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大雞腿是我的(1/2)
東陽國,元方城,七月的最後一天,深夜時分。
穆妍一時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她摟著受了重傷的蕭星寒,還沒回到他們住的客棧,子時已至,她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蕭星寒眉頭緊皺,伸手抱住穆妍,強撐著飛身而起,很快回到了他們在客棧裡面的房間。
「小妹!」
「師姐!」
沒找到穆妍和蕭星寒,就坐在他們房間裡等著的穆霖和獨孤傲,看到蕭星寒抱著穆妍回來,穆妍臉色蒼白的樣子,一個個神色都變了。
穆霖衝上來抱住了穆妍,還不小心推了蕭星寒一把,蕭星寒身子一晃,差點站立不住,獨孤傲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這才發現蕭星寒的臉色並沒比穆妍好到哪裡去。
穆霖沒管蕭星寒,他把穆妍放到了床上,還給穆妍蓋好了被子,微微嘆了一口氣。剛剛一時情急,這會兒穆霖已經想起來穆妍這樣是因為什麼了,每月兩次的虛弱期到了。
「大哥,蕭星寒……」穆妍還惦記著蕭星寒受了很重的內傷。
穆霖終於想起蕭星寒,等他回頭去找的時候,蕭星寒已經盤膝在地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正在給自己療傷。
獨孤傲對著穆霖搖頭,輕聲說:「我們都幫不上忙。」他們內力都遠不如蕭星寒,沒有能力幫蕭星寒療傷,還是需要蕭星寒自己。
穆霖在床邊坐了下來,對上穆妍詢問的眼神,他開口對穆妍說:「杜午和晉連城都逃了,覃樾不知為何沒有出手,我和獨孤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穆妍微微閉了閉眼睛,每逢這個時候,她的腦子都會有點遲鈍。但她現在唯一的想法是,一向很靠譜的覃樾不可能會放他們鴿子的,覃樾不見了,或許事情有變,但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穆霖沒有再說話,穆妍神色疲憊至極,看了一眼已經入定的蕭星寒之後,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另外一邊,比蕭星寒和穆妍早一步回到元方城的齊郢,一回去就發現院子裡空無一人,房間裡面並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齊驁在離開的時候,給齊郢留下了獨特的記號,齊郢很快便循著齊驁留下的記號,離開了元方城,往西南方向而去了。
天色微亮,穆霖就坐在穆妍床邊的地上閉目養神,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穆妍尚未醒來。
而獨孤傲在給蕭星寒護法,坐在桌邊盯著蕭星寒,一整夜都沒有合眼,怕蕭星寒出什麼意外。
蕭星寒睜開眼睛,和獨孤傲四目相對,獨孤傲揉了揉自己有點酸的眼睛說:「不用謝。」
蕭星寒毫無表情地站了起來,走到床邊,深深地看了穆妍一眼,然後對穆霖說:「你留下看著她。」
穆霖微微點頭,蕭星寒看了獨孤傲一眼,獨孤傲會意起身,默默地跟著蕭星寒出去了。
去了隔壁獨孤傲的房間,蕭星寒看著獨孤傲冷聲問:「昨夜怎麼回事?」穆霖對穆妍說的話,蕭星寒都聽到了。
「覃樾不見了。」獨孤傲說,「他沒有去殺杜午和晉連城,我們就按師姐的吩咐也沒有動手,直接回來了。」
「去看看。」蕭星寒話落已經從獨孤傲面前消失了人影。
獨孤傲微微愣了一下,蕭星寒應該很清楚,這會兒不太可能找得到杜午和晉連城了,他說去看看是為了覃樾。獨孤傲莫名覺得,蕭星寒對覃樾似乎比對他好。
到了覃樾昨天住的客棧,房門緊閉,因為時辰尚早,客棧的小二還沒發現房間裡的客人不見了。
蕭星寒和獨孤傲從開著的窗戶飛進了那個房間,窗邊和桌子之間的地上掉落了幾件半乾的衣服,原來是晾在一根木桿上面的,現在木桿也在地上。地上還放了一個木盆,盆里覃樾用來洗衣服的水還在,木盆旁邊的地上有幾點尚未乾涸的水漬。
覃樾的包袱在床上扔著,旁邊還有一套換下來的衣服,是蕭星寒昨夜見到覃樾的時候,覃樾穿的那套。房間裡面有打鬥過的痕跡,雖然並不明顯。
「他被人抓走了?」獨孤傲皺眉。在他的印象和穆妍的描述中,覃樾醫術毒術和武功都很是厲害,怎麼會恰巧在昨夜被人抓走了呢?可眼前的一切表明,覃樾並非主動離開。
蕭星寒幽寒的目光在房間裡面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到了地上的那個木盆上面,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木盆是暗紅色的,而盆底靜靜地躺了一塊幾乎和木盆融為一體的暗紅色令牌。如果不留心的話,很難發現。
蕭星寒俯身,伸手把那塊令牌給拿了出來,又撿起地上的一件半乾的衣服擦了擦。令牌正面刻著兩個字「南宮」,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應該是神醫門弟子的令牌。」獨孤傲開口說。自從覃樾出現之後,穆妍專門向蒼氏一族四個老頭打聽過他們對神醫門的了解,那四個老頭對神醫門的了解並沒有那麼多,但很確定的一點是,神醫門的主人,是南宮氏。這些信息獨孤傲知道,蕭星寒也知道。
「他被神醫門的人抓走了。」蕭星寒握住那塊令牌冷聲說。
「這……」獨孤傲擰眉,「為何?」覃樾應該是神醫門極為出色的弟子,很得門主看重才對,為什麼神醫門的人要出手對付他呢?
