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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大結局(上)——傾城之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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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雪城。

祁寧遠並沒有把晉連城抓過來跟蕭星寒打架,因為晉連城三天前才被穆妍一刀殺了,剛被還生蠱救活沒多久,傷勢還很嚴重,目前處於蕭星寒一根手指都能把他捏死的狀態。

軒轅燁倒在地上,雪白的頭髮遮住了臉,毫無生機。

蕭星寒把軒轅燁抱起來,跟穆妍一起離開了地牢。

「他醒過來的時候,會好嗎?」蕭星寒問穆妍。

此時軒轅燁躺在一張床上,穆妍微微搖頭說:「早晚會好的。」

穆妍拿出一個墨色的藥瓶,放在了軒轅燁的枕頭邊上,那個藥瓶裡面的安神香已經用完了,瓶塞被穆妍拔掉扔了,依舊有很淡很淡的香氣縈繞在軒轅燁身邊。

「走吧。」穆妍握住了蕭星寒的手,「如果你現在需要打架的話,我來。」

「其實還好。」蕭星寒說。他並不需要泄除一部分功力,軒轅燁的內力都被他吸收了。曾經服用過的龍焱花,在其中也發揮了作用。事實上他和穆妍跟這邊的高手實力之間的差距,很大的原因是他們沒有一出生就用龍焱花,否則到了這個年紀,他們能夠達到的高度也是不可估量的。

「打吧,我想看看你的實力到底如何了。」穆妍拉著蕭星寒出去了。

兩人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跟祁寧遠打了聲招呼,出了城主府之後,去了北城的樹林之中。

祁寧遠暗戳戳地跟了上去,打算親眼看看蕭星寒的實力現在有多恐怖。

結果就是,蕭星寒和穆妍對了一招,穆妍用了全力,蕭星寒用了五成的功力,穆妍毫無招架之力被打飛了出去。

蕭星寒把穆妍抱回來,皺眉往穆妍口中塞了一顆藥。

「果然厲害!」穆妍倒是很高興的樣子,「我感覺你跟那個人已經有一戰之力了。」

「那個人,修煉的也是雲天心法。」蕭星寒說,「他修煉比我早,應該也吸過很多人的內力。」

「嗯,他也是軒轅氏的血脈。」穆妍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擔心,他那邊的高手,到底還有多少。接下來他們是否會來攻打朔雪城,還是會因為上次雲中城的事情,惱羞成怒,屠殺其他城池的人,都有可能。」

「元隱寺的和尚已經分頭去保護其他的城池了,會有用的。」蕭星寒說。

「嗯,現在對付那個魔頭的事情交給你,解決他的屬下,和保護朔雪城的事情,交給我。」穆妍說,「我大哥不在,我要把朔雪城,改造出銅牆鐵壁來。」

接下來兩天,穆妍很忙碌,上官凌和祁寧遠都在聽候她的差遣。蕭星寒在練功,晉連城在養傷,朔雪城表面上風平浪靜。

三日之後,軒轅燁在還生蠱的作用下,如期甦醒。失去了一身的功力,他安靜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狂躁,但他的視力、聽力和說話的能力,並沒有因此恢復。現在不用擔心他殺人,祁寧遠又擔心起他可能會自殺,一直派人盯著。

又過了幾日,祁寧遠接到稟報,城外有異常情況。

祁寧遠叫上穆妍一起出了城,就看到一艘小船順著風,從海上緩緩地漂了過來。船上沒有人,目之所及,大海茫茫,也沒有其他船隻。守城兵說,看到這艘船的時候,就是空的。

穆妍揚手,袖中飛出了一個繩索,繩索的那頭是個鉤子,勾住了那艘小船,用繩子拉到了岸上來。

祁寧遠去扯穆妍的袖子,被穆妍踹了一腳。

「表妹,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啊?怎麼每次都能看到新玩意兒?我也想要!」祁寧遠對於穆妍的武器和暗器興趣十分濃厚。

