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65、小喜(2/2)
婉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垂首笑道,「瞧你說的。他終究還小,還有那麼多位哥哥,以及宗親王公呢,哪兒就縱叫他單獨去了?」
豫妃卻是含笑搖頭,「若是旁人去都一樣,那皇上為何今年只叫十五阿哥一個,單獨去啊?」
皇子祭陵倒是不稀奇,當年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兄弟三人,就曾一同赴關外祖陵祭拜。
豫妃說得對,稀奇的,是今年小十五的單獨拜謁泰陵。
皇帝此時並非只有一名皇子,若是皇帝因赴天津,需要派皇子再到泰陵行禮的話,完全可以叫小十五跟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璂等人同行。
可是事實是,皇帝偏偏只叫小十五一人祭陵。
而且,是雍正爺的泰陵。
秘密建儲的制度是雍正爺創立的,皇帝這何嘗不是叫小十五單獨去給皇瑪父看看去~
只是婉兮心下倒還輕易不敢這樣想。終究,小十五才十三歲啊。皇上春秋正盛,皇太后也依舊矍鑠……皇上理應不必這麼早去想這事才是。
婉兮這便垂首淡淡笑笑說,「瞧你們,自是誤會了。皇上這樣的安排,怕是與小十五今年已然成年有關。還有,小十五既然已經成年,那婚事就擺在眼前了,皇上怕是就因為這個,才叫小十五去稟告皇爺爺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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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皇帝下旨命編纂《四庫全書》之事,皇帝任命大臣來領銜。
三月里,皇帝下旨命英廉為《四庫全書》副總裁。
英廉在前朝的官職是戶部侍郎,在內務府是總管銀錢之事的總管內務府大臣。皇帝叫英廉再擔《四庫全書》副總裁一職,英廉委婉向皇帝稟明,說年歲大了,怕有些差事忙不過來。
皇帝明知故問,淡淡問,「那朕就給你派個幫手去。依著你看,和珅如何?」
英廉驚得連忙跪倒在地,叩首不斷,「奴才豈敢!」
皇帝倒是淡然一笑,「所謂舉賢不避親……和珅是個人才,朕才會選到朕的身邊兒行走。況且他也早有報效之心,去年就數次向朕請旨,想要赴四川軍營效力。」
「朕跟前兒不缺能到軍營效力的侍衛,可是曾經參與科舉,且能寫出一手好文章,文章原本該中的……卻只是他一人而已。朕若是叫他去了四川軍營效力,倒是浪費了一個好人才。他的本事該用在文治之上,武功的差事便留給旁人吧。」
「況且他是你的孫女婿,自成婚以來就與你住在一起,耳濡目染之間,你那些賺銀子的本事,他也都已經偷師了不少了。朕曾經旁敲側擊考校於他,發現他竟都對答如流。朕想,和珅這是已經做好準備了,那朕就給他一個機會。」
「況且你如今年歲已大,兼差過多,的確叫你疲憊。不如你就用心教給和珅吧,叫他一來為國,二來為了你這個長輩,多盡一份力去。」
英廉自是大喜,叩首不停。
從這一年起,和珅開始監管布庫。從這差事裡,和珅開始正式實踐從英廉那耳濡目染學來的掌理錢財的本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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閏三月,剛從天津隨駕回到宮中,婉兮便聽見陳世官委婉來奏,說是啾啾身感微恙。
婉兮便急了,連忙追問。可是陳世官卻故弄玄虛,不肯將話說清楚。
婉兮盯著陳世官咬牙切齒,「好你個陳世官,今日在我面前,你也敢雲山霧罩了~~」
陳世官忍住笑意,垂首道,「微臣絕不敢欺瞞皇貴妃娘娘……只是,只是公主乃是金枝玉葉之身,微臣自不敢妄加論斷。」
