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晉連城的自我認知（2/2）
「蕭老大又生氣了？」上官凌一直都很怕蕭星寒。
「你說呢？你難道以為他這幾天心情很好？」祁寧遠輕哼了一聲，「走吧，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祁寧遠和上官凌一起回了城主府，見到蕭星寒的時候，玄苦也在，他們剛剛一起吃過晚飯。
「蕭老大，你找我？」上官凌問，也不敢坐。
「嗯，坐下，我有事要說。」蕭星寒說。
祁寧遠和上官凌都落座之後，就聽到蕭星寒交代了幾句話。
上官凌聽完就皺了眉：「這樣行嗎？」
蕭星寒看了上官凌一眼，上官凌脖子一縮：「行，我知道了，都聽蕭老大的。不過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像穆霖身上帶了還生蠱這種事情，其實蕭老大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們的。」
「結果有區別嗎？你現在很放心？」蕭星寒反問。
上官凌搖頭：「怎麼可能放心……」他這兩天一閉上眼睛，做夢都是晉連城那個雜碎把穆霖給燒了……
三人商量出了一個計劃，玄苦在旁邊聽完，問了一句：「不需要我幫忙嗎？」
蕭星寒皺眉看了玄苦一眼：「你在這兒守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准出去！」
「哦，那我守著阿九施主……不，是阿九嫂子。」玄苦弱弱地說。
接下來兩天，上官凌依舊天天去海邊等著，從早等到晚。
而這天傍晚時分，上官凌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他眼眸猛地一縮，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又很快鬆開，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黑點慢慢放大，是一艘小船在靠近。
小船在距離朔雪城海岸邊還剩下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上官凌死死地盯著船上的人，赫然就是穆霖！從上官凌的角度，能夠看到的是穆霖閉著眼睛，被人用手提著，擋在了身子前面，而提著穆霖的人，露出了半張臉，不是晉連城又是誰？
晉連城已經看到了岸上的上官凌，他高聲說：「上官凌，把蕭星寒叫出來！」
「穆霖死了？」上官凌冷聲問。
「沒死！他上次只是受了傷，現在中了迷藥而已！」晉連城揚聲說，「一刻鐘之內，把蕭星寒叫出來，否則我先剁穆霖一隻手！」
「你敢動他，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你等著！」上官凌話落，飛身而起回了朔雪城。
晉連城等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就看到墨衣銀面的蕭星寒策馬出了城門，跟上次仿佛情景再現，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分別。
「晉，連，城！」蕭星寒一字一句地念著晉連城的名字，「這次你想要什麼？」
「哈哈！我如果說這次還是想要你的命，你給不給？」晉連城狂笑了一聲，「穆霖這次可不會為了你自殺了，我數十聲，你自裁，否則我就殺了穆霖！我說到做到！」
蕭星寒沉默了片刻之後說：「我需要確認穆霖還活著。離得這麼遠，你有可能帶來的是他的屍體。」
晉連城冷笑：「不信？是不是我砍了他一隻手，你就信了？」
「晉連城，我不相信你會傷害穆霖，你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蕭星寒冷冷地說。
晉連城眼中閃過一道暗光：「蕭星寒，看來你是不打算救穆霖了，就是不知道穆妍在這裡的話，看到你如此對待她最在乎的大哥，會作何感想。」
晉連城話落，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了「穆霖」的身上，瞬間血流如注！
岸上的蕭星寒，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不復之前的平靜。
晉連城冷笑：「蕭星寒，不如這次對你寬容一點，我不要你的命了，你自斷一臂，我就不再傷害穆霖，你看如何？」
