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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317、黑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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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咱們皇上就偏偏下旨,叫每年除夕晚上沐浴之後,就穿這件兒。而且還下旨,『以後每年是為例』,不但那一年大年三十這麼穿的,以後是年年都這麼穿了。」

「別說我勸過,便是皇太后都正式問過。你猜皇上怎麼說?——皇上說,『他喜歡香色』,所以就這麼穿了。」

那拉氏說到這裡都是忍不住苦笑,「天子之尊,大過年的不肯穿明黃,卻要穿香色;可是當年祥貴人進宮,區區一個貴人,賞賜物里卻有明黃的氅衣去!」

「都說宮裡的規矩嚴,半點行差踏錯都是掉腦袋的。可是什麼規矩到了咱們皇上這兒,卻都成了擺設兒,半點約束不了他去。」

「咱們這位皇上啊,說話辦事便總是這樣『任性』,從來不在乎旁人怎麼看、怎麼說。想想歷朝歷代,這服色都是極其嚴格的規矩,若有僭越,便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可是如今到了咱們皇上這兒,什麼都約束不了皇上,端的看皇上自己的心思罷了。」

塔娜一點點聽出些滋味來了,不由得噤聲,只小心瞟著主子面上的神色去。

「不光衣裳,皇上對這後宮裡的人,何嘗不是如此呢?不說旁人,咱們就說說令妃吧,她從進宮那一天開始,到初封、分宮,再到如今,哪一遭哪一樣兒上,是按著祖宗的規矩來的?」

「雖說目下永璋、永珹、永瑢這幾個漢人、高麗人所出的皇子,一個一個的被皇上褫奪繼承權、出繼的;可是這些終究都不是令妃的孩子。誰能說,皇上不會一路叫令妃衝破所有的祖宗規矩去?」

塔娜微微皺眉,輕聲道,「那這回,主子何不趁機抓住了令妃的小辮子去?」

那拉氏啪地扔開龍袍,抬眸望住塔娜,寒聲而笑,「你當我不想?我是抓不住啊——可是你也看見了,那香珠根本就卡不住人去,我若還抓著這事兒不放,我豈非成了自討苦吃?」

那拉氏懊惱不已,「結果到後來,反倒給了那愉妃當好人的機會去!這事兒一過,那令妃的心下必定感激愉妃,而怨懟了我去!」

「此時咱們已經居於下風,若還要查舜華的死,那便必定又是從咱們自己宮裡先地覆天翻——查出來誰,不都是咱們宮裡的人兒,是我位下的奴才?」

塔娜心下也是一個翻湧,連忙蹲身,「是奴才愚鈍了。既然皇上都不再追著,那咱們便樂得暫時放下。總歸那六公主也是忻嬪的孩子……主子只是嫡母,又急什麼呢?」

那拉氏輕哼一聲,「你沒瞧見麼,令妃這回都撂下不管了。表面兒上是她惱恨忻嬪這回不分青紅皂白,非要冤賴了她去;可是實際上細想想,是她聰明,不願意跟咱們再針鋒相對才是。」

「人家都聰明地知道閃避了開去,那咱們何必還非要自查,非要將咱們自己宮裡的人一個一個拎出來,送到風口浪尖兒上去?」

塔娜忙垂首,「不查了,奴才這便將所有的事兒都撤下來。」

那拉氏點頭,「也不用全撤,好歹做個樣子。虛應著鬧些動靜,也就是了。」

塔娜微微一怔,隨即便也笑了,「……可不,六公主雖說是在咱們宮裡養育著,身邊兒的人主要都是咱們宮裡的。可是並非沒有從忻嬪那邊帶過來的。索性將所有的事兒都推到那奶口嬤嬤身上去罷了,既能了結了此事,又叫咱們樂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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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年一樣,一進十月,宮裡便格外忙碌起來了。既要為皇太后十一月的聖壽準備,又要預備著過年。

今年皇帝十月里除了冬至節等重大的祭祀之外,還為了布嚕特時辰的覲見而忙碌;而月底,又將赴盤山行宮,召見西哈薩克使臣(哈薩克分東、中、西三個部分,阿布賚只是其中一部分)。

西域全疆即將全部平定,各部使臣紛至沓來,皇帝今年註定又將一番忙碌。

這日,婉兮正在宮中陪著孩子們玩兒。她抱著九公主,永璐則在炕桌兒邊坐著;而地下,是七公主、拉旺和福康安三個人玩兒著老鷹抓小雞。

原本以為小七才該是被保護的小雞,可是事實上,人家小七堅持要當老母雞。福康安和拉旺沒轍,只得輪著當老鷹和小雞,總歸都是一前一後圍著小七轉就是了。

九公主不知道哥哥姐姐們玩兒的是什麼,總歸看著他們鬧騰,就跟著大方地笑;永璐則沒那麼全神貫注了,他是坐在炕幾邊兒上,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一盤子瓜子兒上。

一歲半的小傢伙,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能將瓜子兒給弄開了。

正是滿屋子熱熱鬧鬧呢,皇后宮裡來了傳旨太監,說請婉兮這會子撥冗,過去一趟。

婉兮還只當是皇后要與她商量皇太后聖壽的事兒,這便撂下了孩子們過去。結果一進翊坤宮的正殿,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各宮嬪妃,位分低的早早都到了。左右兩列,中間兒的地氈上則跪著個一臉蒼白的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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