「因為他太自我了。」蕭星寒冷冷地說。
獨孤傲神色莫名。自我?蕭星寒的意思是,覃樾為人不受拘束,並且行事很有自己的原則,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他的原則和目的,顯然和神醫門的利益相悖,準確來說,和神醫門掌權者的利益是不一致的。
才華和實力固然是安身立命的基礎,不過也不盡然。掌權者都是生殺予奪的,而他們需要的屬下,可以不夠聰明,可以武功不高能力不足,但最忌諱的,就是不聽話。覃樾很聰明,武功高能力足,但他顯然並不是個聽話的主兒,即便表面功夫做得再好,骨子裡的東西,有時候是難以遮掩的。
「那現在怎麼辦?」獨孤傲問蕭星寒。覃樾和他們還不算朋友,並且是穆妍說過不能走得太近的人,這次遇見產生交集也只是為了合作。那麼如今覃樾出了事,要不要管,就是他們面臨的一個選擇。
「回去再說。」蕭星寒收起那塊令牌,從窗口飛了出去。
獨孤傲默默地把覃樾不多的個人物品收起來放進了床上的包袱里,然後提著那個包袱離開了。
獨孤傲本以為蕭星寒會冷漠地說一句話「與我們無干」,然後不管覃樾死活。但是蕭星寒收起了貌似是覃樾刻意留下的神醫門弟子令,並且一副打算跟穆妍商量一下的樣子,獨孤傲這下覺得,蕭星寒是真的把覃樾當了朋友。
事實上,獨孤傲來到蕭星寒和穆妍身邊之後,雖然和他們的交流沒那麼多,但對他們也有了不少了解。在獨孤傲看來,能算的上是蕭星寒朋友的,先前就只有一個慕容恕而已,如今又多了一個覃樾。慕容恕和蕭星寒是很多年的交情了,至於覃樾和蕭星寒,獨孤傲覺得這或許是緣分……
蕭星寒回去的時候,穆妍已經醒了,穆霖正在餵她喝粥,因為她每到這個時候,手都很難抬得起來。
看到蕭星寒回來,穆霖主動讓了位置。蕭星寒接過那個碗,舀了粥餵穆妍吃,穆妍吃了兩口就微微搖頭示意夠了。
「怎麼樣……」穆妍被蕭星寒抱著,靠坐在了蕭星寒懷中,有氣無力地問。她一睜眼想起昨夜的事情,還是覺得覃樾不會放他們鴿子,覃樾不見,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覃樾被神醫門的人抓走了。」蕭星寒對穆妍說,語氣很肯定。
覃樾的神醫門弟子令牌,不可能不偏不倚地掉落在那個木盆裡面,一定是覃樾故意留下的,並且就是留給蕭星寒的信息。
穆妍微微眨了眨眼睛,聲音虛弱地說:「可我們……不知道……神醫門在哪裡……」
坐在桌邊的穆霖和獨孤傲對視了一眼,獨孤傲覺得這下不用問也不用商量了,穆妍的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她不會不管覃樾死活,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怎麼找覃樾了。
「尋蹤蠱還沒失效。」蕭星寒提醒穆妍。
穆妍眨了眨眼睛表示她知道了。她當初在齊郢身上下了尋蹤蠱,這才追著杜午和晉連城來了元方城。尋蹤蠱這種蠱,雖然是蠱術之中最簡單的一種,但其隱秘性和其他蠱術是一樣的。
蠱術這種東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毒術的一種,但是和正常的毒術差異很大。而蠱術最高明的一點是,很多種蠱,被下蠱的人都是毫無所覺的,外人也看不出任何異樣,需要真正懂得蠱術的人把脈才能看出來。更甚者,某些傳說中的蠱,就算把脈都察覺不到,只有下蠱之人能夠掌控。
尋蹤蠱被下在齊郢身上,齊郢自己察覺不了,而懂得蠱術的杜午和晉連城只要不給齊郢把脈,同樣察覺不了。
這邊穆妍打算等虛弱期過去了,再和蕭星寒好好商議如何營救覃樾的事情。
而另外一邊,齊郢已經按照齊驁一路上留下的特殊記號,和齊驁匯合了。鬼醫還是老樣子,被齊驁保護得很好,杜午和晉連城師徒也好好的。
齊郢冷冷地看了杜午和晉連城一眼,在他心底,一開始就不想和杜午晉連城這樣的人為伍,而晉連城就是麻煩的象徵,想要殺晉連城的人層出不窮並且實力都很強,譬如冥煞,譬如齊郢並不知道身份的穆妍,譬如蕭星寒。
對於鬼醫到現在都還執意要留著杜午和晉連城師徒,齊郢心裡很不認同,但鬼醫對碧血山莊有大恩,齊郢和齊驁的承諾是保護鬼醫,他們並不想過多干涉鬼醫的行為。