「不再傷害？只要你肯放了他，我可以自斷一臂。」蕭星寒冷聲說。
「那可不行。」晉連城冷笑，「放了穆霖的條件，是你自裁。只要你自斷一臂，今天的事情，就算完了！否則，我就砍了穆霖的一條手臂，正好到時候你拿去送給穆妍，跟穆妍說，你不願意救她的哥哥，你看如何？」
「我數三聲，三、二……」晉連城的一還沒出口，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空氣中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煙霧，其中還帶著一絲甜香的氣息！
有毒！晉連城瞬間意識到，剛剛岸上的蕭星寒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目的是為了用毒來攻擊他！等他倒下了，他們自然能夠把「穆霖」救回去！
晉連城屏住呼吸，調轉船頭，用極快的速度離開了，因為再繼續下去，情況會對他很不利。剛離開沒多遠，晉連城吞了幾顆解毒的藥丸，然後駕著船，用最快的速度回寒鴉島去了。因為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剛剛的毒藥對他的身體似乎沒有什麼影響，但這讓他更加擔心裏面有什麼東西。
這次沒想到蕭星寒有所防備，並沒有按照他的計劃來，他打算先回去，再從長計議。像這兩次，直接帶著人質上門，似乎行不通了。
卻說朔雪城，灰色的煙霧很快就散去了，蕭星寒和上官凌站在海岸邊上，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小船，一時都沒有說話。
「那是穆霖嗎？」上官凌問。
「應該是。」「蕭星寒」回答，卻赫然是祁寧遠的聲音，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蕭星寒。
「那到底是穆霖五天前就沒死，還生蠱沒用上，又被帶過來了，還是三天前他利用還生蠱撿回一條命，被帶過來的？」上官凌皺眉。
「都有可能。」祁寧遠說，「不過後者可能性低一點。我聽表妹夫說，還生蠱在體內會潛伏在心脈之中，再高明的神醫把脈也看不出來。如果穆霖五天前就死了，晉連城以及救他的人不可能知道穆霖體內有還生蠱，正常人不會留著一具沒用的身體在身邊三天之久。所以，五天前穆霖或許根本就沒死。」
「希望這次蕭老大的計劃可以成功，把穆霖好好地帶回來。」上官凌嘆了一口氣說。
晉連城離開朔雪城一天之後，給自己把脈，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只是明心瑤給他的那種緩解疼痛的藥物藥效快過去了，他感覺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拿出一個藥瓶，倒出一顆藥丸，扔進了口中，微微舒了一口氣。
晉連城皺眉，給假扮穆霖的齊昀身上灑了一些止血的藥粉。他用匕首扎的不是要害的地方，扎得也不重，並不致命。再次的失利，其實在晉連城的預料之內，他太了解蕭星寒了，那樣的事情發生過一次之後，蕭星寒應該能算到他會再來。而這次唯一的收穫應該是，讓蕭星寒認為穆霖沒死，還在他手中，下次就可以變換別的方式來對付蕭星寒。
晉連城一直擔心他中了毒，但是把脈又什麼都沒有發現，就繼續用最快的速度往寒鴉島而去了。
又過了一天，晉連城回到了寒鴉島，假扮穆霖的齊昀全程昏迷不醒地躺在船上，小船靠岸之後，晉連城提起齊昀，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而在晉連城帶著齊昀離開之後沒多久，一個濕漉漉的人從小船底部冒頭出來，縱身一躍上了岸，方向明確地走上了晉連城剛剛走過的路。
晉連城見到明心瑤的時候，她正在院中練劍。
看到晉連城回來，還帶回了齊昀，明心瑤收劍，神色急切地問了一句：「怎麼樣？成功了嗎？」
「沒有。」晉連城實話實說，「蕭星寒太狡詐了，沒想到我離得那麼遠他都能下毒，我只能先回來，再從長計議。」
「下毒？什麼毒？」明心瑤皺眉問。
晉連城讓明心瑤給他把脈，明心瑤什麼都沒看出來，狐疑的眼神落在了晉連城的身上：「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如果不相信我，下次你自己去！如果你能從蕭星寒手中全身而退，那我就承認這次是我在搞鬼！」晉連城冷聲說，「我們要對付的人是蕭星寒，你應該很了解他的性格，他是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的，所以這次你的計劃本來就是愚蠢的，不可行的！」
