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貴妃(2/2)
盛繁眼睛一亮,有一種找到了知己的感覺,「這正好是我主定的發揮基調。我前面主要塑造的范皇貴妃更傾向於我的理解——她年輕美貌,前半生順風順水,卻跌在了花心的朱由校身上,日日愁眉不展。所以我在想,她會不會哪怕黑化,也帶了幾分天真的少女感。她的愁,她的恨,出發點都簡單而又讓人不解,她是個簡單的謎題,矛盾而又複雜的多重載體。」
越說越興奮,盛繁一手攥拳砸在了手心上,「就是這樣,天真又世故,年輕的少女對月卻一身老氣又陰沉,這樣的衝突才能調動起陰言的共鳴和憐惜。他們是同類!」
盛繁越說語速越快,於冰心靜靜看著她,笑里展露出幾分惋惜,這的確是她見過最有潛力,也最讓她喜歡的一個新人。只是……可惜了。
於冰壓下心頭的重重思緒,十分有耐心地等盛繁說完才點了點頭,「我認為這個思路很好,你等會兒可以嘗試著演繹一次。」
盛繁一談起戲話就多,以前纏著小白和池姐嘰里呱啦地說自己對劇本的理解,一說能說上整整一天。
現在老毛病又犯了,還是對著並沒有親近到那種程度的於冰心,盛繁難得臉紅了一下,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啊,說激動了。」
於冰心略帶譴責地斜了她一眼,「你跟我見外什麼?」
這話說得,似是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盛繁接收到了來自於冰心的好意,朝她俏皮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穿越到少女的身上,盛繁老臉略紅地覺得她要越活越回去了,天天跟個小孩兒似的。
眾人都換好衣服後,今天的戲份就開拍了。
盛繁先是把自己出場的最後一幕給拍了,然後就要在劇組坐冷板凳坐到晚上再拍對月的那一幕。
新人演員,沒有等要拍戲了才來的權力,只能在劇組坐著等,這是每個新人都要煎熬的冷板凳時期。
她的最後一幕戲是入皇陵,在這裡,她將和朱由校的妃子們一同進入皇陵陪葬,結束自己最後的生命。
這一堆妃子將由尹大人護送。
皇陵遠在城郊,荒蕪,冷清,這裡只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孤芳自賞,遙遙矗立。
范皇貴妃頭髮稍顯凌亂,似乎是極力保養和梳理,都還是禁不住這一程的顛簸,就像是入秋的繁花,即使極力汲取一切養分,都阻止不了凋零和敗落。
范皇貴妃站在皇陵前,和別的哭鬧的妃子不同,她眼神淡定又悠遠,像是在懷念些什麼,尹大人在她身後長長鞠躬,「娘娘,時辰……到了。」
范皇貴妃微愣,隨即歪頭突然笑出聲,她歪著頭的樣子俏皮又天真,到了這時候,尹大人才想起,這位身居高位的貴妃娘娘,今年也不過剛剛二十出頭。
「本宮知道了。」她的聲音沒有像別的妃子那樣色厲內荏,依舊有著屬於自己的高貴和威嚴在。她站在那裡,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去。
尹大人突然有幾分不忍。
這江山易主,新黨得勢,說來說去,這位娘娘的功勞不可小視。
可她如今的命運,卻是要斷送自己的性命。
尹大人突然開口,「娘娘……」
范皇貴妃抬手,止住了他即將出口的一切話語。她輕輕一笑,帶了幾分灑脫之意,「本宮知道了。」她這樣說道。
一樣的話,不一樣的寓意。
她撩撩裙擺,抬步坦然向著死亡行去,她走著走著,突然小跑了起來。
前面空無一人,她卻恍惚之間,覺得又看見了當年那個立於庭院中央朝她微微一笑的俊朗少年。
他無雙風姿,眉目俊秀,一身青袍氣質出塵。他年輕,只長他幾歲,少有男子受不了自己的驕縱脾氣,他卻每每只會溫柔看她,喚她乳名。
那是二人婚前的第一次見面。
他朝她伸出手,喚她,「宛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