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蛇蠍女人心（1/2）
青鸞國，鳳鳴城。
初秋季節，風和日麗，百里晴正陪著青虞在皇宮御花園之中散步，祖孫兩人挽著手臂說說笑笑的樣子，看起來倒真的是親密無間。
「去那邊坐坐吧。」青虞開口。不遠處有個湖，湖邊有個亭子，亭子旁邊常年候著兩個美貌的宮女，看到青虞，都垂首跪在了地上。
百里晴扶著青虞進了亭子，等青虞落座之後開口讓她坐，她才在旁邊坐了下來。那副乖巧柔順的樣子，倒是跟別人印象中驕縱跋扈的七殺城百里少主判若兩人。
百里晴的容貌本就很出色，而她如今乍一看的話，倒是越來越像青虞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容貌並沒有改變，五官與青虞並沒有幾分相似之處，但她的妝容和衣著配飾，都在刻意模仿青虞。
如果是別的長輩看到自己喜愛的小輩模仿自己，或許心中會很高興，但青虞看到百里晴這樣，心中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從表面上來說，百里晴一直都是青虞最疼愛的那個外孫女，沒有之一。
「晴兒，你祖父去哪裡了？有幾天沒看到他了。」青虞神色淡淡地抬手，宮女立刻快步走來，跪在了她身旁，雙手高舉，送上了一個精緻的盤子到青虞的手邊，盤子之中還放了一把金勺。
「祖父近日閉關了，應該很快就出來了。」百里晴恭敬地說。
青虞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拿起那把金勺，舀了一勺魚食，投進了面前的湖裡面。
一團團火焰一般的紅色從水中聚集到了一起，那是青虞命人養在湖中的錦鯉，一個個被養得十分肥碩，這會兒擠著腦袋爭魚食的場景，似乎取悅了青虞，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說：「這些個小畜生，天天吃得肚兒圓，但撒一點魚食下去，又要擠破頭，想來這搶食的過程，是它們的天性吧！」
百里晴眼底閃過一道暗光，笑了起來：「外祖母言之有理，晴兒看著好有趣的樣子，也來餵一下吧。」
百里晴說著，就要走過來去拿青虞已經放回宮女手中的那把金勺子，青虞卻擺了擺手，宮女直接低著頭起身，躬身端著魚食退了出去，百里晴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那裡。
「晴兒，餵魚這種事，是朕這種年紀的人用來消遣的，你年紀輕輕做這個，讓你祖父看到了，怕是會說朕教你玩物喪志呢。」青虞微微一笑說。
百里晴回去坐下，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給青虞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青虞面前，笑著轉移了話題：「聽說外祖母下旨命令所有十三歲以上的姐姐妹妹，都要參加這次的皇太女選拔盛宴呢。」
「嗯，晴兒有什麼想法？」青虞看著百里晴問。
百里晴笑意更深了：「沒有，晴兒覺得如此甚好。晴兒不常住在鳳鳴城，有些姐姐妹妹跟晴兒都很生分，希望這次盛宴過後，能熟悉起來。不過可惜的是……」
「可惜什麼？」青虞問。
「可惜青雪表妹，不知道現在在何處。」百里晴微微嘆了一口氣。
「提她做什麼？人各有志，青雪與你不同，她並不想當皇太女。」青虞搖頭說。
「外祖母，晴兒也不是想當皇太女，晴兒是從小就仰慕外祖母，雖遠不及外祖母這麼厲害，但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外祖母這樣的女子，讓世人仰望。」百里晴看著青虞神色認真地說。
青虞笑了，像是百里晴的話很合她的心意：「晴兒真會說話。」
「晴兒現在很好奇皇太女選拔會比試什麼呢！」百里晴笑著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青虞看著百里晴說，「你畢竟是七殺城百里家少主，從小不在青鸞國長大，便是外祖母中意你當皇太女，直接冊封怕也不能服眾。這次，是給你一個展示實力的機會，讓青鸞國眾臣看看，也讓別國皇室的人都看看，朕最出色的後代。」
百里晴神色鄭重地說：「外祖母的良苦用心晴兒懂了，請外祖母放心，晴兒一定會盡力的，絕不會讓外祖母失望。」
青虞笑著拍了拍百里晴的手，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而百里晴垂下的眸子之中，閃過了一道陰翳。
這對祖孫，青虞是在哄騙百里晴，到現在還表現出一副她中意的皇太女就是百里晴，設置這個皇太女選拔盛宴，目的也是為了百里晴好的樣子。但百里晴又不傻，她對青虞在青鸞國的地位很清楚，青虞真想讓她當皇太女，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冊封，絕對沒有人敢反對，因為她本就是青虞的外孫女，是有這個資格的。
所以當青虞宣布要舉辦皇太女選拔盛宴的時候，百里晴就感覺到了危機，意識到青虞對她的喜愛，怕只是表面功夫罷了，而這場選拔，不是為了她，那就是為了另外一個王女提供展示實力的機會，因為青虞不會讓她的繼承人脫離她的掌控，但那個人到底是誰，百里晴和百里郇一直都在調查，只是到現在還沒有頭緒。
而剛剛青虞餵魚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在百里晴聽來，意有所指。這個皇太女之位，百里晴勢在必得，但她怕是避免不了要跟別人爭一下了……
祖孫兩個坐在亭子裡面，其樂融融地喝著茶，談笑風聲，就看到一個中年女子快步走了過來。這位是青鸞國皇宮禁衛統領，青虞的心腹杜玫。
「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杜玫下跪行禮。
「平身，何事？」青虞沒有看杜玫，看著湖中的魚問了一句。
