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287、(2/2)
皇帝這才松下一口氣,輕輕擁住婉兮,「這時候還要勞累你,真是爺的不應該。可惜這會子,能辦這事兒、能說這話的人,唯有你啊。」
「皇后與純貴妃心結多年,她若知道了消息,歡喜還來不及,又如何能與純貴妃感同身受,如何能說得出叫純貴妃寬心的話來?至於其他人:愉妃、舒妃,她們自己都是滿蒙的出身,更無法分擔起純貴妃的憂愁來。」
婉兮含笑點頭,「爺總歸放心就是——好歹,當年奴才也得過純姐姐那張坐胎的方子呢。雖說當初沒能用得上,可是也算是個吉言,才叫奴才如今連著得了這麼多孩子去。奴才心下也早感謝純姐姐去,便是沒有皇上的囑咐,奴才自己也必定去辦這事兒去。」
皇帝放下心來,這才覺得掌心若有砬砬巴巴的。皇帝忙將婉兮的手給翻轉過來,細探她掌心,一看便急了,「你這手,又是怎麼弄的?!」
原來婉兮的掌心兒、指頭肚兒,都有細細的劃痕。雖說不重,沒破肉兒出血,卻也劃破了皮兒去,留下細細密密的道子。
皇帝看著眼熟,不等婉兮自己說,便「啪」地給了她掌心一記,「你又做通草花兒!」
.
婉兮這便笑了,歪頭瞟著皇帝,「……奴才果然是什麼都瞞不過爺去。」
皇帝惱得直咬牙,「都什麼時候兒了,你還自己做通草花兒?當年你不由自主倒也罷了,如今你想要什麼,不能叫內務府置辦來呢?」
婉兮心下又酸又甜,便又是「撲哧兒」笑出來。
「……爺怎麼忘了,這是五月里啊。五月端陽,女孩兒家頭上都要戴艾葉簪子、草勝花兒。還是爺自己下旨的,說從五月初一開始,男掛『五毒荷包』,女則在衣襟上掛『避暑香珠』、『大黃扇器』……這些都是手上的工夫活兒,且都是林林總總,十分瑣碎,宮裡所有人都動手,還嫌忙不過來呢。」
「旁人戴的倒罷了,奴才樂得叫位下的針線婦人去做就是了;可是給四公主的、六公主、小七和八公主的,總得奴才親自動手做出來才行。」
婉兮是妃位之首,便是跟忻嬪關係不睦,可是當姨娘的該給六公主、八公主兩位的賞賜,也不能少。
端陽是大節,從前皇上在宮裡都是大為操辦的。便如乾隆十八年那會子,皇上便擺了餑餑桌,餑餑桌上單各式各樣的粽子,就有一千兩百七十六個!
除了粽子,還要賽龍船;皇上還親自叫宮廷女眷們金盤射黍……好吃的、好玩兒的,總要從五月初一玩兒到五月初六才散呢。可是從乾隆十九年開始,皇上因在西北用兵,這宮裡的端陽節便再沒有從前那麼慶賀過了。
今年更是,皇上仿佛都要忘了這事兒去。
可是皇上顧不上歸顧不上,宮裡的女人、孩子們還是要過的。尤其是對於孩子們來說,五月除五毒,更是意義重大——叫孩子們不被五毒所侵,才能健健康康長大;對於年紀小的孩子來說,更帶著寄望她們能平安送走痘神。
小七她,還沒種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