「叫我表姐就給你。」穆妍隨口說了一句,過去查看那艘小船了。

祁寧遠嘴角一抽,嘀咕了一句:「這個真不行……」

「船上有什麼東西?還是個廢船?」祁寧遠湊過來,就看到船上放了一個箱子,穆妍伸手去拿,剛剛碰了一下,手立刻縮回來,拽著祁寧遠後退了幾米。

小船上面升起了彩色的煙霧,穆妍揮掌將煙霧打向了大海的方向,然後將手中的鉤子勾住了船上的箱子,一下子拽了過來!

祁寧遠神色怪怪的:「這東西,不會是那個魔頭送來的吧?還搞出這麼多花樣來。」

穆妍沒動手,用她的鉤子打開了那個箱子,箱子裡面倒是沒看到什麼毒物,只是放著很多小冊子,有些已經古舊發黃了。

「表妹,可以看嗎?」祁寧遠問穆妍。

穆妍點頭,祁寧遠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翻開看了一眼,手就顫了一下,面色也沉了下去,又默默地放回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怎麼?」穆妍問。

「這就是那個人送過來的。」祁寧遠臉色難看地說,「上面記錄的就是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那一對龍鳳胎,在何種情況下,被強迫生下了孩子,我看的那個,孩子沒有耳朵,出生三天之後,夭折了,下一頁似乎是,他們又讓那個孩子的母親再次懷孕……」

穆妍擰眉:「先帶回去再說。」

祁寧遠讓人把那個箱子扛起來,送回城主府。穆妍又走回那艘小船旁邊,仔細觀察了一下,船上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回到城主府,蕭星寒聞訊過來了,祁寧遠和上官凌都在,晉連城也晃晃悠悠地走進來,自己找位置坐下,完全當自己家一樣的。

箱子打開,放在正中間,唯一看過的祁寧遠現在不想再多看一眼,因為他感覺心口悶悶的,已經很不適了。

「小九師妹,那個人送這東西過來,是要幹什麼啊?」上官凌皺眉問,「自曝身份嗎?」

「不,上次在雲中城,他自稱軒轅燁的兄弟的時候,就已經自曝了身份。我想,他知道我們會猜到他是誰,所以才送了這些東西過來。」穆妍神色淡淡地說。

祁寧遠皺眉:「他的目的很重要,但我的疑問是,這些東西,是誰記錄的?」

晉連城開口說:「幹這事兒的人自己記錄的唄,如果掌權者要殺人滅口,這就是他們的保命符。」

「別說廢話了。」穆妍開口說。

晉連城神色一僵:「我說的怎麼就是廢話了?」

「只要是你說的,都是廢話。」穆妍冷聲說,「現在分一下,把這些看完,找找線索。」

祁寧遠皺眉:「這個……表妹你確定要看?看完我怕我會有一輩子的陰影。」

上官凌也表示他很想幫忙,但是可能做不到。

晉連城直接站了起來,輕哼了一聲說:「不打擾了,穆妍你跟蕭星寒慢慢看吧,反正我說的都是廢話!」

於是,祁寧遠和上官凌都跟在晉連城後邊走了,最後就剩下了穆妍和蕭星寒兩個人。

「蕭寒寒,你要是不想看,我自己來。」穆妍對蕭星寒說。她可以理解祁寧遠他們的心情,這種東西看了之後確實是會有陰影的,但她必須要看,這裡面會藏著很多秘密,對於他們接下來的局勢,或許會有幫助。

「一起。」蕭星寒就說了兩個字。

地上鋪了一塊毛氈,兩人在上面坐下,每人拿起一本小冊子,看了起來。

穆妍看完一本,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舒氣,放到一邊去,從箱子裡面拿出了另外一本。