「啟稟皇上，無雙門門主白淵求見。」杜玫起身，恭敬地說。
青虞微微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怪異，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了，對杜玫說：「請白門主過來吧。」
百里晴正在好奇為何一個江湖門派的掌門要來拜訪青虞的時候，青虞就看向了她，目光溫和地說：「晴兒先回去吧。七殺城的人昨日已經到了驛館，你該出宮去看看他們。」
「是，外祖母。」百里晴起身，對青虞行禮過後，就離開了。
亭子裡面只剩下了青虞一個人，而她看著面前湖中游來游去的錦鯉，神色莫名。
「白門主，請。」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青虞回神，轉頭，就看到一個微胖的白髮老者大步走了過來。
杜玫已經退下了，白淵和青虞四目相對，青虞看著白淵，神色有些悵惘：「你老了。」
「你還是這麼年輕美麗，跟當年一樣。」白淵目光直視青虞，並沒有要給青虞行禮的意思。
「坐吧。」青虞微微搖頭，開口對白淵說，白淵的話並沒有讓她有幾分高興的樣子。
白淵在青虞對面坐了下來，青虞看著他神色淡淡地問：「怎麼想起來找朕了？當年你執意要把兒子搶走的時候，不是說此生再不相見嗎？」
「青虞，老夫當年為何要把兒子帶走，你心裡應該最清楚。」白淵看著青虞，面色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如果老夫不把他帶走的話，他在青鸞國，只有一種未來，就是長成一個廢物。」
青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白淵，兒子跟著朕，至少一輩子榮華富貴安逸享樂，但現在兒子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有臉跟朕說這種話？真是可笑！」
「他的死是意外，老夫也很痛心，並且早已為他報了仇。」白淵嘆了一口氣。
「你來找朕，有何貴幹？」青虞看著白淵問。
「青虞，我們的孫女，還活著。」白淵看著青虞目光幽深地說。
青虞蹙眉：「你說什麼？」
「老夫說，當年那個孩子，並沒有死。」白淵看著青虞說。
「白淵，你到底做了什麼？」青虞面色一沉。
「老夫知道當年的事情你調查過，那畢竟也是你的兒孫。」白淵看著青虞說，「不過老夫只有那麼一個孫女，為了讓她好好活著，才製造了她已死的假象，然後把她送到了別處，這樣才能保護她平安長大。」
「你現在告訴朕這件事，如果朕沒猜錯的話，你是想讓你的孫女，來爭奪青鸞國的皇太女之位吧。」青虞輕哼了一聲。
「奕兒也是你的孫女，她有這個資格。不是你下旨，要求所有十三歲以上的王女都必須參加選拔嗎？」白淵看著青虞說。
「奕兒？她叫白奕麼？」青虞神色淡淡地問。
「只要你點頭，她就叫青奕。」白淵看著青虞意味深長地說。
「如果朕不認她呢？誰知道她是不是你從別處找來的野種！」青虞看著白淵說。
白淵的面色立刻沉了下來，下一刻卻聲音低沉地笑了起來：「青虞，你心裡明白，奕兒就是你的孫女，你不過是在試探老夫罷了。你放心，老夫既然帶奕兒來了，就不會跟你作對，接下來一切都會聽你的安排。」
「你好像對奕兒很有信心。」青虞神色淡淡地說。
「青虞，老夫不想跟你拐彎抹角了。外人都說，你最疼愛的後輩是百里晴，從身份來講，奕兒並不比百里晴差到哪裡去，她們都沒在你膝下長大，百里晴是七殺城少主，奕兒是無雙門少主，若要打一場，我無雙門未必比七殺城差！百里晴有資格，奕兒也有，這樣才是公平的。否則，老夫少不得要給你們這盛宴添點紅了。」白淵看著青虞冷聲說。
青虞聞言，卻笑了：「白淵，你這脾氣，還是跟當年沒多大差別。不過你說得倒也沒錯，奕兒如果真是朕的孫女，自然是有資格參加皇太女選拔的。」
白淵面色鬆了很多，看著青虞說：「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放心，奕兒不會給你丟臉的，老夫這就去帶她過來拜見你。」
青虞看著白淵說：「倒也不必急在今天，明日吧。朕明日會在宮中設宴，為七殺城和神兵城的客人接風洗塵，到時你帶著奕兒一起來，朕會在明日的宴會上，宣布她的身份，你看如何？」
聽到神兵城三個字，白淵神色微微有些異樣，不過也沒有說什麼，起身離開了。
青虞看著白淵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當年與百里落塵私奔的青寧，和被白淵強行帶走的兒子，對青虞來說，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脫離了她的掌控，背叛了她。現在青寧的女兒百里晴，和白淵的孫女白奕，都要回來爭奪青鸞國皇太女之位，百里晴在青虞面前百般討好，青虞都不為所動，更別提青虞到現在都沒見過的白奕了。
而白淵拿白奕跟百里晴比較這件事，讓青虞知道，白淵這麼多年或許武功精進了不少，但是腦子依舊不夠聰明。如果白淵聰明的話，就能想到，青虞根本不是真的喜歡百里晴，不然不會有皇太女的選拔，所以，青虞更不可能喜歡白奕。
白淵出了青鸞國皇宮，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殿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他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仿佛不久之後他就可以成為這座宮殿的主人。
白淵回到無雙門落腳的客棧，見到白奕的時候，白奕正在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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