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我們是有媒證的夫妻(2/2)
慕容祁抬起的腳步瞬息猶如千斤重,再也沒辦法往前邁出一步。
即使他曾沙場喋血,見過無數的血腥;即使他手腕狠辣,朝堂上掰轉過無數乾坤,但是這一刻,他卻膽怯起來,膽怯地不敢面對長紗幔帳後面的真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凌瀟郡主的嗓子都已經哭得沙啞,但是悲痛的聲音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加的強烈。
慕容祁一直被揪著的心緩緩鬆弛下來,帶著深深的痛苦和滿眼的猩紅,一層層推開剩餘的幔帳往前走。
聽到忽起的腳步聲,凌瀟郡主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不住地喊著,「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你走開,我不想見你……」
「你走開,走開,走開!」
是什麼樣的悲慘境地和絕望無助,能讓一個女子在最需要救助,最需要求生的時候,連自己最心愛的男人都不想見?
慕容祁的腳步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更快了兩步。終於……最後一層滿幔帳被掀開……
那是慕容祁此生都無法從腦海中排除的噩夢……
一生的噩夢……
他定定地站在了原地,雙眼血腥地猶如地獄的岩漿一般,雙眼明明是炙熱的,但是周身的氣息卻冰冷壓迫得可怕。
拳頭緊緊地握著,就連指甲掐進了血肉之中也似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雙腿猶如灌了鉛,怎麼也沒有辦法向前邁開一步。
凌瀟郡主嬌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明明已經沒有地方退了,卻猶如無地自容一般依舊不住地往後縮著。三千青絲是閃著刺眼光滿的雪白;雙目被淚水瀰漫成了絕望無助的猩紅色,身上的衣衫破碎凌亂,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周圍到處都是刺目猩紅的浮淫之血。
在慕容祁的身影驟然出現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猶如篩糠一般地顫抖著,不住地用根本就擋不住什麼的袖子檔子自己的臉,擋著自己的身子。
慕容祁嘴角顫了顫,手指的指節被捏得咔咔作響。
他說,「凌瀟,這世上哪兒有人值得一身驕傲的你,將自己傷成這樣?」
那熟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以開天闢地之勢驟然掀開了凌瀟郡主心底緊閉的門。
她再也沒有辦法強撐,眼淚狂涌,驟然撲到了慕容祁的腳下,抱著他的雙腿,「祁哥哥,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為什麼這個時候才來救凌瀟?為什麼你不早一點出現?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祁哥哥,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凌瀟有多害怕,多恐懼?多期盼見到你?多希望你能來救救我?」
「他們就是魔鬼,是吃人的魔鬼!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這個世界上,哪兒有什麼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讓人恐懼和害怕的……都是人心!
那一頭的雪白髮絲深深地刺痛了慕容祁的雙眼,他緩緩蹲下身去,手指在那些無盡的白色上面一寸寸輕撫過,在手指落在凌瀟郡主肩膀上時,小心地將她的身體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仰著頭,此生從未流過一低淚的男兒驟然潸然淚下。因為強忍著內心的痛,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好妹妹,這都是債孽,是孽……」
絕望的凌瀟郡主似驟然清醒過來,她的腦海從來都沒有如此刻般清醒過,心底也沒有如此刻般明亮過。
她的祁哥哥始終那她當妹妹的,這是她在這一生無論付出多少,始終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是情之一字,哪兒有那麼簡單?
一顆真心付出了,就很難再收回。即使粉身碎骨,即使遍體鱗傷都收不回來了。
想到這些,他驟然拽住慕容祁胸口的衣衫:「不……祁哥哥,我們是夫妻,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你是凌瀟的丈夫!是凌瀟的丈夫!祁哥哥,天地為媒,我們是有媒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