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逃生(1/2)
已經進入臘月了。
朔雪城冬季寒冷,這天夜裡又飄起了雪花。
穆霖最近很忙,在忙著改造和整頓朔雪城,穆妍離開的這短短几天時間,他做了很多事,但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如今朔雪城的城主祁寧遠並不是什麼事情都不管,只是他跟穆霖分工不同,而且他每天都要抽出一部分時間來陪諶寂。穆妍不在的時候,至少一日三餐,祁寧遠都要陪著諶寂一起吃的。
回到城主府的穆妍,陪著諶寂吃了晚飯之後,才見到穆霖。
「大哥,辛苦了。」穆妍感覺穆霖又清瘦了幾分,看起來精氣神還不錯,下巴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多了幾分成熟的滄桑感。
「沒什麼辛苦的,只是我有些擔心,不知道你們說的幕後之人,意圖到底是什麼。」穆霖輕撫了一下穆妍的頭髮,嘆了一口氣說,「星寒的身份很敏感,我在想,如果那人就是跟軒轅氏有仇,當年才會血洗雲中島,如今那人還活著,怕是已經盯上星寒了。」
「我倒是希望那個人早點冒頭,不然我們在明,他在暗,我們迄今為止對他幾乎一無所知,這種感覺確實不太好。」穆妍也有些無奈,轉而又笑了起來,「不過大哥不用太擔心,我們一路走到現在,至少也不是不堪一擊。不管到時候怎麼樣,一起扛就是了。」
「好。」穆霖微微一笑,溫暖一如從前。
穆妍得到了一本新的幽冥神功的秘籍,回來的路上已經看完了,但是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她原本的功力,她已經跟諶寂說過了,又跟穆霖打了聲招呼,說要閉關,時間不定,快的話兩三天也就出來了。
穆霖就說讓穆妍放心去,他會好好守著朔雪城的。
穆妍當夜就開始按照那本新的幽冥神功來修煉了,蕭星寒讓祁寧遠把船上那些昏迷的和尚全都抓進了城主府裡面,找個地牢關了進去,每天一頓飯,不死就行。
玄苦在城主府住了下來,就跟蕭星寒和穆妍住在一個院子裡,隔壁的房間。他因為圓通大師可能已經死亡這件事,依舊沉浸在悲傷之中,夜裡睡不著,想到院子裡走走,一出門發現下雪了,就在廊下靜靜地站著,雙手合十,默默地念起了經。
穆妍就在房中修煉,因為蕭星寒不放心讓她去別的地方。這會兒蕭星寒聽到外面的動靜,輕輕把門打開,看到一顆光頭在外面,微微皺眉,壓低聲音問:「不睡覺出來幹什麼?」
玄苦回頭,看著蕭星寒,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大哥,我睡不著。」
蕭星寒盯著玄苦那顆光頭看了一會兒,從房間裡出來了,也沒說什麼,離開了院子,不多時又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玄苦還站在門口,一時也沒看清楚蕭星寒手中拿的什麼,就聽到蕭星寒說了一句:「過來!」
玄苦看到蕭星寒徑直進了他的房間,有些不解蕭星寒要幹什麼,但還是默默地跟著進去了。
一進門,玄苦問蕭星寒:「大哥,有什麼事嗎?」
「等一會兒。」蕭星寒坐在桌邊,正在擺弄手中的東西,玄苦仔細看了看,是黑色的毛髮。
中間蕭星寒找了一些別的東西過來,大概擺弄了一刻鐘之後,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走到玄苦面前,把手中的東西套在了玄苦的腦袋上。
玄苦感覺腦袋有些刺撓,伸手想摸一下,就聽到蕭星寒說:「不准動!」
玄苦默默地把手收回來,蕭星寒又調整了一下他親手給玄苦製作的假髮,調正了之後,固定了一下,使勁按按,讓膠粘上去,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的玄苦,點了點頭說:「湊合。」
「我……我感覺不舒服……」玄苦皺巴著臉說。他是和尚,要頭髮幹什麼?還是別人的頭髮,不知道蕭星寒從誰頭上剃來的……
「忍著。」蕭星寒很「無情」地說著,從荷包裡面取出一個薄如蟬翼的東西,遞給了玄苦,「把這個,貼你臉上。」
玄苦看到蕭星寒手中的東西,嚇得後退了兩步,蕭星寒給他戴的假髮都抖了抖,他眼神之中滿是排斥:「這是人皮面具對不對?我不要!我絕對不會戴的!你打死我都不戴!你……你是從船上那些人臉上撕下來的?不會是你自己做的吧?不會不會,大哥你不會那樣的……」
蕭星寒擰眉:「過來!」
「我不去!我不要!」玄苦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戴人皮面具!」