冊子裡面都是紀實的東西,沒有多餘的廢話,清楚地寫著某年某月某日誰做了什麼事情。手段或有不同,目的和結果都是類似的,印證了穆妍之前對於龍鳳胎的猜測。

而一本看完,裡面出現了五次「夭折」這兩個字,讓穆妍一度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事實上這片大陸的龍鳳胎數量並沒有那麼多,每一本冊子裡面記錄的,其實是一對龍鳳胎的遭遇,其中涉及的孩子,卻往往都不只一個,剛出生就夭折的,占了半數以上……

看到第三本,穆妍感覺呼吸不上來,拉著蕭星寒一起,出去透氣,兩人也沒說什麼,就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陽光明媚,清風拂面,乾坤朗朗。

但有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陰影之中暗藏的污穢,一旦揭開,往往讓人無法相信。人之惡,有時候,是沒有底線的。

兩人平復了一會兒心情,再次回去,接著看。箱子裡面總共有三十八本冊子,時間跨度很長,最後一本,最厚的,也是相對最新的,封皮上面寫了兩個字,軒轅。

穆妍和蕭星寒一起看,翻開第一頁,就是一幅畫像,他們見過其中一部分,就是軒轅氏祠堂裡面,抱著孩子跳海的女人畫像。

之所以說是一部分,因為這畫像是分成兩半的,女人和孩子只占了一半,另外一半,畫了一個上吊的男人。毫無疑問,這就是那個金面人的父親和母親,還有他自己,在畫中,依舊是沒有五官的。

「這本,應該是那個人自己寫的。」穆妍輕聲說。

翻開第二頁,密密麻麻的小字出現在上面。蕭星寒和穆妍往後看,很快知道了軒轅風的孿生妹妹名字叫做軒轅雨,而他們的孩子,那個金面人,被人起的名字並不姓軒轅,而是跟其他存活下來的孩子一樣,都屬於天宗弟子,姓天,他叫天明。

這本冊子,是那個人寫下的,他自己從小到大的人生,如一幅光影晦暗的畫卷,緩緩地在蕭星寒和穆妍面前鋪展開來……

名叫天明的孩子,記事的時候,生活在一個美麗的島嶼上面,島嶼四周是常年不散的濃霧,他很喜歡,像仙境一樣。

天明跟他的母親生活在一起,他的母親是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只是年紀輕輕,眉宇之間總是籠著一抹愁緒。

小小的天明,天真地以為,他的母親這麼美麗,他肯定也長得很好看,只是他生活的範圍之內沒有鏡子這種東西。

三歲那年,天明出門去玩兒,走得比往日遠了一點,發現了一個倒映著天空的小水潭,好奇地走到水潭邊上,低頭去看,看到裡面出現了一個小人,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嚇得哭了起來。

他的母親循聲找過來,心疼地抱著他,為他擦乾眼淚。

天明問母親:「水裡的那個人是誰?」

他的母親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告訴了他真相:「明兒,那是你自己。」

「不是!他好醜!不是我!不是我!」天明哭鬧不休,覺得好委屈,他怎麼會是那個樣子的,他要跟母親一樣美麗。

後來,他的母親抱著他也哭了起來,眼淚簌簌地往下落,一直不說話,也沒有哄他。

天明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小水潭旁邊,每天只是待在家裡,他的母親會溫柔地給他念書,教他寫字。

只是隨著天明又長大了一點,他總是會發現,他的身體怪怪的,睡一覺起來,有些地方就不一樣了。

有一天早上,天明指著自己手臂上面新添的傷口問他的母親,那是怎麼弄的。

天明的母親沉默不語,只是拿了藥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天明的母親都會給他喝一碗甜湯,那是天明最喜歡的食物,香甜的味道會伴著他進入夢鄉。

五歲的天明有一天晚飯突然不想喝甜湯了,他說他想留到明天早上再喝,因為早上從來都沒有。但是母親沒有答應,還是餵他把湯喝了下去。天明就想,為什麼不想喝也一定要喝呢?