「那位覃公子昨夜沒出現,不知道去了哪裡。」齊驁皺眉說。總感覺昨晚的事情有些蹊蹺,有個高手引開了齊郢,已經成功了,後續卻並沒有人來攻擊剩下的他們,給了他們充足的脫身時間。
齊郢眼底閃過一道暗光。他也是老江湖了,精明得很。昨夜蕭星寒顯然用了調虎離山之計,但後續沒有人去對付杜午和晉連城,說明蕭星寒的計劃出了紕漏,他安排的人,或者說原定和他合作的人沒有按照約定行事。
巧合的是,覃樾昨天才和齊郢一行打了交道,還約好了今日一起去神醫門,晚上齊郢一行就被攻擊了,而覃樾也幾乎同時不見了。
以上的巧合,讓齊郢聯想到了一個可能,蕭星寒的調虎離山之計最終沒有真正完成,那個變數,就是突然失蹤的覃樾!
突然察覺到有人靠近,齊郢神色微凝,手已經放在了金鐧上面。
來人是兩個老者,氣息都不弱,一胖一瘦。
看到齊郢,兩個老者一齊拱手,叫了一聲:「齊老莊主。」
「你們是什麼人?」齊郢眼眸幽深地問。
「老夫是神醫門的四長老南宮駱,覃樾被門主急召,連夜趕回了神醫門,門主命老夫二人為齊老莊主和齊莊主帶路,前去神醫門做客。」神醫門的四長老,昨夜開口為覃樾說話的南宮駱身材高大清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拱手對著齊郢說。
齊郢眼眸微閃。覃樾失蹤是被門主急召?門主還安排了長老前來迎接?齊郢並不懷疑這兩位長老的身份,但他在想,神醫門的門主或許昨夜已經出現過了,否則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因為昨日覃樾才偶遇齊郢,神醫門的門主就算要安排人,也不可能這麼及時,除非她就在附近。
齊郢電光火石之間想了很多,然後神色平靜地拱手對南宮駱說:「那接下來就勞煩兩位長老了。」
另外那位沒有開口的長老身材矮胖,是神醫門的三長老南宮極,向來沉默寡言。
南宮駱轉頭看向了鬼醫,拱手說:「門主命老夫邀請鬼醫閣下一同前去神醫門做客。」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鬼醫點了點頭,這正合他的心思。
然後,南宮駱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一旁的杜午和晉連城師徒身上:「杜宗主,晉公子,門主特意交代過,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兩位也請到神醫門做客。」
「多謝。」杜午垂眸掩去眼底的一道暗光。
一行人很快就朝著北漠國的方向而去了,路上齊驁和齊郢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齊驁突然想起,問了齊郢一句:「父親,那夜引你離開的人是誰?還活著嗎?」
齊郢神色淡淡地說:「是天厲國的蕭星寒。」
齊驁有些驚訝:「他為何要那樣做?」
「他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也和鬼醫無關。」齊郢說。
齊驁瞬間明白,不是衝著他們父子,也和鬼醫無關,那只能是為了杜午和晉連城師徒了。
「父親,當年蕭老神醫費了不少心血給嬋兒續命,否則嬋兒也不能活著等到鬼醫為她換心的那天。」齊驁微微嘆了一口氣說。
「為父沒有忘記,所以為父放了蕭星寒一馬。」齊郢神色平靜地說。
「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吧,鬼醫早點找到他的故人,我們兌現承諾,就可以回家去了。」齊驁微微嘆了一口氣說。
八月初二一大早,天還沒亮,穆妍就起了。
「再睡會兒。」蕭星寒抱著穆妍說。
「不睡了,覃樾還不知死活呢,趕緊起來!」穆妍擰了一下蕭星寒的耳朵。
蕭星寒早就醒了,坐起來看著穆妍微微皺眉說:「你很在意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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