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結束(2/2)
在劇情里的這個節點,尹如玄還傻傻地不知道陰言是個太監,也傻傻地還不願意和自己的父親和解。在一番臉紅心跳的曖昧暗示之後,發現陰言並無動作,像是隱隱拒絕。
尹如玄深感顏面有損,一氣之下便帶著人馬連夜離開,一股子的小女生賭氣勁兒。
看到這裡,戚開搖了搖頭,於冰心還是更適合大氣的類型,這個尹如玄,總覺得她演得有些許彆扭,反倒是那個驚鴻一瞥的范皇貴妃,總有幾分讓他念念不忘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鏡頭少吧,還看不出多少演技短板,戚開笑笑如此想到。
……
來自魏忠賢的壓力越來越強。
一善一惡,偏偏被人世間最俗的感情羈絆捆在一起,誰都難以抉擇,難以……下手。
面露頹相的九千歲坐在位置上,燭光影影綽綽,映出他些許無奈的神情。
「阿言,別……怪我。是你自己做的選擇啊……」
鏡頭拉遠,數千里外,有一幫人馬在瘋狂疾奔。
「你為什麼要幫我?」
李祁山面色複雜地打量著這個幾次給自己帶來生死危機的青年,青年卻只是斂眸,半晌才淡淡道。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自己。」
饒是前路分支複雜,他也不需要過多紛擾思慮,跟隨本心即可。
他已想清楚。
而鏡頭逐漸升高,可以透過密密的樹枝看見在他們的身後不遠處,也有一群衣著整齊的人馬正在緊緊追來。
瘋狂的追逐,熱血的打鬥,陰言已知結局,但他的眼底從未閃現過些許退縮。
最後強撐著一口氣倒在血泊之中時,視線昏花,大雪紛飛落下,陰言隱隱約約看見有一雙腳朝自己緩緩走來,最後站定在自己面前。
他蹲了下來。
「阿言,你可後悔?」
他嗓音早已不復多年前的清透,年老之人帶著一種暮暮的沙啞聲音,問出這話時,他的嘴唇似乎也顫了顫,想起了許多年的那場大雪。
同樣是在那場大雪紛飛之中,他問面前這個少年,可曾願意跟隨於他。
他還曾問過,你是否會後悔。那少年斬釘截鐵搖頭,答道。
絕對不會!
可如今呢?
他沒說後悔什麼,那垂死的青年也不曾問,只是笑了笑,眼底光芒渙散。
他嘶聲輕輕喊了句。
「義父……」
魏忠賢驟然後退一步,眼底霎時冰寒,「你還知曉我是你義父?我此生少有的幾分真感情,都被你揮霍殆盡,陰言,我很失意。」
青年躺在雪地之上,嘴角徐徐溢血,他卻依舊努力笑了笑,眼眸乾淨。
「我這一生……一直在做奴隸。我做妓院的奴隸,做皇宮的奴隸,做這大明皇朝的奴隸……臨了來,我只想不留遺憾地,放縱一次,至少要努力,不做自己的奴隸……義父,我不悔……從未。」
漫天大雪紛飛,總有那麼幾粒不恰巧地落在人的臉上,徐徐融化,風雪亂人眼,晃眼看去,竟像是他哭了一般。
可那又怎麼可能呢。
不知站了多久,那老人才徐徐站直了身子,背脊挺直,依舊是那大明皇宮之中位高權重的九千歲。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從未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也從未有人敢去猜過。
除了手掌重權的這幾位『掌權者』,似乎誰都是這大明的奴隸,可觀眾知道,這場大雪也知道,凡能守得住自己本心者,便從來不會成為命運的奴隸。
這便已是足夠。
場中光突然亮起時,戚開才恍然間摸到了自己臉上的些許濕意,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嗓子眼裡,讓他噎著說不出話。
他取出手機習慣性地打開備忘錄,想要寫幾個要點以便於後面撰寫他的影評。可惜猶豫許久,他的指腹摩挲著屏幕,卻一個字都打不出。
那些看電影中途閃過的點子,似乎都隨著那一場大雪紛飛而去,了無蹤影。
怎麼就這麼結束了呢?
戚開不甘地朝四周張望了幾下,眼底還有幾分微微的緊張和期待。
怎麼就能這麼結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