婉兮吩咐玉蟬,「去,將你們陳太醫今兒在我面前這番模樣,仔仔細細學說給玉螢去~~」
陳世官嚇得忙叩頭,婉兮卻不管了,吩咐屈戌和馬麟兩個,「一人一邊兒,將陳太醫給我叉了出去~~」
婉兮將陳世官給攆走了,這便急招札蘭泰入內。
札蘭泰也是急忙入內請安,見了婉兮,便已是眉梢染笑。
「回阿娘,九公主她,她應是已經有了喜脈了……」
「哎喲!」婉兮一聲驚呼,忙吩咐,「你趕緊回去將你家裡那些凍梨啊、凍柿子的都給藏起來,可千萬別叫她再找著涼的了!」
札蘭泰含笑道,「若只是藏起來,公主必定心上牽掛。況且她會子又最是愛吃的時候,且口味難定,她若想要那一口,反倒是怎麼都按捺不住。」
「不過請阿娘放心,小婿已經將那些都給偷換過了。縱看著還是凍梨的模樣,實則已是上屜蒸熟過。去其寒性,確定不會傷了公主和孩子去。」
婉兮輕嘆一聲,「若說起能治她那些心眼兒的人,札蘭你自是第一人。」
婉兮惦記著啾啾,這便沒多留札蘭泰,沒說幾句話就給攆回去陪著啾啾去了。
帶著這個好消息等著皇上回來,婉兮心下也是一時歡喜一時憂愁。
——小七本是比啾啾早完婚的,可是直到這會子還沒動靜。反倒是晚成婚的啾啾,這樣快就有了好消息。
她是替啾啾歡喜去啊,卻又忍不住要為小七懸一會子的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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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來,聽說了,也是含笑不已。
婉兮這才看出端倪來,猛地一拍手,「哦,我瞧出來了,爺是早就知道了!敢情這是君臣一心,就只為瞞著我呢!」
婉兮這會子細想就也想通了——要不陳世官怎麼會去給啾啾「診治」呢。
陳世官如今越發受重用,已是御醫了。
因了當年診治戴佳氏、那拉氏的經驗,他現在儼然已是婦人科的「大拿」去了。
御醫乃為天逸園中身份最高者,即便啾啾是和碩公主,也不是能隨便就叫御醫前去診治的。
總歸得叫皇上下旨派去才好。
皇帝也是拊掌而笑,「怎會是故意欺瞞你,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去啊。況且陳世官那廝,你也知道,辦這樣的事兒最能辦出意思來,爺便叫他特地啦逗你開心罷了。」
兩人依偎在一起,一起憧憬了一下啾啾與札蘭的孩子該是什麼模樣兒去。
末了婉兮也是欣慰地嘆息一聲,「兆惠公爺家原本人丁單薄,兆惠公爺身故之後,他家裡更是冷清了。如今終於要有個孩子降生,真是叫人高興。」
婉兮捉著皇帝的手指頭問,「爺說,將來那孩子長得像誰?是咱們啾啾啊,還是像札蘭那孩子更多?」
皇帝卻是歪頭凝視著婉兮,「……像你吧。」
婉兮一愣,隨即已是大笑,輕輕推了皇帝一下,「爺又笑話我。小孩生下來像阿瑪、額娘,或者像瑪父、瑪母,哪兒有長得像姥姥兒的呀?」
婉兮說罷自己也是出了會子神,「也或者,將來蓮生若有孩子,能像我些兒吧?」
小七和啾啾雖說是親姐妹,可是性子自小就不同。小七更嫻靜、內斂,因是長女的緣故與婉兮的相貌和脾氣秉性更加相似些;反倒啾啾是活潑和淘氣一些的,倒是與皇上更有相似。
皇帝將婉兮的手包了起來,「不管那孩子像誰,總歸都好看,也都聰明。你啊,就別擔心了~~」
皇帝如何看不出來,婉兮是在遺憾小七直到這會子還沒傳來好消息呢。
實則,何止婉兮啊,皇帝自己心下又何嘗不著急,不遺憾去?
小七是他與九兒的長女,更是第一個孩子啊……他給小七取名「蓮生」,其後九兒果然連著生下這麼多個孩子來,小七這名字里的吉祥,他多想也能傳給下一代,叫孩子們也都能再連著生啊~~
可是這會子,他只能轉而安慰九兒。
皇帝垂首,拍了拍婉兮的手,「……蓮生與啾啾的情形又是不同。蓮生剛成婚,拉旺的母親和成袞扎布就相繼身故,咱們蓮生也跟著去了漠北;後來蓮生歸來,拉旺又留在漠北替成袞扎布治喪。「
「兩個孩子新婚之際就遇見這些事兒去,自無法將心思放在子嗣之上啊。」