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會面(1/2)
面對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盛繁默了幾秒,腦海中無數思緒閃過,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踩著拖鞋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正好就和滿面激動的盛中寰祁玉清打個照面兒。
這兩人盛繁還真只在報紙和電視新聞里見過,他們哪一次不是穿得齊齊整整,神色莊嚴端正,渾身帶著一種成功人士風範。
這還是第一次,盛繁見到他們衣冠不整的激動模樣。
祁玉清一身裙裝,穿著一雙細高跟兒,卻仿佛已經快要站不穩的模樣,盛中寰比她稍微淡定些,但一身熨得平平整整的正裝也因為疾步行走起了些褶皺,他自己卻還毫無所覺。
「繁繁!」
祁玉清一個哽咽,兩眼發紅,雙唇抖動間,聲線發顫著就喊了出來。
這似乎是一個信號,下一秒,盛中寰雖人到中年,卻依舊沒能忍住,一顆滾燙的淚珠就順著臉落了下來。
他表情有幾分急切,又有幾分猶豫,揉雜在臉上,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他似乎在強力克制自己衝上來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盛繁,不敢挪步上前。
這個商場殺伐果斷手腕狠辣的男人,一時也透露出幾分脆弱的心酸。
祁玉清一隻手拉著自家丈夫的衣袖,嘴巴微微癟著,壓抑著喉間滾燙的,就要噴薄而出的哭聲,她一隻空著的手急急抹去臉上不斷掉落的淚珠,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盛繁。
盛繁剛才還跟看猴兒似的高漲情緒突然就像氣球被戳破似的,噗哧一聲消了下來,無聲地輕輕嘆了口氣。
她還是竇扣的時候,一輩子都沒嘗過有父母是個什麼滋味兒。她一個人孤苦伶仃過這麼許多年,總覺得父母這東西不過就是書包上的一個掛件兒,有或沒有,都不是什麼大事。
如今陡然多了這麼兩個陌生人,小心翼翼地想要對她好,盛繁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吧……還挺新鮮的。
思及這裡,盛繁對著面前二人笑了笑,用極輕,卻堅定異常的聲音喚了一聲,「爸,媽。」
聲音一出,盛父盛母便再度哽咽,表情幾度變幻,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在樓梯拐角處,剛剛上樓來的盛其希和鍾裕,便恰巧聽見了盛繁喊的這兩個字,一時之間,兩兄弟表情各異。
盛其希性子跳脫,什麼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這會兒見盛繁終於痊癒,父母長年心結得解,要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瞬間幾大步就沖了出去。
身後,鍾裕不疾不徐地跟著他的步伐也緩緩走了出去。
他的目光遙遙越過盛其希,越過盛中寰和祁玉清,定格在了盛繁的身上,打量了幾秒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意。
盛繁的目光轉來,和他遙遙在空中對視。
憑良心來說,鍾裕著實容貌極佳,他的面部輪廓略顯秀麗,興許是因為年齡不大,還帶了幾分男孩子的青澀感,他的皮膚極白極嫩,一雙眼睛黑又沉,定定望住一個人的模樣,足以讓任何女孩子心跳加速。
只是他似乎對盛繁並無好感,一雙眼裡透露出赤裸裸的敵意和挑釁,面部秀麗之中帶了幾分濃濃的戾氣,盛繁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豎起的那一排刺,遙隔數人的距離,那一身疏離的冷氣也足以直直朝她湧來。
盛其希此時沒注意到兩人的目光交接,他一心放在盛繁真的已經痊癒這個消息上,跑的飛快,只是快到盛繁身邊時,他卻又穩穩停在了盛中寰身邊,猶疑著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他的手掌緊了又松,鬆開又驀地攥緊,顯然內心並不輕鬆。
「繁繁……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他聲音中帶了些期待,與這句問話一同丟給她的,是這一家人好幾雙眼睛中凝固的濃濃期冀和擔憂,是那種絕望之後看到希望的狂喜,也是再也經不起新一次摔打的緊張。
盛繁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放在鍾裕身上的目光,低頭思緒微沉,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曾經。
她也曾經謹小慎微,也曾引人嫉恨,也曾無故背負罵名,也曾夜深淚濕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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