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青虞的計劃（1/2）
神兵城南城的海岸邊，停靠著七艘船。
其中三艘最大的船，原本是七殺城的，如今屬於神兵城了。還有三艘稍小一點的貨船，是玄葉國霜葉城的。另外，還有一艘最華麗的船，上面飄揚著天冥國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會兒莫輕塵安排的人和車馬都到了岸邊，上官恪正在指揮著把船上的貨物卸下來。六艘船都裝得滿滿的，貨物數量相當可觀，岸邊一派忙碌又有序的景象。
離玥站在天冥國那艘船的船頭，看著視線之中神兵城巍峨的南城門，和高大的城牆，眼底閃過一道幽光。
離玥的船是前幾日才遇到了上官恪一行的，而他們已經知道了彼此的身份，選擇同行。途中沒有其他交流，離玥只是命令他的船跟著神兵城的船一起走。
但即便沒有什麼交流，離玥猜也能猜到很多事情。七殺城的船離玥當然很熟悉，因為他曾經好多年在七殺城生活，是七殺城武宗的大弟子。如今七殺城的船換上了神兵城的大旗，離玥猜測過是不是神兵城的新城主與七殺城有關，但他思考過後覺得不太可能。
離玥對七殺城相當了解，七殺城可以說是男人的天下，女弟子不多，而七殺城最出名的女人就是百里郇的孫女百里晴，百里晴也被認為是七殺城最出色的女子，雖然離玥極其厭惡百里晴，但這一點他是認可的。
離玥知道，先前青虞回青鸞國的時候，把百里晴給帶走了，而百里晴也沒有能耐當上神兵城的新城主，所以那位阿九城主應該與七殺城沒有關係，原因就是七殺城根本沒有這麼厲害的年輕女子。
而離玥很清楚，神兵城是一塊肥肉，即便在神兵城成為混亂之地之後的五十年，神兵城依舊被多方覬覦謀算，主要原因就是尚未現世的蒼氏一族寶藏。
所以離玥相信不只有青虞對神兵城暗中有動作，百里郇肯定也有，而七殺城的船易主，大抵不可能是神兵城新的城主派人跑到七殺城去搶的，十之八九，是七殺城的人「送上門」的……
而不止七殺城，離玥已經知道，那六艘船上裝的全都是從霜葉城運往神兵城的物資，這說明神兵城已經與玄葉國皇室私下達成了交易。換言之，就算天冥國想要跟神兵城合作，來得也比玄葉國晚了。
離玥看著岸上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做主的上官恪始終沒有理會他，也沒有要開口請他下船的意思，微微蹙眉，並沒有選擇自行下船，因為能下船的地方已經被船上卸下來的箱子堆滿了，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被葉明華安排，跟隨上官恪前去霜葉城的陸離，看了一眼還在船上的離玥，壓低聲音問上官恪：「上官前輩，是不是該請天冥國的離國師下船了？」
上官恪滿不在乎地說：「管他做什麼？那是我徒兒的事情，跟我沒關係！你想管你去請！」
陸離訕笑：「是晚輩多嘴了。」他當然不可能去請離玥，他也是神兵城的客人不說，在與神兵城合作這件事上面，玄葉國和天冥國可不是一路的。不過陸離看到神兵城對離玥的態度，心中覺得有些微妙。這會兒的功夫，城主府已經派了好幾撥人過來運送物資，卻沒有一個人專程過來招待離玥的……
「國師大人，這神兵城的城主似乎有些怠慢了。」離玥身後站著的依舊是一直跟隨他的那個隨從武方，武方曾經跟著離玥前去另外一片大陸，把「冥修」請了回來。
離玥抬手，示意武方閉嘴，他冷眼看著神兵城的城門，聲音淡漠地說：「人來了。」
武方抬頭，就看到一人一馬出了神兵城南城門，速度極快地朝著這邊而來了。
陸離轉頭看到策馬而來的莫輕塵，心中微嘆，想著這應該就是阿九城主派過來迎接天冥國國師的了，當初葉明華來到神兵城，也不過就是莫輕塵來接的，陸離覺得神兵城還是重視天冥國的。
只是很快，陸離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莫輕塵在岸邊翻身下馬，站在岸上，對著離玥拱手：「歡迎離國師前來神兵城做客。」
