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鬧事（1/2）

星柘島，元隱寺，佛塔地下二層。

晉連城神色有些受傷：「穆妍，我們好久不見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嗎？」

穆妍神色淡淡地說：「你有想過要好好跟我說話嗎？這麼久沒見，你還是一點兒都沒變，你能不能醒一醒，我自己生的兒子都快會打醬油了，你當蕭星寒死了？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晉連城微微低頭，眼眸黯然，沉默了片刻之後，抬頭看著穆妍問了一句：「你兒子長得像誰？」

「你說呢？」穆妍反問。

晉連城突然笑了：「我當然希望他像你，不過我想，他或許長得很像蕭星寒吧。」

「這麼說，你沒有見過我兒子的畫像？」穆妍神色莫名。

晉連城皺眉：「我怎麼會見過他的畫像？」

「沒事，隨口一問。」穆妍是想試探一下從玄苦那裡丟的畫像和風雲劍，是不是跟晉連城有關，現在看晉連城的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她對晉連城始終還是會有幾分懷疑在。

「抱歉，太久沒見，我有些情不自禁。」晉連城苦笑了一聲，「你說得對，剛剛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是我的錯。」

「晉連城，能不能別裝？能不能別裝了？！」穆妍面色一沉，「你心裡當真是那樣想的？」

晉連城看著穆妍，神色有些難堪，過了片刻之後，突然又笑了起來，眉宇舒展開來，聲音也沒有剛剛的故作低沉，看著穆妍說：「還是你最了解我，我剛剛說的，當然都是假的。明明是我最早認識你的，我不會放棄從蕭星寒身邊把你奪走的，即便……我再也沒有頭髮！」

這才是穆妍認識的晉連城，那個狂妄恣意的男人，雖然他這些年因為受到挫折，終於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妥協，但他心裡，其實一直沒有改變過，對他來說，什麼都可以妥協，在關於穆妍的事情上面，他不會妥協，也不會放棄，因為那就是他活到現在，最大的執念，是他現在人生唯一的目標！

「我答應了連策，如果要殺你，手下留情。」穆妍說著，把一直架在晉連城脖子上面的劍收了回來。

晉連城輕笑了一聲：「我就知道，舅舅還是疼我的。說起這個，穆妍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阿燼，會饒我一命嗎？」

「你這個人，始終沉浸在過去，不肯接受現實。」穆妍神色淡淡地說，「如果阿燼現在站在這裡，我要殺你，他絕對不會攔著，我讓他殺你，他也不會猶豫，你信嗎？」

晉連城神色有些悵惘，但還是點了點頭：「我信！如果當年你第一次跟東方紫煜一起，把我弄死的時候，我依靠還生蠱活過來，就跟阿燼一起隱姓埋名，過平凡人的日子，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如果你後悔了，只要你活著，都還有挽回的餘地，阿燼未必不會再給你一次機會。」穆妍看著晉連城說。

晉連城低頭沉默，過了片刻搖頭說：「我，不後悔，榮華富貴，窮困潦倒，生死苦痛，孤獨煎熬，所有的一切，我都經歷過了。這短短的幾年，我過了好幾輩子，唯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你知道嗎？」

「我不想知道。」穆妍冷聲說。

晉連城目光灼灼地看著穆妍，唇角微勾說：「是你。我什麼都得到過，也失去過一切，唯獨你，我曾經觸手可及，卻眼睜睜地看著蕭星寒把你搶走了！我現在活著，不為權勢，不為錢財，阿燼和我舅舅也都根本不需要我，我只是為了完成我人生最後的一個心愿，一個跟你有關的心愿。」

「我在考慮是不是割了你的舌頭。」穆妍冷冷地說。

「你不會的。」晉連城笑了，「剛剛的話，你不想聽就罷了，我已經說了，我想你可以明白。現在你不會殺我，因為你在這裡見到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就是利用我，接近那個圓通老和尚，假意為他效命，跟蕭星寒裡應外合，除掉他，我說得對嗎？」

「圓通老和尚？看來你連他是假的都不知道。」穆妍神色淡漠地說。

「他果真是假的？他當然不會告訴我這件事，我也不敢問，不敢查，不過是有所懷疑而已。」晉連城說，「既然你認為他是假的，那他應該就是假的。我只是好奇，你們怎麼會盯上元隱寺了？就只是因為軒轅燁去朔雪城殺了人嗎？」