「看來，蕭星寒也沒有那麼在乎穆霖。」明心瑤並沒有理會晉連城的話，而是看著地上易容成穆霖的齊昀，冷笑了起來，自顧自地說，「如果蕭星寒在乎穆霖的話，第一次至少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穆霖自盡，這一次，不過是要他一條手臂都不肯。你說，如果穆妍出關了，得知穆霖已經死了，會作何感想？她會不會恨蕭星寒沒有救穆霖啊？」
「你想多了！」晉連城面無表情地說，「穆妍沒有你這麼蠢，只會臆想自己希望發生的事情。」
「晉連城！注意你的態度！」明心瑤面色一沉。
晉連城垂眸：「好，你做主，是我失言了。不過下次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這麼低級的抓著人質跑去威脅蕭星寒的計劃，不會再有用處了！至少我們不應該貿然再去蕭星寒的地盤，只要把他引過來，我們的把握就會高很多！」
明心瑤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晉連城話落回了房間去休息，明心瑤正準備俯身把齊昀提起來，無意中看了一眼院子門口，神色微變，外面設下的陣法正在發生變化，有人來了！
「晉連城！」明心瑤喊了一聲，然後再次俯身去抓地上的齊昀，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出現在院中，揮掌就朝著明心瑤打了過來！
「蕭星寒！」明心瑤驚呼了一聲，墨衣銀面，這是蕭星寒！是她魂牽夢縈的那個男人！這聲呼喚之中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有愛，有恨，有不甘，有意外，有驚喜，還有恐懼……
而這些情愫，讓明心瑤一時失神，只顧著去躲避蕭星寒的掌風，雙眸死死地盯著蕭星寒的面具，卻沒有注意到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正在逼近。
下一刻，銀針沒入了明心瑤的左眼，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明心瑤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劇痛讓她找回了理智，她不再躲避蕭星寒的攻擊，手中的劍狠狠地刺向了就在她腳下躺著的齊昀心口！
在蕭星寒衝過來救齊昀的時候，明心瑤猛然轉身，縱身一躍已經離開了院子！
一切都發生得極快，蕭星寒把齊昀提起來，速度不減地追著明心瑤而去！
明心瑤捂住眼睛逃到了海邊，看到了一艘小船，縱身跳了上去。
小船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而隨後到了岸邊的蕭星寒，扔下齊昀，左手舉起，眼睛平視，袖箭破空，射中了明心瑤後心的同時，蕭星寒右手揚起，對著斜前方的大海打出全力的一掌！
巨浪滔天，已經駕船衝出百米的明心瑤，剛剛捂住自己中箭的心口，小船劇烈顛簸，傾覆在了海中……
蕭星寒目光幽寒地看著海面漸漸歸於平靜，船和人都消失不見了。蕭星寒轉身，把地上的齊昀拉了起來。
齊昀當初認識蕭星寒和穆妍的時候，容貌盡毀，是蕭星寒把他的容貌全都恢復了，所以蕭星寒知道齊昀耳後有一枚紅色的胎記，而在蕭星寒第一次把齊昀提起來的時候，他就聞到了易容藥物的氣味，知道這根本就不是穆霖，而是齊昀！
蕭星寒提起齊昀，再次回到了那個小院子，已經空無一人了，不見晉連城的影子。
而此時寒鴉島另外一邊，有顆腦袋從海中冒了出來，抓住了一艘小船的船舷，一隻手有些吃力地爬了上去。這是自始至終都沒出現的晉連城，因為他在察覺不對勁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跟明心瑤一起並肩禦敵，第一想法就是逃走！他剛剛躲在海中，親眼看到了明心瑤悽慘的下場，並不覺得多意外。
到了此時，晉連城當然很清楚，蕭星寒是被他帶回寒鴉島的，一路上兩天的時間，蕭星寒怕是一直藏在船底，他竟然都沒有察覺。蕭星寒這樣做，應該是為了看看他背後躲著的人到底是誰，否則早就對他出手了。
晉連城駕著小船，往遠離朔雪城的方向而去，口中喃喃地說：「明心瑤那個賤貨，死了也活該，好像每次想要跟我合作的人，下場都會很悽慘，我怕不是災星轉世，誰沾誰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