「嗯。」離玥神色高傲地應了一聲。
「玄葉國太子殿下此時正在神兵城做客，城主大人在招待葉太子，不得閒，所以沒有親自前來迎接，請離國師見諒。」莫輕塵高聲說。
「無妨。」離玥眼底閃過一道暗光，葉明華竟然親自來了，看來玄葉國和神兵城的關係，比他以為的還要密切……
陸離聽到這裡，還覺得阿九城主對這位離國師很重視，莫輕塵說話實在是太客氣了。結果下一刻，所有人就聽到莫輕塵接著說：「離國師應該看到了，這些全都是葉皇和葉太子恭賀我主當上神兵城城主的禮物，並且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離玥神色莫名地掃視了一圈岸上那些數不清的箱子，心中有些驚訝，他本以為這是神兵城向玄葉國購買的物資，沒想到竟然是玄葉國皇室贈送的，並且只是一小部分。這傳遞給離玥一個很重要的信息，玄葉國與神兵城結盟的意願非常強烈，並且是積極主動的那一方。這讓離玥有些意外，因為他並不認為神兵城除了蒼氏一族的寶藏之外，還有什麼值得重視的。
「葉皇和葉太子很慷慨。」離玥神色淡淡地回應了莫輕塵的話。
莫輕塵微微一笑：「是啊！城主大人說了，也不需要冥皇拿出與葉皇同等的賀禮，不過離國師遠道而來，肯定不會空著手，不如先把賀禮給咱們瞧瞧，讓我們神兵城看看天冥國的誠意？」
陸離眼眸微閃，高聲說：「離國師，在下是玄葉國太子屬下，也想瞧瞧天冥國為阿九城主準備了什麼豐厚的賀禮！」
離玥蹙眉看著莫輕塵：「你什麼意思？」
莫輕塵笑得依舊一臉溫和：「都說離國師心智超群，在下什麼意思都沒聽明白？難道離國師遠道而來，竟然連一份薄禮都沒有為我家主子準備，就想與葉太子一樣，被奉為上賓，隨意出入神兵城嗎？那我只能說，天冥國也太不懂禮數了，或者是天冥國太窮了？」
陸離嘴角微抽，終於意識到，莫輕塵根本不是來迎接離玥的，雖然莫輕塵的語氣和表情始終都無可挑剔，說出口的話乍一聽也不無道理，但是這態度，已經擺明了神兵城並不歡迎離玥。
離玥面色一沉：「這就是神兵城的待客之道？」
「不速之客，無禮前來，這就是天冥國的做客之道？還是說這是離國師自己的意思，離國師覺得我神兵城不值得費心思，是想要來神兵城耀武揚威的？」莫輕塵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看來神兵城是想跟天冥國為敵了。」離玥冷聲說。
「呦！與天冥國為敵？這可不是我們說的，是離國師自己說的。」莫輕塵似笑非笑地說，「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離國師姓離不姓冥吧？離國師就能替冥皇做決定，要與神兵城為敵了？冥皇派離國師前來，是讓離國師與神兵城交好的吧？如此看來，離國師在天冥國真真是權勢滔天，說一不二呢，倒是我們神兵城失敬了。」
天冥國船上的人神色都變了，他們知道莫輕塵說的是歪理，但歪理也是理，而他們的確都是跟著離玥，奉旨前來與神兵城交好的，不是前來找神兵城麻煩的，而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決定天冥國與神兵城接下來是敵是友，離玥也不能……
「一派胡言！」離玥冷聲說，「看來神兵城的阿九城主是不歡迎本國師了！」
陸離適時開口說：「離國師息怒，莫公子的意思離國師大概是誤會了，莫公子一開始就說了，只要離國師把賀禮拿出來，表明天冥國與神兵城交好的誠意，阿九城主最信任的莫公子自然就會客氣地邀請離國師上岸，前去面見阿九城主了。這件事情一點都不複雜，莫公子的要求也不過分，離國師說呢？」
陸離年紀輕輕能夠成為葉曌的心腹，腦子自然很靈光，他說的話看似在替離玥解圍，但事實上是火上澆油，因為他對離玥的性格也有所了解，離玥向來高傲得不可一世，他有沒有高傲的資本，大部分人覺得有，某些人覺得沒有，陸離對此不想評價，但他現在很確定，離玥是不可能對莫輕塵低頭的，就算有賀禮，也不會拿出來了，更何況以離玥的性格，他很可能什麼都沒有準備。