第二天,天明趁著母親不注意,把晚飯的甜湯倒在了桌下的地上,假裝喝完了。

以往每天喝了甜湯就該睡覺了,這一天天明閉上眼睛裝睡,被母親抱到了床上去。不多時,他聽到了腳步聲響起。很快,他被陌生的大手抱了起來,離開了屋子,他聽到了他的母親在後面低聲哭泣。

沒過多久,天明被人放下了,有人在他旁邊說話,聽聲音都是年紀很大的男人。

「軒轅氏的血脈就是不一般,我有預感,這個孩子最後一定能夠成功!」

「哈哈!試了那麼多,從來沒有這麼成功過!他身體的承受能力簡直太完美了!」

「五年了,咱們已經成功地把他變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接下來該用他練蠱了,要給軒轅尊主一個交代。」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來吧!」

……

天明躺在一個冰冷的石台上面,聽那些人說著他根本不懂的話,突然感覺好害怕,小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圍過來的幾個老頭看到天明在動,一個個都沉了臉。

「軒轅雨是怎麼答應我們的?為什麼今日會出這樣的岔子?」

「軒轅雨應該不敢違抗我們的命令,說不定是這個孩子自己在搞鬼。」

「軒轅風早就死了,何必還要一直留著軒轅雨?尊主說過任憑我們處置了!她為了兒子,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看還是早點把她處理掉,省得再出什麼亂子!這個孩子太難得了,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

天明閉著眼睛躺在那裡,不敢睜開眼睛看,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口中說的「軒轅風」「軒轅雨」到底是什麼人,因為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的母親叫什麼名字,他的腦中也沒有父親這個概念。

然後天明被人拎了起來,他一臉恐懼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白髮老者,皺眉看著他,問了一句:「你沒喝甜湯?」

天明很怕,好幾個人用嚇人的眼神看著他,他意識到他沒喝甜湯是一件很壞很壞的事情,他不敢承認,就小聲說:「是娘沒有給我喝……」

天明就看到提著他的老者笑了,笑得很滲人:「什麼都不懂,就這麼怕死,倒不是壞事。去把軒轅雨帶過來!」

天明被扔了回去,他縮成一團,小聲問:「軒轅雨是誰呀?」

很快,天明就知道軒轅雨是誰了,因為被帶過來的軒轅雨是他最熟悉的人,他的母親。

「娘!」天明以為母親是來接他走的,他好怕這個空蕩蕩的地方,感覺好冷,他想回家。

軒轅雨哭了,跪在那些人面前,連連磕頭,也不說話。

白髮老者問軒轅雨:「天明說,你今夜沒有給他喝甜湯,是這樣嗎?」

軒轅雨身子顫了一下,頭無力地垂了下去,輕聲說了一個字:「是。」

「軒轅雨,那次你要帶著天明跳海自殺,被抓回來的時候,我們答應過你,只要天明幫我們完成某件事,就放你們母子離開。你知道的,軒轅風死了,你沒有活著的必要,我們對你已經很寬容了。今夜這樣的事情,你是在挑戰我們的耐心。」白髮老者說。

「求求你們,放過明兒吧,他只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軒轅雨泣不成聲。

「只要他讓我們滿意,我們當然不會讓他死,只是你這個母親的存在,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白髮老者神色冷漠地說著,扔了一把匕首,在軒轅雨面前,「多活了五年,你該走了。」

天明哭得撕心裂肺,叫著娘,被另外一個老者抱了起來,禁錮在懷中,那個老者掐住了他的脖子,看著軒轅雨冷笑。

天明看到軒轅雨撿起了那個匕首,緩緩地抬頭,看向了他,眼中盈滿了淚水,絕望,仇恨,痛苦,交織在一起,軒轅雨最後只對天明說了三個字:「對不起……」然後,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而那個白髮老者回頭,看著天明說:「孩子,記得要聽話,不然就會跟她一樣。」

