒力啊!」紀宏宇說,「去取醒酒湯過來給歐陽夫人用。」
下人剛應了一聲,還沒出去,穆妍的身子就軟軟地倒了下去,嘴角溢出了一絲黑血……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紀崧反應過來,大聲說:「有人要謀害大長老夫人!說不定祁寧遠還有細作在府里!」
連瑀聽了身邊人低聲跟他說歐陽珏的夫人像是中毒身亡了,神色微變,打翻了手邊的酒杯。下一刻,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穆妍特意叮囑過他,除非穆妍親口跟他說需要幫忙,否則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紀宏宇看著穆妍毒發的樣子,眼底閃過一道暗光,神色急切地說:「來人,快去請大夫!」
紀宏宇話落,門口有人驚呼了一聲:「大長老來了!」
紀宏宇神色微變,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和紀崧對視了一眼,下一刻,就看到「歐陽珏」大步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進門就拱手高聲說:「屬下來晚了,恭賀城主大人!」
下一刻,蕭星寒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倒在那裡的穆妍的時候消失了,面色猛然沉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穆妍身旁,語帶怒意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別急,你閉關的時候祁寧遠帶人來錦芳城作祟,還一門心思要污衊大長老夫人,這次怕還是祁寧遠的人下的手。我正準備讓人帶著大長老夫人去找大夫,或許還有救!」紀宏宇快速地對蕭星寒說。
紀宏宇話音剛落,蕭星寒已經把穆妍打橫抱了起來,然後飛也似地沖了出去!
紀宏宇看著蕭星寒的背影高聲說:「大長老,去找高大夫!」
「紀城主,為何祁寧遠的人要對一個弱智女流下手啊?要下毒,也不該是給那個歐陽夫人吧?」韓晁開口,有些不解地問紀宏宇,總感覺這件事有點怪怪的。
紀宏宇嘆了一口氣:「因為紀某重用歐陽大長老,祁寧遠就想害他們夫妻,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憐歐陽夫人這次受了苦,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城主大人,屬下這就去調查下毒之事。」紀崧站了起來,恭敬地說。
「嗯,快去,一定要把下毒之人找出來,給大長老一個交代!」紀宏宇點頭。
宴會又過了一會兒就結束了,連瑀帶著人回到了月華院,心中有些擔憂穆妍,屏退了下人,把門關好,取下眼睛上麵包著的白布,一眼就看到桌上茶杯下面壓了什麼東西。
連瑀心中微動,走過去,拿起茶杯下面的信,打開,看了兩眼,就愣在了那裡,然後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爹,如果那個小花真是個蠱術高手的話,必然也懂毒,發現酒里有毒她不會眼睛都不眨就喝下去的。」紀宏宇對紀昆說,「這次試探過了,他們應該沒有問題。紀崧會找出一個『祁家的細作』來,處理了就是。正好歐陽珏出關了,接下來有些事情交給他去做。」
紀昆神色莫名:「你給那個小花下了什麼毒藥?」
「那藥看起來很霸道,但不致命,高大夫那裡有解藥,現在人應該已經沒事了。」紀宏宇搖頭說,「正好祁寧遠上次就刻意污衊過小花,現在對小花下手也很合理。對歐陽珏來說,他的女人還好好地活著,他也沒什麼可不滿的。」
紀昆點頭:「罷了,那祁寧遠心智如妖,龍焱花和藏寶圖也是我們看著被他帶走的,假不了。他污衊小花,看來真的是為了拖延時間,並且故意說一些真真假假,會引起我們懷疑的話來,想要挑撥離間。這次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那歐陽珏的確是難得的可用之才。」
「是啊!所以我打算暗中派歐陽珏前去落英城,讓他想辦法把祁寧遠得到的那些龍焱花和藏寶圖搶回來,也只有他適合去做這件事。」紀宏宇冷笑,「既然祁寧遠這麼喜歡玩兒陰的,我們也來陰的。一旦得手,我們就能同時得到韓家連家和韋家所有的龍焱花和藏寶圖。」
又聊了兩句之後,紀宏宇就起身,說他要親自去高大夫那裡看一看情況,慰問一下「歐陽珏」的夫人。
等紀宏宇到了府中名醫高大夫的住處,卻只看到高大夫一個人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根本沒有「歐陽珏」和「小花」的影子。他神色一變,衝到了「歐陽珏」的住處,房間裡面整整齊齊,就是人沒了。
此時已經乘著一艘偷來的小船離開錦芳城的蕭星寒和穆妍,洗掉了臉上的易容,相視一笑。
「蕭寒寒,你昨夜如果沒醒的話,我是打算把你迷暈扛走的,這樣應該可以避免你練功出事。雖然今天去參加鴻門宴,我自己能應付,也能打消紀昆和紀宏宇的疑心,繼續待下去,但我就是想回家了,正好你醒了。」穆妍笑著說。
蕭星寒握住了穆妍的手,笑意清淺,那張絕世無雙的妖孽臉龐在陽光之下仿佛透著溫潤的玉光:「我是感受到了你的呼喚才醒過來的。」
「唉,對不住紀宏宇,我把他最得力的屬下拐走了,他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穆妍似笑非笑地說,「不過就是沒有找到機會跟連瑀當面告別,有點遺憾。」
「我給連瑀留了一封信,他應該已經看到了。」蕭星寒說,「到時候連瑀會讓紀昆和紀宏宇認為,我們是諶家的人。」
穆妍聞言就笑了:「非常好。諶家一直置身事外,正好提醒紀宏宇和韓晁,最應該忌憚的不是諶家的棋子祁寧遠,而是諶寂。」
「我們回家去。」蕭星寒看向了神兵城的方向。
「蕭寒寒你是不是想兒子了?」穆妍笑著問。
「嗯。」蕭星寒很淡定地承認了,「我不在,蕭月兒肯定整天在我們兒子面前說我壞話。」
「壞話不至於,但月兒哥哥肯定會問小星兒更喜歡你還是更喜歡他。」穆妍笑著說。
「那個小騙子,我來之前還拉著不讓我走,但現在肯定天天跟蕭月兒說最喜歡他。」蕭星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吐槽起了自己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