蕭星寒大步走過來,把手中的面具撐開,在玄苦反應過來之前,拍在了玄苦的臉上,又使勁按平,冷聲說:「不准取下來!」
玄苦都快哭了,就聽到蕭星寒說:「這不是人皮面具!是千影面具!不是人皮做的!」
「啊?不是人皮面具啊……」玄苦摸了摸自己的臉,跟自己的皮膚好像沒有什麼分別,然後他往旁邊看了看,問了一句,「有鏡子嗎?」
「不用看了,醜死了。」蕭星寒輕哼了一聲說。
玄苦還是很快找到了一面銅鏡,看到銅鏡裡面那個玉面少年郎的時候,他驚呆了,後退了兩步,又上前去,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裡面的人也在摸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鏡子裡面的人也在摸頭髮……
玄苦感覺好不真實,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除了衣服之外,完全就是變成了另外一個根本不同的人,有點像穆妍女扮男裝的時候,容貌俊逸,有頭髮之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我……我感覺我現在這張臉有點像元湛小徒。」玄苦轉頭看著蕭星寒說,眼中滿是求認同。
蕭星寒看了玄苦一眼,涼涼地說了兩個字:「不像。」
「不信你過來,咱倆一起照鏡子比比,元湛小徒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我現在就是有一點像他。」玄苦說著伸手拉住了蕭星寒,興致勃勃地把蕭星寒拉到了鏡子前面,又退後了兩步,這樣鏡子裡面就能同時映照出他們兩個人了。
蕭星寒這會兒是真容,玄苦仔細比了比說:「真的像啊。」
「你像個二傻子。」蕭星寒很不給面子地說。
「大哥你怎麼罵人呢?」玄苦皺眉。
「你說你像我,才是罵人。」蕭星寒話落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扔下一句,「頭髮和面具都不准摘,明天把你那身衣服換了,我不想再聽到你說阿彌陀佛,手不准合十,不然把你趕出去!」
玄苦看著蕭星寒的背影,皺眉小聲說:「誰說我像你了,我說我有一點點像元湛小徒,你比元湛小徒丑多了……脾氣真壞……要不是想當元湛的叔叔,我才不叫你大哥……」
玄苦又對著鏡子照了很久,呵呵一笑說:「下次就用這個樣子去找元湛小徒,他肯定還是可以認出我的,元湛小徒最聰明了!」
此時,朔雪城一座廢棄的民宅之中,晉連城雙目赤紅,努力睜著眼睛,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看著不遠處閉目打坐的假圓通。
晉連城已經熬了三天沒有合過眼了,因為太疼,他根本睡不著。他讓假圓通找來的藥材所做的藥粉,他已經吃掉了三分之一,也只夠管一刻鐘,不那麼疼而已。天知道他現在保持安靜,努力撐著身子靠牆坐在那裡,需要忍受多麼劇烈的痛苦……
晉連城看著假圓通猛然睜開眼睛,捂著心口,身子晃了一下,一口血吐了出來,他心中一喜,蠱終於快成了!曾經晉連城用噬功蠱對付武功一般的人,在蠱成之前,中蠱之人就已經廢了。但是這個假圓通實力太過高強,一直到了最後一刻,才終於有反應。
這會兒已經是後半夜了,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晉連城把手中握了一整晚,已經被汗水浸濕的藥粉,一下子塞進了口中,這次又用掉了三分之一的量。
藥粉依舊很乾,晉連城被嗆到了,也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面色扭曲地張著嘴,吞咽唾沫,感覺身體的疼痛漸漸有了輕微的緩解。
而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蠱的假圓通,一開始以為是他練功出了什麼問題,後來又懷疑是之前中的毒沒有完全解除,捂著胸口,看向了晉連城。
「元規,你懂毒,過來給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假圓通看著晉連城說。
晉連城點頭,有些艱難地從地上爬到了假圓通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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