「大人，不如……」武方開口，想跟離玥說不如先拿出點東西應付一下，離玥身上有不少很有價值的寶物，只要拿出一件，說是給神兵城新城主的賀禮，這就不算天冥國皇室理虧了。畢竟這個時候得罪神兵城並不明智，一來冥御風金口玉言說了讓離玥過來與神兵城談合作的，二來玄葉國都先出手了，還大出血送了神兵城那麼多寶貝，這就說明神兵城是值得合作的對象，天冥國如果就此放棄，是成全了玄葉國。陸離的態度明擺著是要挑事兒，巴不得離玥趕緊惱羞成怒。
「住口！」離玥冷聲說，他看著莫輕塵，眼眸幽寒地說，「轉告你們那位阿九城主，沒有資本的傲氣，早晚會自食苦果！吾皇派本國師親自前來，已經是給你們神兵城天大的面子了，是你們將本國師拒之門外！我天冥大國，竟受神兵小城如此羞辱，日後你們最好不要有求到天冥國的那天，否則本國師會親自教教你，什麼叫禮數！」
陸離低頭，掩去眼底的一絲暗喜，這離玥還真是沒讓他失望，向來高傲到自負，這次也不例外，什麼天冥大國，神兵小城？離玥擺明了是帶著天大的優越感前來的，話里話外都看不起神兵城，日後後悔的定然不是神兵城，神兵城也不會有求到離玥那裡的一天，離玥這次，真的是看走眼了啊！
聽到離玥「義正言辭」的話，莫輕塵哈哈大笑，高聲說：「離國師，我家城主大人說了，我們神兵城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想來就來的，像離國師這樣的大國重臣，自認為比葉皇和葉太子都高貴，連份薄禮都不送的，我家城主大人送你一句話，有多遠滾多遠！」
岸上神兵城的人聽到莫輕塵的話，都在憋著笑，感覺太解氣了，而上官恪向來是不管不顧的主兒，聞言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因為他們都看不慣離玥那副眼高於頂，把神兵城當做窮鄉僻壤，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的樣子。
離玥的拳頭微微握了起來，冷冷地說：「很好！本國師記住神兵城主的話了！到時會一字不差地稟明吾皇！神兵城，你們好自為之！」
離玥話落，猛然轉身，高聲說：「走！」
天冥國的船緩緩地離開了神兵城南岸，回到房間的離玥神色難看至極，伸手就捏碎了面前的一個茶杯。
武方嘆了一口氣說：「大人，雖說神兵城有故意為難的意思，但咱們就算送份禮過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咱們上門是客，玄葉國都上趕著送了那麼多東西。咱們過來一趟不容易，皇上的旨意大人可不能忘了啊！」
「難道你要讓我現在再送上厚禮，去求著神兵城的人，讓我們上岸嗎？神兵城擺明了是故意要跟我作對，要羞辱於我！」離玥冷聲說。
「大人，神兵城不知何時得到了七殺城的三艘大船，玄葉國太子也親自上門送禮，這說明神兵城不容小覷，咱們就這麼走了，萬一回去之後，皇上認為大人把事情辦砸了，怪罪於大人……」武方神色擔憂地說。
「我會把事情一五一十稟明皇上。」離玥冷聲說。
武方嘆了一口氣：「大人，皇上是天子，怕是只看結果啊！」
離玥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別說了！出去！」
武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回身對離玥語重心長地說：「大人這輩子最怕被人看不起，所以一直都很努力，但有些時候，大人過于敏感了，圓滑一些不代表沒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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