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救贖】——軒轅燁（2/2）

當然了，小兄弟打架，船頭打，船尾合，也沒傷著。

風瀟然跑到軒轅燁身旁，遞給他一個小帕子，讓他擦臉，軒轅燁皺著小眉頭，接過那個帕子蒙到了風瀟然的臉上，對風瀟然說：「你太醜了，配不上我，死心吧。」

風瀟然被人說丑，還是她喜歡的美人哥哥，當時就傷心地哭了，風嘯庭過來安慰風瀟然，跟軒轅燁「理論」，說軒轅燁和風瀟然早晚都是兩口子。軒轅燁說他才不要娶一個小哭包，風瀟然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年紀，打打鬧鬧如同過家家。

風瀟然就是覺得軒轅燁長得最好看，但是每次只有風嘯庭帶著軒轅燁和她一起出去玩兒的時候，她才可以見到軒轅燁。軒轅燁在她面前很高冷，總是愛答不理，她就追著軒轅燁跑，不管軒轅燁怎麼說，就是不肯改口，非要叫他美人哥哥。

後來那次離家出走去元隱寺，也是諶寂跟穆妍講過的。被找到的時候，軒轅燁在跟圓通大師對弈，風嘯庭帶著風瀟然在爬樹。但這是結果，過程其實是，風瀟然追著軒轅燁，沒話找話說：「美人哥哥，那棵樹好高呀！你看樹上有小鳥！」

然後軒轅燁對她說了一句：「你爬上去給我抓一隻。」

風瀟然央求風嘯庭帶她爬樹，向來不搞事情不舒服的風嘯庭當然二話不說，帶著自家寶貝妹妹就往樹上爬。

後來風嘯庭因為帶風瀟然爬樹這件事，被禁足了三個月，這是唯一一次軒轅燁沒有替他求情，原因是風瀟然從樹上摔下來了，中間有緩衝，沒受什麼嚴重的傷，臉上磕破了，留了一道疤。

這事很嚴重，因為風瀟然將來是要當雲中城少主夫人的，破相了怎麼行？

風嘯庭被打了一頓，他也沒說什麼，是他沒看好妹妹。軒轅燁沒替他求情，當時說的是，風嘯庭太笨了，連那個小笨蛋都看不好。雖然始作俑者其實是軒轅燁，是他說讓風瀟然去爬樹抓小鳥的。

軒轅燁說，所以風瀟然才是小笨蛋，都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小時候，軒轅燁不是說風瀟然丑，就是說風瀟然笨，總是很嫌棄她，不想帶她玩兒。

有一次風嘯庭跟風瀟然說，讓她不要理軒轅燁，風瀟然果真不理他，他又不高興了。風嘯庭拍著胸脯對風瀟然說：「妹妹，阿燁那小子分明喜歡你，就是嘴硬不肯承認！」風瀟然覺得，風嘯庭說得對。

風瀟然從小就是個性格很怪的姑娘，至少她的爹娘都這麼認為。她除了對追著軒轅燁跑這件事很熱衷之外，對於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很懶散，跟風氏一族曾經那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采武功都很出色的小姐比起來，風瀟然就是個不成器的異類，每每都讓長輩失望嘆息。

而風瀟然開始學醫術，也是因為軒轅燁。

有一次風嘯庭問軒轅燁：「我妹妹不會琴棋書畫，你怎麼看？」

「會那個做什麼？我都會，難道讓我現在去賣藝嗎？」軒轅燁當時說。

「那你不會什麼？」風瀟然好奇地問軒轅燁。

軒轅燁想了想說：「我最近打算學一下醫術。」

風瀟然當時就說：「你不用學了，我要學醫術！」

「你？能學會嗎？」軒轅燁表示懷疑。

「美人哥哥你放心，我肯定能學好的！」風瀟然很認真地保證。

那一年，風瀟然十歲，軒轅燁十三歲。

後來，風瀟然做到了，她專攻醫術，成為了天啟大陸赫赫有名的女神醫。

風瀟然從小對人就是冷淡性子，唯一的例外是軒轅燁。她眼裡只有軒轅燁，小時候不懂事便喜歡他，長大了也再沒看到過別的男人。

軒轅燁後來對風瀟然說，他小時候嫌棄風瀟然是真的。而一向溫和有禮的軒轅燁唯獨對風瀟然那麼挑剔，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認定風瀟然是屬於他的，他對風瀟然從來沒有過客氣這種想法。

即便風瀟然因為醫術美名遠揚，她和軒轅燁之間的關係還是跟從前一樣。因為風瀟然在軒轅燁面前向來很直接，從來不掩飾她對軒轅燁的喜歡，而軒轅燁在風瀟然面前一向傲嬌，多數時候都很高冷，風瀟然偏偏就覺得高冷的軒轅燁最帥最有氣質。

