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55、就是捨不得嘛~(2/2)
「保哥兒!七公主已然厘降額駙,保哥兒也已成婚,這些話不該再亂講了!沒的亂了規矩去!」
麒麟保卻凝視著小七,愴然卻又篤定地笑,「我說真的。這是我的心……」
白果已在低聲催促,「公主,咱們回去吧。」
小七也是輕嘆一聲,回眸再望福康安一眼,卻又是如年幼時,心無芥蒂地一笑,「保保,算我問錯了。我重問一遍:那你是怎麼回來的?我阿瑪是否知道你已歸來了?」
福康安的心便又是一連串的悸動。
如今的蓮生,已是固倫公主,可她卻還是願意在他面前說她自己有錯去,在他面前依舊肯如小時候一般,容忍他、讓著他去……
這份情誼,便不能成為他曾經期望的夫妻之情,卻也值得他此生不渝。
他便也笑了,「蓮生,是我錯了。我是故意與你抬槓……我愛聽你與我拌嘴的那些話。」
見蓮生又有些尷尬,他便趕忙說,「你放心,我不是偷著跑回來的。是皇上叫我回來的。」
「因我已在雲南軍營歷練過,皇上也是招我回來問話。今日更是因我剛回來,皇上便也遣我到避暑山莊來給皇太后請安,便也是叫皇太后見見我呢。」
小七這才放下心來,含笑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此時的小七還不知道,皇帝於此時將福康安叫回京中,正是為了小金川之事。
此時土爾扈特東歸之事已然基本撂定,只等渥巴錫於木蘭圍場正式入覲。這一大事便可正式成功記入史冊。接下來令朝野上下擔心的,便是金川戰事又起了。
曾經征討大金川的九爺已然不在,作為九爺的兒子,福康安終將在小金川之戰中嶄露頭角,正式成為大清的一顆將星,冉冉升起於東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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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單獨說話的光景已經不短了,白果實在忍不住催促。
小七點頭道,「你快去請安吧,我也該回去了。保保,不知我阿瑪何時遣你回軍營去……你總歸記著,萬事都要多加小心,照顧好自己。」
福康安的鼻尖狠狠一酸,卻努力笑道,「蓮生你好麼?成婚之後,拉旺他對你好不好?你去過喀爾喀了,那邊風沙、苦寒,你可受得了?」
小七一笑莞爾,「你瞧我,這不是好好兒的麼?那裡再遠再苦寒,卻是旺旺的家呀。」
「再說旺旺一族人對我都好,千方百計令我凡事都舒適去,故此我沒有任何受不了的。」
福康安此時心境如何能笑得出來呢,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一再地笑。
他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可就是停不下來。
「好,太好了。你很好,我也很好,拉旺也好……咱們都長大了,咱們都很好,呵呵,真是,太好了。」
他又這樣痴然了……小七抬眸關切地望一眼福康安,只能嘆息一聲道,「到了晚上誦經的時刻了,我得走了。保保,萬萬記住我的話。沙場建功雖好,可是家人都在盼你平安歸來。」
小七說完,終是轉身而去。
身穿孝服,原本素淡至極的模樣兒,卻偏偏呈現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美之姿來。
縱然走得遠了,又遠了,可是留在福康安心版上的鏤痕卻反倒越來越深,越來越不可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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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日,在伊綿峪大營,土爾扈特台吉渥巴錫,正式入覲。
次日,婉兮千秋令節,皇帝又在這一日,賜渥巴錫等、鞍馬櫜鞬,並令隨圍從觀。
並且特在九月初九這一日,賜宴渥巴錫。
這一日是婉兮的千秋令節,皇帝在這一日為土爾扈特東歸而歡宴,正是舉國同慶,草原沸騰!