「他跟你說，是軒轅燁逃走，去朔雪城殺人？」穆妍看著晉連城問。

晉連城點頭：「是的，這件事，我並沒有參與，也沒有親眼看到。」

「那個老和尚，這半個月，一直都在元隱寺嗎？」穆妍問晉連城。

晉連城想了想說：「我沒有每天都見到他，但是也沒有連續三天以上沒有見他，所以，去朔雪城殺人的，不可能是他。你是懷疑，他在說謊，並不是軒轅燁逃走殺了人？」

穆妍點頭，就聽到晉連城說：「有這個可能，不過他如果是假的，圖謀雲中島軒轅氏的寶藏的話，肯定不止我一個屬下，這件事必然跟他有關係。軒轅燁還活著，並且逃走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你。」穆妍看著晉連城說。

「你說，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的。」晉連城點頭。

「你當初從佛塔之中取走的風雲劍，裡面有沒有別的東西？」穆妍看著晉連城問。

晉連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就是承認有了。

「是劍譜嗎？」穆妍問。

晉連城沒有否認：「是劍譜。」

「在哪裡？」穆妍問。

「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怎麼知道那把劍裡面藏了劍譜？」晉連城感覺有些奇怪。

「我想要那個劍譜，你給不給，一句話。」穆妍問。

「不給。」晉連城看著穆妍，似笑非笑地說，「你修煉的是幽冥神功，昨日已經從佛塔之中取走了一本最適合你的秘籍，劍譜是想要了給蕭星寒的吧？我不會給的，那是我的。」

「算了，還有一件事要問你，你是不是已經背著玄苦，偷偷學了音攻？」穆妍看著晉連城問。

晉連城搖頭：「沒有，玄苦不教我，我怎麼學？」

穆妍看著晉連城不說話，晉連城嘴角扯了扯，看著穆妍問：「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

「你剛剛說的話，虛虛實實，我只信一半，也不知道該信哪一半，所以只能全部都不信。」穆妍冷冷地說，「你來元隱寺的目的，不是為了找一個地方待著，也不是為了躲我們，你是衝著音攻來的。這麼久了，我絕對不信你還沒有得到音攻的秘籍，尤其是那個假圓通已經跟你勾結在一起了。晉連城，你連我都騙，我只求你一件事，下次再見，別在我面前裝深情了，我真的覺得噁心！你自求多福吧！」

晉連城神色微變：「我沒有騙你！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一起合作，假意效忠那個老和尚嗎？」

「我沒跟你說過要合作，是你一廂情願！」穆妍冷聲說，「那個人很危險，絕不止你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你要繼續玩兒火，隨便你！這次看在你來為我解圍的份兒上，到此為止！」

穆妍話音剛落，身形已經消失在上去的樓梯口了，晉連城下意識地追過去，到了佛塔第一層，已經見不到穆妍的影子了。

晉連城神色失望，他本來堅信穆妍一定會跟他合作的，誰知道穆妍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按照他的想法來，即便他認為那是對穆妍來說很有利的選擇，但穆妍顯然有別的想法。

而晉連城本以為，他說的話，穆妍會相信的，可惜，穆妍說她根本就不信。晉連城暗中修煉了音攻，已經有所成了，他沒有告訴穆妍，是因為穆妍和蕭星寒是一起的，蕭星寒是他的敵人，他不想讓蕭星寒知道。

穆妍已經沒影兒了，晉連城嘆了一口氣，這次見過穆妍之後，穆妍說他跟當初相比，一點兒都沒變，其實晉連城也是同樣的感覺。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穆妍時候的情景了，他覺得，幾年時間過去，雖然穆妍嫁人生子，經歷了很多事，但她還是當初那個殺伐果斷的女子，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他動心的女人……

晉連城又在佛塔之中待了一會兒，才起身出去，出去之前已經想好了怎麼跟「圓通大師」解釋穆妍的離開。其實他有那麼一瞬間想過，他是不是應該離開，選擇坐山觀虎鬥，但是很快打消了這個主意。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可能置身事外了，他手頭也沒人，沒有辦法傳遞消息，他的敵人蕭星寒的對立面，就是他該在的地方，到時候，他會有機會出手的！

晉連城剛出佛塔，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佛塔之中響起一聲洪亮悠遠的鐘聲，一聲未停，第二聲又響，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道鐘聲幾乎沒有什麼間隔，當晉連城和佛塔的看守僧人，衝進佛塔之中，往上跑到第四層的時候，鐘聲響了十七次，穆妍從佛塔第八層衝上了第九層，從塔頂破窗而出，背著一個大包袱，飛身離開了佛塔。

此時，那些前去捉賊的人，包括晉連城在內，才剛到佛塔第六層，還不知道穆妍已經從最上面離開了。

整個元隱寺都震動了，這麼多年佛塔的鐘聲從來沒有這樣響過，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賊人闖入盜寶！

所有的僧人，不管身在何處，都朝著佛塔這邊聚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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