風嘯庭說，他們倆都有病。

但那些青春年少的時光，風嘯庭看到的軒轅燁和風瀟然，一直都是她在鬧，他在笑。

風瀟然從來不在別人面前鬧，外人都認為她的性格就是清冷孤傲的，家人認為她淡漠懶散，她唯獨在軒轅燁面前，有熱情的一面。

而作為外人眼中驚才絕艷的軒轅氏少主，軒轅燁從小被長輩管得很嚴，他必須要規規矩矩，必須要待人有禮，他做到了讓長輩喜歡，屬下敬重，整個雲中城的人都愛戴他。

但風嘯庭知道，軒轅燁活得很累，身邊所有人都盯著他，不可以有一丁點行差踏錯的地方。從小他習慣性地把真實的自己偽裝起來，不管在家人還是外人面前，臉上都帶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唯獨在風瀟然面前，軒轅燁可以卸下偽裝，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說話就不說話，很多時候都很安靜地看著風瀟然鬧騰，有時候還要故意逗她玩兒。

軒轅燁和風瀟然的身份從來不是問題，門當戶對，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是一對兒。而在軒轅燁十五歲那年，軒轅氏和風氏兩家的家主，給軒轅燁和風瀟然正式定了親。

定親那天，風瀟然精心打扮，穿著華麗的裙子，化了美美的妝，跑去找軒轅燁。但她卻發現，軒轅燁並不高興的樣子。

「軒轅燁，你不想娶我？」風瀟然問軒轅燁。

「瀟瀟，我們私奔吧。」軒轅燁說。

風瀟然當時神色一喜，很開心地說：「好啊好啊！我回去收拾行李！」

私奔是不可能私奔的，軒轅燁知道，風瀟然也知道，因為他們在雲中城還有太多的親人。軒轅燁骨子裡是個極正的人，善良，正直，孝順，有擔當，即便他有時候覺得累，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也就是小時候跟著風嘯庭離家出走而已。

而風瀟然對軒轅燁的喜歡不是假的，卻也從來沒有因為愛情沖昏頭腦，想要捨棄一切，跟他去浪跡天涯。她的家人認為她性格淡漠，只是她不想按照他們的要求，被打造成千篇一律的大家閨秀的模樣，但這並不代表她不在乎她的親人。

只是那一天，風瀟然第一次知道，她和軒轅燁的親事，可能成不了了。

沒有第三者，他們因為門當戶對的身份，從小就被人當做一對，同樣也因為身份，被迫站在了對立面。

一山不容二虎。雲中城的軒轅氏和風氏共存了那麼多年，和平都只是表象。掌權的軒轅氏一直在找機會徹底滅了風氏，而不甘屈居軒轅氏之下的風氏，也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尋找機會翻身。

至於軒轅燁和風瀟然的愛情，在兩族掌權者眼中，不值一提。定親只是兩族維繫表面和平的一種手段而已，那個時候，兩族明面上和平，暗中隨時都可能爆發戰爭。

被壓制了多年的風氏一族，實力並不比軒轅氏差多少，一旦雲中城爆發內戰，必然是血雨腥風，傷亡在所難免。而和平被打破之後，只可能是你死我活的結局。不是軒轅氏徹底滅了風氏，就是風氏毀滅軒轅氏，成為雲中城的新主。

而軒轅燁和風瀟然，即便最後都活著，在親人血仇的阻隔之下，還能在一起嗎？風瀟然不知道，她只是發現，她過去那些年都太天真了。

風嘯庭試圖勸說他的爺爺，放棄跟軒轅氏作對，但是當時局勢已經很緊張了。風嘯庭被關了起來，不允許出門，更不允許跟軒轅燁再有來往，同時被關起來的，還有風瀟然。

只是最終，雲中城並沒有迎來一場血雨腥風的內戰，因為軒轅燁做了一件事。年僅十五歲的他，給風瀟然的爺爺，風氏一族的族長下了生死帖，邀他決一死戰。

沒有人能想到，軒轅燁居然打敗了風氏一族的族長，慘勝。他當著兩族掌權者的面說，他才是雲中城之主，從那天開始，不管是軒轅氏還是風氏，任何一個人膽敢挑起戰火，殺無赦！

軒轅燁用絕對的實力震懾住了風氏一族，也讓軒轅氏不再把風氏一族當做威脅，而他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他在雲天心法的基礎上，自創出了吸人內力的功法。他到處去找窮凶極惡的人，吸乾內力，滅殺掉，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那場生死戰結束之後，雲中城得到了安寧，軒轅燁的身體卻出了很大的問題。他不能再用武功，也不能再修煉，幾乎隨時都處於走火入魔的邊緣，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風瀟然的安神香，就是在那個時候，專門為軒轅燁做的。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軒轅燁和風瀟然，就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後來，風瀟然發現軒轅燁的血有問題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這背後藏著什麼樣的秘密。而在秘密揭開之後，軒轅燁很痛苦，他親手殺掉了從小最疼愛他的祖父，將軒轅明帶回了雲中城。最終，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自己的一切，都被毀了。

回到現在，風瀟然緩緩地講述著她和軒轅燁的過往，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哀傷，看著穆妍說：「阿燁在我眼中，就是一個完美的人，他把雲中城的安寧當做自己的責任，他很努力地希望得到和平，他厭惡殺戮和血腥。而他的痛苦，也來源於此。這兩日我時常在想，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承受那樣的後果，他的心，如何才能得到救贖？」

【關於軒轅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