天明哭鬧不休,白髮老者有些不耐地說:「太聒噪了,準備傀儡蠱,一早就該把軒轅雨殺了,省得麻煩!」

天明被人強灌了一杯茶之後,暈了過去,等他再次「甦醒」的時候,五年過去,他已經十歲了。

天明腦海中對於他的母親軒轅雨最後的記憶,就是軒轅雨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倒在血泊之中,絕望的眼神,正對著他的方向。

五歲到十歲中間,天明沒有任何記憶,但他看到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傷口,沒有一處好的皮膚,很多地方被割開,又縫上,不只是臉,他整個身體,都變得醜陋至極。

而他的傀儡蠱被解了,是因為他五歲的時候就被改造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而在他五歲到十歲那年,那些人,成功地把他改造成了蠱王體質,百蠱不侵,他的血可以解蠱,可以煉出新的蠱王來。

天明看到了五年前那個白髮老者,他更加蒼老了,但是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我娘呢……」天明問那個人。

白髮老者對天明說:「不要再提那個字,否則為師讓你生不如死!」

天明知道,他的母親成了禁忌,而這個人成為了他的師父。

天明沒有再提過他的母親,他也不敢回想五歲那年最後見到母親的那個夜晚,因為他長大了,明白了很多事,自然也意識到一件事,他自己也是害死軒轅雨的兇手之一。

但天明沒有說錯話,卻依舊只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群老頭喜歡在他身上嘗試各種各樣變態的毒物,美其名曰,百毒不侵是不夠的,他的身體要承受更多,體質會更好。

天明在清醒的狀態下,被扔進過毒蛇窟,身上被咬了好多好多的口子,結果那些咬過他的毒蛇被他的血毒死了,幾個老頭站在外面,看著他,得意得哈哈大笑。

天明被強按著,生吞過活的毒蠍子,毒螞蟻,各種他們能夠找到的毒物。中間有一次他反應很大,渾身發紫,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他仿佛聽到母親在耳邊呼喚他的名字。

但他還是活了過來,百毒不侵的體質,也越發強了。他覺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是在看一個他們圈養的小畜生,可以隨意擺布,以此為樂。

最痛苦的不是生吞毒蠍子,不是被扔進蛇窟,是那些人開始用天明的身體來煉蠱。天明聽他們說,要將煉出來的第一枚蠱王,送給軒轅尊主。

天明不知道他們口中所說的軒轅尊主跟他是什麼關係,他只有一種感覺,生不如死。因為他不停地被放血,有幾次,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快要流幹了。在清醒的狀態之下,生機一點一點被抽離,那種痛苦,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天明想過自殺,很多次,他真的熬不住了,只想死。

第一次,他偷了一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胸膛,那些人卻不慌不亂,看著他冷笑。他咽了氣,卻在三天之後醒了過來,被告知他體內有還生蠱,是不會死的,不用白費力氣了。而還生蠱將他救活之後,等待他的,是無窮無盡的更加痛苦的日子。

他有一次想砍了自己的腦袋,但沒有成功,因為他剛剛把刀放在脖子上,就有人出現,奪走了刀。那一次,他受到的懲罰是,被人用鐵錘,敲碎了十根腳趾,痛不欲生,然後,那些醫術高明的老傢伙,又給他治好了……

十歲到十五歲的這五年,天明一直清醒地承受著非人的折磨,而那些人一直在重複著同一件事,用他的血,煉出一枚新的蠱王,可以讓別的人百毒不侵,百蠱不侵。

失敗了很多次,終於,在天明十五歲這年,他們再一次差點把他的血放干之後某一天,那個白髮老者說,成了!

天明臉色煞白地癱倒在那裡,那群老者在不遠處,興奮地看他們新做出來的一個玩意兒。

「尊主說,要給少主準備一樣特別的十五歲生辰禮,這個最合適了!」

「是啊,軒轅燁少主那樣驚才絕艷的人物,就是咱們辛苦做出來的這東西最完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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