歡宴之上,皇帝輕握住婉兮的手,與她共同接受渥巴錫的進酒。
這一份心意雖無聲,卻兩心皆知。
婉兮用指尖在皇帝掌心輕輕撓過,低聲道,「恭喜我大清,恭喜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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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聖駕從木蘭圍場回到避暑山莊。
剛回到避暑山莊的皇帝,又接續上了關心七公主和女婿的茬兒。
回來當天就又繼續為女兒而嘮叨,下旨道:「據車布登扎布奏,接奉公主明年前往塔米爾之諭旨,伊等闔家不勝感激。公主昨自塔米爾返還,今復去塔米爾,伊等之心甚為不安,請停止公主前往。」
「昨成袞扎布病故事奏到後,因公主甫經看視成袞扎布還,今再趕去,亦已不及,故降旨公主明年再去。今車布登扎布奏請停住公主去,亦合乎情理。公主今歲去塔米爾時,成袞扎布仍在,若明年去,彼處並無長者,車布登扎布又在烏里蘇雅台,去見誰耶?而且俟伊等又為公主備辦諸物,反於伊等無益。著即照車布登扎布所請,停止明年遣公主去塔米爾,惟在京城穿孝盡禮也。將此著寄諭車布登扎布知之。欽此。」
距離皇帝下旨叫七公主明年去給公爹穿孝的旨意還不滿一個月,皇帝這就改了主意,不叫七公主去了……
自然,皇帝才不會明白說是他不想叫女兒去的,他是等來了拉旺的叔叔的親自請旨,求公主別折騰去了~~
想想車布登扎布王爺也難為了,幾次三番接著皇上已是說得如此清楚的諭旨,便都要如此小心翼翼且不著痕跡地順合上意,當真不容易。
決定了閨女不用去漠北穿孝了,皇帝同日又繼續再嘮叨女婿分家產的事兒。
「……車布登扎布為分家產事,將爾兄之諸子孫數目奏到,奉旨:德楞多爾濟乃公佐領,伊父成袞扎布在日,即撥給伊以家產,並使住於京城;那木開多爾濟為喇嘛,敦多布多爾濟為呼必勒罕(轉世靈童),伊等已為出家之人,取家產何用?伊兄成袞扎布在日,亦早以為此二人已當喇嘛,不可分給家產矣。」
「因此,拉旺多爾濟既承襲王位,將王之份上應得之產,撥給拉旺多爾濟。至於伊希扎木素,撥給之物夠其資生即可。伊之諸孫,成袞扎布在日,亦皆各分得家產,今亦可不與。欽此欽遵。」
虧了皇上一番折騰,到最後基本是說成袞扎布王爺身後留下的財產,其餘的兒孫就都不用分了,全都給七額駙拉旺就對了~~
這旨意傳到後宮,語琴和豫妃等人都忍不住笑,感激湊到婉兮的宮裡來。
語琴捂著嘴道,「瞧啊,虧咱們皇上在八月里剛說分家產的時候兒,還挺大公無私的。說『王產雖應給承襲之人,而余產亦應分給諸子。再成袞扎布長子額爾克沙喇,雖無子嗣,必有妻室,自應酌量分給』。」
「怎地分來分去,這一個月剛過來,就成了成袞扎布王爺其餘諸子孫都不必再分給家產,只需都給咱們拉旺一人去啦?」
婉兮只是笑,也不好說什麼。
倒是穎妃拍手道,「慶姐姐怎忘啦,皇上彼時不也傳旨給拉旺,叫拉旺別爭家產麼?那不就是說,不用那孩子自己爭,凡事都有皇上這位岳父吶!言猶在耳啊,皇上都許諾了,難道還不趕緊兌現麼?」
豫妃撫養過拉旺,又是同出於博爾濟吉特氏,自不好評說成袞扎布王爺分家產的事兒。她只含笑道,「我倒是覺著皇上這份兒護著七公主的心思喲,當真叫人感動。」
「同樣是女兒,同樣是固倫公主,聽說當年和敬公主乾隆十四年六月去科爾沁給她公爹穿孝的時候,兩個月前和敬公主還大病一場,皇上都親去探望了;結果病還沒好利索,就叫皇上催著去科爾沁穿孝。」
「反倒是咱們七公主,瞧皇上這左一道旨意,右一道旨意的,活活兒給攔下,壓根兒就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