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隔離(2/2)
這話說得有點兒過分,連吳盈都皺了皺眉,但又覺得關豈因牛高馬大的一個男人,身上氣勢有點兒嚇人,沒敢主動開口,反倒是江沛不爽地問了句,「為什麼?」
關豈因又掂了掂手上的劇本,一臉不耐,「為什麼?你們沒看劇本?覺得自己演技夠好了不用看?薛意是個什麼角色還要我來說?」
盛繁一下子就想起了劇本里對薛意的描述,那是一個極度不合群,不善處理人際關係的女人,只有工作出色,卻又處處被上司壓制,長相普通平凡,渾身都沒什麼閃光點,反而還有點兒陰鬱。
那樣的女人,確實不像和同伴們坐在一起會有說有笑的人,她更適合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地吃東西,看見大笑的人群時,會發出鄙夷不屑的聲音。
盛繁聳了聳肩,「知道了,我吃完了,先走。」
說這,她端起盤子越過關豈因就走掉了,讓關豈因眯了眯眼,不過還是沒說什麼。
之後吃飯時,盛繁果然就像關豈因說的那樣,乖乖一個人坐在角落,誰也不理地吃東西,那天聽見了關豈因的話的幾人也十分識趣地不來打擾她,不敢破壞她的狀態。
演員在拍攝前需要這麼多時間,是為了能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向自己的角色靠近,琢磨她的生活習慣,琢磨她的細節動作,在腦海里完善關於角色的邏輯,在她背後為她織起一張細密的網,讓自己的演技達到逼真的效果。
盛繁正在這樣的狀態中,尋找自己和薛意的契合點,就如柯明說的那樣,她最後還是選擇了面對她現在的困境,並且試著迎難而上,打破這樣的僵局。
如果能實現到體驗派的突破,她的成就或許能再上一層樓,盛繁突然開始沉溺這種對於演技的琢磨和追求。
她每天睜開眼,都會想,如果她是一個平凡為生活壓迫著,內心有諸多不忿的女人,每天這樣不得不拋棄甜美的睡眠醒來,她會是怎樣的心理。
應該是焦慮,煩躁,以及憤怒和無力吧。
再怎麼排斥和抗拒,還是得起床乖乖地繼續承受來自生活的壓力,即使那會讓人喘不過氣。
盛繁起身,對著鏡子試著做出了幾個誇張的憤怒的表情,猙獰又煩躁,甚至還配合地大叫了幾聲。之後,她再一點一點地收斂自己的每個極度用力擠出表情的五官,就像把快要破殼而出的各種情緒又壓回體內一般,她逐漸地收斂成了一張面無表情的麻木臉,但仔細觀察她輕輕跳動著的眉毛,觀察她死水一般的眼神,觀察她微微上翹,有幾分譏誚不屑意味的嘴角,和她微微翕動著的鼻翼時,仿佛能讓人身臨其境地感受到她內心努力壓抑著但又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
這就是薛意,對生活充滿了怨懟和不滿的薛意。
平凡著,也可悲著。
盛繁練習夠了,想再收回自己臉上的表情時,才發現自己的臉似乎有些僵硬,而她原來是什麼表情,竟然有些回憶不起了。
盛繁對著鏡子努力練習了好幾次微笑,才慢慢找回她原來的那種感覺。
她努力深呼吸了幾口氣,壓下內心對於再度入戲,有些出不來的恐懼,揉搓了幾下臉後才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